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回合,路九見,敗! (6)

丞相夫人撒手人寰,寇之音要守孝三年就将這事給擱置了,太子為了顯示對丞相家的重視,也并未在此期間有其他女人。

路九見明白情況後,就腦補了故事發展,這宋南植對外如此,其實內心對寇之音只是兄妹之情,當女主夏秋意出現時,那才是天雷勾地火的愛情,枉你是丞相之女,估計也就是個女三吧,可憐的女二女三,都是得不到愛情的悲催角色。

字殊接過茂陵來的傳信,上報言栖遲:“主上,路姑娘進了太子府。”

竟然去了那裏,無知,實在是太無知了。

言栖遲放下手中的書,道:“是否安全?”

“那人只是讓她入府做賬房先生,并沒有其他舉動。”

“保護她的安全,必要時現身也無妨。”停頓了下,又叮囑道,“有什麽消息,立馬來報。”宋南植沒有那麽簡單,他把路九見帶回府一定是抱着其他目的的,不知道她是否留意到了,總是粗心大意的樣子,定是不曾察覺。

在太子府這些時日,寇之音偶爾會到訪,但因為職務關系,路九見沒有見過女三真人,只是有一回看到她出府時婀娜多姿的背影,想背影都如此銷,魂,正面定是沉魚落雁,不知和女主夏秋意比起來,誰更勝一籌呢。

早露找到路九見時,她正興致勃勃地和太子府管家劉永和之子劉耀玩跳房子。入冬後,難得的好太陽,拉上小朋友運動運動也不錯。

“小九,殿下召你。”

這是她入府來,宋南植第一次主動找她,路九見放下手中的石塊随早露去了書房。

宋南植喚路九見進屋後,便屏退左右。

路九見虎軀一震菊花一緊,這是要共商大事的節奏。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下一章要星期二更新了T_T 你們表打我!

☆、女配,工作吧

靜靜等待着宋南植開口說些驚天動地的大事。茂陵最近不安生,入冬以來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宋南植是太子,這個時候就變得異常的忙碌,要處理政務又要伺候湯藥,聽早露說,他一連三日都沒閉過眼,路九見看看神色正常的宋南植,暗想這個工作超人去評選勞動模範定會勇奪第一。

望望方才還豔陽高照的天頓時已是陰風陣陣,她也不免感懷,這昆昭國怕是要變天了。

宋南植從桌上拿起一本書遞給路九見,語氣淡淡地說:“看看這賬本。”

路九見不敢怠慢,翻看一遍,這只是普通不過的記賬本:“沒有疑義。”看得出做這本賬的人,是個會計高手。

宋南植卻道:“這是一本假賬,你帶回去好好看看,找出動手腳的地方。”

路九見犯難,她又不是專業學這個的哪能了解的這麽透徹,便問道:“敢問殿下,要是我找不出來呢?”

宋南植聞言面上不語步步上前,整間屋子的溫度突然仿佛下降了好幾度,路九見不免瑟瑟抖了一抖。

路九見貓着腰越來越低,頭都快頂到膝蓋了,悔死自己說什麽傻話。

宋南植一把将她拽了上來,迫使她與他對視,他眉梢料峭,開口道:“你找不出來嗎?嗯?”

她與宋南植的距離明明是在危險範圍以內了,她想往後退,但手被鉗制無法動彈,心下不解,為何宋南植如此關心這本賬本。

她立馬改口:“我定竭盡全力,為殿下分憂,先殿下之憂而憂,後殿下之樂而樂。”

一出來,路九見就後悔了,就這一本完美的賬本,要找出破綻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怎麽就這麽沒骨氣應了下來。

宋南植從窗子看到路九見沮喪的背影輕笑,路九見,路正豪的女兒,天下也只有你能解此賬了。

他比她了解中的有趣多了。

路九見已經前前後後看了這賬本三次,依舊沒有發現問題,她很想拿着這本賬去求教太子府的賬房先生,她只是管宋南植一個人的收支情況的,府裏的其他項目都是經賬房楊友海先生的,她跟着他學會了算盤也學會了不少這個時代的記賬方式。

