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
一圈一圈漸漸鎖緊的鐵鏈讓鬥篷怪人和月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怪人枯幹的手已經高高揚起,随時可以對月作出致命的一擊,月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冷冷地看着怪人鬥篷下的面容。
她沒有想錯,這個人果然就是殺她父母的大仇人,狼眼,沃爾夫。艾斯。
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生死,悲歡,分合,都已經無所謂了,什麽都無所謂了,糾纏二十年的仇恨終于消解了,在一個意想不到的時間和一個意想不到的地點。可是,為什麽,卻感受不到喜悅呢?随之而來的只有無盡的空虛,填不滿的空虛,這就是報仇之後的感覺嗎?
是嗎?真的是嗎?
月看着狼眼那雙綠油油的眼睛,那眼睛的瞳孔中倒映着同樣的一只綠色眼睛,三只綠色眼睛都是那麽的悲傷,仿佛悲傷就是那眼睛的宿命。
鏈刃已經繞到了最後,月能感受到鏈刃向他們飛來帶起的烈風,她的身體被緊緊的束縛在狼眼強壯的身體上,讓她有了一種莫名的放松感,終于可以不那麽累了,終于不用孤獨的站立了……雖然是在生命的最後瞬間。
“我不會陪你一起死。”一個冷靜的聲音忽然從月的腦袋頂上傳出。月猛然一驚,擡頭一看,那雙本來冷酷而悲傷的綠色雙眸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溫情。
怪人大喝一聲,枯幹雙手驟然揮出,只聽當一聲,兩把鋒利鏈刃竟被他死死握住!鮮血慢慢從怪人雙手掌心流出,染紅了月的烏黑雙刃,映紅了月的綠壞蛋眼。月吃驚地看着伸開雙臂将本來要送兩人一起歸天的雙刃緊緊抓住,發覺他竟然是那麽高大。
雙刃經過回旋加速,勁頭非常恐怖,雖然狼眼雙手曾經用海盜的毒液加強過,此時還是血流成河,不過狼眼仿佛根本沒有感覺,将雙刃往地上一摔,掙開鎖鏈,看着眼前傻傻的月,慢慢說道:“我曾經說過,你父母一事确實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想動手報仇的話随時可以來找我,不過……報仇可以,你卻不可以死……你是你父母意志的延續,如果你死了,那所謂的報仇也将沒有任何意義。”
月還是傻傻的愣在當場,經過四年的苦練,她本以為自己至少已經達到了當今霸君的水平,沒想到即使用出雪藏已久的必殺技還是被眼前這個男人輕易破解了,這個男人也許是自己生命中永遠解不開的一個結。
“你隐姓埋名參加無上會武到底有什麽目的?”月問道。
“什麽目的你不用管,不過,如果你在這個場上,我的目的也就算達到了。”狼眼微微一笑,擡腳慢慢向會場邊際走去。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光,希望之光,可以照亮未來的希望之光。”說罷,狼眼已經走到會場邊緣,擡腳輕輕一跳,跳出了會場,全場為之嘩然,月也是一驚,他棄權了?
公主愣了片刻,緩緩說道:“根據比賽規則,被打出會場并不算棄權,但選手主動離開會場則已棄權論處,本場比賽的勝利者是冷月!”
月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周舟和尤雅已經沖上來一把将月抱住,恭喜她初戰獲勝。這場比賽雖然沒有上午周舟和長發男子那兩場那麽令人大開眼界,卻完整的表現了霸君級別的比賽過程,快得令人窒息的糾纏打鬥,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身法走位,都堪稱經典。
觀衆都認為月的最後一招将鬥篷怪人雙手打殘,鬥篷怪人只能棄權認輸,但月自己知道,狼眼雖然雙手受傷,但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而自己雙刃已失,幹掉自己實在是輕而易舉,所以狼眼的無故棄權才更令人費解。
但月沒有機會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随之而來的便是全部觀戰選手對她的圍追堵截,尤其是B區選手都想方設法的探聽出一切可以得到的情報,以便自己和這個冷豔女人對決時能多出幾分勝算。
就在月被人群團團包圍的時候,鬥篷怪人慢慢地向選手宿舍走去。此時的宿舍空空蕩蕩,靜的令人害怕。
“你為什麽會來參加會武?”公主抱着手依着怪人背後的牆壁冷冷說道。
怪人摘下鬥篷,露出那雙詭異的綠色眼睛:“為了眺望即将到來的新時代。”
“只是眺望而已?”
