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華麗卻又不牢固。
“我會,我會一直堅持,一直快樂!”在瑩聽到敏京明顯的松動口氣,眼睛頓時一亮,母親在這個家裏,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存在,如果能得到母親的支持,那一定會事半功倍,這一刻,在瑩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希望你能一直記住此刻的決定,而不後悔!”敏京看着興奮得在瑩,所有的話語都化為心中的那一聲嘆息,不忍再看下去,先轉身回了屋。
而得到母親承諾的在瑩現在怎麽還有心情去理會母親的感受,心裏眼裏滿滿的都有了依靠和支持後的喜悅。
☆、喜悅
這邊,一直在醫院守護者醫院的江河完全沒有時間和心情來顧忌那邊兩個女人的情況,在等着爺爺醒來的時候,一門心思找來醫生了解更多詳細的情況,細致地看護着,并不時地跟爺爺說說話,希望能早點喚醒爺爺。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
七八個小時之後,爺爺醒了。
看着爺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江河激動地握住爺爺的手,一邊問着爺爺感覺如何,一邊按下床頭的呼叫器。
爺爺睜開眼,半天才适應了光線,就看到眼前有些興奮的江河,再慢慢地環視着病房的情況,最後定睛注視着忙碌的江河,只見他正忙着跟剛進來的醫生介紹着情況,為了引起他的的注意,聲音沙啞地低聲喚了一句:“江河!”
江河的身體一頓,僵硬地回頭,仔細地看向爺爺,瞪大眼睛,指指自己,不敢相信地說道:“爺爺!你是在叫我嗎?”
“不是你,還有誰!臭小子,我還沒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呢!”爺爺狠狠地回瞪了江河一眼,因剛醒來,身體虛弱,體力不支,沖江河喊完,呼吸急促了起來,忙閉眼深呼吸自我調節着。
這時候,醫生和護士趕緊把影響治療的江河趕到一旁,開始對病人進行着一系列詳細的檢查。
江河愉悅的心情一點兒也沒有被影響,激動地拉住主治醫生,告訴他,爺爺的神智恢複了,能認清人了,不再是以前癡癡傻傻的狀态了。
等醫生對爺爺進行全身檢查,并詳細詢問了一些病人自己的情況,終于下了診斷:爺爺恢複神智,清醒了,只需要再調養一下身體,就可以出院了。
等醫生和護士都退出病房後,一向冷靜的江河也不再冷靜了,喜色外漏地逐個打電話通知爺爺的情況。
這一幕,讓已經多少恢複了體力正依靠在床背上微坐着的爺爺看着十分稀罕,這樣喜形于色的江河可真不多見,驚訝之餘,心裏倒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江河的關心,只覺得暖暖的,倍感這麽多年對江河的愛護和信任十分值得。
而高興過頭的江河此時一個電話,下意識地,一不小心就拔出了家裏的電話,等電話通了,那邊傳來紅兒說着“喂,你好!哪位?”的聲音,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條件反射地轉身面向病房,背對着爺爺,絕不承認這個動作是心虛的表現,只是想單獨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悅,不讓別人打攪而已。
只是,拿着手機,聽着那邊也悄無聲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只是“恩”了一聲,就沉默了。
紅兒在電話這邊,聞聲不确定是不是江河,畢竟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順手去翻看電話記錄上的來電顯示,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确定的答案。
看到正如自己所想的電話號碼,再聽着他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挂電話,紅兒心有靈犀地開口道:“事情還順利嗎?”
江河聽到紅兒的話,表情一下子柔和了下來,感覺到她的關心和牽挂,懶懶地回答道:“恩!”
聽到江河肯定的回答,紅兒因上午被置身事外而感到的失落和煩悶的心情一下子便被撫平了,雖然仍有不甘自己無法幫上什麽忙,但能夠分享到其後的快樂也是很滿足的。所以,心情瞬間飛揚起來,聲音裏也帶着輕快,說道:“那今晚回來嗎?用不用準備夜宵?”
