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梁先生,你好,我是同升律師事務所律師,我叫程祜。”程祜見到梁子尤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是一位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人。
“程律師,你好,你比我想象的年輕。”梁子尤看到她時也是一臉吃驚。律師行業都是越老越值錢,程祜二十出頭的樣子,讓梁子尤有些遲疑。
“梁先生也是年輕有為。”程祜表現的異常鎮定。
“不知程律師之前接觸過這類案子沒有,我這人比較急躁,我希望事情盡快解決,不要拖泥帶水。”對方明顯對她的能力提出了質疑。
“看得出來你也是做事果斷之人,我也覺得這件事要速戰速決,我算是梁先生的同齡人,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做事方式,時間可以積累經驗,梁先生還是在那麽多老辣的人中闖出了自己的一條路,不得不說是年輕人當中的榜樣。”程祜微笑着,盡量把話說得有底氣一些。
梁子尤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程律師過獎了,榜樣不敢當。”看她的眼神也正常多了。
程祜只是宛然一笑。
“好,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我想讓你幫我們辦一個委托手續,你授權給我,從現在開始,我幫你全權處理。”
交涉的公司是GCCD,我之前以為是他們操作失誤,跟他們的客服人員打過好幾次電話,他們總是說會盡快幫我解決,這都過去了兩個月了,還是沒解決,現在每個月都還能收到還貸信息。”說着,他拿出了手機,把前兩天收到的消息擺在她面前。
程祜低頭看了看,确實如他所說,然後想了想,跟他說:“我對方遲疑了片刻,看了她兩眼,點了點頭,“我這人喜歡給人機會,就像以前別人給我機會一樣,希望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眼神裏卻充滿了冷厲的氣息。
“我會盡力而為,不過之後一些具體資料還需要你提供。”
“我會讓我的助理輔助你的。”
兩人達成協議之後,程祜就着手這件事的調查了。
GCCD,全國頂尖的金融公司之一要想跟他們交涉,自己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陌可和方言又都在那裏上班,對她來說,無疑還要做好心理準備。
為了集中精力到調查案件情況上,程祜這幾天也不怎麽在律所露面了,每天很晚才回到住處。曹陌可這幾天倒是不習慣了,下了班回來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小祜,你最近在忙什麽啊?早出晚歸的,我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裏好寂寞。”她半夜跑到程祜的房間,滿腹委屈地訴說着。
程祜原本準備睡了,陌可一進來,自己不得不強睜着眼。
“寂寞了就去找個男人,讓他陪你消遣。”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滿臉嫌棄。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這男人是那麽好找的嗎?且不說我整天辦公室,住處兩點一線,就是能去個人多的場合也是有任務在身,還沒來得及看那些男人一眼,就被攆回來了。老娘已經二十六了,我媽都開始催婚了,我也急啊。”她一手掩着面,說得痛心疾首。
程祜給了她一個憐憫的撫摸,然後心痛地說道:“可憐的娃,要不你去參加相親大會吧。”
曹陌可卻突然坐端正了,“不要,拒絕,要是有人知道我連初戀都沒送出去,會被嘲笑的。”
程祜突然笑出了聲,這姐姐,什麽時候了,還在別扭着這些,“要不多聯系聯系你的老同學,看看誰娶不到媳婦,跟他湊合過得了。”她是在是拿這位姐姐沒轍,随口調侃了一句。
“除了梁子尤,那些男的我才看不上呢。”曹陌可瞥了瞥嘴。
“梁子尤,他是你同學?”程祜突然清醒了過來。
“對啊,就是上次我跟你說得那個開工廠的,現在人家作為一個民營企業家,已經飛黃騰達了。唉,人比人,氣死人啊。”陌可嘆了口氣,搖着頭走出了程祜的房間。
