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興奮地無法表達出來,剛剛親了橙兒還覺得不夠,轉身想再親,發現面對的是江河,伸出的手乖乖地縮了回去,還不忘讨好地笑笑,獻媚地說道:“還是大舅厲害,一人出馬,萬事搞定!我昨天的話确實是說錯了,該罰,該罰!”

這還不夠誠意,最後,太奎還舉着拳頭,像邪教起誓一樣,揮動着手,喊了一句:“大舅威武!”

江河被太奎的這一段神一般的打岔給逗樂了,自己剛剛有瞄到紅兒的臉色不好,拒絕的意味很濃,正發愁怎麽辦,沒想到太奎瘋瘋癫癫的兩句話就把事情給解決了,當着大家的面讓紅兒無法拒絕地把留下來的事情定了下來,雖然行為有些不地道,但只要目的達到就可以了。看來什麽人有什麽樣的作用,單看用人的人怎麽去應用。

江河清清嗓子,語氣輕松愉悅地繼續鞏固着太奎的勝利成果,說道:“事情就這麽定了。另外,關于家裏的花銷,以後家裏需要采買什麽東西,都由你直接決定。今晚如果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商量一下這些費用怎麽提前預支給你、需要給你多少之類的細節。你不用想着拒絕,這錢不再從太奎中間輾轉,也就不給他私扣費用,亂花亂用的機會了。你一定也擔心太奎天天亂花錢吧!不然,你不會再還俊河錢的時候跟他提起要管起他的零花錢,培養他的好習慣。但是,如果再讓他經手這些費用,你的心思就白費了。我想,你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吧?!”

太奎一聽到這個消息,頓時萎了,就知道大舅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昨天的冷水浴只是飯前點心,這,才是正菜,才是真正的後招,一下子就斷了自己的財路,讓自己手頭不便,不敢以後大手大腳地随便亂花,大舅這是釜底抽薪,太狠了,太絕了!可是,自己有沒有膽量再反駁,只能乖乖地暗自傷神地沉默下來。

紅兒聽着太奎打诨,看着江河以情逼迫自己妥協,心裏十分不痛快。這邊兩人随便就把事情給定了下來,但作為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的自己的意見呢?一個人兩個人都不把自己當回事,一件事兩件事都不詢問自己的意思就做了決定,他們都把自己當什麽了?!軟柿子就好捏嗎?!

随即,紅兒就氣鼓鼓地斬釘截鐵地拒絕道:“我不同意!”

衆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紅兒身上。

紅兒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但不想就此退怯,再次失去維護自己權利的機會,吞咽了一下口水,勇敢地直視向江河,說道:“我只是家裏的保姆,又不是女主人,你們買好了材料,定了菜單,我盡我所能去完成,這是我的職責,但是,你們要求我掌管平日的花費,這完全就超出我的職權範圍,我有權拒絕。”

江河看着目光灼人的紅兒,身體靠向椅背,平靜地說:“加薪外加獎金,這是報酬,可以寫在合同裏,包你滿意。”

紅兒看着江河面無表情地跟自己讨價還價,無來由,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間,昨晚才深情款款地說喜歡自己,才過了一夜,就跟自己若無其事地談什麽“合同”、“薪水”,自己算什麽,讓別人這樣說什麽就是什麽,呼來喝去,沒有一點尊嚴和地位!

☆、談話

紅兒冷下了臉,堅持着自己的立場,說道:“我仍然不同意。我來這個家時日尚短,對各位的飲食習慣和愛好還不能完全了解,如果不能讓大家都滿意,或是冒犯了某人的禁忌,怎麽辦?再說了,我直接跟錢打交道,你們不擔心我從中克扣,做假賬嗎?太奎不可信,我就可信了嗎?這種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請另請高明!”