狼眼轉過身,慢慢踱到公主身邊,說道:“本來是想微微左右它一下的,不過現在不用了……”
“為什麽?”
狼眼将手扶在公主的頭旁邊,慢慢說道:“因為我看見了光,足以左右時代走向的希望之光。”
“你指的是月?”
“她是其中一縷,還有其他幾縷,雖然都很微弱,但我相信它們聚在一起就擁有足以改變的世界的力量。”狼眼說到此的時候,臉上竟然帶上了一絲微笑,很陽光的那種。
“嗯……不過謝謝你,為了月的事。”
“指我沒有殺她?”
“算是吧,她的仇恨一直沒有消失,這是我的錯。”
“仇恨要是能輕易消失的話,這個世界早就和平了。你跟她說,等到新時代來臨之後,該還給她的我一并還掉。”狼眼說着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勁頭,公主看着他遠去的背影,竟然感到了一股揮之不去的孤獨。
等到終于擺脫了聞風而來的人群之後,已經将近晚飯的時間了。周舟,月和尤雅的三人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飯堂,飯堂此時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月和周舟一進去立刻便是衆人注意的焦點。像坐到他們身邊吃飯的人一撥又一撥,不過都被月閃亮的烏黑雙刃吓走了。
随着飯堂的人越來越多,只剩月他們這個四人桌的最後一個位置了,但是那上面偏偏放着月那雙兇神惡煞的月刃,想來拼桌的人只能望而興嘆,回宿舍泡康師傅去了。
“小姐,把你的刀拿開一下。”
“這裏有人了。”
“那人來了我就走。”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吃飯!”月煩死了來拼桌的陌生人,這幫人現在俨然是訓練有素狗子隊,坐在身邊就沒完沒了的打聽隐私,月剛開始還敷衍幾句,現在直接不耐煩的抓起雙刃作勢劈了下去。
可是這次的一劈竟然沒有劈下去,月吃驚地回頭一看,只見扛着透明巨劍的長發男子一手端着一個盤子一手握着她的月刃,正紳士的笑。
本來吵吵鬧鬧的餐廳忽然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帶着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望向周舟這桌,月很尴尬的握着月刃,像劈劈不下去,想收收不回來。那長發男子懶散的站在她面前,一只手端着個盤子,一只手握着她的月刃,漫不經心地笑道:“這樣很不淑女喲。”說罷一松手,月刃噌的向下劈去,劈到地上濺出一陣火花。而那長發男子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原來放置月刃的位置上,開始大吃大喝。
長發男子的頭發确實很長,尤其是前面,将整張臉基本都蓋住了,只留下一張嘴。從那張嘴微微上掠的幅度你能看出他一直帶着頹廢的笑容,其他的表情便全然不知,甚至他的眼神看向哪裏也讓人摸不到頭腦。
月無端被那長發男子戲耍了一遍,心中惱羞成怒,暗暗開了狼眼手指以肉眼難以辨識的速度将那男子的盤子往桌邊使勁一推,那男子此時正拿紙擦嘴,只有右手用筷子輕輕地點在盤子上,眼看那盤子就要飛向桌外,粉身碎骨。
“哎呦!”月發出一聲低呼,痛苦的将手指縮了回來,她一戳之下,那盤子竟然紋絲不動,仿佛和桌子融為一體一般,反而将她的手指戳的生疼。長發男子渾然不覺,擦完了嘴,又開始埋頭吃飯,只不過嘴角上掠的幅度好像更大了一些。
月本來心情就不好,被這男子氣了兩回,已經到了想要爆發的地步,俏臉煞白,身子一擰,就要起身和那男子劃下道來。周舟早在一旁有所準備,一掌又将月按了下去。月拿眼睛狠狠瞪了眼周舟,周舟輕輕用手指在月手心寫了幾個字:你別沖動,看我幫你報仇。月哼了一聲,要了杯咖啡冷眼旁觀。
周舟對那男子并無惡感,不過為了月小小報複一下他也是應該的。周舟從口袋裏悄悄掏出一把袖珍手槍,扣在右手,這種手槍比巴掌還小,即使那男子的盤子真的是粘在桌子上手槍的子彈也可以将那盤子打碎,總之那男子今天這頓飯是吃不舒服得了。
周舟的設想是先假裝那男的臉上有蚊子扇他一巴掌,趁他往後閃的這一瞬間,右手瞬間一槍,将他的盤子直接打碎,最後直接閃人。這個計劃在周舟自己想來天衣無縫,扇去的那巴掌一定會被男子向後閃開,而他閃開的一瞬間,雙手也會離開盤子,自己的子彈便不會誤傷他的雙手,而自己開槍的動作也将被揮出的那巴掌所遮掩。
周舟将計劃在腦子裏轉了幾圈,确定每個細節都無誤之後,忽然叫了一聲:“啊,蚊子!”說罷一巴掌就輪了上去,右手同時扣緊了手槍的扳機。
啪!
