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妻火葬場第四十七天
灣城一連下了好幾天大雨,不少低窪地區已經淪陷,地震加上洪澇,灣城這次災情的嚴重程度,超乎想象。
阮軟跟着公益組織果斷留在一線。
在國難面前,生命是第一位,并沒有人會去關注別人的身份。
況且,災區條件有限,阮軟已經好多天沒洗澡了,蓬頭垢面的,真的很難認出來。
沈寂舟也留了下來,默默陪在阮軟的身邊。
這些天,兩人很少說過話,一條無形的屏障隔在了兩人之間。
阮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赈災上面,本人對此毫無察覺。
白天,要去西河鎮送水和食物。
由于到處都是水,基金會找來了幾條小船,大家把物資放在小船上,劃去西河鎮。
阮軟上了一條船後,沈寂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阮軟坐在船的另一頭,看着他拿起木漿,當起了船夫的角色。
沈寂舟來的時候,穿着高定西裝,皮鞋程亮,像是奔赴宴會的騎士,從頭到腳都散發着高貴。
如今,沈寂舟身上穿的還是同事借的衣服,腳上踩得是別人不要的運動鞋。
沈寂舟手腳長,手腳脖子那露出一大截,被寒風肆意掠奪。
可也不得不說,即使這樣,他也依舊清風霁月,好看的不像話。
“給。”阮軟脫下了自己的手套遞向他。
沈寂舟微不可見的頓了一下,垂眸看着她的通紅的手,搖了搖頭,“不必。”
“給你,你就拿着。”阮軟直接把手套塞進了他的懷裏。
沈寂舟皺了皺眉,只見阮軟将兩只手互相插進了袖口裏,和個東北大老爺們一樣。
“要我幫你戴嗎?”阮軟揚着頭,傲慢地問。
聞言,沈寂舟利索地戴上了手套,樣子有些委屈,活像是被欺負的小媳婦兒。
“噗。”阮軟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她笑了,沈寂舟的唇角也跟着微微翹起。
這麽多天,見她第一次笑。
“我有那麽好看嗎,快劃你的船!”頂着沈寂舟的目光,阮軟微微有些羞赧。
“嗯。”
埋着頭的阮軟一愣,他嗯什麽呢?
阮軟擡起眼,偷偷瞥了一眼他,只見他賣力地劃着槳,清俊的臉上蘊着淡淡的笑容。
阮軟輕咳一聲,忽覺得有些發熱。
到達西河鎮,阮軟看到這邊的受災情況,面色立馬肅穆起來,跟着大家夥一起連忙派送物資。
一群小孩子跑了過來,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們。
“阿姨,那位哥哥是沈寂舟嗎?”一個小女孩跑到了阮軟的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指着沈寂舟問道。
阮軟立馬被逗笑,這些小孩粉絲濾鏡這麽重嗎,憑什麽她是阿姨,沈寂舟倒成了哥哥。
“是,不過你可不要去找他,他可兇了呢。”阮軟就想逗逗她。
小女孩微微紅了臉,“他兇我也喜歡。”
“…………”
阮軟忙着手裏的活,沒再顧得上這個小女孩。
下午,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會兒,阮軟剛坐下,便發現了沈寂舟的身邊,不知何時圍了一群小迷妹。
沈寂舟腿上坐了一個,沈寂舟正在給她紮頭發,小女孩乖乖的,一點也不鬧。
沈寂舟專注地紮着頭發,目光如洗,溫柔的不像話。
阮軟的心也跟着化了,戴着小板凳,默默挪了過去。
“沈老師怎麽還開起美發店了?”阮軟看着這些孩子,笑着打趣道。
這些小鬼頭,有些一看都是故意把頭發散下來的,小辮子的印子還留在那呢。
“你也要紮辮子嗎?”沈寂舟清明的目光看向她,啓唇問道。
無數不善的目光唰唰地刺進阮軟的後背。
阮軟立馬搖頭,“我可不敢和這些小鬼搶。”
沈寂舟不再理她,拿起懷裏的皮筋,将手裏挽好的小骨朵箍好。
別說,這雙手果然心靈手巧,這小辮子紮的真不賴。
沈寂舟手底下的小姑娘紮好辮子,開心地跟撿到一百塊錢一樣,繞着沈寂舟蹦蹦跳跳了好幾圈,最後又撲進了沈寂舟的懷裏,撒着嬌。
阮軟看着孩子臉上開心的笑容,心底像是照進了一束陽光,趕走了一切陰霾。
果然,她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行了,漂亮死了,下一個來。”阮軟拉開了沈寂舟懷裏的小女孩,把另一個小女孩塞進沈寂舟的懷裏。
沈寂舟嘴角噙着一絲笑,看了她一眼。
阮軟癟了癟嘴,她都沒有這樣撒過嬌。
紮了大概一半的小女孩,沈寂舟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他将腿上的小姑娘放在了地上,随後抓住自己的手腕,緊皺着眉頭,在極力忍受什麽似的。
阮軟一直知道他在喝藥,卻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病。
“阿舟,你是手疼嗎?”
