第28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沒有防備,心思一動,眼珠一轉,試探着說道:“你不能怨我不相信你,這完全是因為平日裏你們兩個人的人品決定了別人對你們的信任度。讓我來說,元律師如果不是抓住了你什麽把柄,就是心裏不爽,也不會無理取鬧的!”
紅兒相信太奎沒有對自己撒謊,但細想之後,感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什麽東西。
紅兒此刻已經完全不去相信太奎的詭辯了。剛剛全部精力都用來關心太奎被淋冷水的事情了,擔心他感冒,一時疏忽了一件事,——太奎到底為什麽被罰?!自己都已經坦言不追究太奎昨晚的鬧劇式求婚了,說起來,江河、俊河也沒有理由再重罰太奎了呀!難道真是還有什麽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嗎?而這件事情才是讓江河生氣、俊河不阻攔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裏,紅兒眯起眼睛,仔細看向太奎,發現他有些躲避的眼神,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狀似無意地繼續套起太奎的話,說道:“看來,不用我多說,你是真的做的壞事了!”
“我沒有!”太奎心虛地避開紅兒探究的視線,專注地看起了自己的被子,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紅兒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而太奎不敢直視自己的心虛的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為什麽要瞞着自己呢?太奎不像是會做出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的人,會有什麽隐情呢?難道,是這件事跟自己有關嗎?所以,他們都才想着要隐瞞自己?
紅兒越想越發堅定了自己想要知道真相,逼向太奎,說道:“你沒有?!那你來說說,昨晚你都做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的驚天動地的事情!”
“什麽驚天動地!不就是一個戒指嗎?哪有那麽嚴重!”太奎不滿地嘟哝道。
“戒指?“紅兒敏銳地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瞪大眼睛,如探照燈一般掃視着太奎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和細微的表情,不放過一點的蛛絲馬跡。
太奎懊惱地雙手捂着腦袋,拉住被子想鑽進去,躲開紅兒的盤問。
紅兒怎麽可能如他所願,按住被子,強迫太奎面向自己,強硬地質問道:“說,怎麽回事!不準給我打馬虎眼,給我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說清楚,你到底還隐瞞了我什麽事情!”
太奎一下自己焉了,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想裝死。大舅、小舅可是千叮咛萬囑咐,讓自己管住自己的嘴巴。現在可好,這邊才淋了冷水浴,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闖禍了!而且這件事如果讓紅兒姐知道了,按小舅的話來說,是會直接逼走紅兒姐的。淋點冷水算什麽,如果真的因為自己,紅兒姐就這麽離開了這個家,這根本就是要自己的命呀!自己怎麽這麽混呀,就知道闖禍,還是讓大舅再給自己淋淋冷水浴,清醒點吧!也好過現在,被紅兒姐這樣相當于淩遲自己的刑訊逼供。
看着太奎的沒有動靜,紅兒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咬咬牙,狠厲地對太奎說道:“你隐瞞的事情跟我有關吧!你說不說?!如果你現在不說,我立馬就讓橙兒他們去收拾行李,也不用等你舅舅們了,我們現在就搬出去,也好不讓你更加難堪!”
說完,紅兒就起身,要走。
太奎趕緊一把拉住紅兒的胳膊,苦着臉,哀求道:“紅兒姐,你不能走呀!”
紅兒掰着太奎的手,使勁地往外拉自己的手臂,抿着唇,不去理會太奎。
太奎無法,看着要被紅兒掙脫了的胳膊,不敢再猶豫不決,腦子難得有轉這麽快的時候,連忙讨價還價地說道:“我說,我說!”
紅兒停下掙紮的動作,無聲地看向太奎。
太奎被紅兒這樣沉默地看着,感覺壓力山大,頂着發麻的頭皮,為自己争取最後的機會,可憐兮兮地說道:“紅兒姐,我說了,你能答應我不因此生我的氣,就這樣一走了之嗎?”
