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程祜這天起得很早,因為這将是自己實習律師的最後一天,她陪鄒師兄一起到法庭,也是一種吸取經驗的做法。自己從未單獨做過一個案子,在律所裏,總是做着一些雜事,接聽電話,複印資料,書寫法律文書,或者跑腿到各個部門。還好鄒師兄一直都對自己很關照,不僅當初找工作時幫了自己,後來也一直在帶着她做一些案件。
鄒霄宇接的是個故意傷害的案子,施暴人與受害者因為買賣糾紛而大打出手,被害人被打成輕傷甲等,而後因為醫藥費和財務損壞問題鬧上法庭。
“小祜,你怎麽看這個案子?”鄒霄宇看着她的眼睛,問道。
程祜故意回避了他的眼神,然後說道:“其實我覺得他們沒必要鬧上法庭。這類案件大多都是按治安案件處理的,施暴人賠償被害人一些醫療費用再罰款就行了,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繞一圈,跑到法院起訴。”
鄒霄宇卻莫名笑了:“你還是太善良了,如果都像你說的那麽安分,那哪還有糾紛,我們還吃不吃飯?”
程祜“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可能自己真的不适合這個職業,但是自己卻又莫名喜歡這個職業。
法庭上,法庭的威嚴是不容置喙的,書記員先進場,然後用洪亮的聲音說道:“訴訟案即将開庭審理,請肅靜,現在請當事人及其訴訟代理人入庭……”
程祜看着鄒師兄器宇軒昂地走到了代理人的位置,清文迷戀的霄宇學長,現在竟然跟自己走得那麽近,如果是清文,她一定心裏樂得開花了。她想起大學的人,不自覺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清文和木木在江蘇過得怎麽樣。
鄒霄宇代表的是被告方,也就是施暴方,他的辯解思路很清晰,被害者也就是原告,借助地方勢力,故一刁難被告,索要高額醫藥費和財務損壞賠償的費用,不合情理,而且依仗自己的勢力本身就存在挑釁行為,所以原告本身就有過錯,應該減輕被告的刑罰。
鄒霄宇是想把被告的刑期減少到一年以下。
以他的能力,達到這個目的很簡單。這個案子他準備的時間長達三個月,原本以為只是一件簡單的打架沖突,沒想到背後竟然還牽扯出一些地方黑暗勢力。剛開始他是帶着程祜一起跟進這個案子的,後來了解的越多就越知道案件的複雜性,為了保證程祜的安全,他果斷選擇由自己一個人來做。
她坐在觀衆席中,看着庭上答辯的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坐在上面的情景,可能很快自己就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有他們那樣的氣勢。
判決書要幾天後才能拿到,庭審結束以後,她還是給鄒霄宇送上了祝賀:“這一局你贏定了,恭喜。”
他自信地點點頭,然後大笑一聲,說道:“那陪我吃頓飯,當是祝賀我?”
程祜有些遲疑,笑着的臉也變得僵硬起來。
“我今天贏了官司,你今天轉正,從哪方面來說,我們倆都應該慶祝慶祝,你要是這都不肯,那就太不給我面子了。”鄒霄宇說得一本正經,程祜只好點頭同意。
鄒霄宇開車載她到了一家高檔西餐廳,程祜坐在車裏,看了一眼,有些不願意,說道:“咱們沒必要來這種地方,簡簡單單吃一頓飯就好了。”其實她心裏想的是:這是情侶們吃飯的地方,他們進去不适合。
“怎麽能簡簡單單就湊合了呢,今天可不一般,今天還是我的生日,你不會拒絕我這個壽星的請求吧?”鄒霄宇微皺一下眉,表示等待程祜的作答。
程祜猛地擡起了頭,自己是真的沒想到鄒師兄的生日。四年了,每年她都沒有認真記過,兩年前好不容易記住了日期,可是因為自己忙得忘了時間,也錯過了說句“生日快樂”。今天也是一樣,應該是7月2號,她看了看手機,果真是。
“對不起,鄒師兄,差一點又錯過了你的生日,生日快樂。”她嘴角微彎,想他表示自己的祝福。
“那現在可以下車,跟我一起去吃飯了?”他偏着頭,小聲問她。
“嗯。”她笑着點點頭,然後随着他慢慢走進西餐廳。
為了讓鄒霄宇的生日過的開心一點,她全程都帶着微笑,盡力和他聊一些開心的事情。鄒霄宇原本也注意到了她笑容的不真實,但是一直沒有說破,甘心做着一個不去多想的“壽星”。
“鄒師兄,謝謝你這幾年的照應,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這幾年在哪裏混生活。”程祜的言語裏滿是謝意,舉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能有今天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我的作用根本不大。”