但想起宋南植最後的提醒。

“此賬你不許外傳,楊賬房也不行。”

路九見只能認命地獨自研究。

她将所有文字改成阿拉伯數字,橫算豎算都沒發現不妥之處,她已經想到自己辦事不利要被辭退的場景了。森冷的冬夜,一名事業少女流浪在帝都街頭,誰來買她的火柴,誰來吃她的外婆……呸呸呸,什麽亂七八糟的。路九見驅散幻想,又再一次盯着眼前的賬本,白天到黑夜。

一點都不會累,我已經看了三天三夜,現在的心情喝汽水也會醉。

路九見抱着賬本在床上打滾,什麽玩意兒啊,所謂的一本假賬,她能看出來,她也能幫人作假帳了好嗎!越看越迷糊,書直直掉在她臉上,打的她鼻梁生疼,想起當初打下來的是手機,又不免惆悵。

到了第四日,宋南植又把她叫去詢問賬本的情況,路九見推脫道:“恕我愚鈍,實在無法參透其中奧妙。”

宋南植卻不以為然:“你繼續去看,四日後再來找我。”

四天後,她再次出現在宋南植面前時,換上泫然欲泣地臉,對他說:“殿下,請收下我的膝蓋!我真的看不出來!”

“哦?繼續。”

路九見望着坐在池邊喂魚的宋南植一臉苦相。池子裏的錦鯉蜂擁而至,搶過食物後慢慢散開,池水恢複了平靜,但她的心一點都不安寧。

宋南植探過身來,路九見的表情落入他的眼中,路九見被他冷不防的動作吓了一跳,慌張退後幾步,底盤不穩的屬性自動觸發,踩着池邊湧出的水急急搖晃。她或者往後摔入冰冷的池水中,或者撲倒宋南植,路九見毫不猶豫地閉着眼選了前者。

清悅的聲音在頭頂想起,她沒有被刺骨的水包圍而是被擁在溫暖的懷抱中:“阿九是因為參透不了賬本,所以現在是想尋死嗎?”

路九見在他懷中愣了兩秒,立馬跳出去慌慌張張擺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為殿下效力!”還不如讓她摔在水裏呢,剛剛被他好意扯進懷裏是什麽情況,這種事情絕對是錯誤的,與美男距離這麽近,簡直敗壞她人品,求遠離。

宋南植心情甚好地笑笑:“哦?卻沒想到你如此衷心,本殿下今日好不容易得閑,你且跟我來。”

路九見偏頭看到打着響鼻的黑馬,明白宋南植今日是來荒郊野外策馬奔騰的。

仰望去宋南植英姿飒爽地坐在馬背上,而她苦逼的對着馬鼻子心碎。她不會騎馬,宋南植玩的這項運動太高貴,他帶她來的作用不是什麽二人世界花前月下的暧昧,而是為了給他的馬喂草順毛。

宋南植拉着缰繩道:“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路九見走開幾步,宋南植策馬已跑出很遠,馬蹄揚起的會把她吹成了傻X。

路九見靠在松樹下扯着雜草,暗罵宋南植不是東西,自己在馬場玩得那個叫嗨,哼,一點都不體貼妹子,活該老婆被挖牆腳。故事裏不都是說會給她準備好一匹溫順的母馬,然後耐心地教她禦馬麽,幻想和現實的差距就是她要為他的愛馬準備好口糧。

草垛已疊的很高,宋南植騎馬而歸,被風吹得鼻子有些發紅,可渾身都透着爽朗的快意:“想上來試試嗎?”

“不想。”路九見立在原地不動,她的個子只能到馬的嘴巴,如此威武雄壯,她可不是漢子。

宋南植俯身問道:“怕了?”

路九見昂着頭哼了一聲:“怕。”切,真是拙劣的激将法,她這麽聰明伶俐當然不會中計。

宋南植了然一笑便打馬而走,馬蹄揚起的風塵又再一次把她吹成了傻X。

路九見跺跺腳,狠狠抹了一把臉。

可沒想到宋南植又狂奔而來,路九見眼看着他騎着馬越來越近,瞪大眼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大手一撈送上了馬背。

是《還珠格格》那種共享人世繁華那種浪漫的前擁式嗎?