紅兒看着太奎這個時候還跟自己講條件,又用力地拉了拉自己的胳膊,根本不去理會太奎。
太奎眼看着自己的手要被掙開,胳膊一向後用力,身體借着反作用力,順勢前傾,一把抱住了紅兒,死死地扣住手指,不敢有半點放松。
紅兒掰不開太奎的手,低頭看着那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很是無力,怎麽會有這麽一個無賴的冤家呀!氣急敗壞地喝道:“太奎,放開!我真的生氣了!”
“不放,不放,我就是不放!我要是一松手,你就走了,怎麽辦?這比殺了我都要讓我害怕!”太奎把頭埋在紅兒的懷裏,甕聲甕氣地哭訴道。
紅兒看着太奎無賴的樣子,實在是有心無力,停住了掙紮,不知道該怎麽辦。
太奎感覺到了紅兒的軟化,連忙再接再厲地情真意切地懇求道:“我不是有心要瞞着你的紅兒姐的,我就是怕失去紅兒姐。你不知道,上午聽到你要離開,我多難過,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樣。現在,你又要轉身就走,我都快害怕的沒命了!求求你了,紅兒姐,你不要離開我,離開這個家,好嗎?”
紅兒無奈地說道:“你先放開,再說!”
太奎更是用勁兒抱緊了紅兒,說道:“我不放!你不答應我,我就一直這樣抱着,抱到天荒地老!”
紅兒被太奎所謂的“天荒地老”給吓住了,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冷戰,妥協地說道:“好!如果,你把隐瞞我的事情說出來,我答應你,不會因為這件事,馬上就離開。”
☆、真相
“你保證?”太奎不是很相信地擡頭問向紅兒。
紅兒無語地說道:“我保證!”
“你沒有騙我?”太奎繼續傻傻地問道。
紅兒不耐煩地說道:“我沒有騙你!”
“你不會改變主意?”太奎再接再厲地問道。
紅兒已經對太奎失去了耐心,怎麽會有人這麽啰嗦呀!自己要說多少遍才行,難道就這麽一直沒休沒止地無聊下去?随即,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現在不會改變主意,但,我不保證,你如果再這樣無聊地問下去,我會不會再改變主意!”
太奎縮了縮脖子,很乖巧地說道:“奧,知道了,我不問了!”
紅兒低頭看着那顆仍鑽在懷裏不肯出來的腦袋,真想一巴掌把它扇飛了,手已經高高地擡起,臨了,又舍不得地握成拳頭,放了下來,只能放放狠話,恨恨地說道:“那你還不給我放手!”
太奎慢騰騰地放着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似乎有再抱一會兒的跡象。
紅兒磨着牙,感覺到腰上的力度沒了,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一把就用力把太奎推倒回床上,居高臨下,厲聲說道:“快給我說清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不要一再挑戰我的底線!”
太奎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知道自己裝死也沒有用,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自己就交代在這裏了,不情不願地嘟哝道:“一千萬韓幣!”
“什麽一千萬韓幣?這跟你大舅小舅懲罰你,有什麽關系?”紅兒疑惑地問向太奎。
太奎看着紅兒不解的樣子,怎麽還不明白自己是被紅兒姐給詐出了事情的真相,懊惱地只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不要再見人。
紅兒看着太奎一副後悔得樣子,知道事情确實是跟這一千萬韓幣有關,剛剛明明先說的是戒指的事情呀,怎麽又轉到了錢上面去了?!戒指,一千萬韓幣,一千萬韓幣,戒指,……一千萬韓幣的戒指?!
紅兒試探性地說道:“一千萬韓幣的戒指?”
太奎苦着臉,一副為什麽你要這麽聰明的表情看向紅兒。苦過之後,反而輕松下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紅兒姐知道了,更壞的情況還會有嗎?沒有比這更糟的狀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點點頭,承認了。
紅兒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太奎花了一千萬韓幣買了一個戒指。努力回想,實在是想不起那天晚上在酒吧裏,太奎拿出的那枚戒指有什麽特別的,誰讓當時光線那麽暗,自己又在氣頭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茬,如果不是現在太奎又提起來,自己都忘記還有戒指這回事了。哎,早知道,那個戒指那麽值錢,自己說什麽也要仔細看看再還給太奎呀!
