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程祜的酒喝得有些猛,方言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裝了大半瓶酒在肚子裏了,然而這場博弈似乎沒有結束的預兆。

“小祜,聽話好不好,我先送你回去。”的眼睛裏是深深的憂慮。

“不要。”她還是堅持着,但是酒量不大的她确實是有些醉了。

就在她差點往一邊倒去的時候,腦子裏迷迷糊糊的想着的都是方言。他往前走了一步,接住了她。她眨巴着眼睛,被一雙臂膀環裹着,這是一種熟悉的,溫暖的,甚至讓她迷戀的感覺,她把頭輕靠在他的肩上,不再鬧了,只是淚一直在流。

過了好久,她似乎不動了,方言微微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輕輕叫了她一聲,還是沒反應,紋絲不動。這個丫頭,幾年不見,心越來越大了。

他把她挪到自己左手邊,小心翼翼地護着她走出的酒吧。車就停在門口,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躬身,把她扶了進去。隔着十幾厘米的距離,他看到她的眼睛紅腫着,紅紅的鼻子鼻涕一大把,然而卻睡着了。

她還是沒變,依舊那麽倔強,一根筋。

她一到座椅上就開始往一邊倒,方言忙把她的身體扳正,并給她系上了安全帶。她的眼微閉着,鼻子卻還在抽搐,這孩子,到了夢裏還在哭。他滿是心疼地伸出了手,有些遲疑地靠近她的臉,停頓了一下,還是輕輕觸碰到了她發紅的臉龐。

他的手有些涼,觸碰到她的一瞬間,她的眼睛動了動,他心裏一緊,連連縮回了手。

她睡着的樣子很文靜,秀麗的面龐在他面前顯露無遺,淡淡的呼吸聲緩緩傳入他的耳朵。

方言載着她回到了自己家。

程祜很瘦,即使他右手不便,也能很容易把她抱起,推開門,把她放到了一張幹淨、整節的大床上。

從她睡覺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來,她的本性是安靜的,總是很安分地躺在原來的位置,不會亂動。如果能像這樣靜靜地看着她,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方言猛地回了回神,才感覺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畢竟是夏天,還是很熱的,他把空調溫度調到26度,然後走進了浴室。

程祜在床上睡了一下午,醒來時屋裏空無一人。

她迅速扯下身上的被子,開始搜尋房間的信息。房間格局很簡單,以淡色為主,她推開卧室的們,只有一間客廳,并沒有其他卧室,是一室一廳的構造。看來這裏只住了一個人。方言,原來你住在這兒。

原本自己郁悶的不能自已,但是現在一想到自己睡在方言的屋子裏,心裏又莫名暖暖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扯了扯床單,床鋪整理好了,自己也該走了,于是走到門口,換了鞋。走出這個地方,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來了,那些年的記憶,應該做個了結了,哭鬧不是辦法。

剛彎下腰,門外就有了響動,她起身,從貓眼裏看了看,方言提着飯菜,正拿着鑰匙準備開門。她頓了頓,伸手,打開了門。

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四目相對,都沒有說話。

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們的身影在彼此的瞳孔中倒影着,從青澀到成熟。

方言率先打破了沉默局面:“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所以就把你接到了我家。”他的語調沒有什麽變化。

“哦哦。”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買了晚飯,吃點兒吧。”他把飯菜提到她跟前,示意她接下。

程祜有些遲疑地伸出了手,接了下來,“你吃過了沒?沒吃的話一起吧。”她提議到。

他忽的皺了皺眉,有些打量的神色,“你确定?”

