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讓我進去,我幫你塞。”

廁所裏一陣沉默, 隐約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時槿之竊笑着, 倏然産生了報複的快|感,昨晚毛毛那樣折騰她, 今天又變着花樣“欺負”她, 這會兒是老天給她的機會, 讓她好好地讨回來。

想着, 她催促道:“毛毛, 再考慮下去要血流成河咯~”

傅柏秋背靠着牆深呼吸,仰了仰脖子,眼睛閉上又睜開,燈光折射進她幽深的瞳孔, 透出一絲隐忍的欲.念。

不知道是怎麽了,媳婦兒三兩句騷.話便能讓她心海狂湧,念頭不止。

據說經.期前後那方.面的需.求最旺, 加上憋了足足一個月, 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這樣的反應倒也正常。

“崽崽......”她咬牙維持聲音的平穩,“別鬧, 快給我。”

時槿之聽覺異常敏銳, 似乎辨出她聲音裏的火苗,更加興奮了,不依不饒道:“老婆不要害羞嘛,我只是想幫你, 你身上哪裏我沒看過,嗯?”

“……”

“啊,老婆放心,我不會闖紅燈的。”

“時!槿!之!”裏面人怒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念出她名字。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槿崽佯裝委屈:“老婆兇我,不愛我了,我走了。”

“別走——”

聲音戛然而止,突然沒了動靜,時槿之豎起耳朵,屏息聽着。

細微的撕紙聲,摩.擦聲......

傅柏秋狼狽極了,方才被槿崽鬧得一激動,突然間山洪洩.湧,溫.熱帶着點腥氣的鮮紅色液體滴滴答答落在褲.子上,暈開一朵朵嬌豔的紅梅。

她手忙腳亂地扯衛生紙擦,順便暫時堵一下。

“老婆?你還好嗎?弄一褲子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洗內|褲啊?”時槿之笑得賤兮兮的,覺着還可以加把勁。

“剛好下午我買了柑橘味的洗衣液,香香的哦~”

廁所裏再次歸于寧靜。

傅柏秋臉色漲得通紅,幾番掙紮之下,感覺水龍頭堵不住了,只得求饒道:“崽崽......快給我吧,我肚子痛......”

說着發出“哎喲”“嘶”的聲音。

時槿之臉色微變,登時沒了皮的心情,把手裏整包棉條遞過去:“給你,快拿着。”

啧。

還是苦肉計管用。

傅柏秋接過棉條,關上門,長舒一口氣,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迫不及待拆開,拿出一個。

她從小習慣用姨媽巾,到了國外念書才跟着槿崽開始用棉條,使用感非常棒,後來回國兩者交替用,每個月這幾天她第一反應想到的仍是姨媽巾。

撕開小包裝,露出紫色塑料導管,她擡起一只腳踩在馬桶蓋上,找準地方輕松熟練地推進去,撤導管,留棉線。

一氣呵成,舒服。

收拾幹淨廁所,傅柏秋穿着髒掉的褲子回房間換,經過客廳時聽見廚房裏有動靜,一轉頭又與Karin的視線撞個正着,她尴尬地笑笑,快步溜回房。

時槿之在廚房煮姜糖水。

她行李箱中備着紅糖塊,剛好下午買食材順帶買了點生姜做配料,還剩一些。

“崽崽?”

傅柏秋循着動靜走進廚房,見那人站在竈臺前煮東西,從後面一把摟住她,“煮什麽呢?”

“生姜水啊,你不是說肚子痛麽?我之前痛的時候喝這個很管用。”時槿之面容嚴肅,目光緊盯着鍋裏煮沸的姜水,挑了一勺紅糖進去。

都是女人,痛經的滋味最能感同身受。

傅柏秋:“……”

本想着找這家夥算賬,誰知對方将她的苦肉計當了真,那全神貫注的嚴肅模樣越瞧越可愛。

傅柏秋情不自禁收緊了雙臂,臉頰貼着她耳朵蹭.了.蹭,笑着說:“老婆真貼心。”

“早知道不讓你吃冰激淩了,真的不是我貪吃,我算着你的日子呢,而且我記得你這幾天是吃辣不能吃冰......诶,還喝什麽酒,自己都不上心,現在曉得痛了吧?”

“本來你也不是每次都痛,這次痛肯定就是因為吃了冰激淩喝了酒,讓你下次還這麽心大,長記性沒?”