“不用!”江河很簡潔地回答道。
紅兒聽着江河比往日更短的回答,心思一動,說道:“你那裏不方便說話嗎?”
“恩!”江河挑挑眉,真是個遲鈍的家夥,都這麽明顯了,才注意到這一點。
紅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敢多打攪江河了,十分懂事地說道:“事情還沒有忙完吧?!我知道了,你快忙自己的事吧!注意身體,忙完了早點回家。”
江河打這個電話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要做什麽,只是注意到的時候,動作比思維更快一步,已經接通了電話,現在又聽到了紅兒的聲音,也簡單地說明了事情的情況,便也覺得沒有要說什麽的必要了,便利索地回道:“好的!”
雖然知道江河那邊肯定有事,不是很方便,但紅兒仍忍不住癟癟嘴,有些不舍地說道:“那我挂了啊!”
“恩!”江河拿着手機,聽出紅兒語氣中有些帶着不自覺的撒嬌,頓時也有些不舍了。
最後還是紅兒感覺這樣無聲的電話太考驗人的神經了,像扔燙手山芋似的,趕忙挂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紅兒只覺得臉已經紅得可以煎雞蛋了,兩手捂着臉頰,都能感覺到那驚人的溫度。明明兩人并沒有說什麽,只是簡單的很正常的問候,卻心裏格外地感覺到很暧昧。
甩甩有些發蒙的腦袋,深呼吸,不停地催眠自己多想了,不要去在意,心裏明明白白告訴自己:這兩天發生這麽多的事情,自己一下子攪和到別人的感情世界裏,這是自己太不自重的緣故。所以,已經決定跟這個家裏的每個男主人都保持距離,就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現在,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賺錢。只要生活能夠自力,有能力養活弟弟妹妹了,就可以離開元家,完全不會再有機會跟他們有什麽其他的瓜葛了。
這裏,只是自己臨時的避難所,這裏的人再好,也不是自己能擁有的。
終究,自己是要回到灰姑娘的世界裏的。變成公主的灰姑娘其實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跟王子那天塹一般的差距,是不會讓彼此得到真正的永遠的幸福的。
所以,現在的自己只有努力的賺錢,養活好弟弟妹妹就好了。
一想到賺錢,什麽風花雪月的感覺都不剩了,只有沉重的壓力背在心頭,紅兒的情緒也一下子低落了下來,黯然地看着自己的雙手,仿佛下定決心,緊緊地握成拳頭,要加油!要努力!陳紅兒,你不可以被壓倒!
☆、生氣
而這邊,江河挂了電話,耳邊還發熱的感覺久久沒有散去,手指忍不住摩挲着手機,眼睛仿佛透過屏幕,看見了某人嬌羞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向兩邊翹起。
只是這樣溫馨的想象并未持續多久。
多年當律師的敏銳直覺讓江河即使發呆也能立刻在感覺到別人注視時清醒過來,因為背對着病床,江河很慶幸沒有讓人看到剛剛的一幕,即便自己覺得這沒有什麽可以遮掩或者是不好對別人說的,但不是誰都有無敵的定力去面對一位老人火熱的好奇心的。
為了掩飾自己短暫的失常,江河又開始了打電話,很自然地轉身,再坐回病床邊,避開了爺爺探照燈般的目光。
江河先是通知過了在瑩。在瑩聽到消息後,喜極而泣,立馬表示馬上就過來醫院,并告訴江河她母親敏京已經提前出發前往醫院了,應該很快就能趕到了,自己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至于鄭仁居那裏仍是不接電話。
再問向俊河有什麽情況時,才知道俊河已經找到了伯父。不過,因為宿醉,才醒過來,等洗漱一番後,再一起過來看望爺爺。江河把爺爺的情況簡單地跟俊河說了一下,暗示他注意一下伯父,不要到時候太失态。
挂斷了俊河的電話,江河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伯父平日裏是不靠譜,但還算安份,現在,卻變得越來越不着調了,喝着酒,徹夜不回家,這像什麽話?平時自己也沒有注意,伯父在家裏這麽做,伯母和在瑩就沒有怎麽管管他嗎?再說了,爺爺這一段時間一直神志不清,這樣的情況下都沒能讓他有所反省和改變。偌大個鄭家産業,以後如果交到這樣的人手中,只會沒落。好在,現在的管理方式已經很成熟,只是做個富貴閑人還是可以的。端看伯父是不是一個能夠看明白的人了!
