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要我一個不夠嗎?

東方舒走進來,站在七夜的邊上,視線篤定的看着賀蘭楓。

“他這麽多年為你出生入死,難道還不如一個女人嗎?”女人有些薄怒的語氣。

賀蘭楓清淡一笑,“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留下他一條命,違抗我的命令要受到怎樣的懲罰,你與他最清楚不過不是嗎?”

頓時東方舒眼眸驚駭,聲音更加顫抖,“難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們的擔心?為了那個女人,你竟然對跟你十餘年的兄弟動了殺心嗎?”

“東方舒,要是他今天死了也是你害死的。忠心只能對一個人,否則就是不忠。”

賀蘭楓咬牙說道。

東方舒心中一疼,深吸口氣,深深凝望着他的眼神中布滿失望,“從前我也吩咐過他很多事,你從來都是默許的,為何今日就成了背叛,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嗎?那麽你就連我也一并趕走好了。”

“姑娘,你不能這樣說王爺,這件事跟姑娘無關,都是七夜一人所為。”

七夜急切的說道。

賀蘭楓望了望兩個人一眼,唇邊蕩漾起一絲輕笑,“好個患難與共,要走你們便一起走,本王不攔着你們。”

“你賀蘭楓你真的如此狠心?”東方舒的臉上霎那間蒼白。

賀蘭楓走到她的跟前,緩緩開口,“狠心?本王只怕比不得你東方姑娘。”

随後視線錯過她看向七夜手指向屋裏,“七夜,你知道她至于我來說有什麽意義,是萬不能有一點損傷的。可是你卻敢私自調離保護她的暗衛,你居心何在?從前我默許你聽從東方舒,可是卻不代表你可以置我的命令與惘然,誰是你的主子,你心裏只怕從來沒有想清楚吧?”

幾句話字字珠玑,将他心中的憤怒傾述清楚。

東方舒頓時啞口,他說的都對,她從來都是為他着想,從不會違抗他的命令。

可是這一次,她的确是存了私心,忘記了鐘離月與他來說并非只是一個女人那樣簡單。

站在屋子裏的女子心頭一熱,心中對他的埋怨此刻在他這句話中,煙消雲散。

有他這一句話就夠了,今天她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在疼了,都是值得的。

她猜想,他一定是有必須要做的事,十分棘手才會耽誤了去接自己。

七夜響頭着地,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果真是錯了,當真是錯了。

看到東方舒傷心的模樣,他便沖昏了頭腦,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王爺,您是七夜心中唯一的主子,屬下一輩子不敢背叛王爺,這一次的确是屬下的錯,屬下認罰,但是請王爺不要趕屬下走。”

七夜,跪在他的面前哀聲祈求。

“賀蘭楓,別讓他走。”正在此時一個虛軟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賀蘭楓急忙回頭,“你怎麽起來了?”伸手過去扶住正走向自己的女人。

鐘離月微微一笑,如白雪般蒼白,“別趕他走,再給他一次機會。”

“快回去躺着,你別管。”

“不,你答應我,別趕他走。”

她執拗的看着賀蘭楓。

“好。”賀蘭楓沉着半天,終于點頭。

東方舒雙眸如劍般的看着眼前這個為七夜求情的女人,他竟然答應了她,而自己的話這一次他卻沒有聽,甚至對自己滿腔怨怪。

七夜如釋重負,深吸口氣終于沉下心。

“去安叔那裏領一百軍棍。”賀蘭楓沉聲說道。

“謝王爺。”七夜站起身子離去,臨去前輕輕擡眼看了一眼為自己求情的女子。

那眼神中卻絲毫看不出感激之情,鐘離月卻低呼一聲,“一百軍棍,得多疼啊?”

擁着她的男人卻一臉嚴肅,“這是我的極限,你別再多說了。”

她卻仰頭輕笑,“這也是我的極限,否則我會親自去打他。”

“哦,你這是什麽意思?”他不解的問道。

她慢慢的做到床邊,“他想害死我,我自然該報仇的。可是,我知道他對你是忠心的,因為我的身份會害死你,所以他是怕我會連累你。這份心情與我一樣,所以我不可以恨他。但是卻是很氣他,為他求情是我最大的讓步。害我受到那麽多驚吓,我不該打他嗎?”

她笑盈盈的說道。

他點頭,身後将大麾披在她的身上,“嗯,還有些道理。”

東方舒被兩人的一言一語刺痛心扉,矗立在院子裏,雙手緊握,最後慢慢離去。

賀蘭楓聽到院子裏離去的腳步聲,頓時手一頓,眼神看似無意的撇向窗外,那束蕭索的背影還是讓他的心頭一顫。

她自然沒有錯過,“她與你是什麽關系?”

賀蘭楓不解看着她,“嗯?”