時槿之嘴裏碎碎念,像個唠叨小媳婦兒似的,邊念邊關了火,用湯勺盛起熱騰騰的一碗。

說起來,煮姜糖水還是跟毛毛學的,着涼也可以喝。

“嗯,長記性了。”傅柏秋被念得心裏甜滋滋的,啵唧親她一下,“老婆教訓的是。”

“趁熱喝。如果還疼就吃止痛藥。”槿崽催促道。

她不是很主張一疼就吃藥,除非疼得厲害或者應急,小時候母親總跟她說是藥三分毒,平時多注意,勤鍛煉,比變成藥罐子好。

傅柏秋點頭應聲:“等涼一點點我就喝。”說着并攏五根手指做扇風狀。

“你褲子換了嗎?我去洗。”

“不用,我......”

話沒說完,時槿之已經出去了,傅柏秋連忙跟上去拉住她,“乖,我自己洗,你去吃夜宵。”

槿崽一個轉頭,不高興地看着她:“給自己女朋友洗內|褲都不行嘛?”

“……”

這事兒實在太過私密,她從小學三級開始就自己洗內|褲了,連媽媽都不讓碰。

況且,以前兩人在一起,也是各洗各的。

“崽崽,你要保護好你的手,明白嗎,化學洗滌劑少碰。”傅柏秋嘴上苦口婆心地勸着,臉卻悄悄地紅了。

時槿之堅持道:“我就要洗。”

“……”

在“羞恥一陣子”和“惹老婆生氣”之間,傅柏秋果斷選擇前者,于是投降了,由着她去。

槿崽洗內|褲洗得十分開心。

傅柏秋喝完姜糖水便溜回了房間,半晌沒等到人進來,悄悄掀開一條門縫,見媳婦兒坐在沙發上一邊啃雞翅一邊跟助理說話。

偷聽了兩嘴,是工作上的事情。

十一點,那人洗了碗刷了牙,客廳燈關了,腳步聲朝這邊來。

傅柏秋迅速回到床上躺好,側身,拉過被子蒙住腦袋,假裝睡着。

“毛毛,我知道你沒睡。”身邊位置輕微陷下去,槿崽拉開被子,軟乎乎的唇貼了過來。

“……”

一只胳膊探.到她身.前捂了捂,“肚子還痛嗎?”

“不痛。”傅柏秋投降,睜開了眼睛,止不住笑。

本就是苦肉計,這傻子。

——啵唧!

吻落在眉心,槿崽用甜膩膩的嗓音說道:“老婆晚安。”

???

就這麽......晚安了?

翌日,時槿之與團隊乘私人飛機去了愛丁堡,因着是當天往返,傅柏秋沒跟去,在酒店練了一天識譜,吃吃喝喝睡睡。

二十八號,她第一次見到了槿崽的新經紀人Henning先生,一個幽默的德國大叔,他的另一個合作對象是知名指揮家Dudamel,亦是槿之的朋友,這兩天帶着維也納愛樂樂團在國內北上廣演出。

關于讓媳婦兒跟着自己的事,槿之跟經紀人商量過後,得出了兩個辦法:要麽移民德國,要麽像槿崽一樣拿特區護照。

傅柏秋不想完全放棄自己的國籍,表示可以考慮後者,不過是錢的事,很好解決。

膩了兩天,時槿之開始教媳婦兒鋼琴指法,三十號,她要動身去比利時了。

這個國家就在海峽對岸,非常近,巡演結束後可以直接返回倫敦,等兩三天再去下一站。傅柏秋原打算在倫敦等老婆回來,但這天早上刷朋友圈看到了一條消息,讓她有了回國的念頭。

夏岚在榕城。

那姑娘沒跟她說,自己一個人不知在榕城呆了多久,若不是照片裏拍進了路牌名......

“毛毛~”時槿之撲過來抱住她,“我得走了,你快親我一下。”

嬌豔的紅唇近在咫尺,散發着香甜的奶油巧克力氣味,傅柏秋輕啄了一下,捏捏她耳垂,“我也要回去了,把家裏打掃幹淨,等崽崽回家。”

“唔,我下月十二號回去。”

“然後就不走了嗎?”