爺爺看着江河沉默下來,猜到他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随意地問道:“怎麽了?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嗎?”
江河條件反射地說道:“沒有!”
說完後就有些後悔了。伯父等會兒來了,再怎麽掩飾,那醉态都會或多或少地帶出來,宿醉的酒氣是怎麽無法掩蓋的,一定會被精明的爺爺注意到。以其到時候再生氣,不如早些通通氣來得好,也省得到時候爺爺太激動,父子倆關系弄得更僵!就是不知道,現在該如何開口。
看着江河不好開口的樣子,爺爺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跟自己有關,還是很為難的事情,再聯想到剛剛打電話的情況,便說道:“你剛剛沒有打通的那個電話是鄭仁居的吧?!那混小子現在再做什麽?!不知道他老子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生死未知嗎?他這個做兒子的不在醫院守着我,在做什麽?”爺爺從懷疑到肯定,完全沒有猶豫自己這個兒子會做什麽好事。
江河連忙起身,扶住生氣的爺爺,輕撫着胸口,替爺爺緩着氣,說道:“爺爺,你別激動!伯父也不是不想來醫院守着你,只是你出事之前,他已經喝醉了。我們剛剛才聯系到他。這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喝醉了?!又是喝醉了!他的人生什麽時候清醒過!”爺爺推開江河,一手捂住胸口,氣喘着,憤怒地吼道:“想想我精明一世,怎麽就養出了個這樣廢物的兒子!”
“爺爺,你冷靜點。才剛病好,不要激動!”江河上前抱緊爺爺,按響了床頭的呼叫器。
醫生、護士趕來,幫爺爺進行檢查,忙活了好一陣子,才都散去。
爺爺這時候,也已經冷靜了下來,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任由醫生随便折騰,仿佛剛剛的怒火一下子燃燒盡了老人所有的活力。
江河揪心地在一旁看着,等醫生、護士都離開了,單膝跪在爺爺的床前,握緊爺爺蒼老的手,默默地傳遞着自己的關心。
好一會兒,爺爺才睜開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江河心疼地說道:“沒事的,爺爺!你還有我!再說了,伯父也只是偶爾做事糊塗,對你還是孝順的!人沒太大的能力沒關系,只要家人能在一起和睦快樂就好了!”
爺爺回握了江河的手一下,就沒有力氣再用力了,只是躺在床上,欣慰地看着江河,說道:“我知道,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會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所以,才會時常把你接到身邊來照顧!我也知道,仁居本質不壞,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我從來就沒有指望過他有多厲害,多能耐,将來能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他能平平順順地長大,安安穩穩地娶妻生子,有一個富貴清閑的人生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的心裏會有了怨氣,開始堕落,一次又一次地折騰、考驗着我們本來就淡薄的父子感情!我不該對他還有什麽期待的!”
江河看着爺爺有些灰敗的面容,雖然有些違心,也不想過多的關注別人家的事情,但還是認真地勸解着爺爺,說道:“不,爺爺,連你也放棄了伯父,那伯父的人生還剩下什麽?你應該堅信伯父的本性。他現在只是任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已!”
爺爺聽到江河的解釋,更加生氣了,吼道:“他女兒都二十好幾了,還小嘛?他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權利再任性!”
已經起了頭,就不能斷了尾,江河只得繼續安撫着爺爺,說道:“他不是有你嗎?爺爺!你就是他最堅強的後盾,因為有你,他才有任性的資格!”
