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無處不在的暧昧

之前姐姐和遠遠同時不見,沅芷已經預感到兇手就是尹澤。

陌生人不可能能在謝婉如的料理教室裝攝像頭的,只有謝婉如的學員和去過她料理教室的熟人朋友才有機會,而學做料理的都是石澳的闊太太們,她們都不可能做這種事,謝婉如的朋友沅芷也全部都認識,而剛剛認識的尹澤,是最有可能借口學習蛋糕烘培技術而在烘培教室裝上監控。

之前在出租車上,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穆川。

她的手機有GPS定位,是穆川裝的,可是她也知道,兇手不會讓她有機會把手機帶到案發現場去。

可是當時在尹澤的眼皮底下,她不可能使用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的方式去告訴穆川。

于是她想起了摩斯密碼。

很久之前學會的從沒有用武之地的摩斯密碼。

快出門的時候她做出在桌邊差點跌倒的樣子,已經順手悄悄按下了手機錄音鍵,同時用跌倒發出的聲音掩蓋按手機的聲音,而且那裏是監控的死角,尹澤沒有注意到,上車後她用手指輕叩車門,用手指和指甲交替相叩發出不同的聲音,這是一種類似摩斯密碼的密碼,可以翻譯成文字。

她身子前傾,擋住左手的動作,使屏幕裏看不到她的動作,而手指敲擊的聲音從監控的音效裏傳過去幾乎是微乎其微,聲音也在很大程度上失真了,尹澤也未必會發現。

他也未必懂摩斯密碼。

她賭地就是這一點點的運氣。

而她手機的錄音效果一直是最好的,那簡單的幾個摩斯密碼,對在警官學校接受過學習的穆川來說,這不是難事。

在兇手要求把手機扔進海裏的那一瞬間,沅芷把求救的信息發了出去。

只要把求救信息發出去,找到尹澤的位置,對警方和偵探社來說,也不是難事。

“現在,我可以好好睡一覺了。”沅芷望着穆川,覺得長久以來懸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下,婉如和遠遠也毫發無傷,她長嘆一口氣。

心頭疑惑終于解除,睡意再次襲來,沅芷再次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窗外,彎月高挂,夜空高遠而深邃。

露臺的門是開的,夾雜着海鹽味道的海風撲面而來。

沅芷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聽見那人的腳步聲匆匆下樓,然後開門,發動車子離開。

終于解脫了。

養病在床的日子并不好過,而且因為傷口的關系她只能背部朝上睡覺,雖然穆川已經把床墊鋪得很軟,但是畢竟還是不習慣。

雖然她一再保證只是背部受傷,但是穆川還是整天守着她,不讓她下床。

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大米蟲,一天三餐喝着穆川精心準備的十全大補湯,被喂得飽飽之後就是休息,休息,再休息。

日子過得慢極了,沅芷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漫長的休息,只覺得人都要發黴了。

終于等到穆川出去采購食材了,她終于有機會下床了。

沅芷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赤足走到露臺上,落地無聲。

外面空氣清冷,深吸一口氣,有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氣。

現在背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等到結痂掉落了,她就可以回家見婉如和遠遠了,明明不到五分鐘的車距,現在卻是想見不能見了,為了避免婉如起疑心,她還每天用大陸的電話卡給她打電話彙報情況,讓她寬心。

可是這背上的傷口,她有些揪心了。

沅芷走進洗手間,緩緩拉下白色睡裙的拉鏈,為了方便上藥,穆川特意給她準備了拉鏈在後背的衣服,這樣每天她趴在那裏,穆川就可以給她上藥了。

一想到那畫面,沅芷的臉沒來由地一紅。

她背朝着洗手間的鏡子上,自己扭着頭看着背上的傷口。

尹澤的畫已經成形,他刻得足夠深,即使傷口好了,也能看出背上是一朵完整的彼岸花。

這麽明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還不如在她沒發現的時候自己交代自己去紋身了會不會好一點?