“我說東方姑娘與你關系匪淺,絕不是主仆那樣簡單的對吧?否則七夜也不會聽她的,你更不會默許。”

她擡頭看他,滿眼疑問。

賀蘭楓眼中的微頓,一閃而過。

“原來你都聽到了。”他用笑容掩飾自己心中的酸澀。

她點頭,“是啊,你不想告訴我嗎?”她心中有些忐忑,想要知道真相,可是又有些害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賀蘭楓眼眸如海看向窗外,“她曾經救過我的命,陪我渡過了人生中最艱難潦倒的時期。所以我很感謝她,也從未将她看作奴仆。”

她點頭,緊握的小手越加緊了,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側眸看她,突然綻放一絲笑意,“七夜喜歡她!”

頓時心中一松,她驚訝,“什麽,七夜喜歡她?”這就是所有緣由所在!

七夜喜歡她,所以才會對她言聽計從。

“那她呢?也喜歡七夜嗎?”她問。

微微停頓了下,他點頭,“也許吧,否則她也不會要與他一起走了。”

高懸的心終于落下,他握住她滑膩的小手,“怎麽都濕了?”

她微微一笑,“緊張的。”

“緊張什麽?”他不解看她。

“你喜歡東方姑娘!”她幽深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說道。

他頓時心中一顫,唇邊的笑意僵在那裏。

“我怕會聽到你這樣說!”她随後說道,一把摟住他的手臂。

他輕輕的攬過她,“你現在不緊張了?”

她點頭,“是啊。”

“如果我真的喜歡她呢?或者有別的喜歡的女人呢?”他清淡的話卻如同石錘一般重重的落在她的心上。

頓時她沉默不語,心中卻狂亂不已。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不是沒想過,而是自從愛上他之後從未想過。

今天他的話響在耳側,那麽真實,那麽清晰,她才去想。

是啊,他是王爺,這裏是千年前的古代社會,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

可是,她卻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覺。

她的身體是屬于這個時代的,可是她的思想卻是二十一世紀的,那個世紀中,一夫一妻制,絕不允許小三的存在,否則便是玉碎瓦全。

見她沉默,手心逐漸冰涼,他又說道,“怎麽了?”

她卻突然擡頭看他,“只要我一個不夠嗎?”

他頓時愣怔,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只要你一個?你的意思是要做我的王妃?”他心中疑惑,還未完全明白 她的意思。

她搖頭,“不是,我可以不做你的王妃,只要做你唯一的女人!這樣可以嗎?”

賀蘭楓的臉上漸漸凝重,随後輕笑,“你還真是個貪心的女人,不過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你不答應?”

鐘離月急切的說道,他是什麽意思?不許再說是否決的意思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漸漸隐去,“你是認真的?”

她點頭,“我是認真的。”

笑容斂進,他雙眉擰成川字,“這是不可能。”

她的心頓時跌進谷底,一點點的碎裂。

“不可能?就是說你一定會有很多女人。”她聲音顫抖。

他點頭,“因為我是北冥的瑞貞王,我的身份注定了我這一生不能只為一個女人停留。”

她慢慢的抽出手,慢慢站起身子離開他的懷抱,“可是我這一生卻只會為了一個男人傾盡所有。”

“所以你也要求我如此對你嗎?”男人也站起身子,雙眸盯着她。

她輕笑,“不可以嗎?這樣才公平不是嗎?”

不可以三個字本該脫口而出,可是卻生生被她失望傷心的神情堵在咽喉,從未有人跟他要過唯一,他亦未對任何人許過。

可是,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狂妄。

他的沉默對于她來說便已經是最好的答案,她背對着他,“你走吧。”

“這是什麽意思?”他渾身冷然,不敢相信她竟會趕自己走。

女人緊緊握着小拳頭,臉色一片蒼然,心中碎裂的痕跡越來越大,“若是給不了我,就放了我。永別再來!”

她的話虛弱無力,卻又帶着咄咄的肯定,冰冷中裹着無奈與失望。

他頓時心中愠怒,“好個永別再來,你別後悔。”他咬牙說道。

“我不後悔!”她說。

男人拂袖而去,帶着滿腔的怒火而去。

她站在窗前,清楚的看到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撕扯的疼,快要無法承受。

唇邊蕩起一絲自嘲的笑意,“鐘離月,你就真的已經深陷于此了嗎?不過短短兩個月,就如此失去不得他了嗎?”

心碎伴着失望,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移動腳步離開窗前的,只覺得一陣陣的眩暈,直到最後失去知覺。

再想來的時候,她看到小藍守在自己的床前抹着眼淚。

那一瞬間,她的淚也不由自主的落下,從此以後也許又會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個王府,她是不能繼續住下去了。

吃飯,用藥,她一頓不拉,只不過笑容卻難再見。

小藍服侍的周到,她的身子兩天就硬朗了起來。

第三天一大早,她支開小藍,獨自一個人便出了青園。

這個寂靜的小院子,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回頭看着,心中縱然有不舍,卻去意堅定。

幾天來對賀蘭楓的思念有增無減,她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沉淪下去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不是她非要逆轉時代傳統,而是愛情的傷她不想承受,亦受不起。

冤家路窄,走到花園的時候卻碰到了一行人,裏面有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鐘離婉有些驚訝看着眼前的女子,驚訝出聲,眼中露出驚恐之色,“你你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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