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追妻火葬場第四十六天

此刻,阮軟已經坐上了去灣城的大客車上。

她靠窗坐着,素白的臉上無甚表情,清清冷冷的,讓人覺得不好親近。

女孩偷偷打量着她,她确實極美,未施粉黛的臉,裸露在陽光下,都散發着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這時,一位年輕大氣的女士走了過來,扶着座椅,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益基金’的負責人,夏心。”

阮軟回神,連忙起身與她握手,莞爾一笑,“我是阮軟,不用多介紹了吧。”

最近娛樂頭條最慘那女的,就是她。

夏心淡淡微笑,“聽說你要加入我們抗震救災的隊伍,你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啊。”

“我不怕吃苦,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那都不叫苦。”

“那麽我代表基金會歡迎你的到來,并且感謝你為災區人民做出的貢獻,您捐款一百萬元我們會盡快落實到災區,再次感謝您。”

“好的。”

夏心和阮軟寒暄完,又安慰了兩句女孩,而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捐了一百萬?”女孩不可置信地看向阮軟。

阮軟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要我給你看轉賬記錄嗎?”

“你有這麽好心嗎?”女孩撇過了頭。

“白眼狼。”

“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我不僅大人不記小人過,帶你出警局,還拼死帶你回家,可你到現在都不告訴我你叫什麽,那我除了叫你白眼狼,還能叫你什麽。”

默了大概兩三秒,女孩将半張臉塞進了領口裏,悶悶地說道:“我叫關星月。”

阮軟滿意地輕哼一聲,小女孩可真好激。

關星月快速偷瞄了她一眼,而後摸出手機,看着自己微博裏滿頁咒罵阮軟的內容,臉忽而有些發燙,她做賊般迅速删掉了這些內容。

也不知道為什麽,删掉了這些微博之後,她反而會覺得舒了一口氣。

國難期間禁止娛樂,微博熱搜已經全部換成了有關災區的內容。

關星月打開了京城娛樂的官微,一個小時前,官微竟然更新了微博,是一份律師函,裏面起訴了近乎百家營銷號,指責其為博噱頭而抹黑公司旗下阮軟小姐。

關星月混網多年,從未見過這麽長,這麽硬核的律師函。

當然為了減少流量,這條微博禁止轉發和評論,但是意味已經非常的明顯。

營銷號要是不删掉不實內容,就告到你傾家蕩産,就是這麽拽。

關星月敬佩地看向了隔壁發呆的阮軟小姐,真的不愧是大哥的女人。

沈寂舟也太護短了吧。

她怎麽莫名磕到了兩人的糖,呸呸呸。

“可以給我開個熱點嗎?”被她嗑糖的女人,忽然轉過頭問她。

關星月奇怪地看向她,你不是捐了一百萬的富婆嗎,流量都沒有嗎?

阮軟露出微笑,“你們人肉了我的手機號,我把卡扔掉了,還沒來得及買新卡。”

“我可沒有人肉你!密碼是八個八。”

“謝謝。”

阮軟連上網,微信裏果然又蹦出了沈寂舟的消息。

【阮軟,回我電話。】

【別躲我了,好嗎?】

【無論你躲到哪裏,我都會找到你。】

【對不起。】

…………

【你還有話沒和我說,我等你。】

阮軟一字不差地看完,像是有幾千針刺進心口,痛的無法呼吸。

“你怎麽了?”關星月問她。

“沒事。”腦子進水了,想哭而已。

即将到達灣城的時候,車子很不好走,陷入昏睡的阮軟被一陣急剎撞醒。

當她迷迷糊糊看向窗外的時候,眼睛瞬間睜大。

眼前的一切,遠比電視上慘烈多了,滿目瘡痍,絕望橫生。

不遠處,一個婦女正哭着喊着跪在地上刨土,身後的人都在攔着她,可她就是不聽,一遍遍地喊着“兒子、兒子”,粗糙的手上滿是傷痕。

“媽媽。”關星月看到窗外的景象,觸景生情,淚水一下就奪眶而出。

車子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大家都沒說話,看着窗外那位母親,行使最高的注目禮。

車子緩緩走遠,婦女撕心裂肺喊兒子的聲音,卻一遍又一遍地在阮軟的耳邊重播,掀的她心口一波又一波的疼。

關星月哭的沒了力氣,靠在座椅上,目光呆滞,成了一副空囊。

阮軟注意到她的變化,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關星月怔怔地看向她。

阮軟對她彎起唇角,眨眼,阿姨會沒事的。

關星月皺了皺鼻子。

對不起。

沒關系啊。

到達關星月家的縣城,受災情況并不比別處好,甚至更加嚴重。

益基金這次抗争救災的主要目的地在這裏。

各個地區都臨時搭建了安置棚,車子經過廢墟,駛入安置區域,準備停車。

這裏帳篷擠着帳篷,人擠着人,小孩哭聲不止,大人愁雲慘淡,頭頂上都籠罩着烏雲密布。

關星月将頭伸出窗外,凝視着窗外一張張的面孔。

“媽媽?”