江河說完,認真地看向爺爺,真心的希望爺爺能解開心結,不要現在就放棄伯父。失去父母的關心,不會因為年齡的大小而改變其受傷害的程度。
“哎,你這個孩子呀!也就你還肯為他說一兩句好話了!”爺爺拍拍江河握着自己的手,心裏有欣慰,也有無奈。
☆、談話
“怎麽會?伯父,不是還有伯母和在瑩嗎?一家人怎麽也會比外人強的!”江河無所謂地挑了安全的話語安慰着爺爺
不說這個“一家人”,爺爺還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一提起這個“一家人”,爺爺是滿腹的不滿和火氣,毫不客氣地說道:“敏京?在瑩?哼,不是我說我這個兒媳,太好強,太精明,太能幹,也太眼高了,把一個好好的女兒也養得跟她一模一樣。當初,我能最後同意這門身份懸殊這麽大的親事,并不是因為她懷了仁居的孩子,而是因為她的聰明,能夠彌補仁居的缺點,再加上她的一無所有,能夠在身份地位上限制她,讓她一心輔佐仁居,這樣我百年之後,也可以放下重擔,安心離去。誰成想,這個女人會野心越來越大,一心想淩駕于仁居之上;現在她擁有了金錢和地位,已經完全看不起仁居,只想把他踩在腳底下,更甚至于踩在腳底下,都嫌髒了吧!不然,我一個好好的兒子,敦厚老實的性子,怎麽會越來越喜歡幹蠢事,還不是因為天天看着這樣的眼神,受着這樣無形的壓力,心裏不好受,憋着勁兒,想表現一下自己!只是就他那點可憐的能力,會有成效,才是奇跡!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糟糕,越來越無法收拾,我倒是相信!”
“爺爺,……”江河聽着爺爺的話,有心想打斷,本質上自己還是一個性情冷漠的人,對其他人的生活和想法,實在是沒有興趣知道,更不要說是去了解了,甚至去攪和進其他人的家事之中,便出口想打斷爺爺的話語,不要再繼續聽下去了。
爺爺并不是個好糊弄的人,既然有心說這些話,就不會輕易地被拒絕,明知道江河的意思,還是固執地說了起來,順便向江河打起了感情牌,換取他的心軟,說道:“我知道你的性子,習慣了冷清,不想摻和進來,可,我這個老人家現在也就能跟你唠叨一下了!這個家裏,還有哪個人會真正靜下心來聽我說這些有的沒的,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拆了我這把老骨頭,就算不錯了!我現在,也只有跟你能多傾訴一下了。你不會讓我這個糟老頭子,快死了,還憋着一肚子的話和一身的氣進墳墓吧?!”
被點住死穴的江河很無奈,光聽聽已經夠麻煩了,如果還有後續,自己還不知道被折騰成什麽樣子呢!自古以來,秘密都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換取的,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可是面對着這樣向自己服軟的爺爺,自己怎麽能忍心拒絕呀!哎,江河嘆了一口氣,點點頭,乖乖地繼續聽了下來。
爺爺看着江河無可奈何地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不心疼他,反而覺得很得意。臭小子,老想着獨善其身,置身事外,也只有作為爺爺的自己,才能使喚動他了。興致一下子更加高昂了起來,繼續着前情,說道:“哎,我這一輩子很少有看走眼的時候,李敏京是我最大的失誤。也怨我,當時老大正好出車禍去世,我只顧着傷心了,心灰意冷之下,很草率地就做了這個自以為是一勞永逸的方法,想着,哪怕是自己也這樣突然出了意外,仁居也能有個幫手,不至于公司就這樣倒下去了。再說,他也有了孩子,或許就會長大點,成熟點,讓人放心點。”
爺爺回憶着當年家裏一團亂的往事,想到自己已經失去的優秀的大兒子,心情低落了起來,更是對敏京的所作所為反感了,随即生氣地說道:“沒想到,卻是放進了一頭白眼狼!這幾年,我全身心投在公司裏,想着仁居一家也都活得有聲有色,就沒有多在意。現在看來,這些都是假象,還需要在我有生之年,重新布置一下了!哼,一個女人而已,她以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如果沒有我的默許和支持,能這麽順利的得到?總是一臉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樣子,仿佛只有她最有本事,別人都是垃圾!我兒子就是再窩囊,沒用,那也是我堂堂正正、名正言順的鄭氏企業的接班人,是什麽人都可以随意踐踏的嗎?哼,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我就能讓她失去所有,包括金錢,地位,榮耀,乖乖地回去給我作一個聽話的花瓶。如果她不想做,覺得委屈了,多的人擠破腦袋也想搶着坐這個位置呢!”