想想自己長這麽大都沒有過這麽豪氣地買過這麽一件東西,最昂貴的花費就是為了追某某人在某知名會所辦了一張健身卡,不免有些感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自己辦張卡,就負債累累,壓得喘不上氣來,生活無法維系,逼不得已,拖家帶口偷跑到別人家裏,死皮賴臉地讨生活。看看這個富二代、富三代,跟本就滿不在乎,還能安安穩穩地在床上睡大覺!
哎,不對呀!
紅兒是知道太奎的父母每個月都會從美國寄錢過來給太奎作生活費的,但那個生活費是有數的呀,而且太奎這個人橫看豎看,閉着眼睛看,都知道是個存不住錢的人。要不然,以前也不會發生自己不在家,他和孩子們不會做飯,又因為沒有錢叫外賣而餓肚子的事情了。
那,問題來了,他怎麽會有一千萬韓幣的?難道這一千萬韓幣的來路不正?如果因為自己,讓太奎走上了歧路,那自己是萬萬沒有任何理由再待在元家了的。雖然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自己沒有讓太奎做什麽,他卻因為自己而犯了錯誤,自己良心這一關是怎麽也無法邁過去的,這樣的自己是不可原諒的存在。
紅兒一下子臉色就凝重了起來,慎重地問道:“你怎麽會有這一千萬韓幣的?”
太奎很煩躁,為什麽每個人知道自己花了一千萬的時候,都會問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多錢的呢?自己難道就長得一張窮酸臉嗎?自己就不可以攢點小錢,有個屬于自己的小金庫嗎?大舅這樣,紅兒姐也這樣,都太看不起自己了!
想到這裏,太奎郁悶地別開了頭,沒有回答紅兒的問題。
紅兒怎麽可能放過他,不問清楚,自己會這樣一直提心吊膽的,現在的自己已經很慌張了,完全沒有什麽理智和頭腦去分析,去抽絲剝繭地還原事情的真相,自己只想知道現在就從太奎的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板正太奎的身子,依然嚴肅地問道:“說清楚,你怎麽會有這一千萬韓幣的!”
太奎被紅兒語氣中的沉重吓了跳,回頭看到紅兒難得這樣嚴肅地跟自己說話的表情,不情願地小聲說道:“跟小舅借的!”
紅兒聽到是跟俊河借的錢,而不是其他不堪的途徑得到的,心裏的石頭一下子就落了下來,身心立馬放松了下來,總算太奎只是有些不靠譜,還不至于太離譜。此時,才靜下心來,發現後背冒了一身的冷汗,現在的手腳還有些虛軟。
激烈的情緒波動之後,留給紅兒的是無法壓抑的怒火,火氣就像一個火源,被點着之後,蹭蹭地眨眼就蔓延開來,遍布了紅兒的整個腦海。
紅兒現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求情,太奎還會受罰了。該罰,江河他們還罰輕了!不然,他剛剛不會這麽有精神,還有心思談情說愛,誣陷江河,在紅兒看來,太奎就是還沒有長記性!
這次已經會闖這麽大的禍了,以後誰知道會不會闖更大的禍?不行,必須讓他印象深刻,記憶猶新,知道吃一見長一智,不敢再犯,乖乖聽話。不然,江河他們以後得再多費多少腦細胞呀?用什麽辦法呢?
☆、後話
紅兒一手托着另一只胳膊,一手撫着下巴,不懷好意地打量着太奎。
這目光侵略性太強,讓平日習慣看人臉色的太奎很是不自在,就像大舅在這裏一樣,仿佛在下一刻,就會被看穿、看透。最重要的是還夾雜着滿滿的陰氣,這讓久經江河摧殘的敏感心靈打了一個冷戰,怎麽會在對自己最好的紅兒姐身上感覺到大舅的特有危險寒氣呢?一定是錯覺,自己多心了!
太奎不停地用這兩句話來安慰自己,催眠自己,到最後信以為真,還為自己的誤會深感慚愧。
而紅兒這邊,思考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好主意。最後決定嚴懲的事情,需要慢慢來,可以慢慢地考慮,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一千萬韓幣的事情,要先把價值一千萬韓幣的戒指先處理了再說其他的。
此時,再看着太奎,怎麽看覺得怎麽也不順眼,幹脆,生氣地一把揭了他的被子。
太奎驟然間又接觸到冷空氣,不禁打了一個大噴嚏,在床上蜷縮着身體,不明所以地顫巍巍地問向紅兒:“怎麽了?”
