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已決裂

錢太師的驚懼才只是開頭。

夜裏錢太師沒去其他小妾的房間裏頭, 背着手, 邁着大步,沉重的背影跟拖了好幾十斤重的米一般, 緩慢地走了進來,錢夫人已經洗漱過後,聽着身邊的婆子說着京城裏頭的趣事兒,勾起一抹笑。

外頭丫鬟問安行禮的聲音傳入了卧室裏頭,錢夫人瞅了婆子一眼,緩慢地扶着她的手, 站了起來, 等着錢太師進來,今日錢太師的面容充滿疲憊, 眼角也比往常多了幾分疙瘩, 錢太師坐到了一邊的躺椅上, 閉目了許久,都未曾聞到那一股令他安心的香氣。

他眯着眼睛, 煩惱地睜開了, 側頭望向不遠處的錢夫人, 只見她揉着側邊的太陽穴,婆子正雙手捏着她的肩頭, 見她過得比他更為舒服, 不知為何,一股子氣就上來了,質問道:“還不過來伺候?”

錢夫人動都不動, 倒是婆子松了手,蹲下作勢要過去,錢夫人慢悠悠地道:“停手了?繼續。”她懶洋洋的語調,讓錢太師頗為不快。

“你......”錢太師心裏頭湧上了無數想要斥責的話語,還沒想好要先說哪一句,就被錢夫人截了話頭。

“老爺辛苦了。妾身也累得很。倒不是管家累,只是擔憂我兒若是我去了,以後無人照顧,正挑着人呢。看得是眼花缭亂,老爺若是得空,不如幫着妾身看看。”錢夫人伸手扶着前頭的梳妝臺,指了指放在不遠處那兩本厚厚的冊子,裏頭都是一些姑娘們的畫像和簡要介紹。

“去,拿給老爺過過眼。妾身到底常在後院,見識淺薄,見過的姑娘們也少,不了解她們家中的細膩之事。雖說對老爺來說,這到底是皮毛之事,只是事無大小,況老爺為父,自是要為兒女操分心,盡分力。”

婆子将兩冊子遞過去,錢太師盯着看了一會,伸手接過,直起身子,放在膝蓋之上,翻看了起來。

“想要挑什麽樣的兒媳婦?”

錢夫人捏了捏手指頭,往關節裏頭抹上香潤的精油,“老爺眼光好,不如将合心意的挑出來讓妾身參考一番?”

錢太師不語,翻得飛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翻了個底朝天了。

後頭唰唰的聲音一停,錢夫人問:“老爺可是有了人選了?”

錢太師讓婆子把兩本冊子遞給錢夫人,“選中的人那頁都折上了,你看着順眼,從中挑一個就是了。”如今皇帝也沒有暗示他失寵之意。

錢夫人看也不看,推開兩冊子,讓婆子拿着,緩緩地勾起笑容,“那些,老爺選的姑娘們,全都在名單中劃去。”

“畢竟,臉,丢一次就夠了,再丢一次,只怕我就先要去祠堂請祖宗們恕罪了。”錢夫人話語中一字一頓,無一不指着當初錢太師和秦氏勾搭成奸的事。

錢太師的臉一片青一片紅一片紫,立馬從躺椅上頭彈了起來,怒不可喝地瞪着錢夫人,錢夫人卻嘴角挂着笑容,與他對視。

他抿了下嘴唇,冷聲道:“我去其他院子睡。”

“快!去給老爺打燈!”錢夫人歡快的聲音嚷着,讓丫鬟趕緊送錢太師過去。婆子送走了錢太師,對錢夫人一臉擔憂,輕聲勸道:“夫人,這事過去就過去了,您與老爺,到底是多年夫妻,忍着忍着,一輩子也就過了。再說,老爺也吃了教訓,您何苦捏着不放,這是推開他,硬生生将他往別處推去。還有小公子,得靠着您和老爺呢。您剛才沒看到,那提燈籠的狐媚子丫鬟,顏色多好看,與秦家那個,可是有得一比了。”

“那是我特意給他選的。”錢夫人呵呵一笑,“你放心,他保準不敢碰,只怕厭惡得很。至于靠他?還是算了吧。從秦氏的事發後,我們,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了,哪裏有什麽情分。我不過是看着他礙眼。他若是從此惱了我,不來見我,那我倒是松快了。”錢夫人坐在床榻上,上床準備歇着,瞥見了剛才錢太師躺過的椅子,指着說:“明兒,把那把躺椅,拿去扔了,若是太顯眼,就燒了。”

“明早讓丫鬟把屋裏屋外都清掃幹淨了,還有床上這些被套,都換上一遍。”錢夫人細細囑咐。

婆子給錢夫人蓋上了被單,說:“夫人,這,才剛換不久。”