江河看着霸氣十足、活力四射的爺爺只覺得很高興,很安心,別人的生死與榮辱與自己何幹,只要爺爺恢複了精力,再折騰,又如何!不是還有自己在後面做依靠嗎?以前沒來得及給養母這樣的生活,不能也不會再在爺爺身上留下遺憾。
病房裏的兩個同樣無情而又冷漠的人瞬間決定着別人的将來。
病房外,聽到爺爺醒來,早早就趕來的敏京正僵硬地站在病房門口,聽着病房裏兩人無所忌諱的談話,如墜入了無盡的深淵,徹骨的寒意從外延伸到了骨子裏。
敏京不甘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雙手緊握成拳頭,保養得宜的細嫩的手背現在變得青筋凸起,修剪圓潤有光澤的指甲狠狠地刺破了手心猶不自知,臉上積蓄着濤濤恨意,緊咬着嘴唇,表情猙獰地死死瞪着房門,似乎要絞碎房門,淩遲裏面的人。
再高貴清冷的人此刻聽到別人如此低廉地評價這自己二十多年的努力,談笑間便抹殺了自己的所有的艱辛和付出,仿佛在看一個笑話一般貶低自己,也無法保持冷靜。只是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地把人拉住,釘在原地,沒有沖進去去理論,去撕碎他們殘忍的面具。
敏京克制住自己,深呼吸,再次戴上優雅的面具,轉身準備離去,就怕自己再留下來,真的會做出什麽讓自己後悔的舉動。
只是病房裏重新開啓的話語卻一下子吸引住了敏京繼續駐足。
☆、憶起
病房裏,江河扶着爺爺躺下休息,看着爺爺一時也睡不着,就順便問爺爺今天怎麽暈倒的。因為之前爺爺一直神志不清,所以江河并沒有想得到爺爺的回答,準備爺爺休息了,再仔細問一下爺爺的情況。
沒想到,準備閉目養神的爺爺一把拉住江河,靜默了一小會兒,才睜開眼,看向江河,激動地說道:“江河,我記起來了,什麽都記起來了!記起了自己怎麽病倒的,這次又怎麽清醒的!”
江河聽着爺爺的語氣,敏感地察覺到爺爺之前病倒應該有什麽隐情。以前自己也曾懷疑過爺爺為什麽會突然病倒,并出現神志不清的情況。為此,專門尋問過醫生,說可能是受到了什麽重大刺激才會如此,再具體點的猜測醫生就不願意多說了,也不願意為此做什麽特別的保證。
自己曾側面試探過在瑩,她對此事好像毫不知情,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為什麽爺爺會出現這樣的情形,只是簡單地認為爺爺是年老了,不小心中風之類的可能,輕描淡寫的口氣,一點也不像是發生過什麽重大的意外。和仁居伯父也曾一起應酬,喝過酒,每次提及爺爺的事情,他都言辭含糊,神情躲閃,不願意正面回答,最多也只是打哈哈,說很傷心,不想多談。不管他酒後吐真言,說什麽樣自己曾經做過的醜事,對爺爺的事情都口風很嚴。對敏京,自己是無從下手。鄭家的仆人更是一問三不知。仿佛,就是爺爺出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意外,才成了這個樣子。
一切都顯得那麽順理成章,仿佛只有自己整天疑神疑鬼。
可是,一個身體素質很好,飲食起居生活都健康,從來連感冒這樣的小病都很少患的人,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沒有人為自己解惑,這件事情成了一件無頭公案。
此刻,爺爺自己提起這件事,很顯然,這其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江河趕緊拉過椅子,緊挨着床頭,仔細地聽着爺爺說話。
爺爺對江河的态度很贊許,也從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猜疑,點點頭,這才慎重地下意識地低聲說道:“江河,我現在身邊只有你值得信任了,接下來,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去調查,希望你務必要幫助爺爺。”
