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雯擦着桌上的水跡,看了看坐在桌旁的甄明玉,其實她覺得自家小主子最近有些怪,尤其是從護龍河回來後。

周大将軍似乎一改往日懶洋洋的薄輕模樣,整日下朝回來就領着自家小主子游湖賞花的,那個親昵勁兒簡直……不過三公主倒是整日袖裏塞本女戒,動不動就給周大将軍念上幾句。

不過,也沒什麽用,周将軍從禮部回來,便直接進了公主府,一向不怎麽在府宅用晚膳的大将軍,竟破天荒的非要跟三公主一起用飯,先是皺眉批評她吃飯太少後,便擡起筷子給公主殿下夾菜,手指還順道捏了捏她的臉頰。

林雯手裏的抹布一頓,可是一個下人也不能說什麽,只是心急如焚的看到三公主被将軍抱起,吃飯還吃到內室的床榻上去了。

林雯想過去,卻見周璟冷着臉直接讓她們守在了門外,林雯捏着抹布,心裏擔憂三公主會受欺負…

“驸馬,本宮聽說,上都田裏多生野麥,父皇讓驸馬查看,驸馬還是早些去。”被驸馬圈外懷裏,發心是男人溫熱的呼吸,甄明玉覺得有些別扭,她試圖挪挪身子,卻被那男人圈的更緊了。

周璟薄唇微微一揚,“公主可是連與為夫吃頓飯的功夫都沒有?”

甄明玉被他圈在懷裏,也無力推開他,便微微側側頭,離那溫熱的鼻息遠些,她費力掏出女戒,耐着性子道:“本宮最近頻道翻閱此書,男兒要重事業,識天下經綸,不能混跡女色。不是本宮沒功夫與驸馬吃飯,而是驸馬不該這個時辰留在公主府……”

周璟一聽便知道金枝玉葉這是用道理壓人呢,他将下巴抵在她的發上,“上次的方法叫臨淵羨魚,只是喘不上氣,今兒個咱們換個新鮮的,公主且躺平。”

甄明玉聽到他又浪蕩的提起那日護龍橋上的事,不由得羞嚇窘迫起來。

那日他把自己抵在那橋欄杆上,也不顧來往的人群,還放肆的吞吐吸納她的氣,讓她整個腦袋都空白了一片,最後竟然還無力的趴在了他的肩上……

甄明玉素來是個恪守禮教的女子,其他的公主有時也和小太監亂鬧,可是她卻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和一個男人接觸。

當沈貴妃還得寵時,父皇還時不時的擡手摸摸她的頭,可是母妃失寵後,便再也沒有與男子接觸過。

所以,那日在護龍橋畔,他孟浪的将她抵在身下時,腦子突然就嗡的一聲,像是純白的布一下印上了什麽似的。

待回到公主府後,她足足翻看了七八遍女德女訓。知道那男人是最讨厭講道理的,她就故意講各種道理,可是周大将軍卻權當成了歌謠聽了。

還大言不慚的說他們是夫妻,做夫君的親親自家小嬌妻也沒什麽好別扭臉紅的。

說完,還益發比以往更為孟浪親昵起來,有事沒事的就來公主府,還騎馬帶她各種游山玩水,一向不受重視的三公主一時間也是有些受寵若驚。不過從昨日開始,這男人動不動就抱着她,軟榻上、水榭、假山旁放肆的吻着她,每次還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好像真的撿到什麽寶似的。

她甚至把那玩弄身有殘疾女子的話,說的更為直白,狠狠的戳到他心尖,可是那九頭的昆侖獸依舊橫行無忌,若非她黑了臉,指不定昨日就把她壓在身下法辦了。

甄明玉伸手寫着字,腦子裏卻一片混亂,貓兒見了葷腥,不吃到可是不算完,他日日來公主府,那些事保不齊真就……

正要嘆氣,男人修長的手将她握住的筆抽了出去,徑直将她抱起壓在了軟榻上……

正親的孟浪,就傳來一陣敲門聲,一個小厮彎腰候在門口小聲道:“将軍,黨項和羌帶兵侵了豐州,皇上宣您入宮商議要事!”