“髒!”錢夫人幹脆地說。

夜裏齊子轍在書房中,看着前次小木拿過來的賬本,又順藤摸瓜抓出了幾條線索,讓暗衛們都去查了,只等着收網了。

沈晞蘊等了許久,都未曾見齊子轍回房,讓張嬷嬷到前頭跟管家打聽,才知齊子轍早就回來了,只是關在書房當中,處理公務。

想着齊子轍處理公務,一直都很忘我,怕是飯都沒有吃,肚子都餓過頭了。

“嬷嬷,今兒買的綠豆糕還有麽?準備點,還有問問廚房,那銀耳蓮子羹也備上,加熱。”張嬷嬷下去了,沈晞蘊讓花雨将披肩拿過來,套了外頭的長裙,再披上披肩,這才坐在矮榻等着。

張嬷嬷過了一會,拎着一食盒子過來,這食盒子是棕紅色,用的上好的橡木制成,密封的盒子,就是将菜放在裏頭一整天,都不會壞掉。

這食盒子上頭畫着千山萬水,頗有幾分文人學子之氣,用在放菜上,多少有幾分浪費。沈晞蘊如此想着,卻也未曾說什麽。

食盒子有點重,因而兩小丫鬟一起提着,跟着沈晞蘊,往外頭書房去。

到了書房門口,并未有人守着,但府中上下皆知,若是齊子轍進了書房,沒有大事,是不會叨擾他的。

沈晞蘊伸手敲了敲書房門,“夫君?”

齊子轍聽到沈晞蘊的聲音,将手上的東西全都塞進了下頭的一抽屜裏頭,這才提聲喚:“進來吧。”

沈晞蘊進書房,也不看,只上前福了福身子,到了書房桌案上,她往邊上的小桌上走去,接過食盒,放在上頭,齊子轍站起來,坐在身邊,等着沈晞蘊将吃食一一放在他面前,她将湯勺和筷子都放在他面前,替他盛了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他笑着說:“你吃過沒有?”

“我晚飯用過了,這是給你的。”沈晞蘊推了推碗。

齊子轍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肢,沈晞蘊微微紅了臉,快速看了邊上站着的小丫鬟和張嬷嬷,嗔怪地說:“快吃!”

張嬷嬷垂眸不語,齊子轍并沒有伸手拿湯勺,反而對張嬷嬷說:“你們都下去吧。”眼見着其他人都下去了,沈晞蘊臉更紅了,嘟着嘴巴,往邊上空了一個椅子,才坐下。

齊子轍笑吟吟地挪了一個位置,沈晞蘊還想往外頭挪的時候,齊子轍便說:“別挪了,小心摔着。”

“你說摔着就真摔着不成?”沈晞蘊嘴巴不饒人,可身子卻穩穩地坐着。齊子轍将碗裏頭的銀耳舀起,送到沈晞蘊嘴邊,柔聲道:“啊,來,吃一口。”

沈晞蘊見他如此,只能配合地吃了一口,銀耳很軟很甜,湯水潤滑卻不甜膩,入口即化,倒是好吃得很。

接連吃了三五口,沈晞蘊這才搖頭說不要了,齊子轍将剩下的銀耳和湯水全都喝光了,連帶着綠豆糕也吃了大半。

齊子轍的嘴邊還沾着一掉點的綠豆糕的小屑,沈晞蘊伸手替他拿下來,他順手将其抓在手中,趁機将她攬入懷中,親了親她的臉頰,埋頭在她的脖頸間,輕聲細語:“想夫君沒有?”

“不想。”

“為什麽不想?”

沈晞蘊推了推他的頭,說:“夫君總欺負我。”

齊子轍将頭昂起來,笑得春光明媚,語氣中是滿滿的教妻的言語,道:“我,這不是欺負你......我,是疼你。”話音剛落,他一把将沈晞蘊攔腰抱起,沈晞蘊被一乍抱起的勢頭吓到,慌忙将雙臂抱在他的脖子邊上,摟着,生怕掉地上了。

齊子轍來回掂量了兩下,将她輕輕地放在了書房的矮榻上,俯身而上,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眉間、臉頰、鎖骨上。

細細的嬌嗔柔吟聲伴着粗喘交織着,吧嗒一聲,地面上掉落了一本書,孤零零地躺在那。

張嬷嬷讓丫鬟們都站在院內,過了許久,裏頭的動靜才停了。

書房門咯吱一聲,開了,齊子轍抱着被披風蓋着的沈晞蘊,往後院去。

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樹下跳下的暗衛,将書房門緊閉,這才又重新窩了回去。

齊子轍望着懷中嬌媚動人的人兒,想着她特意等了他這麽久,定然是有話想要問他,他使壞地故意讓她問不成,這麽一想來,她說的話似乎沒有錯,他卻是在欺負她。

齊子轍嘴角噙着笑,将她摟得更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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