她鬧心地想着,一擡頭,卻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個人影。

她吓了一跳,回轉過頭去,卻發現是穆川,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回來了。

“你回來了?我就是看看,看看傷口恢複怎麽樣了。”沅芷看他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一時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生氣她私自下床了還是什麽別的。

但是沅芷估計錯了,明顯是後者。

沅芷正面對着她,她背部衣服的拉鏈拉到腰間,從鏡子裏可以看到完整的裸背,正面看起來是香肩半露,映襯雪白的睡裙,穆川只覺得自己有一股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直沖到頭頂。

“該上藥了。”穆川沉聲說道。

“喔,喔。”沅芷還沒有弄清楚狀況,便赤着腳準備躺到床上去方便操作。

“今天就在這裏弄吧,”穆川看了看沅芷裸露在外的腳丫,“你等我一下。”

他先拿了一條浴巾鋪在地上讓沅芷踩在上面,又出去把藥拿了進來。

在他出去的時間沅芷終于了解清楚了狀況,等穆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死死捂着衣服一臉貞潔烈女狀。

穆川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捂得這麽緊,我怎麽給你上藥。放輕松點,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語氣平常,可是沅芷卻敏感地覺得他的話中句句帶着不明意味的潛臺詞,帶着非常暧昧的暗示性。

無奈她又不能說出來,只能稍微松了松衣服,可是心裏憋死了,臉上也憋成了一塊大紅布。

穆川的手指輕輕的擦在她的傷口上,癢癢的,她不自在地抖了抖,随及扭了扭身子。

“別動,待會該疼了。”穆川語氣輕柔。

沅芷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安放她的眼神,只要一擡頭,就能看到穆川低着頭認真給她塗抹着藥,而她自己衣衫半褪,滿面潮紅。

所以她只好極其認真地低垂着腦袋,仔細研究着洗面盆。

“為什麽不乖乖在床上待着?”穆川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都快發黴了好嗎?再說了,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在此種情況下,沅芷的氣勢減弱了很多,嘟囔着說道。

“好了。”穆川收起藥,挨着沅芷的身體把藥放在面盆上。

沅芷手忙腳亂地要自己拉上裙子的拉鏈。

“我來吧。”有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

沅芷立刻觸電般縮回手,還好這煎熬沒有持續多久,穆川飛速地幫她拉好拉鏈。

“我???我睡覺了。”沅芷作勢欲走。

“不是說快發黴嗎?我陪你出去走走?”穆川沒有讓開的意思,他雙手撐在臺子上,把沅芷環住狹小的空間裏。

“真的?那我去穿鞋。”沅芷一下子高興起來,眼睛都亮了。

如果沅芷知道穆川所謂的陪她出去走走是什麽意思她就不會這麽開心了。

是的,出去走走的意思是,穆川走着,背着沅芷,沅芷的兩條長腿在空中晃蕩着,無比的憂傷。

這樣的話,還穿鞋幹什麽啊?沅芷無語地蹬了蹬穿得整整齊齊的鞋子。

穆川走得很慢,走得很穩。

雖然已經是晚上了,但是石澳海邊還是有不少人在散步,穆川這麽一路走過來,足以吸引一衆路人的目光了。

沅芷只想騰出手來雙手捂臉佯裝自己在穆川背上隐身了。

“真是丢臉死了,想我堂堂的全港武術亞軍,現在居然淪落到需要別人背着散步的境地。”沅芷嘴裏咕哝着,內心五味雜陳。

穆川不說話,只是微笑。

“身上還疼嗎?”隔了半晌,他才悠悠開口。

那天趕到案發現場時,看到那一幕,他的心跳差點停止了。

“不疼了。”

“尹澤留下的,估計很難去除了。”

“沒關系,就留這個做個教訓吧,至少這個告訴我,并不是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人會隐藏自己的本性,讓別人通過肉眼看不到他的本質。”沅芷豁達地答道。

“如果那天你沒有聽出來我給你的求救暗號,那我才是真的兇多吉少。”

“我當然會聽出來,從我們分別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要變得強大,因為那樣,就能換我來保護你了。”穆川緩緩停下腳步,“小冰,在我們不在一起的漫長歲月裏,我經歷很多,所以也學了很多,我曾經很叛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我已經找回你了。因為你在我身邊,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最重要的,我已經得到。”

沅芷沒想到她随便一句問話會得到穆川這麽正式的回答,她內心酸澀又甜蜜,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當下,她側過頭去,柔軟的雙唇在穆川的側臉印上一個吻。

“這麽随随便便就想打發我?我可不是當年那個少不更事的小男孩了。”穆川笑着蹲下放下沅芷。

“那你想怎麽樣?”沅芷的腳踏上柔軟細白的沙子,海風習習一下子就吹亂她的發。

月光下,穆川笑着幫她把頭發掖在耳後,露出那張讓他深深想念了那麽多年的漂亮的臉,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裏現在正裝着他的影子,再無他物了。

穆川捧着她的臉,堅定地看着那一雙眼睛,深深的,吻了下去。

夜色正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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