錯!

好妹妹,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路九見很沒形象地被甩在他身後,人歪歪地死死拽着他的衣服,風聲在耳邊呼嘯,和她的尖叫繞在一起産生了最強的混音。

路九見怕死,這樣要是摔下去不死也要殘廢,急得大呼:“我突然想到一種辦法,或許能看出假賬。”工作是大事,“放我回去吧!”

宋南植将馬停下,把她一拎放回地上:“早知如此,本殿下應該早些時日帶你來馬場的。”他笑起來的模樣真欠教育。

她再也不會對馬産生任何幻想,一定!

賬目裏的數字都快背熟,卻死活看不出問題,她要瘋了,今天就打算跟宋南植說清楚,如果再糾纏于賬本的話,她就不幹了!這麽困難的賬本是她一個半吊子看得來的嗎?她是女主嗎?什麽困難都難不倒嗎?上次看這麽複雜的賬本還是在觀自在書院朱墨晨先生的那些鬼畫符,和這個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嘛。

她還特意将當初抄下朱墨晨的賬目表拿出來和眼前的賬本做做比較,這一下,她瞎了。為毛朱墨晨上面的數字和賬本某處那麽像,為毛朱墨晨的數字裏顯示支出的,而這個賬本裏是收入,她仔細将兩份東西對照,順利地看出了宋南植給她的賬本裏的假賬條目,這本是應該高興去回複邀功的事,但她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如果如實上報又該怎麽去解釋朱墨晨的賬本由來,這又不得不牽扯到觀自在書院,如此牽連甚廣,她自然不能說實話。改明就當自己啥也不知道,跟宋南植說做不來吧,大不了這工作不幹了呗。

路九見的擔心卻是多餘了,因為宋南植已經忙得飛起了,皇上的基本是被太醫下了病危通知書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和人生分道揚镳了,太子在丞相寇訊的扶持下,已經開始全權把持朝政。

路九見攏了攏棉衣,望着一幕天際,皇帝形式危急,那李建林将軍應該快回府了吧,她手中的東西得趕緊交給他,好完成爹的一筆心願。

她叫東東偶爾去打聽李将軍的情況,只要一有消息就來找她。

終于,她等到了李建林回來的消息。

方聽到這個消息,路九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匆忙往李府趕去,今日的茂陵開始下起了小雪,雪花卷在風中飛揚而下,落入土中。路面濕滑,路九見好幾次都差點摔跤,但她等了三個多月的人就要出現了,她忐忑的心情猶如雪一樣四散紛飛。

但是她到了将軍府門前,守門的侍衛卻告訴她,李将軍一回來便就進宮了,路九見在等待他回家的時間裏,宮中鐘聲長鳴,傳來消息,宋兆峰駕崩了!

☆、女配,跪下吧

皇帝駕崩,李建林一時在宮中無法出來,路九見只能等,等過昆召國最忙亂的一陣。

好似她身邊所有的人都開始忙碌起來,只有她每天去李建林的将軍府門口等人,她來路不明,是不會同意讓她進府的,等了五日,可卻遲遲沒有消息。

路九見總是安慰自己,李建林身為昆召第一大将,兵權在握,皇權交替時期定然是最忙的人之一,等不到他也是正常的,也許明天就能見到了。她等了這麽久,再多一天也沒事。

李建林反而近在茂陵了,讓她的心情更加迫切,關于在晉陽鎮的記憶天天翻湧而來,她希望快些将東西交給李建林,從他身上知道爹殺身之禍的原因。

而原本的太子宋南植已經登基,尊號昆穆宗,國號顯德。

在此間,宋南植沒有回太子府,路九見也已經近一周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太子府內,除了他貼身服侍的幾人外,其他人都依如從前。路九見反倒是空閑了下來,因為她本身就只為太子服務,如今太子成了天子,自然不需要她了,她被留在太子府,沒有明确答複該去哪兒。