爺爺很少用這種謹慎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更從來沒有說過需要自己的幫助,這樣一個一生都自信強大的人,此刻卻這樣對自己說話。江河意識到這件事情肯定很棘手,皺了皺眉,卻沒有拒絕,只是認真地看向爺爺,握緊了拉着爺爺的手,傳遞着自己的決心,等待着他的吩咐。
病房外,敏京只聽到爺爺激動地說“什麽都記起來了,記起了自己怎麽病倒”,之後就完全聽不到兩人的談話了。皺了皺眉,更靠近房門,也只是能聽到有說話聲,具體在說什麽,根本聽不清楚。敏京不禁把耳朵附在房門上,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此時,樓道裏突然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敏京連忙站直了身體,謹慎地望了一眼傳來聲音的方向,明白自己已經不方便一直偷聽下去了,而且樓道裏人來人往,很容易被發現,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放輕自己的腳步,向聲音傳來的反方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病房裏,爺爺再次對江河的表現十分滿意,不愧是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孩子,有擔當,孝順,重感情,記得在瑩一直在追江河,如果能有這樣的孫女婿,自己對這個家,可以放一百個心了。不過,好像在瑩的情路挺不順的,有機會,看來需要在後邊使使勁兒才行,怎麽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認真的江河完全沒有意識到爺爺在這一瞬間,有撮合自己和在瑩的想法,并在之後自己和紅兒坎坷的情路上,為此添了不少的攔路石。
爺爺這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便開始專注地回憶事情的始末,仔細梳理過後,才說道:“我之前病倒是因為跟仁居吵架才引發的。在這之前,我做了一個決定:把我的所有財産捐獻出去,建一座全國最大的無償性醫院,這是我去世的大兒子仁京當時最大的心願。為此,我把這件事情交付給我認識很久、為人也很不錯的一對夫妻來辦。記憶混亂的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再見過他們,直到今天早上我翻看自己的手機,無意間聽到了一段留言,才找回了自己的記憶。”
“留言?什麽樣的留言?”江河十分疑惑,是什麽樣的留言,竟然能有這麽大的能量,能夠喚醒一個人的記憶。要知道,這段時間,自己不是沒有想過什麽辦法試圖讓爺爺回憶起什麽來,可惜,無論是舊地重游,或是熟人熟事,都沒有一點兒作用。
爺爺閉了眼,痛苦地回憶着那段時斷時續的電話“伯父,在故鄉,在故鄉,你兒子的骨肉,我們……”,那聲音中透出的無力和嘈雜,總是讓爺爺十分不安。明明是兩個很健康正常的年輕人,卻最後在電話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半響,爺爺才從這種不安中掙脫,有些低落地說道:“他斷斷續續地說道,在故鄉,找到了我兒子的骨肉。之後,就沒有了音訊。我當時就被這個消息給震呆了,一時激動,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看到了你。他們可以遇到麻煩了。現在,我在醫院,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上力,我怕拖得時間越久,事情會越往壞的方向發展。江河,幫我找到他,我要找到我的孫子。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能再失去我的孫子了!”
