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精靈族那邊有了治病的方法?白棠眉頭一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棠雖然待人溫和,但周身仍有多年沐浴神光的尊貴之氣,此時他乍然嚴肅起來,約翰立刻忙不疊地回答:“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信奉生命女神的種族從未發病,您知道,鳶尾小鎮地處邊境,對大陸那邊的信息也就知道的多一些。”

望了一眼窗外空蕩蕩的街道,約翰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鎮上已經因為紅月病死了不少人,就算是幾乎不會發病的白天,也很少有人出來走動。”

“如果再這樣拖延下去,這些小鎮的鎮民恐怕都會轉去信仰生命……”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約翰立刻閉上嘴巴強笑道,“不過現在祭司大人您來了,光明女神一定也會來此指引她的信徒走出迷霧。”

“願女神與你我同在,”慣例性的贊美女神,白棠話頭一轉,“還請您在教堂外張貼一張告示,就說我願意為鎮民們免費診治。”

“免費診治?”約翰一驚,“可是那會引來很多鎮民,祭司大人你的魔力……”

“沒關系,”安撫地勾起一個微笑,白棠滿臉認真道,“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約翰神官你了。”

準确地握住門把手,白棠慢悠悠地出了門,如果說生命女神陣營的種族只是沒有發病而不是治愈,那就說明這紅月病很有可能是精靈族在暗中搞的鬼。

畢竟除了身為玩家的黎子薇,白棠想不出還有誰能弄來這樣破壞力巨大的血煞之氣。

循着氣息找到了勞倫斯,對方果然如他猜測一般守在他的房間門口,微笑致謝并示意對方不必再守着自己後,白棠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領域迅速擴張、分析周圍的情況,白棠随意坐在桌邊,思考着怎麽才能将接下來的治療做得聲勢浩大。

“你那個小騎士倒是忠心,”見白棠沒有說話的意思,倚在床邊等哄的謝喬不滿地開口,“多少年了,本尊自出生起就從沒翻過窗戶。”

“萬事都有第一次,”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白棠壓下自己幸災樂禍翹起的嘴角,“勞倫斯他也是職責所在。”

“本尊看他就是對你有意思,”騰地起身占據了白棠身邊的椅子,謝喬伸手搶過白棠的杯子抿了一口,殊不知自己此刻幼稚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你看不到不知道,他瞧你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那每一次見到白棠時的雀躍,像極了他每次偷香竊玉後的欣喜。

除非是含有太過鮮明的情緒,否則眼神這麽細膩的東西白棠還真的分辨不出,無話反駁,白棠只能順着謝喬道:“不一樣又如何?教廷的約束在此,任何信徒都不敢違背。”

莫說他這個大祭司身心皆屬于光明女神,就連教廷內最低等的神職人員,他們此生也都與情愛無緣。

若非如此,科比亞也不會想把下一任教皇傳給自己這個撿來的孩子。

“可本尊看着就是不舒服,”冷哼一聲,謝喬雙手抱臂,“不行,本尊得沖你讨點補償。”

猜也猜到這人腦袋裏沒什麽正經,白棠默默一偏頭:“幼稚。”

“幼稚?宿主大人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放下杯子,謝喬故意提起之前白棠醉酒的往事,“也不知是哪只小貓,喝醉了粘着我不說,還為了一個小女孩的身份委屈得不行。”

“那是我喝醉了,”清了清嗓子,白棠暗下決心遠離酒精,“下次不會了。”

“別別別,本尊偏愛你喝醉了之後的坦誠樣兒,”瞥了眼正襟危坐的白棠,謝喬輕笑一聲,“別扭鬼。”

明明在意他在意的不得了,卻偏偏壓在心裏什麽都不肯說。

若不是兩人因得游戲有朝夕相處彼此了解的機會,恐怕他也看不穿白棠藏在無欲無求外表下的柔軟。

本以為對方又要惱羞成怒地怼回自己幾句,但等了幾秒,謝喬也沒等到白棠張口,纖細修長的右手握成拳頭在桌面微微顫抖,謝喬一把扳過對方面向自己:“棠棠?”