況且路九見手中有路正豪交代的東西要交給皇上,她應該想辦法再見到宋南植。她從始至終沒有打開過路正豪給她的袋子和信,雖然好幾次都想一探究竟,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既然路正豪不讓她看,總有他的道理。

等她知道李建林帶兵前往邊關抗擊侵犯昆召國的大梁部落的消息後,再追去的時候只能見到的是軍隊遠去的影子。

她無依無靠,要見到當朝權貴,比她想的要難很多。她不是沒想過去找太子幫忙,但每回想到他似笑非笑的樣子,就打退堂鼓。

據說,李建林此次出征是受新皇昆穆宗之令前去鎮壓大梁部落。大梁部落擱中國歷史上,就是少數民族部落,想趁着昆召國新帝即位之際,打擊打擊昆召國,在邊關幾鎮撈點好處,可沒想到,宋南植竟然派出了李建林前去,有點大材小用的意思。但在他即位不久後,立即讓手握重權的将軍離開帝都,背後緣由也不是路九見能想明白的。

她目送着李家軍遠去,顫抖着雙腿欲哭無淚,看着龐大軍隊的背影,分分鐘都傷害她幼小的心靈。

垂頭喪氣了好多天,路九見在太子府度日如年,宋南植登基後,太子府就像是被他遺忘在記憶的最角落了,原本同住一院子的早露和晚風早被招進了宮,偌大的院子只寥寥剩了她一人,天愈發的冷了。

言栖遲看着今年最後一場雪默然,身旁的夏秋意為他披上大氅,柔情似水的眼眸望着他俊美的側臉,爹曾向他提起過他們的婚事,可他卻沒有當下答應,爹說,如果言栖遲不同意,對象就算不是他,她今年初也得把婚事訂了。雖然不知道爹為何如此急迫,但一想到言栖遲淡然的反應心底還是一陣黯然。

“秋意,你先回去吧。”

夏秋意不想嫁給別人,就像路九見那樣勇敢一次吧,她捏緊雙拳,深吸口氣,提高了聲音:“栖遲,爹提過我們的婚事吧,我們定親的事,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問題,她糾結了很久,今日終于問了出口。

言栖遲将臉轉過來,看似沒有表情,卻透着淡淡冷意:“此事我會找你爹再議。”

夏秋意臉漲得通紅,平日溫柔似水的臉上也染上了分嬌媚,看得言栖遲一陣恍惚,每回他不理睬路九見時,她都是帶着氣憤的紅暈氣急敗壞地說:“你拽個毛線啊!”久而久之他竟然就習慣了路九見口中時常蹦出來的一些他不曾懂的詞句,卻能通過她的語态表情大概猜到其中意思。

“要下大雪了,回去吧。”言栖遲對着夏秋意笑了笑。

她還是沒有路九見的勇氣,方才的提議,已經耗費了她所有力氣,所以,她不敢問言栖遲為什麽不答應。

夏秋意垂眸掩去悲傷,與言栖遲道別。

再後來,夏秋意回想起當日飛揚大雪時,她如果再勇敢些,後面的日子會不會變得不同?

新帝登基的第一個新年就要到了,茂陵全城都喜氣洋洋,關于宋南植的最新消息,都來自于坊間,昆穆宗要在新年第一天去太廟祭祖,第二天要去皇陵拜先帝,第三天要去……

聽說過來的行程裏,自然沒有太子府這一站。

當時,路九見在後院給一幫下人的小孩子講狐假虎威的故事,講得搖頭晃腦、唾沫四濺,并沒有看到站在院口的宋南植。直到路過的下人驚呼出聲時,路九見轉身看到宋南植一身狐裘大氅幾乎融進雪色之中,長發玉冠而束,幾縷額前碎發覆住他光潔的額頭,一雙含笑的雙眸清澈明亮,微揚的眼角又傾瀉出幾許風情。路九見覺得,即使他是站在一邊,仍舊是美得像只妖怪,幾乎閃瞎了她的狗眼。

小孩子無知,不識當朝皇帝,路九見無語,不知要不要行禮,一時間只有那路過的下人手忙腳亂地要拜下,倒是宋南植伸手免去了他的大禮,笑着朝路九見走來。

路九見慌了,一個多月沒見,突然還好端端地挂着笑出現,她覺得宋南植一定沒安好心,賬本的事還沒解決,他現在是皇帝啊,這辭職信還能遞得出去嗎?