江河并沒有被紅兒的冷臉給惹怒,反而看着她如憤怒的小母老虎一般張牙舞爪地想吓退敵人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多活潑生動呀!就像每次撩撥她之後,生氣地想撓回自己一樣。

當然,江河在滿足自己的惡趣味的同時,也沒有忘記還有正事要做,見招拆招,不緊不慢地回道:“對于你提出的兩個問題,我完全可以一一作答。首先,我知道紅兒你剛到元家的時候,俊河應該就跟你講過需要注意的地方,在這裏,我就不需要再補充了,俊河講的已經很到位了!我個人認為這段時間,你做的很不錯,完全不需要我們再有更多的擔心。當時,你可是答應過會一一做到的,不會現在才想反悔吧?其次,是希望紅兒你能放手去做,我們家的人除了那一點要求,完全不需要更多的顧忌,我們都是很好養活的……”

“對呀!對呀!我們三個大男人哪有那麽多的講究,以前吃泡面和外賣都能生存下來,可見正如大舅說的‘很好養活的’!”太奎聽到江河的解釋,十分認同,忍不住插嘴補充道。

大家都忍不住想笑了,任誰也想不出衣冠楚楚的江河和俊河跟沒有形象可言的太奎一樣吃泡面和外賣的樣子。

江河一個嚴厲的眼刀就甩向了太奎,真是個會攪局的人,好好的嚴肅的氣氛變成了一場笑話!

太奎接收到江河的眼刀,又看着大家都望向自己,最後還收到小綠的眼神示意,再看向江河,趕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多言。

江河看到太奎終于乖了下來,繼續看向紅兒,說道:“你看,太奎都講了我們以前的生活多麽凄慘,沒有要求,你還需要擔心什麽?最後,你說的關于錢的問題,就更不是問題了!我相信全家人,在座的每一個人,懷疑誰,也都不會懷疑你會去克扣,做假賬,不信,你可以問問大家的意見!”

紅兒向大家看去,只見清一色的點頭的動作和信任的眼神,內心裏,被江河安撫得既高興又懊惱,有大家完全信任的巨大的幸福感,又有自己就這樣被輕易說服的不甘。

江河看着紅兒仍在兀自掙紮着,不願意點頭,再接再厲地說道:“紅兒,你還在猶豫什麽?如果你不接管,我和俊河又無暇來管,最後還是只能交還給太奎,這個小子是個會長記性的人嗎?顯然不是,從他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洗個冷水浴來冷靜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本質。再看看這個小子這次在酒吧的花銷,我敢肯定,全部是這兩次給他的生活費給支持的。你是管廚房,你說說我們現在喝粥用的米是不是更糟糕了?冰箱裏儲存的菜還能支持幾頓飯?而那些菜又值幾個錢?全部都是便宜東西堆起來的吧?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虛報産量,做假賬,以次充好,繼續下去,走到社會上,養成習慣,就不是洗洗冷水浴做懲罰,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甚至要坐牢的。你忍心看到太奎這個慘淡的結局?”

太奎聽着江河的話,臉一會兒紅兒,一會兒白,一會兒黑,不自覺順着江河的話自我代入,最後都打起了冷戰,好在最後有點理智,拉回了越陷越深的幻想中的自己。真是的,大舅說什麽,自己就聽信什麽,這次大舅也說的太不靠譜了吧?自己怎麽可能會變成那副樣子,就算他說中了自己生活中有點小毛病,但也完全不至于變成那樣無可救藥的樣子吧?如果都如大舅所說,那這世界上的人都還能不能活了?還都要去坐大牢呀?

想到這裏,太奎實在是忍不住了,反駁道:“大舅,你這完全是聳人聽聞。我不就是花了點飯錢,哪裏有這麽可怕?以前我全花了都沒有見你多說一句,怎麽現在我稍稍挪用了一點點,就被你說成要坐監獄了呀?”

紅兒聽着江河的話原本已經完全動搖了,再聽到太奎的插話,完全清醒了過來,江河把太奎說的那麽慘,完全是朝着自己的軟肋去的,是想讓自己心軟,輕易答應下來。幸好,太奎及時的插嘴,讓自己看清了事情的真相。這作律師的,随時都想着掌控別人的思想,太讓人讨厭了!