江河看着爺爺越來越激動的樣子,趕忙安撫道:“好,我幫你找!爺爺,你告訴我他的情況,我去查,一定給你找回你的孫子!”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爺爺慢慢平複下自己的情緒,才詳細交待着江河他的信息,催促着盡快找到他,“他的名字叫陳世潤,家住……”
☆、竊聽
另一邊,敏京強裝着平靜的樣子,快步走出大樓,在不遠處病人散步的小花園裏找了一處沒人的長椅跌坐下來。
冬日的冷風吹來,除了已經光禿禿的樹枝應景地抖了幾下,周圍一片寂靜。在昏暗的路燈照射下,更顯得長椅上孤零零的人影無比單薄,孤寂。
半天,滿腔怒火的敏京才慢慢冷靜下來,手腳都已經冰冷,呼出的冷氣模糊着眼前的視線,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始末。紛亂的情緒并沒有讓自己理順現在的狀況,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才會讓事情的發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看來,現在唯有了解了具體的情況,才能有合理的應對。不過,很顯然,現在在瑩的爺爺并不信任自己,一定不會讓自己知道的是什麽事情。
敏京眯了眯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陰狠一閃而過。掏出手機,熟練地拔了一個電話,就像平時交代下屬工作事項一樣,很平靜,很淡定地說道:“聽好了,我交代你辦一件事情,需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去完成。明天早晨之前,我要你在鄭家老頭子的病房、辦公室、起居室、書房、車裏……,所有經常活動的場所全部安裝好竊聽器,全天二十四小時随時清楚地掌握他的所有動向,如有異常,立刻向我彙報!”
交代清楚之後,敏京利索地挂斷電話,深呼吸了一下,打起精神,活動了一下已經冷到僵硬的手腳,準備起身離開。
起身時,身體碰到一只手,驚得敏京一身冷汗,跳起來,驚慌地喊道:“誰!”
轉身看向身後,才發現是一臉驚恐、蒼白的在瑩,一只手還保持着要偷偷拍人的動作,此刻正僵直着身體,站在長椅後面。
發現是在瑩,敏京一下子安下了心,卻也細心地發現了在瑩的異樣,心思一轉,不動聲色地問道:“剛剛的電話,你都聽到了?”
在瑩聽到敏京的問話,終于有了反應,卻又像是被什麽東西驚吓到了一樣,趕忙收回自己的手,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慌亂地搖着頭,急急忙忙地說道:“沒!沒有!”
聰明的敏京一下子就從在瑩慌亂的動作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轉過長椅,慢慢走近在瑩,一把拉住不斷後退的在瑩。
在瑩使勁地想掙脫敏京的手,可是,不管用多大的勁兒都,敏京的手都像鉗子一樣死死地扣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掉進陷阱的小獸,根本無法掙脫獵人的捕捉,只能驚恐地等待着自己的結局。胡亂地瞟見敏京從來沒有過得嚴厲,在瑩更加害怕了,驚慌失措地胡亂說道:“我只是看到母親一個人在這裏,想吓唬你一下,我不是有意要偷聽的。不對,不對,我什麽也沒有聽到!”
敏京緊緊拉住在瑩,強怕她面向自己,厲聲低吼道:“鄭在瑩,你就這點膽量嗎?!”
在瑩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下來,不停地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母親,不會有事的,好容易能夠從混亂中找出一絲的理智,卻還是不敢正面看向敏京,只是小心翼翼地試探着說道:“母親,我聽錯了,對不對?”
敏京毫不猶豫地撲滅了在瑩最後的掙紮,無情地說道:“不,你沒有聽錯!”
被迫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殘酷的現實,在瑩有些失控了,這種不知所措的情緒讓她戰勝了恐懼和害怕,憤怒地向敏京吼道:“為什麽?你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他是我爺爺,我親爺爺呀!”
敏京聽到在瑩這樣的質問,更是怒極了,壓抑地低聲回吼道:“因為我不是他親女兒!”
在瑩完全沒有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理所應當地回答道:“你本來就不是呀!”
敏京聽着自己女兒這樣的回答,發怒到了極點,反而冷靜了下來,平靜地說着對自己而言殘酷的現實:“所以,如果這個家裏注定要有人被舍棄,哪個人一定會是我!”
在瑩疑惑了,不明白好好的自己母親要說這樣的話,不由問道:“被舍棄?我不明白,母親,我們家裏好好的,你為什麽要說這個?”
敏京平複了自己的激動的情緒,這才怨恨地說道:“我也不明白,為了這個家,我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勤勤懇懇,最後卻是這個結果!”
“母親,到底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