槿崽搖搖頭:“可以休息一個月,下半年出一張新CD,七月份要來趟公司,然後是一些音樂會的邀約,我自己看着挑,願意去就去,我會盡量減少安排的,一個月演出不超過五場,其他等我回來再向你彙報。”

傅柏秋凝視着她漆黑的眼眸,輕輕嗯了聲:“別太累,要注意休息。”

“知道啦。”槿崽微微撅起嘴巴,尋向她頸.間,啵唧一下留了個口紅印。“這個不許擦掉,一路帶回家。”

“......好。”

這位置顯眼得很,生怕誰不知道是個唇印。

啧。

十二個小時的航程,傅柏秋帶着女朋友的唇印回到榕城,一路不知被人側目了多少回。

時間是下午,天氣晴朗,溫度有些高,傅柏秋路上出了汗,到家先洗了個澡,沒舍得用力擦那唇印,只任由熱水淌過頸.間,自然沖淡些。

換上居家休閑服,她巡視屋子一圈,沒有特別髒,便先用吸塵器清了遍灰,再上掃地機器人,收拾了下廚房和廁所,最後擦拭兩架鋼琴。

院子裏的涼亭和秋千架落了幾顆鳥屎,還有花圃,大約是下了雨的緣故,水泥石臺邊沾着混合了泥土的污漬,都得清理。

忙到傍晚,天快黑了,房子大致清理幹淨,等到明天再拿被褥出來曬。

傅柏秋開車出門買菜,順便打了個電話給夏岚。

彼時夏岚正在公司加班改圖,電腦上開着ps和cdr,耳邊回蕩着客戶氣急敗壞的咒罵和上司不留情面的數落,眼淚含在眼眶裏打轉。

不是第一次被罵了,她這麽蠢,這麽遲鈍的人,能在大城市堅持三個月真的非常棒。

可以挺過去的。

趁自己狀态好的時候,做點有用的事,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

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夏岚一人,其他同事都下班回家了,寫字樓外車水馬龍,下班高峰期正逐漸過去。

桌上手機震動起來。

夏岚渾身一抖,目光瞟到來電顯示,既驚喜又惶恐,她小心翼翼拿起手機,接通喊了聲姐姐。

“夏夏,你在榕城嗎?”聽筒裏的聲音很溫柔,像一根羽毛搔過她心頭,暖暖的。

她遲鈍地應了聲,驚訝問:“姐姐怎麽知道?”

“我看到你朋友圈的照片裏,xx路,是在芮彙大廈嗎?”

“......嗯,在這邊上班。”夏岚如實說道,暗暗懊悔自己粗心大意,馬賽克了照片裏的車牌照,卻漏了路牌。

電話裏頓了幾秒,好像在思考什麽,過了會兒,傅柏秋問:“下班了嗎,我去接你,一起吃個飯。”

“別,姐姐,這邊堵車......”

“沒事,現在不會很堵,等我二十分鐘。”

“……”

挂掉電話,夏岚加快了改圖進度,趕在二十分鐘內保存關掉電腦,起身離開辦公室。

原本傅柏秋打算回家做飯,畢竟菜都買了,但眼下時間有點來不及,索性就在寫字樓附近找了家自助烤肉吃飯。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去年暑季,那會兒夏岚剛拿到畢業照,她帶她畢業旅行,轉了國內大半景點,一年多沒見,這孩子有了小小的變化。

燙了頭發,染了顏色,化着淡妝,眉眼間褪去了學生的青澀,往輕熟風靠攏。

“什麽時候來的?都不告訴我。”

烤肉熟了,傅柏秋夾了幾大塊放她碗裏,嗔怪地笑着。

夏岚不好意思地笑笑,輕聲道:“過完年來的。我覺得我該獨立了,自己養活自己,就出來試試,因為還不确定能呆多久,就先不打擾姐姐。”

過年的時候家裏那幫親戚在飯桌上唧唧歪歪,含沙射影的,左不過說她姑姑兩口子辛苦,既要養自己的孩子,又要拉扯兄弟的孩子,上頭還有兩個老人家,邊說邊勸她已經這麽大了,要麽出去自立,要麽早點嫁人。

姑姑和姑父只笑着應,沒一點解圍的意思。

剛好那段時間她辭了第三份工作,待業在家,有點惹人嫌棄,于是她打定主意自己出來。

即使大城市壓力大,也好過那個讓她窒息的小縣城,目前吃藥情況穩定,應該抓緊時間度過适應期。

冷暖自知,這些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公司還好嗎?能适應嗎?”傅柏秋有點擔心,皺起了眉,“你自己租房子住嗎?”

夏岚點頭,寬慰笑道:“很好啊,已經适應了,離開以前那個環境,我感覺自己在慢慢好起來,也可能是吃藥的作用吧。”

“千萬不要擅自停藥。”

“嗯,我記着呢,不會的。”

傅柏秋還是不放心,她知道這姑娘最擅長隐瞞情緒,在外面裝得比誰都正常,挨了罵也沒反應,但是過會兒一定會躲到沒人的地方哭。

“夏夏......”