紅兒收起心軟的表情,瞪向江河。

江河眼看着自己就要摘到勝利的果實了,結果,途中有了太奎這個意外,把什麽果實都給攪和完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剛剛還在心裏表揚了他,才一轉眼的功夫就跑出來給自己找麻煩來了!

江河狠狠地瞪了太奎一眼,才換了平靜的表情回看向紅兒,為這個爛攤子收拾着,說道:“看到太奎這種無所謂的态度了嗎?你不是一直當他是弟弟一樣看待嗎?你忍心看着他長歪了?其實,我們的要求真的不高,你只要按照以前的水平繼續做下去就可以了!”

紅兒咬住脫口而出想要同意的話。其實,紅兒的內心并不如她自己的話語中表現得那麽堅決,再加上江河一次又一次的出招,這對于本就意志不堅定的紅兒來說,根本就是摧毀性的征服。現在最後剩下的一點一點的掙紮,只是最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其中作祟,特別是一想到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再想到繼續留下來,會跟這個家更加牽扯不清,甚至更加親密無間,本能地退卻了。

紅兒低着頭,不敢看向衆人期待的眼神,低聲說道:“我……,我還是要再想想。”

☆、說服

太奎見大舅已經把自己踩到腳底下,又用力霍了好幾腳,還未能說服紅兒,完全忘記了自己要被剝奪卡油水的機會的痛苦和被說成要蹲監獄的氣憤,一門心思地随江河的意思想讓紅兒同意。

其實,傻人是有傻福的。太奎雖然不明白江河為什麽這麽執着地要說服紅兒接管家裏的財政大權,還要把自己說的那麽凄慘,但一點兒也不妨礙他明白江河比自己聰明,他的主意已定要比自己高明,他要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意義,最重要的是,太奎能感覺到江河和自己都有同一個目的:徹底留住紅兒。

所以,此刻,太奎也着急了,搔頭弄耳,想不出什麽好方法,幹脆替大家直接把疑惑問了出來,道:“紅兒姐,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麽?”

說實話,紅兒也挺糾結的,是呀,是去是留的問題那麽大,就讓他們叔侄倆像演雙簧戲一樣,給糊弄了過去。說到底,最後自己是否要長留在這個家,其實心裏的答案一直都沒有改變過,現在暫時的答應不過是給大家一個緩沖的時間,等有了合适的機會,自己還是要走的。如果再跟他們像以前一樣相處,甚至更加糾纏不清,自己不知道是否還能保持這種本心。

先是俊河含糊的話語,再是太奎大膽的求婚,外加上昨晚江河讓人心神不寧的告白,自己不是萬能的瑪麗蘇,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無所有的小女子,這些事情已經讓自己焦頭爛額了,再有什麽更多的事情,自己會無法承受的。

可這話,怎麽能說出去呢?!

看着大家的目光都再次看向自己,等着自己回答,紅兒只能硬着頭皮,胡亂找了一個理由,說道:“我和弟弟妹妹一共六個人,你們才叔侄三個人,我怕自己管下來家裏的采買的事情,萬一加重了孩子們的花費,心裏會不安。再或者,以後的花銷比太奎管的時候更多了,讓大家都為難,更加不好相處。”

越說,紅兒越覺得理智氣壯,越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贊了,更加感性地說服着大家,也說服着自己,道:“自古以來,只要有錢的地方,就有數不清的是非和争議。我不想,我們以後處成仇人一樣,互相防備着,責怪着。現在,我們這個樣子,和諧,互相信任,充滿了歡聲笑語,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去改變它!”

江河聽到這兒,笑了,很愉悅地說道:“紅兒,你還說你的弟弟妹妹們看的電視劇多了,你是不是也看多了?我們這個家雖然現在看着人多了點,”江河順勢掃了這個餐桌一眼,才繼續道,“但,實際上卻是最簡單的。你這邊的弟弟妹妹們中,誰說了算?你吧!我這邊代表我們叔侄三個人,也可以完全說了算。所以,最終,其實,就是我和你的事情。我是完全沒有意見,你對自己還有什麽意見嗎?再說了,關于你會偏向你弟弟妹妹們,我沒有覺得什麽地方是不對呀!而且,你放心,我敢肯定,你們兄妹六個加在一起也沒有一個太奎能花!”