“怎麽了?”紅兒恨鐵不成鋼地看着還一片茫然的太奎,真是被氣壞了,說道:“你說怎麽了?既然知道自己借了你小舅的錢,當然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錢還給你小舅呀?怎麽?你還想賴賬?”
太奎雙臂緊抱着,試探性地又拉回自己的被子,見紅兒只是翻了一個白眼,沒有什麽其他動作,又膽大地半靠在抱枕上,不解地說道:“我沒有想賴賬呀?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錢還給小舅呀!”
紅兒看着太奎一臉茫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生氣地吼道:“你怎麽沒有錢了?!你的一千萬的戒指不是錢嗎?”
太奎仍然很茫然地說道:“戒指怎麽是錢了?”
紅兒已經被氣的快冒煙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把戒指退了,不就有錢了嗎?”
太奎很是詫異地看向紅兒,不禁說道:“啊?還要退嗎?我以後或許還會用到,也省的再買了!……”
紅兒被太奎的話氣得七竅生煙,再次揭了太奎的被子,厲聲說道:“給我趕快起床,限你十分鐘內收拾利索了,拿上戒指,我跟你一起去退錢!”
“啊!!!不要吧?我從來還沒有過買了東西,還要去退錢的習慣。這多丢臉呀,紅兒姐,你看,算了,就不用去了吧?”太奎苦叫道。
“你還有九分四十秒鐘的時間,我去跟孩子們說一聲,趕緊出門,中午還能趕回來做午飯!”紅兒不去理會太奎的怪道理,直接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深怕再留下來聽到太奎再說什麽莫名的話讓自己氣得失去理智。
太奎哀怨地看着紅兒的背影,癟癟嘴,不滿地小聲嘀咕道:“越來越像大舅了,沒人性,沒感性,只知道訓人!”
唠叨完,還是乖乖地慢慢騰騰地起床了。
大舅的話不敢打折扣,紅兒的話不願意打折扣,所以即使不情願,覺得丢了面子,還是跟紅兒出門把戒指給退了。
當然,退戒指時的小小的跟售貨員的“争議”就暫時被過濾了,只是這件事情,讓太奎深深感到紅兒姐不僅溫柔,還很強悍;更加明白了一個刻骨銘心的道理: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生物,否則會死得很慘。
再回到家,紅兒馬不停蹄地就忙着個大家做飯,看着孩子們都吃好了午飯,收拾了廚房。
忙完了這一切,紅兒這才有空細細拷問了太奎一番。鑒于一個戒指就上了千萬韓幣,紅兒實在是對太奎的大手大腳有了深刻的印象,不相信在其他方面,太奎就能學會将就,自己尤還記得,當時的場面還挺大的。
事實證明,紅兒的考量是正确的。不問不知道,一問吓一跳。太奎為籌備求婚,那是下了血本的,搭上了自己的小金庫不說,還借了朋友們不少錢。
紅兒越聽越心驚,越聽越生氣,果斷地決定跟江河俊河打了招呼,把太奎的生活費也給截斷了,以開源節流為由,卡住了太奎的大手大腳。
當然,并不是就很嚴格地不讓太奎吃喝玩耍了,每一周都會給他一定的零花錢,他每次有大的花銷的時候,需要報花費的理由和金額。這其中,有些自己覺得說不出口的,不好意思的,能免就免了;一時沖動的消費,因為手頭緊張,沒了當場消費的能力,再回頭想起的時候,覺得已經不值得了,自然就少了;……
剛開始,太奎肯定是不習慣,還有各種的抱怨,偶爾還發發小脾氣,賭賭小氣。紅兒都狠心地漠視,不去理會,讓他自己去體會當中的道理。
慢慢地,時間長了,當然對太奎的不合理消費有了很好的遏制,同時也讓他自己學會了理順自己的錢財。
這個關于理財的事情,是需要長時間的積累的。這個只是對太奎的生活方式要求嚴格了一點,并不能算是懲罰。
真正的懲罰,是在接下來的幾天。紅兒把什麽叫做折磨,狠狠地給太奎上了一堂記憶猶新的課。
對愛好吃喝玩樂的人來說,再被臨時禁止了喝、玩、樂的權利後,就是剩下吃這點小小的樂趣了。有什麽比讓自己只能天天吃清淡的白水煮的“野菜”,看着別人享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更難受的了?有什麽比整日自由自在,卻突然被看管在家裏對着書本,還有一圈“同甘共苦”的難兄難弟們監督來的痛苦了?