那男人竟然紋絲不動,任那巴掌狠狠拍到了臉上。周舟一下子愣住了,後面的動作全沒使上,只是手還放在那男人的臉上,竟忘了縮回來,一時間全場寂靜,所有用餐的人都一臉驚訝地看着這一對。長發男子看着周舟,半晌,笑問道:“解氣了嗎?”
周舟被他弄的不知所措,回身一看,發現自己的手竟然還扇在他的臉上,趕緊縮了回來。自己對他根本沒有氣可言,何來解氣之說,無非是替周舟解氣而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男人沒再追問,幾口扒完了飯,拿起周舟的飲料,一飲而盡,晃了晃飲料瓶,笑道:“這就算扯平了吧。下次再扇輕一點。”說完扛起透明巨劍揚長而去,留下傻愣愣的一桌人。
接下來的一晚上尤雅不停地追問周舟,那長發男子到底是誰,怎麽對她如此溫情,扇了一巴掌還想再挨下一巴掌。周舟自己也納悶,心中浮現出一個熟悉而想念的身影,難道真的是他?可是幾周之前自己還見過他,那是他還是短發啊,而且透明巨劍這個東西自己也壓根沒見他使過啊。一連串的不确定不肯定不一定将周舟的腦子塞的滿滿的,最終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比賽如期而至,這天倒是沒有周舟和月什麽事,不過卻是尤雅的初戰。尤雅作為經歷過上屆無上會武的老選手之一倒是沒有任何緊張,直到上臺前一刻還與周舟和月談笑風生。
尤雅神情淡定的走上會場,忽聽得一聲加油從耳畔傳來,尋聲一看,只見副裁判公主悄悄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尤雅微微一笑,道:“算是對當年手下敗将的鼓勵?”
“算是對無私指導那兩只小雛的感謝吧。”
“收到。”尤雅背對着公主揮揮手,一臉自信的走上了會場。尤雅的對手是一個亞洲人,準确的說是日本人,再準确的說是穿着流浪狗制服的日本人。尤雅笑道:“聽說流浪狗派來參戰的十個人裏面有三個日本分部的人,位列第二,第九,第七,你是哪個。”
那日本人趾高氣昂的說道:“我位列第九,你記清楚了,因為我是你的送葬者!”
“老九啊,呵呵,你也記住了本姑奶奶,省的到了地府報不上仇人的名號!”
老九大叫一聲,掏出別在腰間的兩把大手槍一陣亂射,聲勢驚人,正是名槍沙漠之鷹。尤雅身法飄逸,急急躲過這陣亂射,左手一揮,一條輕鞭繞腕而出,宛若蛟龍一般。鞭是冷兵器中較難的一種,類似月的鏈刃,雖然殺傷有限,但靈巧更勝。而且其射程較遠,所謂鞭長難及,即使與手槍之類的火器相比也并不吃虧。
尤雅雖然身手矯健,連躲老九三次亂射,但也被逼得手忙腳亂。月在一旁觀戰,雖然依然面無表情,還是耐不住問了一句:“沙漠之鷹威力強大,射速尚佳,難道就沒有什麽弱點嗎?”
周舟抱着手輕松地說道:“有,而且是致命的弱點。”
“什麽?”
“就是威力過大!”
