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屍還魂
盧曼麗望着眼前的景致,男男女女們衣香鬓影觥籌交錯,恍若隔世的錯覺猶存。
兩年前,她從亞馬遜的貧民窟醒過來,一度以為自己穿越了。
直到巴西聯警找到蓬頭垢面的她,并通過中國駐巴西大使館将人帶回了門庭富麗的虞家。
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借屍還魂了。
以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身份生存于21世紀。
上輩子的窮五代,重生成了名副其實的富二代,一遭生死,前世與今生卻是兩種極端。
而今晚,作為虞家三小姐的虞秋芸,身上背負了一個重大的使命。
該使命讓陳秀祺不惜犧牲她這個尚未開/苞的女兒去色/誘某地産界大佬。
這是君灏旗下地産業的新一期開盤慶典,商界精英齊聚一堂,是個釣金龜婿的風水寶地。
今晚的虞秋芸一襲開領露背晚禮服。
施華洛世奇的釘鑽設計,将其曼妙的身姿襯托得盈盈生蓮,蝴蝶骨精致透白,胸前的事業線深邃撩人,優雅中帶着十足的誘人妖冶。
絕對的令男人望一眼傾慕,女人看一秒嫉妒。
所以當秋芸随着陳秀祺款款步入會場時,即刻招來了在場無數男士的目光。
原本像虞家這樣的暴發戶是拿不到蘇氏酒會的邀請函的,但秋芸認為,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體,她就有義務履行虞家三小姐的職責。
于是秋芸用“一個學期的專業課重點”求得室友葛純為其引薦,并協助她瞞混過陳秀祺的“開/苞計劃”。
所以非常巧合的,當兩人進場沒多久,秋芸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端着紅酒路過的侍應。
身上的晚禮服還沒穿熱乎就被一潑紅酒澆成了大印花。
陳女士的如意算盤算是付之一炬。
“我排了兩個星期的隊在米蘭拿到的高定,就這麽被你糟蹋了!”陳秀祺攔住侍應,劈頭蓋臉一通數落,“你怎麽做事的?把你們酒店的經理給我叫來……”
陳秀祺的聲音立刻引來了衆人的圍觀。
這邊,秋雲對着一臉懵逼的侍應用口型比了句“對不起”,然後趁亂開溜。
她一邊往電梯走,一邊打電話給葛純:“禮服準備好了沒?我人已經到酒店大堂。”
“到二樓的1690號房間來已經在那等候,我可能還要晚五分鐘抵達酒店。”葛純在電話裏說。
是葛純的管家,據說是位超級型男,而且混歐式血統。
秋芸有幸一飽眼福,按捺住擺脫陳女士和會面帥哥的雙重激動,匆匆鑽進了電梯。
電梯抵達二樓,迎面赫然便是挂着1690號牌的房間。
秋芸哼着小調走過去,剛要敲門,卻發現門是虛掩着的。
那她就不客氣了,直接破門而入。
對面偌大的落地窗前立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長玉立,背闊挺拔。
單單從背影看,妥妥的一背影殺手,就是不知道轉過來,那皮相是不是同等的驚豔?
男人聽到身後傳來輕快的小調,悠悠地回過身來。
秋芸嘴裏的曲調戛然而止,這會兒倒想吹一聲口哨來。
賣相不錯啊。
男人深邃漂亮的眼睛淡淡地掃了過來,視線滑過秋芸媚冶的臉,眼波十分淡然,并沒有因為她的臉而被驚豔到。
“hello!.”秋芸彎了彎手指算是打招呼,“我的衣服準備好了麽?”
對方沒有接話,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
秋芸見他毫無動作,心想:這管家還挺大牌啊。
不過倒也符合他的高冷氣質,聽寝室裏其他幾只女狼提過就是一傲嬌高冷忠犬,只對葛純這個女主人保持絕對的禮貌和熱情。
所以秋芸也沒當一回事,只是擺擺手說:“算了,你就告訴我衣服放哪兒了。”
對方微微挑眉,并未作答,神情倒像是在詢問她。
秋芸恍然:“切,原來不會國語啊,還以為這貨有多能呢。”在腦海裏組織了一遍英文,清清嗓道:“ingdressis?(打攪一下,你能告訴我我的晚禮服在哪兒嗎)”
男人淡淡道:“我聽得懂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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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芸瞠目,你丫會中文為什麽不吭聲啊?
還有她說的話,好像都被聽見了……
不過秋芸的臉皮已練就到如入無人之境,很快就忽略了這些細節,皮笑肉不笑地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禮服放哪兒了麽?”
男人坐到一張雙人沙發上,猶自拿起一本財經雜志,頭也不擡地問:“什麽禮服?”
秋芸簡直咋舌,這管家咋不上天啊?
“嘿,我說你這人……”秋芸的話被葛純的來電阻截了。
“喂,我到了,你在哪兒呢?”
“我在1690號房。”秋芸忿忿地拿眼瞪沙發上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對電話裏說,“你這管家怎麽回事啊?要不要這麽差別待遇,簡直拽的跟大爺似的。”
實在是被惹毛了,秋芸口沒遮攔的毛病又犯了。
“你說什麽呢?我現在人就在1690,可是沒看見你啊,而且就在我身邊。”葛純的話讓秋芸瞬間炸了毛。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沙發上的男人一眼。
對方埋首于雜志的眉眼微動,卻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做派。
“呵呵,我馬上來。”秋芸意識到了不對勁,若無其事地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
走到門口,看一眼門牌,的确是1690。
再瞧一眼旁邊同排的門牌號,然後她就囧了。
0962,0963,0965……這?是在逗我?