而這些小手段還是對自己最好的紅兒姐提出來,經過了大舅、小舅一致贊賞并同意執行的。再次讓太奎感受到了自己沒人權、沒自由、沒民主的可憐的被壓迫、被欺壓的地位。
好在幾天之後就是學校開學了,紅兒忙着給橙兒他們辦入學手續,接送孩子,太奎也必須上學校報到,才終于脫離了苦海,吃到了夢寐以求的大魚大肉。
這次的經驗教訓,讓太奎着實老實了不少,之後很長時間除了嘴賤點,惹人煩點,到也沒有再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闖什麽大禍了。
這都是後話。
☆、醫院
早俊河一步趕到醫院的江河并沒有立刻先到病房去看爺爺,而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先去找了一下醫生,問問情況。
當被醫院告之爺爺只是情緒一時激動,暈過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具體的情況需要病人醒過來才能最終确定的時候,江河才真正放松下來。只是暈倒,人沒事就好了。爺爺已經失憶,即使情況再糟糕,也是自己的爺爺,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俊河趕到病房外的時候,正好碰到江河,很驚訝他比自己先到醫院,卻好像還沒有去看過爺爺,難道江河在路上還是出了什麽狀況嗎?俊河一時擔心得不行,臉色一下子就青了,着急地問道:“哥,你沒有怎麽樣吧?……”
江河看着俊河臉色不好,想緩解一下氣氛,還有心情,開玩笑地說道:“不是你讓我冷靜的嘛?我剛剛只是先去冷靜了一下呀!”
看到俊河的臉色沒有好轉,反而更擔心了,江河這才解釋道:“我只是先去找醫生問了問情況!醫生說沒什麽事,不過需要等爺爺醒來才能确診。”
俊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接到電話到此刻,才真正安下心來,如果江河因此出了什麽意外,俊河是不會原諒自己當時沒拉住他的,所以此刻有些抱怨和後怕地說道:“你沒事,就太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江河聽出了俊河話語中的關心,明白剛剛自己一個人沖來醫院的行為讓他一直擔心自己,心裏頓時暖暖的,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感和幸福感。自己的身邊一直有這麽個關心自己并讓自己在意的親人,真的很開心,輕捶了俊河肩膀一拳頭,笑着說道:“我怎麽會出事呢!我可是你哥,一家的大家長,頂梁柱,這麽重要的角色,怎麽能随便就出事呢!”
俊河捂着被江河輕捶的地方,原本一點兒都不疼的,現在聽到自己一直嚴肅的大哥會開玩笑了,怎麽突然覺得這世界好玄幻呀!被捶到的地方一定很疼,只是自己沒感覺到吧?!下意識地還揉了揉肩膀,整個人淩亂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病房的門這時正好被打開了。
在瑩一打開門,擡頭,就看到兩兄弟正站在門前,略顯紅腫的眼睛證明其主人剛剛哭過,心情不是很好。透過房門和在瑩,病床前的一椅子上正坐着一人背對着衆人。聽到在瑩在門口沒有動靜,轉身看過來,才看清楚這人是在瑩的母親敏京,神情疲憊,苦澀,聲音卻一如既往地很平靜地打了聲招呼:“你們來了!”
江河點點頭,又問在瑩準備去哪兒,在瑩說想再仔細地問問醫院爺爺的情況。
江河告訴她不用了,他剛剛問過了,情況不是很嚴重,不用太擔心。說完,就越過在瑩和俊河走進病房,直接走向病床。
江河看了一下爺爺,确定了一切正常,人只是沒有醒來,才有空掃視了一下病房,皺了一下眉,問向跟着又返進來的在瑩道:“伯父呢?”