“大舅,不帶你這樣損人的!”太奎見到又把自己當做反面教材拿出來比對,瞬時,十分有意見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但馬上又被衆人嫌棄的目光給打擊焉了,繼續做着自己的小透明,內裏的小人躲在陰暗中哭泣着畫着圈圈。

紅兒看不得江河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地就要把問題給抹殺,瞪向江河,說道:“我不喜歡什麽東西都用這種所謂的信任和無憑的臆想來處理事情,現在講得不清不楚,以後有事,會讓人長百張嘴也辨不清!”

江河挑挑眉頭,別有深意地望向紅兒。這一眼,讓紅兒覺得自己的所思所想都清清楚楚地擺在江河面前,完全被看穿了。就是不想跟他們家不清不楚地,怎麽了,某人想告白,還說得像是在施舍,多勉強似的,還不明不白,想到這裏,紅兒毫不示弱地回視了過去,挺直了腰背。

江河看着仍在掙紮着想逃出自己掌心的小女人,已經完全掉在了自己的陷阱裏仍不知道,眼中帶着掩不住的笑意,說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你是覺得這樣不透明,即使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擔心別人猜忌,留下話柄,是嗎?這個很簡單,你采買之後拿賬單一周跟我結算一次就可以了。如果有什麽貴重的或是拿不定主意的東西,可以提前打招呼或是詢問我們的意見,超出預算,咱們可以一起總結反省,下次注意,或是直接提高合理的消費額度。咱們明人算明賬,你看這個可以嗎?其實,紅兒,你何必什麽都算這麽清楚呢?你還不明白嗎?我們天天這樣在一個飯桌上吃着一樣的飯,其實,跟一家人有什麽區別?家人之間,哪有那麽多需要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有什麽問題,只要提出來,大家可以一起商量着解決就行了。大家心裏都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衆人都無比信服地點點頭,殷勤地看向紅兒,等着她的決定。

紅兒看着自己的一個個理由都被駁回,還順便把事情細節都協商好了,有些不明白怎麽回事,懊惱地生着自己的悶氣,又知道自己不說點什麽就要把事情定下來了,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破罐子破摔地無賴地說道:“不可以,就着現成的材料做飯菜和自己買材料想着做什麽飯菜好,相比,後者出力又不讨好,勞力還費心,我不幹!”

江河擡手看了一下手表,發現這個早飯所費的時間已經很多了,再不結束,不只上班吃到,跟人約定的時間也會錯過,知道不能再耽擱了,果斷地給這個“早會“下了結語,道:”所以,我會給你加薪,給你一個滿意的報酬,好了,事情就這麽決定了!“

“哎,元江河,你……“紅兒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河起身,轉身,就要離開小餐廳,才想起做最後的掙紮。

☆、資料

江河快步走出小餐廳時,突然停下來,轉身說道:“奧,對了!太奎,下周一你們學校開學,你們班導已經電話通知過我了,學費已經交過了,記得到時候去報一下道。還有,紅兒,我已經讓人聯系了附近的小學和幼兒園,之後我會把相關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發到你的手機上,這兩天,你記得帶着孩子們去報一下名,把相關的入學手續辦好了,開學日期也是下周一。俊河,時間不早了,再不走,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拿不到了!“

說完,留下雞飛狗跳的衆人潇灑地走了。

江河的好心情終結于見到助理帶回來的資料。翻看着薄薄的兩頁紙,上面一眼就看可以看完的寥寥無幾的信息,實在無法讓人心情愉快起來。一個人的一生的資料,怎麽可能這麽點東西就能說清楚?還這麽簡單?現在到公司投遞一個簡歷也比這個詳細,好不好!

江河只是随意掃了兩眼就看完了資料,十分不滿地看向助理,抖抖手中的紙張,諷刺地說道:“這就是一向高效能幹的錢助理的成果?太讓人驚訝了!”