程祜知道,鄒師兄是不想往自己臉上貼金。
還記得自己跟鄒霄宇正式認識是在大三,當時鄒霄宇已經畢業了,接手了一個案子跟學校有關,所以要回校做一些調查,程祜作為一名在校學生,成了案件的一名證人。
因為是直系學長,鄒霄宇很樂意幫助自己,記得當時清文還因為此時不開心了好幾天,就因為自己沒有程祜那麽幸運,可以得到鄒師兄的注意。當時程祜不以為然,沒想到後來,師兄真的幫了自己那麽多。
……
方言在處理完美國的事情之後和母親回了國。一踏進上海的土地,那種親切感就撲面而來。
“江城的房子我賣了,原想着你不會回國,我跟你爸也不會回去,留着也沒什麽用。”方母說着,眼神裏滿是遺憾。
“賣了也好,畢竟不應該屬于咱們家。”方言有些神傷。
自從那次實驗室爆炸事件之後,方母就再也不似從前了,似乎把小時候該給的疼愛都給了病着的方言,果斷辭了政府的工作,過起了平淡地生活。
他在上海買了一套房,然後住下了,母親依舊打算過兩天回美國,因為自己的資産都在那邊。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上班了?”陳玉汝開口問道,語氣裏滿是擔憂。
方言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伸手去端水杯。
“方言,我一直尊重你的選擇,但是你從美國回來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你連媽都不肯說嗎?”陳玉汝說得有些急了,雖然她很迫切地想去了解自己的兒子,但是兒時母愛的缺失,已經種在了他的心裏。
“沒什麽原因,想為自己的國家多做一點貢獻。”他随口答道,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陳玉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自己的兒子,自己卻不了解,怨不得別人,只能怨自己以前太過自私。
GCCD公司,員工都在傳着:公司新錄用了一位海外留學歸來的市場總監,據說這個人原本是學物理的,後來在美國不知什麽原因改學了金融,在美國大學生創業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這次老總錄用他,是想發揮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潛能。
有的人說:他那麽年輕,也就二十四五歲,如果不是因為家裏有錢,給了公司一筆投資,根本輪不到他來坐這個位置。
也有人說:這個年輕人還是有些能力的,董事長一向知人善用,不會找一個纨绔子弟來拉低公司的收入的。
總之,各有各的看法,他去入職,注定不平常。
總監這樣的職位總是伴随着太多的光環,西裝革履,精神抖擻必不可少。他第一天入職的時候,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系了一條深色的領帶,頭發剪短了些,只為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顯得成熟穩重。
他沒有太多的官架子,像一個偶普通員工一樣,開着車到了公司,然後走了進去。前臺小姐看到他走了進來,眼睛都亮了幾個度,語氣異常親切:“這位先生,請問您找誰?”
“我是新來的市場總監,我叫方言。”他說得很謙和。
“哦,原來您就是新來的市場總監啊,裏面請,劉總在等您。”前臺小姐笑的異常燦爛。
方言微點頭,走了進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剛剛那位小姐臉上露出的驚喜的神色。
一路上,有人側目,有人竊竊私語。
“方言,你來了,可把我等着急了。”劉總顯得特別熱情,一見到他忙從沙發上坐起來跟他握手。
“劉總,很高興見到你。”方言也笑着回應。
“你給公司的這筆投資真的是雪中送炭啊,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魄力。”劉總的話裏有着很深的含意。
“劉總,您過獎了,我只是想為中國的市場盡一份綿薄之力。”他的語氣很淡定謙和,看起來很有素質。
劉總帶着滿腔的熱情把方言介紹給了大夥,把他狠狠的誇了一通,什麽優秀海外留學生,什麽懂的知識多,就連人長得帥也大家的面說了一通。頓時底下談論聲一片,有贊許的目光,也有鄙夷的神色,他的到來,有人歡喜有人憂。
他的工作上手很快,幾天之內基本摸清了市場部的運營模式。現在有一個問題是:有顧客對金融公司的信貸問題作出了投訴。
☆、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