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仗義疏財

秋芸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這會兒她欲蓋彌彰的企圖昭然若揭,跟蘇拾東的關系也就更解釋不清了。

既然解釋不清,就四兩撥千斤。

“解釋什麽?”秋芸說出了那句“李斯逸語錄”。

反正她跟畢然沒一丁點兒關系,可以理直氣壯點兒。

電話裏半晌沒回音。

就在秋芸打算挂電話之際,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近無奈的嘆息。畢然低沉着聲音說:“虞秋芸,追你怎麽就這麽難?”

先前畢然總喜歡和秋芸玩暧昧游戲,通過一些肢體語言的接觸和言語挑逗。

而暧昧期卻是所有戀愛階段中最讓人心醉神往的時期,可以享受戀人般的愛,卻不用負感情的債,一言不合就能散。

這是花叢中老手一貫的撩妹手段,無需挑明,即可貫徹“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一浪子準則。

像畢然這樣把事擺到明面上說還是第一回。

這倒讓秋芸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畢然對她連日來的關照,她都看在眼裏,可這樣的花花公子,她又怎麽敢去招惹?

對待感情從來是游戲人間的心态,游刃有餘地處理掉變質的情感,處處留情于新的追逐場,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收心。

秋芸熟谙,不能碰觸的東西,便永遠不去接近,所以面對畢然,她通常非常技巧性地跟他保持距離。

人的天性便是趨吉避兇,倘若有一天秋芸選擇了飛蛾撲火,那便是加持了一生的信念。

但恐怕這輩子,她已經無力再自持這種信念。

既然這次已經挑明,那就一次性說清楚吧,免得畢然還對她抱有希望。

秋芸吸了一口氣,說:“畢然,我們不适合。”

“你有嘗試過?”畢然有些咄咄逼人,“既然出來沒試過,你怎麽就能斷定我們倆不合适?”

“不用試,我也知道,我要是的一心一意,你給的了麽?”秋芸反诘,“我要我的另一半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推心置腹,哪怕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分量也不能分給旁人,以後也只對我一個人保持絕對的全心全意和忠誠,你可以做到嗎?雖然這番話在你眼裏,可能顯得太幼稚太理想化,但如果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人,我寧可一輩子孤身一人,你明白麽?”

畢然靜默了一瞬。

他的确無法給她這些保障,可如今這個社會,還有誰留有這樣的幻想?太不現實,尤其像他們這些身處本就生性涼薄的豪門家庭裏的子弟。

他忽然冷哂了一聲:“秋芸,你一向在我眼裏是個很有勇氣的女孩,可原來你也不過是個懦弱的小女人。”

秋芸的臉挂了下來,反唇相譏道:“你不用激将我,每個人總有自己的陰暗面,我就不信你可以做到凡事都毫不畏……”

話還沒說完,手機卻忽然被身後伸過來的一只手奪走。

“畢然。”蘇拾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什麽時候改變策略了?”

秋芸下意識回頭,見他已經換上正裝,手持着手機維系一貫的氣定神游,說出來的話卻差點讓秋芸給跪了:“死纏爛打可不像你的風格。”

蘇boss又語出驚人了……

電話那頭怔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誰死纏爛打了?我這是誠心誠意地……”他忽然話鋒一轉,“不對,我還沒問你的罪呢,你明知道我對秋芸的意思,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插足我們倆之間,明面上端着,卻暗戳戳地挖牆腳,你有一點兒作為兄弟的自覺性嗎?補刀你倒是挺順手,對,還有你那小未婚妻,你回去怎麽跟人家交……”

“嘟嘟嘟……”

蘇拾東挂了電話,将手機遞還給秋芸,淡淡地說:“面對無賴,多說無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他閉嘴。”

秋芸的嘴巴張得足有雞蛋那麽大。

這兄弟真“仗義”!

兩人上岸後,畢然還在一個勁兒地指控蘇拾東的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狼子野心。

蘇拾東秉持收視反聽的淡定态度,一切視畢然于無物。

秋芸跟在兩人屁股後面,不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覺得這倆哥們兒其實還挺有愛的,相處模式和畫風與平日裏霄壤之別。

到了停車場的時候,畢然忽然停下控訴聲,側頭對秋芸說:“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

“不用。”

秋芸和蘇拾東異口同聲。

畢然簡直要吐血,連默契程度都這麽驚人的一致。

一晚上的時間,鮮花被拱了,連花心都被掏了。

秋芸不由瞄了蘇拾東一眼,悶悶地補充了一句:“我打的回去就好。”

“我送你回去吧。”蘇拾東低頭看她一眼,“剛好我要到府上拜訪。”

拜訪?他不會還惦記着“負責”一事吧?

秋芸忙擺手:“不用不用,真不用你負……”見畢然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連忙舌尖一打彎道,閉嘴。

蘇拾東翹起嘴角:“不需要我注資宇志?”