錢助理穩如泰山地坐在江河辦公桌對面,很明顯知道會有這種态度,所以一點兒也不慌張,推了推鏡框,平靜地說道:“我也很驚訝!沒想到陳世潤的資料會這麽幹淨,像是被人特意抹去了一樣。按理說,人才去世一個多月,有關部門不會這麽快就處理掉所有信息,但,很意外,陳世潤的信息應該剛出事就被清零了,戶口被注銷,相關資料無跡可尋,你所說的住處,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過了,完全是一片空地,什麽房子都沒有,更不要說找什麽他的家人了。至于鄰居?很抱歉地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那片地方已經被某公司收購,要進行商業投資,所有住戶都已經搬走,冷清得連只流浪狗都看不見。你該慶幸你的助理已經十分敬業,并且高效能幹了,還能湊出這兩頁資料擺在你面前。”

江河被錢助理的自誇氣笑了,扔下資料,挑挑眉,說道:“那我高效能幹的助理先生,你也說了陳世潤的資料被清零了,這點可憐的資料是從哪裏拼湊出來的?可靠嗎?不會是臨時編湊的吧?”

錢助理一點兒也不為江河的話語所動搖,繼續面無表情地公事公辦地說道:“老板,你這是在質疑我的人品嗎?”

江河聳聳肩,擺擺手,示意錢助理解釋。

錢助理似乎也習慣了江河無聲的詢問,很有默契地解釋道:“JK號稱全國最大的保險公司,應該沒有哪個公司比我們的客戶更加全面了。所以,我就想看看他這麽多年有沒有在公司裏入過什麽保險,便進了公司的內網,查到了陳世潤曾經在公司購買過保險的記錄。可惜,這還是我跟一電腦高手通宵作業,用我內部人的權限才找到的東西。他的合同應該在死後才被改過,把解約日期提前才會留下痕跡。不然,我們會對他一無所知的。由此可以看出,這是有心人在專門掩蓋某些事情的真相。我敢斷定,陳世潤的事情有問題,甚至于他的死都可能有問題。”

江河看不得助理這麽簡單地就把事情揭過去了,現在是自己想要資料而不得,心情不爽,怎麽能別人好過了呢?故意刺激某人,道:“你最好祈禱陳世潤的事真的有問題,不然,今年一年的獎金将扣除一半!”

錢助理冷靜的面孔終于有了裂痕,不滿地跟江河抱怨道:“老板,你怎麽能這樣做?這對我不公平,又不是我工作失職造成的資料不全,怎麽能無緣無故扣‘我’的獎金呢?我上有老,下還沒有老婆和孩子,沒點積蓄,誰能看上天天忙得沒日沒夜沒休假日的我呀!你不是打算讓我也跟你一樣當光棍吧?!我可沒有你那麽高的覺悟!”

果然,看着別人痛苦,自己才會好過。聽着錢助理難得為難地敘說自己的“悲慘”生活,江河心裏有那麽一點平衡了。至于他諷刺自己當光棍的事情,雖然聽着不高興,但可以完全不去理會,因為自己擺脫單身,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想到紅兒,江河心情終于有陰轉晴,但這并不意味着某人就能好命地解除危機。

江河毫不憐惜對面的人,繼續宣布着自己的決定,道:“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繼續調查,什麽時候清楚了,什麽時候獎金照常!”

錢助理明顯地舒了一口氣,才回答道:“知道了!”

江河看着錢助理放松了下來,繼續逗弄着他,說道:“怎麽?這麽快就從扣獎金的痛苦中活過來了?看來,獎金還是扣少了吧?”

錢助理身體一僵,神情十分不自然地看向江河,用眼神無聲地控訴着江河,口氣不好地說道:“老板,你怎麽可以說獎金少了一半還算少?我可不是你,資産豐厚,不在意這點小錢!我還要養家糊口呢!你可不能這麽苛刻自己的員工,好歹,我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

江河無所謂地說道:“那你明顯的舒了一口氣是怎麽回事?”