原來梁子尤就是陌可上次提起的大學同學,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鄒霄宇知道這幾天程祜忙得團團轉,因為她是第一次單獨辦案子,還是一件牽扯大型金融公司的經濟案件,所以有些為她擔憂。
“學長,我這幾天都在查找與案件有關的證據材料,同時,我也查看了相關的法律法規,認認真真地推敲了材料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數據,覺得還是有些問題。”她的臉上有些擔憂地神色。
“GCCD的背後有強大的律師團隊和豐富的公關經驗,想要戰勝它,确實不易,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就需要你把工作做在前面,做得紮實,我建議你研究一下這家公司的對外訴訟,企業管理,內部文化之內的東西,知己知彼,才有突破的可能。”
鄒霄宇的這席話給了她不少的壓力,即使是一位老成的律師,可能都需要思量再三,自己初出茅廬,不知輕重就接下了這個案子,不知會不會辦砸,但是無論如何,也得努力試試看。
“經過對證據材料和法律法規的仔細推敲,基本可以确定這是一起金融公司員工盜用顧客名義騙取銀行貸款的行為。貸款的嚴密性極高,不太可能出現‘操作失誤’的情況,即使是真的‘操作失誤’,金融公司也應該承擔賠償責任。”程祜對這一點把握得還是挺準确。
鄒霄宇突然笑了笑,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分柔和,“看來你已經有了主意了。”
程祜也笑笑,“我打算去找金融公司就賠償問題協商一下,當然,我會記得你的提醒,對 GCCD多做一些了解的,協商只是初步的,我還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态度呢。”
其實,她能想到這些,大多是來源于之前實習時所看的案例,律所裏有手段的律師不在少數,自己耳濡目染,終究還是有所體悟的。
當晚,她開始着手寫《律師函》,在裏面提出了四項要求:第一,立即修正客戶的信用記錄。第二,嚴格處理責任人員,并向客戶說明事件發生的過程。第三,在網絡上發聲明公開道歉。第四,賠償客戶各項損失共計三十五萬元。而且在《律師函》的尾部,她還寫了一個鄭重告知的內容:如果不及時回應,視為該公司沒有改正錯誤的誠意,她将通過一切合法途徑,維護當事人的權益。
這些要求原來的自己可不敢狠心寫出來,但是前輩們都是這麽幹的,對手又是一家大公司,如果自己不表現得強勢一點,只會任人欺淩。
果然,在第二天,程祜就接到了GCCD公司的電話,他們的法務說:已經收到《律師函》,經過向有關部門詢問,對因操作失誤而導致的有誤的信用記錄已經作了修正,并且此事件純屬工作人員操作失誤所致,并對客戶帶來的不便深表歉意。但是在媒體上公開道歉不可能,賠償三十餘萬元的損失也不切實際。說這些時,還發出了幾聲冷笑。
程祜既然答應了梁子尤幫他把事情辦妥,如果僅僅是修正信用記錄,這些天何必大費周章搜集那麽多資料,梁子尤也絕對不會滿足于此的。
她說:“我們有必要面談,你們需要你們提供書面材料證明是操作失誤,就損失賠償,我們也需要達成一致。”
對方勉強接受了。
談判之前,程祜特意向陌可打聽了一下他們公司的法務經理,據說這個人是一名資深律師,來頭不小,實戰經驗特別豐富,是個強勁對手。
陌可雖說在GCCD上班,但是知道程祜要向他們公司的法務宣戰時,露出的是崇拜的神色:“你一個丫頭片子竟然也敢挑戰我們公司法務的權威,不錯不錯,有膽量,祝你旗開得勝。”
他們把談判約在律所附近的咖啡館。
程祜熟悉附近的路,到的比較早,帶着自己的一摞文件先坐了下來,邊喝着咖啡邊翻看着自己手中的“砝碼”。
沒多久,一道人影慢慢向自己靠近,她猛地擡頭,原本打算湊過頭去看看法務長什麽模樣, 表情卻因對方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而僵住了。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她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出,她的臉色很難看,一言不語。攥着資料的手使勁摩擦着,紙張都快起皺了,心卻跳的異常厲害。
“小祜,我們又見面了。”他緩緩開口,眼裏是淡淡的笑意。
☆、不願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