鮮紅的血液順着白棠的眼角滑落,在那雪白的軟布上暈開幾分血色,白棠緊緊地咬着下唇,好像正在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曾與白棠在回憶中呆了十幾年,謝喬當然知道白棠對疼痛的忍耐力有多高,眼下能讓對方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此時白棠必定是痛到了極點。

“棠棠?”摘下那層礙事的布條,謝喬看着白棠染着鮮血不斷顫抖的睫毛,嗓音裏少見地出現了幾分顫抖,“你還好嗎?不要吓本尊。”

“沒事,”恨不得能将桌面摳出一個洞來,白棠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放過了自己被牙齒蹂|躏的不成樣子的下唇,“那個鎖鏈……好像被什麽觸動了。”

他能感覺到,那四道平日裏安安分分的神力正在不斷收縮,一副要狠狠鑽進自己的眼中的架勢,可他之前沒有做出任何不尋常的舉動,根本就不具備突然觸發神力的條件。

遇到白棠前從未考慮過如何救人的謝喬,看着對方眼角不斷滑落的血液,第一次覺得他喜愛的豔麗血色是如此刺目,他緊緊握住白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盡量阻止對方進一步地傷害自己。

他沒辦法救白棠,天生便代表殺戮和毀滅的他,就算能極好地控制住自身的血煞之氣也無法為白棠提供任何幫助。

那氣息是殺、是滅,進了任何除他之外的身體都會大肆破壞,更何況他現在被黎子薇暗算,就算有神魂相連的關系在,謝喬也不敢貿然渡氣。

“謝……謝喬,”死死捏住謝喬的手,白棠顫着聲音道,“斬了它。”

哪怕用領域完全包裹自己,他也只能暫時減緩神力的收縮,如果還想保住自己這雙眼睛,他就一定要用外力毀了它。

“萬物皆……皆可斬,妖刀大人,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看着眼前疼得要命還保持冷靜的白棠,謝喬不知道他到底是該怒還是該心疼,伸手攬過藏于祭祀袍下的柔韌腰肢,謝喬低下頭,久違地吻上了白棠的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兩人口中逐漸蔓延,白棠用僅存的理智全力催動領域,鬼谷中的妖刀清越長鳴,而後“嗡”地一聲脫離了身下祭臺的束縛。

劃破蒼穹的紅芒一閃即逝,數千年分割開來的本體和器靈再次融合,一把古樸卻邪異的妖刀憑空浮現,刀尖穩穩地指向白棠的左眼。

“動手。”失去了謝喬的支撐,白棠腳步一軟,勉強用手扶住了桌子,他果斷地睜開雙眼,完全不在意那鋒銳的刀尖就要抵上自己的眼球。

妖刀嗡鳴一聲,刀身竟是隐隐有些發抖,雖然看不見妖刀的模樣,但白棠卻像明白對方所想一樣地開口:“鬼谷妖刀、是有理智的殺戮,你只會斬斷你想斬的東西,不是嗎?”

“謝喬,我相信你。”

晴朗和煦的天空霎時間陰雲密布,雷聲陣陣,門外隐隐傳來年輕男人急促的敲門聲,嘴裏還擔憂地叫嚷着“祭祀大人”。

“咔嚓。”

能将整個天空照亮的閃電轟然劈下,黑色妖刀全身萦繞着淺藍色的電流,卻還是穩如泰山地斬向了面前的少年。

仿若能将整個世界毀滅的恐怖力量精準地凝成兩道再小不過的紅芒,而後輕飄飄地落在了少年雙眼中枷鎖交彙的兩處。

電閃雷鳴,風雨飄搖,教堂內跪在女神像面前的男人驚恐地跌坐在地,嘴裏不停地嘟囔着什麽“惡魔降生”,而遠在千裏之外的巴洛卡亞,一個金發碧眼的美貌精靈看着手中碎裂的水晶,不可置信地吐出一口鮮血。

“居然破了,”黎子薇不顧嘴角的鮮血喃喃道,“他居然破了秩序神的束縛。”

“白棠和那個古怪的寄生靈,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作為精靈女王歷代信物而被黎子薇貼身攜帶的生命女神像正無聲地立于桌上,她安靜地站在黎子薇身後,石制的眼睛仁慈且悲憫地注視着她的子民。

無論是神都還是教廷,氣氛都是一如既往的祥和,人們或喜或悲地過着自己的小日子,沒人知道遙遠的鳶尾小鎮發生了什麽,除了教廷裏暗中引發了一切的精靈女王。

“哥哥預想的情況果然出現了……”咳出胸中壓抑的最後一口鮮血,黎子薇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代表秩序的金色水晶跌落一地,卻再也不能引起黎子薇一絲一毫的注意。

“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我絕不能為別人做了嫁衣裳,”眼裏閃過一絲掙紮,黎子薇擡頭望向鳶尾小鎮所在的方向,“白棠,別怪我心狠。”

“這一局,我一定要贏。”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棠棠要複明啦,但新的挑戰也在路上。

二更兩點左右,習慣深夜碼字,辛苦小天使們了,可以明早看。

日常比心,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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