錢助理別有深意地打量着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江河,心裏一瞬間有很多個從來沒有過的對他的猜測閃過,最後都被一一否定。自己從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就開始跟着他做事,從來見到的都是他無情冷漠的工作狂的一面,這樣跟自己閑聊調侃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難道對面的人換了個芯子?

不管怎樣,錢助理都是沒有膽量在這個當口上頂風作案、無事生非的,所以,老老實實地選擇了說出真相,生怕說錯了,晚了,說不定自己另一半獎金也保不住了,立馬解釋道:“我只是認為,只要給我時間和機會,一定能給老板一個滿意的答複,把獎金拿回來!我就不信了,這個陳世潤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改變

江河聽到錢助理的保證和決心,只覺得平日一板一眼的錢助理也是一個很有幽默感的人,忍不住又開玩笑地說道:“恩,不錯,有志氣!看來金錢的推動力是無力倫比的!”

錢助理看着江河心情很好的樣子,糾結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試探着把真心話說了出來,道:“老板,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情緒化很嚴重?表情也多了,還會笑了!以前我們之間一直都是談工作,還是談工作,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子,還會開玩笑!這種情況很反常,老板,你不覺得嗎?”

江河聽到錢助理的解釋,頓時臉就黑了,什麽叫“還會笑”“還會開玩笑”“很反常”,自己就只能冷着一張撲克臉,才算正常嗎?都是些什麽歪理呀!

江河危險地眯着眼,看着錢助理,涼涼地說道:“你是嫌我扣得你的獎金太少了,平日待你太好了嗎?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很反常,我想,你會十分樂意看到我正常的吧!”

錢助理很牙疼地說道:“老板,你絕對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好,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錢助理難得地拍某人馬屁,換來的只是江河咬牙切齒的一聲低吼:“滾!”

錢助理這才不慌不張地起身,點頭示意,離開了辦公室。

江河等錢助理關了門,才一身癱坐在椅子上,頭仰面隔放在椅背上,閉着眼,放空思想,長長出了一口氣。原來,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改變了不少,連一向只認真做事不管閑事的錢助理都察覺到了。

感覺難以置信嗎?人,會因為另一個人而不自覺地改變?答案是肯定的,自己曾經為了讓養母以自己為榮,努力學習,奮鬥出一個錦繡前程;現在呢?是因為這個意外闖入自己生活的笨女人嗎?這種改變,好嗎?自己一貫的冷靜自持,獨斷嚴厲,在不知不覺中被柔化,這種改變,值得嗎?自己井井有條,平靜淡然的生活就這樣變得雞飛狗跳,狀态百出,這種改變,是自己想要的嗎?……

或許現在的自己還無法确定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有一點是自己可以确定的,自己不想再回到以前孤獨寂寞,總是冷冰冰的一個人的生活,自己不想失去這種家的溫馨,自己不想陳紅兒離開自己的世界……

想到這裏,江河整個人如同撥開雲霧,瞬間晴朗了起來。沒有了迷茫,只有一如既往的不可抵擋的銳氣和堅定不移的沉穩,兩種不同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反而渾然天成,讓江河整個人更加生動,充滿活力。

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和內心,江河不再耽擱,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一上午把所有的工作都整理完畢,交代了秘書,江河就趕往了醫院,看望爺爺。

江河感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鄭仁居仍是坐在病房旁邊的椅子上。

江河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仁居也不是很在意,一臉疲憊地掃了江河一眼,就揮手讓江河先進了病房。

江河輕敲了一下門,就直接扭開了門,首先看到的就是敏京筆直地站在病床前的背影。

而在瑩正陪坐在病床前,跟爺爺說這話。

爺爺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是不是回在瑩兩句。

三人聽到開門的聲音,都看過來。

江河點點頭,跟衆人打了一聲招呼,走了進來。

爺爺招招手,示意江河過來。

在瑩趕忙起身,讓出了病床前的凳子,挂着标準的淑女式的微笑,說道:“哥,你坐!”