在瑩聽到江河的詢問,眼圈更紅了,淚水積蓄着,忍不住開始往下落,哽咽地說:“沒有聯系到。昨晚上就沒有回家,說是有應酬,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人。爺爺昏倒之後,都是母親一個人在照顧,我父親他……”
之後的話,在瑩都羞愧地不好意思說出來了。爺爺出事,自己的父親卻仍在花天酒地,不知道去向,對爺爺不管不問。
想着那個一直不負責、平庸無能的父親,在瑩一股悲憤湧上心頭,再也說不出話來。別人沒有父親也比自己有父親強,在自己看來,還不如不要父親的好。想想這個父親除了會投胎,有一個好的出身,找了一個好的父親,娶了一個能幹的妻子,生了一個出色的女兒之外,簡直是一無是處,要才沒才,要貌沒貌,還總是酒色沾身,窩窩囊囊,沒一點擔當,一點也不像個男人。在瑩在心裏鄙視着自己的父親,感到很羞愧不已,平日裏都不好意思對別人提起他。
江河、俊河是很了解鄭仁居伯父這個人的。這種事情确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一點也不意外。
江河掌握了情況,立刻做出了應對和安排,對俊河說道:“爺爺這邊也沒有其他大事,俊河你就先回公司吧!既然伯父是公司應酬,那麽昨晚肯定會有跟公司的人在一起,你回去正好打聽一下,就說家裏人很擔心,先把伯父找到。關于爺爺住院的事情,就不要聲張出去了。”
說完,然後看向敏京,詢問道:“伯母,你看這樣處理可以嗎?”
敏京疲憊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江河看着這樣的情形,便對在瑩說道:“在瑩,你和伯母忙了一上午,一定很累了。要不,你先扶伯母一起回家休息一下,我正好沒事,會留在醫院照看爺爺。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你們!”
在瑩很少能聽到江河能用這麽關心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心裏說不出的開心,連忙感激地對江河點點頭,低下頭,喊了一聲“母親”,征求她的意見,見敏京點點頭,趕忙去扶她。
敏京起身,跟江河道了謝,就和在瑩轉身離開了。
俊河看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幫上忙,也跟江河打聲招呼,離開了病房。
江河聽着俊河出了病房明顯加重加快的腳步聲,很了然地知道他是做什麽事情去了。這是俊河的私事,他和在瑩之間的糾葛,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點兒也不想參合進去的,真心希望俊河能得償所願,讓在瑩不要再糾纏自己了,自己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轉身看向爺爺此時平靜安詳的面容,便把那些雜七雜八的瑣事跑到了腦後,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給爺爺掖掖被子,看看儀器是否正常,又起身倒水給爺爺用棉簽潤潤唇,忙碌了起來。
出了病房,俊河真如江河所想的,快步追上了在瑩她們,很體貼地說自己正好要回公司,順便可以先送她們回家。
☆、母女
在鄭家門口,在瑩扶着敏京目送俊河開車離開,才轉身回屋。
敏京感嘆地說道:“哎,現在像俊河這樣懂事體貼又有能力的好男人不多了!你如果是喜歡上這樣人,該多好!你不用傷心難過,我也可以輕松些,不用這麽累,操這麽多的心!”
在瑩一聽到母親又講起自己的感情問題,又讓自己想起了其他不好的回憶,臉一下子黑度增加了好幾分,聲音裏帶着濃濃的不耐煩,抱怨似的說道:“愛情這種事情是我可以控制的嗎?我也不想走這麽條艱難的求愛路。可問題是,我的心不受控制呀!如果愛情可以随便控制,想愛就愛,不想愛就不愛,那人不都成機器了嗎?”
敏京站在客廳,看着不耐煩的在瑩,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也知道艱難,為什麽就不能試着放下,看看別人呢?元江河他有什麽好的,成天冷着一張臉,沒有一點情調,又不懂得照顧人,再我看來這樣的男人,一點兒都不值得女孩子喜歡!你到底看上他哪點了?!”