沈寂舟痛的蜷曲了腰,阮軟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看見他的額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阮軟慌亂地去摸沈寂舟的口袋,想要找找有沒有藥品之類。
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沈寂舟擡起頭,露出幽深的眸子,啓唇說道:“在褲袋裏。”
阮軟的臉立馬紅了,當着小孩子的面不好吧。
沈寂舟一下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微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
阮軟憋着氣,把手小心翼翼地伸進了沈寂舟的褲袋裏。
只見沈寂舟的俊眉擰的越來越緊。
“我自己來吧。”沈寂舟再也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阮軟。
阮軟立馬燙手地伸出了手。
沈寂舟剛喝完藥,旁邊的小女孩便歪着腦袋問,“寂舟哥哥,你的手好點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你們寂舟哥哥紮不了頭發了,阿姨給你們紮好不好?”阮軟開口道。
沈寂舟頗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什麽阿姨?
“我不要,不要,我要寂舟哥哥紮。”小女孩們并不捧場。
阮軟做了個鬼臉,“寂舟哥哥手疼,紮不了,你們勉為其難要我呗,我這有糖。”
阮軟從兩邊兜裏掏出了兩大把糖,各種各樣的。
小女孩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糖,精美可愛的糖紙立馬吸牢了這些孩子們的目光。
沈寂舟一眼就認出,這些糖都是他送的。
有了這些糖,小女孩們立馬被哄誘,勉為其難地讓阮軟給她們紮頭發。
不紮不知道,一紮吓一跳。
這些小女孩們驚人的發量,夠阮軟羨慕一輩子了。
紮完了剩餘的一半,阮軟覺得自己的手都快廢了,她好不容易把這些孩子哄回家吃晚飯。
“你好點了嗎?”
阮軟忙完孩子,總算有空去關心角落裏的沈寂舟。
沈寂舟點了點頭。
“給我看看。”她不太放心。
阮軟抽出了沈寂舟的手,只見骨節分明,如白玉般的手,仍然在微微顫抖。
“這到底是是怎麽弄的?”阮軟吸了吸鼻子,其實已經猜到了。
沈寂舟沒吭聲,縮了縮手。
“是在雪山找我弄的,對嗎。”阮軟刨根問底,非要弄個明白。
聞言,沈寂舟垂下了眸子,濃密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陰翳。
阮軟吸了一聲鼻子,一把抱住了沈寂舟。
“阿舟,對不起,對不起……”
沈寂舟為他做了這麽多,她卻因為自卑,在這種時候一聲不吭地與他疏離。
她那根本不是自卑,而是自私。
沈寂舟摸了摸她的頭發,蹭着她的臉,輕輕說道:“以後不許和我說這三個字了。”
“好。”
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再輕易離開。
沈寂舟伸出顫抖的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真想把她狠狠嵌進身體裏,讓她永遠也跑不掉。
——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兩人還是坐船,仍是沈寂舟掌舵。
阮軟枕着沈寂舟的腿,像個大爺一樣,舒舒服服地躺着。
天上的圓月倒影在水裏,月光均勻地灑下,水面上跳躍着細碎的亮光。
寒風吹過臉頰,比以往都要溫柔一些。
阮軟舒服地翻了一個身。
沈寂舟低頭看了她一眼,眉梢帶着溫情,冷峻的臉柔和了不少。
“別睡着了,天冷。”沈寂舟仔細叮囑道,說着替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
阮軟睜開眼睛,擡起手伸了個懶腰,順便捏了捏沈寂舟的臉。
沈寂舟真讓她捏,沒躲。
阮軟眉看眼笑,甜甜地說道:“我們阿舟真好看。”
沈寂舟撇頭看向了別處,從鼻尖發出一聲輕笑。
小阮頓時覺得成就感滿滿。
過了一會兒,沈寂舟輕咳兩聲,斂了斂唇角的弧度,敲了一下阮軟的額頭,語氣嚴肅,“盡管如此,檢讨還是要寫的。”
“啥,還得寫檢讨?”
阮軟垂死病中驚坐起,一個沒注意便撞到了沈寂舟的下巴。
“唔。”阮軟痛的捂住了腦袋。
沈寂舟摸了摸下巴,又伸手替她揉了揉頭,念叨道:“怎麽總是這麽不小心。”
“我不想寫檢讨。”阮軟癟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沈寂舟心一軟,“那便口述。”
阮軟的眉頭都皺成了毛毛蟲,就知道這男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阿舟。”阮軟揪了揪沈寂舟的袖口,聲音甜膩的發慌。
沒人應。
阮軟又主動投懷送抱,撲進了沈寂舟的懷裏,抱着他的腰,扭了兩下身子,嬌滴滴地喊道:“阿舟,阿舟。”
阮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沈寂舟沒瘋,她都要瘋了。
阮軟剛要起來,就被沈寂舟按回了懷裏。
嗯?沈寂舟果然喜歡這個調調!
阮軟清了清嗓子,對沈寂舟勾了勾手,“你把耳朵伸過來點,人家想悄悄說給你聽。”
清澄的月光落在阮軟晶亮的眼睛裏,勾勒出她瑰姿豔逸的臉頰,沈寂舟晃了一下神,鬼使神差般地低下了頭。
阮軟得意地勾了勾唇,在沈寂舟的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套路,都是套路。
沈寂舟看破後,還是忍不住提了提唇角。
“看在這個無敵螺旋丸究極爆炸炫酷狂拽五彩阿姆斯特朗草莓味的吻的份上,抵銷我的檢讨呗。”阮軟睜着無辜大眼,同沈寂舟撒嬌道。
聞言,沈寂舟搖了搖頭,“一個恐怕不夠。”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一個吻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兩個。
生理期第一天,肚子痛,想早點睡覺,今天就一更啦。
完結倒計時鐘,預計下禮拜寫完正文,暗中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