“嗯?”

傅柏秋給烤肉翻了個面,有些欲言又止,“你到我那兒住吧?芮彙離我那裏不算遠,我接送你上下班。”

“呃......不用了,姐姐,我在城西租的房子,地鐵半小時直達,很方便的。”

“可是——”

“對了,槿之姐呢?”夏岚生硬地岔開話題。

她看到傅柏秋脖子上有個淡淡的唇印,突然想到這幾天在朋友圈看到的秀恩愛照片,急中生智,把那位姐姐拉來擋話題。

去年春節回去後,她上網惡補了時槿之的資料,看了些演奏視頻,佩服得五體投地。

優秀的人總是和優秀的人在一起。

傅柏秋一愣,眸裏浮現淡淡的赧意,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唇角綻開明媚的笑容:“她最近在歐洲巡演,十二號回來。”

“真羨慕你們。”

“嗯?”

“我在朋友圈吃飽狗糧了。”夏岚擠擠眼,抿唇一笑。

傅柏秋低眸輕笑,小女生似的紅了臉,其實她朋友圈沒幾個人,這些年不跟任何人來往,舊同學朋友早就删光了,發一發沒什麽。

倒是江寧,三天兩頭問她要糖吃。

那姑娘已經轉去了民政局上班,專門給新人發結婚證的,日常盼望着有朝一日能給她們倆發一個。

不知道國內猴年馬月才能同婚合法。

“夏夏,你也會遇到那個人的。”她擡起頭,真誠說道。

夏岚眼中失落一閃而逝,扯了扯嘴角,“那我更要好好愛自己,照顧自己了,等那個人出現。”

“幹杯。”

兩人舉起飲料碰了碰,相視而笑。

周末的時候傅柏秋會喊夏岚來家裏吃飯,一樓那架舊鋼琴成了她們的玩具,一個菜鳥和一個半桶水玩得興起,或逛逛街,打打游戲,日子過得飛快。

八號這天是周六。

榕城國際機場。

一個穿紅色長裙的女人推着行李出來,寬大的墨鏡幾乎遮住她半張臉,露出瘦削的下巴,紅唇微張,她擡手扶了扶,下巴微昂,腳步生風,朝那輛黑色阿斯頓馬丁走去。

“歡迎我們的大鋼琴家回國~”靠在門邊的中年男人笑着沖她張開雙臂。

時槿之嘴裏嚼着口香糖,上前跟他擁抱,而後摘掉墨鏡:“哥,說好給我打掩護啊,我最多在老頭子面前呆二十分鐘。”

“放心,只要你穩住,別跟他杠起來,親哥我保證你能順利離開。”

時恒之比了個OK的手勢,跟妹妹擊了個掌,接過她行李放到後備箱中,為她打開副駕駛的門。

時槿之提着裙子優雅地坐進去,在車門關上前一刻仍不忘端着,而當門關上的那一秒,她整個人便毫無形象地癱在了座椅上。

這一年多她沒回過家,只跟哥哥姐姐有聯系,記憶恢複之後對家庭愈發抵觸,但這次架不住老爺子從春節開始催,催到現在,巡演結束了,沒有理由再躲着,她只能硬着頭皮回去一趟。

“槿之,如果爸讓你留在家裏吃飯......”

“不吃。”

“……”

“就二十分鐘,多一秒都不行。”時槿之豎起兩根手指。

“唉,好嘞,誰讓你是我心肝小妹呢。”旁邊伸過來一只大手,故意揉亂了她頭發。

心肝小妹翻了個白眼:“邊兒去,弄亂我發型。”

“亂就亂了,又不約會,還不是給你哥我看。”

“誰說不約會?”時槿之嘴快,說漏了,只見親哥投來疑惑的眼神,她喉嚨噎住。

其實這次提前回來是想給傅柏秋一個驚喜,但不得不先搞定家裏煩人的老頭子,目前她還沒有出櫃計劃。

剛啓動的車子熄了火,時恒之啧啧兩聲,轉過來,認真地看着她:“談戀愛了?”

“......沒。”

“是拉小提琴的還是晃指揮棒的?”

“......不是。”

“哪家的高富帥?”

有個八卦的哥哥着實令人頭疼,時槿之無奈地抱起雙臂,瞪他一眼:“時總,您的下屬知道您這麽八卦嗎?”

“你是我妹妹,我這叫關心你。”

“快點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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