門牌為什麽會被倒着挂?而且三位數的門牌號為什麽要在前面加一個“0”?
秋芸遲緩地回過神,單手掩面,快速拉上門,快速數着門牌號,快速朝着廊道盡頭狂奔而去。
真是沒臉見人了……她的一世英名算是毀于一旦了啊。
秋芸遮遮掩掩地來到葛純所說的1690號套房。
套房門口站着恭敬的,雖也是禁欲高冷氣質,卻相較于剛才的帥哥而言,簡直太特麽和藹可親了。
而且這個是真的混血,眸子泛着微微的湛藍。
而剛才那個男人卻只是因為眼睛太過深邃,讓人有種混歐美血統的錯覺。
秋芸簡直無語對蒼天。
葛純問:“你剛才去哪兒了?”
秋芸随口支吾了幾句,便帶開話題:“時間不多了,咱們抓緊吧。”
換上了相對較保守的晚禮服,秋芸随着葛純一同來到酒會大堂。
沒多久,傳說中的蘇boss登場了。
在一衆人的衆星捧月下,蘇拾東以參加戛納電影節走紅毯的強勢氣場步入會場。
光憑他秒殺全場的顏值和身段,要是即興擺個pose,那就是活脫脫的硬照即視感,分分鐘讓雜志封面的當紅男模擡不起頭來。
“我的小叔子來了。”葛純雀躍地扯了扯秋芸。
秋芸擡起頭,視線落在那一抹焦點之上,“嘎”的一下,猛然一僵。
這這……不是剛才那個傲慢高冷男?
一旁的葛純正在做無限崇拜式發言:“瞧瞧,什麽叫極品?有款有型,頭腦精明,重點還鐵漢柔情,簡直是精品中的精品。”
還精品呢。秋芸只想說:艾瑪,我這渣人品!
要不是因為身負重任,她都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給埋了。
還沒上場就被紅牌罰下,大抵就是這樣的悲催感。
再回想起一周前的拍賣會,她的老爹虞志球無意間得罪了蘇家,秋芸不禁悲從中來。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血濃于水?做不到父女同心,也能“其利敗金”?
事情是這樣的,上周拍賣行新推出一塊土地,虞志球本着勢在必得的準則去投标,和另一名競拍者漫天叫價。
最後在對方喊出一個天價後,他由于囊中羞澀無力再舉牌,最終由對手以比預期價高出一倍的價格拍得此地。
事後有人爆料,那得标者的幕後老板正是地産界大亨蘇拾東。
由此,虞老板被灌上了惡意擡價的頭銜,指出這是變相在地和蘇家作對。
虞志球得知這個消息後,曾痛心疾首地表明自己的悔恨:“要是知道投那塊地的是蘇家,我寧可自己掏腰包買了送他!”
之後,原本要支持虞家在西郊區開發計劃的投資商忽然提出撤資。
這簡直抓住了虞老板的一大痛腳。
他孤注一擲将全部資金投放到一期上,倘若沒有這筆資金周轉,屆時所有計劃打亂,最後可能搞得血本無歸。
而另外再找投資商,別說時間不允許,哪怕該項目前景再好,拍賣會之後,也沒人敢攬這差得罪蘇家。
由此可見,蘇氏在業內是多麽一呼百應的存在。
為此,陳秀祺特地為秋芸打造了這一身性感而不失優雅的名媛形象,旨在接近蘇拾東。
哪怕最終俘獲不了蘇大老板的心,也可以借着秋芸跟他扯上的一點暧昧不清的桃色緋聞,打入上流社會的內部。
到時商機自然易如拾芥。
所幸,該項計劃已被秋芸掐滅于萌芽狀态。
說來也巧,蘇拾東那麽牛哄哄的人物,卻跟葛純是親戚。
初初得知這個消息,秋芸簡直樂開花了。
然而,親戚也分近親和遠房。
不幸的是,葛純屬于後者。
據葛純說,她是蘇boss姑媽的表姐的外甥的女兒。
這事,秋芸到現在才知道:“你在逗我?”
葛純對她眨巴一下眼:“你不是也沒問我麽?況且要不是我,你可能連會場大門都進不去。”
那倒是,以虞家如今的社會地位,估計秋芸混進來了,也得被人攆出去。
可她怎麽有種被愚弄的感覺?
等到蘇拾東和衆多商業大佬寒暄完,葛純伺機找了空檔拉上秋芸上前套近乎。
秋芸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随她來到了蘇拾東跟前。
事關虞家今後滿門的命運……
“蘇總,你好。”葛純一開嗓,秋芸這心又跟着一咯噔。
這一聲脆生生的“蘇總”直接将兩人的距離拉得老遠。
但願這位蘇大老板能記起葛純是誰。
蘇拾東問:“你是……”
噗……
秋芸有種胸口碎大石的肝膽俱裂感,痛苦地閉了一下眼,再擡起頭時卻不期然撞上了蘇拾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