“啊?”月一臉疑問,周舟也不再多言,只是關心注意場上的情勢。
尤雅上蹿下跳,左閃右晃,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而那老九的沙漠之鷹倒是響個不停,而且他将雙槍換子彈的時間錯開,使得火力一直連續。持續下去的結果就是尤雅體力不支最終被亂槍射死,而尤雅卻面帶微笑,渾然不将老九放在眼裏。
月一臉緊張地看着場上,說道:“這麽耗下去,最終會堅持不住的。”
周舟笑道:“呵呵,的确如此。”
“那你還笑得如此開心?”
“因為堅持不住的不會是尤雅,而是那只狗!”
“什麽?”
周舟不再言語,只是專心看着場上的情勢,但嘴角卻一直帶着洞悉一切的微笑。
場上局勢雖說是一面倒,不過兩人的表情倒是大不相同,尤雅一臉輕松得意,而老九卻滿頭大汗,面目猙獰痛苦。
“累了嗎,九狗?”尤雅惡毒的說道,手上長鞭激射而出,老九吓的趕忙後退,想回手幾槍,卻發現手腕竟已不停控制,抖個不停。
“哼哼,感覺到了?沙漠之鷹,槍中之王,強就強在瞬間的爆發力與殺傷力,你偏要把它當機關槍來使,手腕承受不住了吧?”
老九喘着粗氣不服氣的說道:“我休息片刻就沒事了,你還是小心自己的腦袋吧!”
“可惜,你沒有這片刻的機會了。”尤雅話音剛落,身形一閃,一道銀練突射而來,老九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只覺手腕一涼,當當!兩把沙漠之鷹重重落地,而尤雅的鞭子已經繞上了老九的脖子。
“投降吧,省的姑奶奶髒了自己的手。”
“誓死不降!”老九被鞭子勒的已經喘不上氣了,還兀自嘴硬,尤雅暗暗嘆氣,手腕一緊,老九哇的一聲口吐白沫便再也不省人事了。
公主見狀宣布了優雅勝利的比賽結果,周舟和月在一旁早已等了好久,立刻過來恭喜尤雅初戰的勝利。尤雅性格開朗,一點沒有謙虛之态,別人恭喜贊美之詞統統收下不說,還自吹自擂一番,語言風趣幽默,惹的衆人皆笑,氣氛倒甚是熱鬧。衆人之後,公主沖尤雅微微一笑,尤雅點頭示意,公主随即如風般消失在人群之後。
尤雅這場比賽雖有可圈可點之處,但與周舟和月那兩場相比差距實在太大,因此倒也并沒有造成什麽沖動。不過這三個女孩的組合從此倒是威名遠揚,尤雅雖然年過三十,不過看上去已久二十七八年紀,倒卻像周舟和月的大姐,三個女人各有風情,又都有兩把刷子,在選手圈人氣大旺,所到之處俨然成為衆人焦點。
這天比賽令周舟挂念的還有另一個人,就是位于D組的紫衣。紫紅綠三姐妹倒是都來參加了本屆無上會武,其中紫衣和綠衣被分到了D組,而紅衣則分到了月所在的B組。紫紅綠三人雖然一直與周舟保持着聯系,可是卻并沒有公開她們之間的關系,甚至連月也只是知道平衡者除了周舟之外還有三個人參加比賽,但具體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當周舟悄悄說出今天還有紫衣的一場比賽後,月和尤雅都挺驚訝。尤其是月,她以前一直認為紫綠紅三人無非是胖子的女人罷了,誰料到三人竟然都是十二金天平之一,而且竟然掌管着現在的平衡者,不禁産生了好奇心,想去看看她們到底實力怎樣。
于是三個女人便坐在臺上安安靜靜地看着後面的比賽,幾場枯燥無聊的比賽過後終于迎來了紫衣的比賽。紫衣仍然是一身紫衣,只不過不再是胖子身邊時那種高貴的旗袍,而是一身幹練的緊身衣,雖然并不花哨,但卻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完美。
她的對手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流浪狗的老二,也就是日本分部那三個人中最強的一個。雖然海盜會武前曾一再叫嚣自己将會培養一群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任務來争奪無上會武的位置,但是經過周舟他們三人的親身經歷來看,流浪十狗雖然實力确實強過一般選手,可也就是那麽回事,說能趕上霸君的級別那她們是死也不信。因此對着第二號流浪狗都不免存了輕敵之心,唯獨周舟心裏繃的緊緊的。她與紫衣共事多年,知道紫衣為人穩妥至極,她輕松的話那對手一定贏起來很輕松,她緊張的話那對手就一定很強大,可如今臺上的紫衣完全不能用緊張兩個字形容,得用全神戒備。身上的每一個毛孔甚至都在戒備着眼前的那個日本人。周舟從來沒有見過紫衣如此如臨大敵的樣子,不禁為她捏了把汗。
比賽開始後兩分鐘,兩人還只是一動不動在原地站着,紫衣全神戒備着流浪狗的老二,而老二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紫衣。
“你這樣美麗的女人不應該來戰鬥……”那男子緩緩說道。
“……這算是贊美嗎?”紫衣強作鎮定地說道。
“……算是惋惜吧……”話音剛落,人已不見。
紫衣心頭一驚,抄出手槍以驚人的速度繞身而射,正是紫衣的拿手好戲,連周舟都沒有完全掌握的繞身槍!