秋芸吃驚,原來意指這件事。

沒想到蘇拾東效率這麽快,這就打算兌現承諾。

她連忙點頭哈腰,笑得燦爛:“這個可以有。”

畢然在一旁來回掃視兩人,一頭霧水地問:“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

事後畢然了解到,原來兩人就虞家落難一事達成了某項共識,不免質問秋芸為什麽當時不來找他求援。

要是他知道這件事,必須沖冠一怒為紅顏,哪怕虧本也毫無餘力地救濟她。

秋芸只說:“心意我領了,但無功不受祿。”

言下暗喻,蘇拾東因為這事收了秋芸什麽“賄賂”?

原本聽蘇拾東解釋完兩人清白後的畢然,再度狐疑湧上心頭。

秋芸搭乘蘇拾東的車返回家中時,赫然發現蘇拾東的助理馬丁已經在家門前等候多時,不覺回頭望了蘇拾東一眼。

馬丁畢恭畢敬地走上前,将文件遞給蘇拾東:“少爺,簽約所需的文件都已備齊。”

蘇拾東接過,淡然地點點頭,便猶自往前走去。

秋芸站在原地愕然不已。

連文件都已經備好了!

事關虞家的命運,這可是一筆大生意,文件絕對不可能在短短的一晚上時間臨時拟定好。

秋芸望着前方那個挺闊的背影,似乎逐漸抓住了一點端倪。

待縷清昨晚的一切後,她才後知後覺又被某人玩弄了,心內柔腸百結。

奸詐,忒奸詐了!

最後簽約儀式圓滿落幕。

虞志球知道請到蘇拾東這位貴人救助的功臣是秋芸後,不禁大為贊賞,承諾将在秋芸年底的生日會上送她一套小洋房。

當然這話是在蘇拾東離開後諾許的。

這邊還沒解除經濟危機,這邊就大放壕言,給人家印象不大好。

虞家一家老小喜不自禁,紛紛出動親自送蘇拾東出門。

到了玄關處,幾人連連笑着和蘇拾東道別,陳秀祺不動聲色地在秋芸身後推了一把。

秋芸忙不疊被推倒蘇拾東面前,斜眼橫了一眼陳女士,無奈地只好回頭笑着說:“蘇總,我送你到門口吧。”

蘇拾東低頭看了她一眼,只微微地颔首,便往大門方向去。

兩人到了蘇拾東的座駕前才停下,馬丁已經恭敬地候在車旁。

“留步吧。”蘇拾東轉身,在車前站定。

“蘇總,今天……謝謝你了。”秋芸難得帶上誠摯的神情跟蘇拾東真心實意地道謝。

蘇拾東微微一笑,依舊是一副榮辱不驚去留無意的淡泊态勢,說了聲:“再見。”随即轉身鑽進了後座。

秋芸站在原地,望着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直到見不到了車尾,才冉冉回過神來。

經過這一次的相處,蘇拾東給她的總體觀感,的确起了很大變化。

從前,她只覺得蘇拾東不過和一般奸詭商人一樣,喜怒不形于色,面上紳士做派,實則冷酷寡義。

但至少一直以來,她是認為自己能看透這類人的心思的,也堅信他就是這樣的表裏不一。

而如今,蘇拾東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摸不着痕跡,深沉得像個謎,他的任何一個眼神都她都無法洞悉,和他相處,你根本無法猜到他在想什麽。

出其不意就給人一個驚喜和希望,就像抓住懸崖一根稻草的亡徒忽然不經意間發現,原來底下只是一個被煙霧掩蓋的平地。

蘇拾東在秋芸心裏的形象已經有所偏頗。

秋芸走回來的時候,陳秀祺還站在玄關前,見她走近,忙拉着她走到一邊去。

“你跟蘇拾東……”陳秀祺欲言又止。

“什麽?”秋芸疑惑。

陳秀祺滞了一下,問:“你昨晚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塊兒?”

秋芸心裏一咯噔,匆忙擡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難道這就是母女之間的心有靈犀,不點她都能自己通?

秋芸心虛之餘,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對着自己的母親做憤慨狀:“媽!你瞎說啊,我怎麽可能是這麽随便的人!”

陳秀祺摸摸鼻子,嗫嚅一句:“我也沒說你是這麽随便的人啊……”随即打量了她兩眼:“可你一大清早沒換衣服,又是坐蘇拾東的車回來,我難免就……”想入非非。

秋芸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先前滿心歡喜地一心想将這個好消息捎回家,結果不慎遺漏了這個潛在bug。

慶幸的是,除了眼尖的陳女士,貌似虞家其他老小都沒注意到。

秋芸剛這麽想着,虞秋敏忽然從玄關內探出頭,問:“秋芸,你的前襟沾了髒東西,怎麽也不換下衣服?”

秋芸錯愕,忙低頭看自己的衣服,胸前赫然一塊橙紅的番茄醬。

昨晚神煩事多,一時沒注意,什麽時候下巴漏了都不知道。

所以……昨晚其實不是她的錯覺?

那時候蘇拾東的确是在瞧她的胸……前的番茄醬?

秋芸痛苦地閉上眼,單手掩面,随即陷入無語的窘迫境地。

這這……人怎麽看到了也不提醒她?

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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