“那母親你又看上父親哪點了!”在瑩話一出口,看到母親瞬間黯然的表情,就後悔了,心情變得更加煩躁,現在母女兩人每次談話都涉及到自己的感情問題,而且一談感情,就吵架;母親往自己心裏紮針,反過來自己又往母親心裏埋刺,就這樣,彼此不停地互相傷害。
這有什麽意思?
在瑩看着沉默的敏京,知道兩人之間總需要有個人來低頭,來緩解這樣的不快,遂僵硬地說道:“母親,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傷害你,我們就此停住吧!你不要再管我和江河的事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敏京一貫冷清的面容中,眼神帶着淡淡的憂傷,凝視着在瑩,說道:“這就是你的決定嗎?非要頭破血流,才甘心嗎?我是你的母親,怎麽能忍心看着你受到傷害而不去理會?還是這樣□□裸,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事情!我只是簡單地希望,你能過得比我好,比我幸福,比我開心,而不是走上另一條不幸的路。”
在瑩再次像被激怒的小獸,甩來扶着敏京的手,怒視着敏京,張牙舞爪地反駁道:“母親,我是你女兒,你怎麽能老是說我會不幸呢?你不是從小就教育我,為了達成目的,要學會堅強,學會忍耐,學會不放棄,才能成功嗎?從小到大,我也是這樣秉着這樣的信念一直在努力,才會今天的我!為什麽你今天又要讓我随随便便就放棄呢?”
聽着在瑩用自己一直教育她的話反駁自己,敏京感覺很無力,明明這些話只是想讓自己的女兒更加優秀,更加出類拔萃,更加有韌性,怎麽反過來,成了讓她固執的借口呢?
此時,敏京心中對江河的印象更是深惡痛絕,就像……一個讓人想起就厭惡的女人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果然是親母子,都是一樣讓人讨厭!
想到那些不好的回憶,敏京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不喜,生氣地說道:“那些,我只是在告訴做人的道理,而不是為了今天讓你為了一個對你不聞不問,還不是你什麽人的男人來反駁自己的母親的!”
在瑩除了偶爾會在江河面前表現一下小女人的樣子,平時對任何人都是很強硬的。除了自己主動找上門惹氣受的江河,什麽時候聽過語氣這麽重的話,當場就暴了!
在瑩大聲地沖敏京吼了回去:“你還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看着你的女兒這樣狼狽,這樣不堪,你覺得很有趣,很有面子嘛?作為母親,看着女兒求而不得,你不是該支持我,為我出謀劃策,為我去争取嗎?這樣處處打擊我,就是你的母愛嗎?”
看着在瑩濃濃的憤恨,敏京再一次深深地體會到了在瑩對這份感情的執迷不悟,難道只有最後粉身碎骨,失去了一切,才能學會真正的長大嗎?自己已經用時間和人生去驗證了這個答案,想回頭,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女兒也要這樣嗎?這是自己最後的美好,怎麽能讓這樣一個不知所謂的男人就這樣毀了呢?
敏京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在瑩,怕漏出自己的恨意,語氣盡量平靜地說道:“你的意思,就是非這個男人不可了?”
在瑩聽出了母親語氣中有軟化的跡象,滿目期待地望向敏京,認真地說道:“母親,你是知道我很固執的。從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江河,我就決定要喜歡他,這麽多年,我努力學習,留學,工作,樣樣争第一,做到最好,就是為了成為江河身邊最出色最耀眼的存在,和江河結婚,能夠在一起,已經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這樣的我,你覺得放棄了元江河,還會完整嗎?”
敏京收拾好心情,再看向在瑩,那眼中的堅持和固執,仿佛燃燒生命般去愛着一個人的決然,讓敏京心中一痛,這是她親手養大的女兒,培養得如此出衆,到最後卻被說只是為了一個男人,何其可悲!為自己,更為女兒。
“如果,如果,你得到後才發現這一切并如你想像中的好,你還會堅持,還會快樂嗎?”敏京悲傷地看着在瑩,透過女兒,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為了名,為了利,為了錢,苦苦掙紮,辛辛經營,等到了最後所想要的一切,但這就是幸福嗎?仿佛用沙砌成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