在觀衆席上本來好整以暇的月突然小聲叫道:“不可能!他的速度竟然使用狼眼才能看清……”
周舟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暗暗扣緊……
紫衣的繞身槍剛一使出,就聽見幾個子彈撞到硬物的聲音,接下來的事情更是匪夷所思,無數繞身而射的子彈仿佛全部消失,一雙大手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啊……”一聲慘叫。
等觀衆們再一次看清場上的形勢時只見紫衣昏倒在比賽場上,而那男人在旁孤零零的站着,男人雙手一張,十幾顆子彈嘩啦啦的從他手中散落出來。
“鋼鐵的皮膚,狼眼的速度……這才是海盜的實力……”周舟驚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說道。
紫衣并沒有收到致命的傷害,以那流浪二狗的話說就是不值得收到致命的傷害,但是卻在周舟和月的心底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周舟在看望紫衣時,紫衣對周舟說道:“流浪狗的老二實力已經不次于四年前的海盜,我不知道這四年你有什麽收獲,不過我建議遇見他們還是放棄吧……”
周舟一時默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窗外一個背着透明巨劍的長發男子,露出了邪惡的笑。
紫衣受傷落敗之後,海盜一派名揚四海,俨然成為賽場新寵,将剛剛起來的周舟等三女壓了下去。情勢總是瞬息萬變的,無上會武終于迎來了第三天的比賽。
第三天的比賽人數已經少了很多,只剩下三十二人,賽程安排的也比較松散,剩下的選手也大部分都是精英,其中海盜部下十狗占了五個席位,周舟月尤雅占了三個,綠意紅衣各占一個,巨劍男子占了一個,剩餘的也都是各派的佼佼者。
此時天還未大亮,雖然已有選手進行晨練,不過飯堂裏吃早餐的人還是寥寥無幾。角落裏的圓桌圍着兩個怪人,一個是那帶着鬥篷的怪人——狼眼,另一個則是那背着透明巨劍的長發男子。
“上次和我交手的是老四?實力并沒有想象中的強,不過昨天那個老三倒甚是棘手。”長發男子悠然端起一杯咖啡。
“這次晉級的五人分別是一二三七十。以我得到的消息,十狗中的老大老二老三實力與後面七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老七老十應該只是僥幸不必多慮。”
長發男子将雙手向兩側舒展了一下,枕在頭後面說道:“多慮?別說小狗,就那只小狐貍就把我搞的焦頭爛額,為什麽偏偏把我倆分在一組?”
“嘿嘿,那只小狐貍?現在可不是小狐貍了,是狐貍精了,雖然只看過她一場比賽,不過那種殺氣的感覺,哼,是王家的真傳。”
“王家?胖子的師父?”
“不知道那只小狐貍得到了幾分真傳,如果有八成以上的話,那她就天下無敵了。”狼眼陰森森地說道。
“這麽厲害?”長發男子驚訝地說道。
“餘姚王守仁……如果真說天下無敵的話,相信也只有他一人了。”
“哦?現在中國人知道他的都不多,你也知道?”長發男子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問道。
狼眼忽然變得有些寂寞,悶悶地說道:“知道,自然知道……”
長發男子也懶得深究狼眼的心裏變化,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與她,如果只是争個勝負的話,全讓給她也無所謂,但這勝負若帶着一分死亡的危險,我就不能不多考慮一些了。”
狼眼聞言冷冷一笑,說道:“死亡不死亡什麽的我不管,不過我一定要那只黑狗死亡,敢對老子下陰招,老子一定雙倍返還!”