阮軟朝着關星月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個怔愣呆住的婦女,地上躺着被打翻的水壺,婦女回過神之後,瘋狂朝車子跑來。

關星月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背好書包,蹦蹦跳跳地朝車門跑去。

車子平穩地停下,車門被打開,關星月歡欣雀躍地跑進了媽媽的懷裏。

關母拍着關星月的背一邊責罵她不好好上學,一邊又開心家人團聚。

阮軟跟着下車,關母順着關星月的手指頭看了過來,看見阮軟的臉,小小地愣了一下。

“這位不是那個明星嘛,叫什麽阮英?”

“媽媽,她是阮軟。”關星月糾正道。

阮軟笑呵呵地上去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阮英的妹妹,阮軟。”

“原來是妹妹啊,長的可真漂亮,我們星月太任性,實在是麻煩你了。”

“确實很任性,也很麻煩。”

關星月瞪了阮軟一眼,阮軟也不惱。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關星月憋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才不會說話不算話。”

“那就好。”

阮軟還有正事要做,安置好關星月,便跟着基金會一起分發補給,正式加入赈災工作。

夜晚下了一場大雨,雨水一遍遍沖刷着大地,現處的安置區要緊急撤離,去往位置更高的安置區。

阮軟和基金會的人扛着物資,連夜趕路。

盡管身上套着雨衣,阮軟的衣服裏面早已濕透,黏在身上即難受又重,阮軟全靠一口氣吊着自己的走。

“咦,我電話怎麽響了,我去接個電話。”人群中,夏心的聲音傳了過來。

過了一會兒,夏心激動不已地跑到了阮軟的身邊。

“雖然電話信號真的非常差,但我還是捕捉到了重要信息,沈寂舟來灣城了。”夏心這話是特地跟阮軟說的

阮軟手裏的物資立馬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心替她撿了起來,笑了笑沒說什麽。

阮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繼續前行。

蜿蜒曲折的路上,大雨磅礴,一行人浩浩蕩蕩,挂着手電筒,像是劃開夜幕的一條銀河。

“阮軟,你還好嗎?”過了一會兒,夏心走到她的身邊,關切道。

阮軟的唇上黏着頭發,她啐一口,回道:“我還行,你當心點,看好路。”

阮軟話音剛落,夏心就被石頭絆倒,摔在了地上。

“…………”我這張破嘴。

阮軟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彎腰去扶夏心。

夏心不但沒接,還一臉驚恐地看着阮軟。

“我剛剛是被一個東西抓住了腳腕。”夏心強忍着鎮定說道。

黑燈瞎火,風雨交加,他們走過的地底下不知埋了多少屍骨。

阮軟臉色凜了凜,拿着手電筒在夏心的身後晃了晃。

在一片森黑中,一雙烏黑的眼睛正盯着她,一動不動。

阮軟吓的手電筒都掉在地上。

夏心尖叫一聲,緊緊閉上了眼。

“我沒死……”黑暗中忽然傳來一個有些無耐的聲音。

“大家快看,這裏還有一個活的。”

阮軟和夏心聽到組員的驚呼的聲音才緩緩睜開眼,已經有組員把人擡了出來。

夏心被其他組員給扶了起來,她看着擔架上的人,仍有些驚魂未定。

基金會的人迅速對傷者進行處理,索性只是骨折和一切擦傷,并不嚴重。

隊伍繼續向前進,阮軟背起沉重的物資,跟上大部隊,身邊時不時傳開夏心和那位仁兄的對話。

“你剛剛為什麽抓着我的腳?”

“……你差點踩到我。”

“那你為什麽還要瞪我?”

“誰讓你坐在了我……身上。”

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阮軟的腿腳已經完全不屬于自己。

不僅腿腳不屬于自己了,甚至連腰都快失去控制,難以直立。

阮軟剛要提步往前一步,膝蓋忽然一彎,整個人都要栽在了地上。

就在她即将親吻大地的時候,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拎住了她的後領,将她整個人提了回來。

這糟糕而又熟悉的感覺。

阮軟緩緩轉動脖子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多日不見的人。

“不認識我了?”沈寂舟的聲線裏透着危險。

阮軟搖了搖頭,眼淚湧了出來,又憋回了肚子裏。

“阿舟,你怎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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