江河禮貌地退讓了一下,走到爺爺病床前,并沒有坐下,只是關心地問向爺爺,道:“爺爺,感覺怎麽樣?身體還好嗎?一聲有沒有怎麽說?”

爺爺很是欣慰地看着江河,輕快地說道:“沒什麽大礙,我感覺現在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完全可以出院了,躺在這病床上,都快發黴了。你不知道,醫生都說我能活到九十九!你看,我都快成老妖精了!”

在瑩在一旁,看着江河沒有坐下,眼神不由一黯,聽到爺爺的話,又立馬收起黯然,同樣歡快地說道:“哥,你別聽爺爺的斷章取義!醫生是說了爺爺的身體底子不錯,但這次生病,到底是傷了一些元氣,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而且要求他最好不要多操心,情緒也不要過意起伏過大。總而言之,就是要安安心心,平平靜靜,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當一段時間富貴閑人!”

爺爺打趣地說道:“臭丫頭,就你能說,醫生才說了兩句話,你就能變得法兒說出十句話,小小年紀,小心就變成了話撈子,會沒人要的!”

在瑩笑着,別有深意地望了江河一眼,才狡黠地說道:“才不會呢!你孫女如此優秀,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勢有勢,追求我的人多得數不清,是我眼光太高,都看不上他們。我鄭在瑩喜歡的男人怎麽可能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得上的呢?哥,你說是不是?”

衆人的目光再次都望向江河。

江河對此毫無壓力,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很平靜地說道:“這是你的私事,我不清楚,也不好過問。”

在瑩再次被江河的無情傷害到了,滿腹委屈地說道:“哥,這怎麽會只是我的私事呢?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

江河眉頭輕皺,不是很贊同地回望向在瑩,直接打斷了在瑩的話,道:“在瑩,爺爺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希望你以後注意點。從昨晚到現在,你和夫人一定都很累了。現在,我在這裏,你跟夫人商量一下,先去休息一下吧!伯父一個人一直在走道裏坐着也不是事,畢竟是公司的高級主管,被對手或有心人士看到了又會起風波,你出去多陪陪他,開解開解他,父子之間哪會有解不開的仇怨,我相信爺爺一定會看到他的誠心的。”

“哼!”江河的話剛落,就引來爺爺賭氣似的的一聲輕哼,別扭地強裝生氣地扭開了頭。

☆、無情

在瑩現在不僅是傷心,還有惱怒了。

告白被拒,自己可以再接再厲,相信總有一天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把這顆鐵石般的心也給暖化了;可,如果是被喜歡的人訓斥呢?還這麽明顯地在說自己不懂事,對長輩不盡心呢?房間裏的哪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明白自己對他的一片赤誠的真心?這樣明晃晃、一點也不留情面的話語不是在訓人,是在一刀一刀淩遲着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一次一次地傷害自己?即使不喜歡自己,也不用這麽無情呀?他們不是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嗎?不是多年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嗎?即使不是男女關系,也沒有生疏到現在這個地步呀?!

喜歡一個人,難道也有錯嗎?

在瑩強忍着落淚的沖動,深呼吸了一口氣,眨回欲流出的淚水,不再去看江河,深怕自己所剩無幾的那點可憐的自尊最後都無法保留,看向敏京,低聲哽咽着問道:“母親?你的意思呢?”

原本以為江河的無理舉動和話語會惹怒平日就看不慣江河的敏京,特別是江河當着她的面就開始教訓起了別人的女兒,這只會讓從來都對江河沒有好話的敏京更加反感,上次江河只是提出要再來看望爺爺,都被反駁得場面無法收拾,這次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連江河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在腦海裏備份了好幾種方案來說服敏京。

沒想到敏京只是瞟了江河一眼,便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那我們先離開了!爸爸就暫時擺脫你了!”

說完,就潇灑地轉身離開了病房,一并叫走了仁居。

在瑩看着敏京的背影,直覺得自己被全世界都抛棄了,感覺無比的沮喪和難過,情緒低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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