周瑾聽後又吻了吻小東西的眉心,這才起身理了理衣裳,步履輕松的出了公主府。

林雯早就着急的要命,見周将軍出了府,忙小步跑進來正殿,看到三公主嘴唇紅腫腫的,不由的一陣心疼。

甄明玉擦了擦唇,靠在軟榻上淡淡道:“雯兒,前些日子黃門侍郎那封信在哪?本宮應了他便是。”

其實,甄明玉覺得在宮裏不受寵還是有好處的,至少成了民間百事通,便是放在民間八十年,她照樣能過的如魚得水,嫁給權臣後,照樣能頂着笑笑生的名字給一衆妻妾解床第之憂。

雖說公主府每月的份銀被父皇削減了不少,可是每月靠着自己的本事,倒也能支撐整個府邸的開支用度,如今便是自己一人出去,也能活的潇潇灑灑。

林雯聽到是黃門侍郎那封信,不由的白了臉色,“公主,那黃門侍郎可是放浪的很,您幫他豈不是讓他能爬牆?”

甄明玉坐在妝鏡前,看到脖間那些紅色的吻痕,微微嘆一口氣道:“我若不幫黃門侍郎爬牆,我八成就被人爬床了……他手下有千裏良駒,本宮也能保住這殘弱之軀。”

秀才們的加試過去了,但是還要準備尚書省的大科,那些鄉下的秀才依舊在破廟裏頭懸梁錐刺股的讀書。倒是那些國子監的書生們,一個個的借着觀浮屠之相,聚在了光順門。

一邊看浮屠之相,一邊品評女子的環肥燕瘦,不時的傳來一堆男子調笑的孟浪聲。

甄明玉雖然抗拒自家驸馬的揩油調戲,但是卻也真真見識了不少的東西。他是個會玩兒的男人,玩得開也玩的新鮮,他帶她見識了許多新奇的東西,也吃了許多從未見過的小食,若非他,她真不知道上都竟有這麽多好玩的。

雖說這次父皇允許國子監的三百門生和百官一起在光順門賞浮屠,可是私下卻是為了大風拔木那個不怎麽吉祥的天象。

周璟帶着金枝玉葉來光順門,也是看看寧王那派的動靜,寧王是最擅長用天象來生事的。若是寧王用大風拔木來煽動百官,他今日也斷斷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帶着金枝玉葉逛完了潘樓,把侍衛留給甄明玉,便順着西十字街繞道去了光順門。

甄明玉看着身後的侍衛,便安心的和林雯在茶坊和街市上買衣裳、字畫。

這個街市和尋常的街市不一樣,到了五更天這街上的小攤才開始點燈做買賣,到了清早便散了,所以上都的百姓稱這街市叫“鬼市”。但是因為賣的小糕點和衣裳比較精致獨特,所以初來上都的人也會專門過來轉轉。

甄明玉正拿着一副仕女圖看,就見到十字街的東北角一堆穿着绫羅綢緞的男子提着酒壇子晃晃悠悠的鬧了起來。

周璟在去光順門時,便差官兵守住了整條街道,但凡沒有西唐戶牌的人,一律不許到十字街。

不過那東北角的男子卻猛地摔了酒壇子,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派頭,還直接朝着官兵的臉甩出一荷包的金葉子,甩完後又挖苦官兵裝清高。

那身穿月白色提花绡袍子的男子,糾集那一幫穿華衣的進入十字街後,先是十分不屑的掃了一眼街上的小吃和字畫,正要諷刺幾句,卻一眼看到了在垂柳下拿着字畫的小人兒。

一身淡紫色的羅裙,白瑩瑩的小臉兒,那眼睛像是盈着一股子秋水一般,瞧着溫婉又清豔,她坐在木輪椅上捏着那張字畫,倒真真像是字畫裏蹦出來的小仙女一般!

宋麟鳳眼一挑,心情大好的朝小仙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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