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煮鶴焚琴18

“我說邀月宮主, 你心裏再恨,也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啊。”

“……”

“雖然我理解你這輩子從沒有淪為階下囚過, 這會兒落差太大接受不了,但你不吃飯苦的只是你自己, 難道我們幾個還會被你不肯吃飯氣到嗎?”

“……”

邀月落敗于他們三人, 被困惡人谷, 本就憋着氣, 再聽到李葭這一通話,只覺更氣。

她慣來愛面子, 若非如此, 當初她也不會因為江楓愛上了自己的婢女就發瘋成那般。可現在看來,相比單純在情感上被漠視, 還是眼下這種連人身自由都被限制的境況更叫她難以接受些。

可惜她再怎麽不想接受, 李葭都打定了主意要扣她到憐星過來了。

“算了。”李葭也懶得多說太多, “随你吧,愛吃不吃。”

“……你們和燕南天究竟是什麽關系?”見她轉身欲走, 邀月終于開了口, 不過聊的卻不是方才那個單方面的話題。

李葭實話實說:“沒什麽關系, 我們以前都不認識他,見都沒見過。”

邀月:“?!”你以為我會信嗎?

李葭攤手:“信不信随你,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們和燕南天有關系,那又如何呢?”

邀月被她這句話噎住,氣得胸口翻騰, 偏偏身上幾處大穴都被點着,用盡全力也只能扭個頭罷了。

最尴尬的是,她剛扭完頭,餓了一天多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李葭聽到聲音,差點沒笑出來,不過考慮到眼前這位大宮主的脾氣,到底忍了下來,眯着眼把自己端過來的飯菜往她面前又推了推,道:“真的不吃嗎?”

邀月氣瘋了,她脖子以下的身體完全不能動,就算想吃也沒法吃啊!

李葭看她氣得一張瑩白如玉的臉都漲紅了,也有些不忍,啧了一聲道:“還是吃一些吧,我喂你,如何?”

邀月:“……”

不否認,那就算是答應了,李葭立刻會意,夾了一口白米飯遞到其嘴邊。

這回邀月終于配合了起來,而且大概是餓得久了,吃的速度還挺快,不一會兒就把李葭端來的幾樣東西吃得差不多了。

李葭:“挺好吃的,是吧?”

邀月:“……”吃人嘴軟,而且就算以她的标準,這些飯菜也的确相當美味了。

“你還得謝謝江楓的兒子呢。”李葭又道,“要不是他那麽讨黃藥師喜歡,黃藥師也不會一高興就做這麽多菜。”

邀月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吃下去的飯菜居然是這個來頭,頓時梗得不行。

李葭:“吃都吃了,你就接受這個事實吧。”

“哦對了,你找來的藥果真不錯。”李葭停頓片刻後,又将這個對邀月來說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告訴了她,“藥性與萬大夫在玉龍峰上發現的幾味藥草正好相和,配在一處可謂事半功倍。”

比起江楓的兒子,邀月顯然更願意談論這個話題,她沉默了一小會兒,問道:“所以燕南天何時能醒?”

李葭:“短則一月,長則半年,看他造化吧。”

邀月聞言面色一僵,大約是想到了從移花宮到惡人谷就需要走不止一個月。

也就是說,等憐星帶着花無缺來換她回去的時候,燕南天甚至有可能已經醒了。那若真是如此,她們姐妹還能離開惡人谷嗎?

李葭不是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但也沒有多解釋,說完這些就拿着空碗筷出去了。

屋外不遠處,小魚兒正纏着黃藥師說要學吹簫。

黃藥師多講究多挑剔的一個人,面對這小魔星居然能耐着性子同其交流,問:“你為什麽想學簫?”

小魚兒眨了眨眼,答得毫不猶豫:“學了這個,我說不定也能有一番旁人難以企及的高手氣質!”

黃藥師:“……”

李葭走過來的時候,恰好聽到最後這兩句,也看到了黃藥師因為小魚兒的回答而瞬間變黑的面色,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其實他也沒說錯呀,用簫音應敵,看上去的确比用拳腳用兵刃的要厲害點。”

黃藥師聽了這話,面色才好看了一些,不過心裏頭又湧出了些旁的意見——只是看上去厲害些嗎?

李葭:“……”我要是不會讀心,咱倆肯定沒幾天就得分手,你信不信?

“而且你的簫也是真的很厲害呀。”她只好順着捋毛,“就咱們剛認識那晚,你只吹了半首曲子,便把那迷死人不償命打敗了,一般人哪做得到?”

小魚兒聽到這裏,已經再度亮起了眼睛:“哇!這麽厲害!”

黃藥師這人也奇奇怪怪的,不誇他他不高興,誇了他吧,他又要謙虛:“沒那麽誇張。”

李葭聽了直搖頭,順道朝小魚兒做了個鬼臉,道:“你要真想跟他學簫,多說幾句好聽的,多求幾次,他肯定答應你。”

“真的?”小魚兒驚喜極了。

“當然是真的。”李葭眨眼,“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

有她這句話,之後半日,小魚兒可以說是立刻進入了撒潑打滾來懇求的狀态。

黃藥師被纏了半天,差點沒頭痛死,最後趁這小子被萬春流叫走的空當狠狠地瞪了李葭一眼,仿佛在質問她: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李葭笑嘻嘻地湊上去,道:“誰讓你總是不肯多說幾句的?”

“再說我也沒說錯呀,你本來就心軟得很,多求幾次保準有用。”

黃藥師:“……你覺得我對誰都會心軟嗎?”

李葭:“!!”

“怎麽不說話了?”他又問。

“太驚訝了。”她試圖抿緊唇來克制笑意,結果反倒讓頰側的梨渦更明顯了些,“你居然直接說出來了,沒憋着讓我聽你心裏話。”

黃藥師:“……”

“別生氣呀!”意識到這麽直接點出來,他可能又要自個兒炸起毛來,李葭立刻進行補救。

可她想不到說什麽,只能如以往一般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輕搖幾下。

不大不小的力氣,本只夠稍許晃動他的手臂罷了,卻不料這回只一下就讓他彎了腰。

下一刻,有兩片微涼的唇印到了她嘴角。

李葭睜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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