長發男子悠悠嘆口氣,站起身說道:“走吧,時候也不算早了。”說罷和狼眼倆人一起向食堂外走去,剛走到門口,三個美麗的倩影閃了進來,為首一個女孩剛好撞到了長發男子的身上。
周舟擡頭一看,臉上立刻升起了兩朵紅雲,匆匆說了一句:“對不起。”
長發男子微微一笑,跟着狼眼揚長而去。
周舟因為臉紅這件事被尤雅調侃了一上午,直到比賽開始才匆匆趕往賽場,今天的比賽說實話對于周舟來說輕松,對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的老大,雖然确實有幾分狠勁不過和已經融會貫通王家心學的周舟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周舟本來以殺氣出名,這場比賽竟然半點殺氣都沒有釋放出來,但是随意飄過的一陣風中卻又都仿佛帶着她些許的殺意,讓人總覺得不是她沒有殺氣,就是這世界上全是她的殺氣。
坐在觀衆席上的狼眼說道:“感覺到了嗎,這就是王氏的标準殺氣,與自然渾然一體,讓你感覺得到,又讓你感覺不到。”
“與自然混為一體,所謂的天道嗎?”
“據說王守仁是第一個悟出天道的人,不過具體這天道指的是什麽只要歷代心學弟子才知道,雖然心學早已廣泛流傳,可能掌握其精義的卻寥寥無幾。”
“管他什麽天道地道,我一劍上去全把它們砍倒!這叫人道!”長發男子帶着幾分游戲的味道說,但又帶着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巨大壓力。
“天道地道人道……呵呵,有趣,當真有趣。”狼眼說着說着發出了令人寒心的笑聲。
場上形勢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懸念,雖然對方實力不俗,擱在其他人面前也有幾分炫耀的資本,可是這幾分資本被周舟幾顆簡單的跳彈就已經打得體無完膚了。最後周舟用一擊華麗的鳳凰雙鳴将對方的信心徹底擊碎,對方無奈舉手認輸,這場比賽雖然也堪稱經典,不過和以前幾場比起來實在太過平淡,沒有引起什麽轟動。周舟拍拍衣服,一臉輕松的走下場地,剛下來剛好看見正在準備下場比賽的長發男子,還是那頹廢的笑容,還是那淩亂的頭發,還是那熟悉的味道,還是那陌生的身影。
“恭喜,晉級十六強了。”
“啊……謝謝,我先走了,再見。”周舟在這個男人面前總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周舟快步走到長發男子身後的時候,忽然一股淩厲的殺氣自後襲來。周舟不假思索,順手掏出大手槍風怨往後一擋,只聽“當”的一聲。長發男子的透明巨劍與槍身磕在一起,濺出兩點火花。
周舟向後跳了一步:“你要幹什麽?”
長發男子只是微笑,卻不言語,掄起巨劍再次攻擊,碩大的巨劍被他用得輕若紙片,再加上透明的特殊狀态,周舟幾乎看不清劍身的走向,周舟早已領悟心學精義,雖然跟不上巨劍的速度,卻知道利用周圍的事物,利用會場與地面的高度差不停竄上竄下,将長發男子的劍招封住了大半。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人影無聲無息的閃到了長發男子身後,身形似光,出手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想要鎖住長發男子的喉嚨,誰料長發男子突然消失在原地。公主只聽到背後傳來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啊,我只是玩玩。”
聲音開始還在很近的距離,說道最後一個字時竟仿佛已在千裏之外,其速度之快,連公主也不禁佩服。
公主皺眉說道:“他也是是海盜的人?不過為什麽現在就要殺你?”