“嗯嗯。”她點點頭,眼神裏有些抱歉,雖然不知道自己抱歉些什麽。

他沒說話,換了鞋,越過她,徑直走進了客廳。“你吃吧,我擔心你見了我的臉吃不下。”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聲音也是淡淡的。

“那你還給我買飯回來幹嘛?都不怕是你買的我不吃嗎?”她朝他大聲問道。

他原本前進着的身體突然頓住了,臉也變得僵硬起來,他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住了口,什麽都沒說。

她直愣愣地站在門口,直到“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幾個字傳入耳,有些着急的眼神變得更加無神。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說罷,把飯留在了門口,快步跨出了他家的大門,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電梯。

這樣對峙的局面還是第一次發生在他們倆之間,沒有惡言相向,但是精神上的痛苦卻遠比罵對方一頓更加刻骨銘心。

程祜的精神有些恍惚,回到住處的時候曹陌可正敷着面膜,見她進門,原本打算吓她一下的,結果對方根本沒有反應。

“喂,程祜,你被搶劫了?跟丢了魂一樣。”陌可開口問道。

程祜用憂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曹陌可迅速扯下了臉上的面膜,屁颠屁颠地跟着她進了房間,臉上盡是擔憂地神色,“小祜,你怎麽了?好像不開心額。”

程祜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沒有哭,就是眼神很空洞,她擡頭看了陌可一眼,然後無辜的大眼睛繼續向她傳達着心裏的委屈。

“好啦,好啦,咱開心一點,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命還在就還能大幹一場。”她說得激情澎湃。

程祜徹底對她沒轍了,又不是農民起義,搞得那麽悲壯幹嘛。

“我沒事啦。”她撅着小嘴,擠出一個微笑,故意說道。

難受就忍着,整天哭哭啼啼的有什麽用,難道又要回到四年前的狀态。

大三那年,舍友們在得知方言和程祜失去聯系以後,就再也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他,然而并不是不提,她就不會想到。剛開始那幾天,她日日以淚洗面,方言是一束陽光,照亮了自己黑暗單調的世界,現在那束陽光不在了,自己的世界又暗淡了。

那幾個月她跟行屍走肉一般,晃蕩在校園之中,卻毫無生氣。

……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拿出法律文件,開始看起來。

陌可見她又坐端正了,才慢悠悠溜進自己的房間。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還得繼續工作,繼續生活,就像大三那年準備司考的時候一樣。

那一年,所有的同學都忙碌起來,有的準備司法考試,有的準備考研,剩下的打算找工作實習。

宿舍的人都選擇了考研,自己的精神狀态一直不好,沒有跟着大夥的步伐考研,而是選擇了準備司考。圖書館在那一年不再成為陌生的地方,熟悉的跟家一樣,經常在那裏一坐就是一天。翻着各類法律條文,那段時間精神處于高度緊張狀态。

花店的工作不能辭,那是自己的生活來源,所以,她比宿舍的人都忙。

那些日子,她再也沒有去過後山小木椅的位置,因為有個人不會再在那出現了,在那裏學習的自己已經成為過去。

司考放榜的日子,有人歡喜有人愁,程祜是幸運的一波。

……

程祜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的時候,特意打扮了一番。剛到辦公室坐定,就接到一個人打來的咨詢電話。

“我想請你們事務所的律師跟一家金融公司交涉一下,幫我解決一下信貸的問題。我去年在一家品牌汽車店裏買了一輛車,那裏的工作人員建議我分期付款,于是我就辦了汽車抵押款,但是自此之後,我的手機每個月都會受到兩筆催貸款的短信,原本我沒放在心上,可是我把貸款還清後,前兩個月我去銀行貸款的時候,銀行竟然說我還有一筆貸款沒有還清,我打了他們的客服電話,他們說會幫我查清并消掉,結果兩個月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的工廠還等着我的資金開工呢,得趕快解決這個不良記錄。”那人聲音聽起來聲音挺年輕,卻說得越來越急,最後基本是投訴的語氣。

“鑒于您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建議我們能夠面談,等我熟悉您的情況之後,再為您與金融公司交涉。”程祜說話很客氣,卻不失底氣。

“好,我比較忙,只有今天下午有空,你看能不能見一面,我把詳細情況告訴你。”那人稍微平靜了一些。

程祜很樂意地接受了他的要求。沒想到剛轉正第二天就攬到了活,一定得好好幹,開個好頭。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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