周舟望着那人遠去的方向,喃喃說道:“不,他不是敵人,他的劍上沒有一絲殺氣,反而滿是溫暖……”
周舟的比賽之後,緊接着的就是長發男子和流浪狗老七的對決。對于流浪狗參賽者的實力周舟一行人其實不是很摸得透,一般的真是很一般,強的又都真是暴強。幸好至今為止,事實證明排序在三以後的人都不是很強,因此今天長發男子這一戰當不用擔心。
長發男子無論對陣誰都是那一副臭屁的樣子,斜跨着巨劍,沖着對面羸弱的流浪狗老七搖了搖手指,蔑視之情一表無疑。
海盜是今天的宣令官,他面無表情宣布比賽開始。始字剛一脫口,長發男子猛然将背在身後的長劍像飛镖一般向老七甩了過去,力量之大,來勢之猛,均讓人始料未及。
刷。
幹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老七的身子被巨劍生生切成兩截,巨劍斜斜插在已經倒下的老七的身體上,端的是讓人不敢相信。長發男子慢慢走上前去,随手将巨劍拔了出來,向海盜一揮,懶洋洋的道:“對不起,我忘了給他認輸的機會了。”
海盜一直克制至今,心中早已怒火難平,此時被長發男子一激,眼看就要發飙,公主趕緊上來宣布勝利者,将海盜當在了身後。長發男子也不再理他,背着劍揚長而去。
這種秒殺讓在場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這是只有霸君級別的人才能擁有的實力啊。周舟和月,尤雅三人也看得如癡如醉,尤其是尤雅,一口一個小酷哥叫的那個甜啊,仿佛長發男子已經成為了她心中的偶像。
賽程日益稀疏,比賽已經少了很多,因此每人每天都會輪上比賽,周舟比完之後,還有月和尤雅的比賽。月的對陣對手是流浪狗中的老十,月的初衷也是想學長發男子将老十秒殺,無奈水平還是差了一些,只完成了分殺,不過到底還是殺了,海盜的臉色鐵青,要不是公主在一旁死死盯着他,估計早就沖上去替他的徒弟報仇了。
今天最大的看點卻不在流浪狗和周舟,月。而是在尤雅身上,尤雅的對手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是綠衣。
周舟在平衡者呆了那麽長時間,紫衣和紅衣的功夫也都見識過不少,唯獨綠衣一直沒有顯露過。作為平衡者雙魚座的金天平,不可能沒有兩把刷子,今天正好借機一看,不過周舟的立場倒很是為難,兩邊都不好加油,加哪邊都顧此失彼,只好悶悶坐在那裏,不發一語。
綠衣一概往日仿佛還是個青春少女無憂無慮的風範,一臉冷淡的表情,配合着身上裁剪合适的緊身衣,确實有幾分高手感覺。尤雅憑自己豐富的經驗判斷出眼前的這個少女實在不好對付,當下抽出長鞭,嚴陣以待。
綠衣仰天嘆了口氣,忽然出手如電,手一抖,衆人只覺一陣光華耀眼,尤雅心中一驚,想往後退卻已晚了,無奈之中只能抱頭向下一蹲,還是晚了半步,左手一涼,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袖子衣裳。
而綠衣仿佛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過,只不過手在空中輕輕揮舞,時緩時急,時慢時快,仿佛在跳優美的舞蹈一般,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一定沒有藝術的美感,死氣沉沉的仿佛行屍走肉一般。
周舟看着大驚,心中不禁想到這小妮子怎會如此厲害,竟然連自己都看不清她的動作,那滿天的光華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尤雅在其中束手束腳,寸步難移。
“那是綠衣的看家本領,天鱗。”不知道什麽時候,紅衣坐到了周舟的身邊,看着場上的奇怪光華,慢慢說道。
“天鱗?”
“說白了就是很細很堅韌的透明絲線,綠衣能自如的操縱它們,施展開來時天空仿佛泛起水中的粼粼波光,故曰天鱗。”
“絲線?你是說那些光其實是線?”
“是,又細又韌的線可是比刀子還厲害的武器,即可遠戰又可進攻,而且行蹤難覓,讓人防不勝防,小妹這用一套武功當真是俊俏的緊。”
此時場上的局勢完全是一面倒,尤雅心中都覺得自己仿佛是貓眼前的耗子一般被戲耍,想要掙脫掙脫不了,想要戰鬥卻又戰鬥不贏,實在是悲慘至極,不過尤雅被耍了這麽長時間,也漸漸看出些門道,這漫天的光華其實并不是光,而是有型的物體,具體分析來說,應該是魚線一類的東西,既然是線,那麽撐死也就兩根,她一手一根予以操縱,換句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