等路九見思維正常時,才發現院中的孩子早已不見,只剩下她與宋南植。

正所謂孤男寡女私語時,幹柴烈火就開始。

但路九見覺得自己的溫度比今天的天氣還要低,怎麽能燃得起來。

她緊張地攏緊拳頭,反正就是打死也不說她看出了那賬的端倪就是了,除了自己也沒人知道事實,騙別人就先騙自己。路九見,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

宋南植看着臉色微變的路九見,也不惱她不行禮,依舊是語調輕緩地問道:“讓你看的賬本如何了?”

開門見山的問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她幾乎以為宋南植已經忘記布置給她的工作了,她還慶幸不用欺君,如今躲不過的,還是來了。

路九見低頭道:“皇上恕罪,是我不才,未曾看透此賬,不如您另尋高人。”

她以為他會惱怒,沒想到宋南植語氣沒變地說:“既然現在參不透,那就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研究。”

路九見怔忪,這是什麽意思?就是讓她和這串數字死磕?有木有搞錯啊,都說看不明白了啊,還看?看一生一世,也是不知道!

路九見扶了扶身,道:“皇上,怕是我力不從心。既是要緊物事,應當快些參破,還是交給合适之人比較妥當。”快點接受她好心的提議吧,聰明人都該知道怎麽做嘛。

宋南植卻是不理會她的話:“無妨,交給你,你便用心做。別忘了,你是為我做事的。”

啊呸!你付我錢,我才幹的好不?別整的一副姐姐死心塌地跟着你混的樣子成不?路九見一頓腹诽。要不是你是我爹交待給我的遺願目标之一,才懶得跟你耗。

手上的東西,她現在還不敢把路正豪給的袋子交給宋南植,她無法知道這其中到底牽扯到了什麽,交給皇上之後,事情是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了,但是如果先把信給李建林,說不定能讓她知道這其中的曲折,也好讓她做好打算。把東西交給皇上,應該是最後一步才是。

路九見還在細細盤算,卻聽得宋南植那方說道:“你就跟我回宮吧。”

“啊?”

誰叫宋南植是當今大BOSS,她一個低等級小怪,能有什麽選擇,進宮也好,留在太子府也好,真都是身不由已啊。

路九見邊收拾包袱邊感慨萬千,就差對着紛落的雪花抒情朗誦了。

這次跟着宋南植進宮的,大概有二十多人,路九見就跟着這些人中間,撐着傘默默而行。

皇宮這東西,不是富麗堂皇、金碧輝煌、美輪美奂都不好意思說裏面住着一國之君。紅磚碧瓦、高樓廣廈處處景色都彰顯着王霸之氣。

路九見在進皇宮前,還是回首遙望了宮門外的大街,憂郁地感嘆道:“一如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他們下人自是在進宮時和尊貴的皇帝走了不同的門,望着禦駕遠去扣地俯首,路九見再一次地憂愁:日後,這膝蓋是不值錢了。

不日,路九見就被安排在了皇帝的書房當值,她安慰自己,好歹不是給皇帝洗衣服,只是給他看看書,已經算優待了。

逗比女配,在她手裏的命運竟然從一個偏遠小鎮教書的,變成了給皇帝打雜的,這生命線走的着實有點吊。

路九見初來紫宸殿,小心翼翼地聽着常公公的教誨。常公公說了很多規矩,她有的記住了,有的忘記了,但常公公反複提及的就是紫宸殿是皇上辦公的地方,在這裏當差,要閉緊自己的嘴,看住自己的眼。

怕宋南植某天突發奇想再問起賬本的事來,路九見每天都會抽空裝模作樣的拿出來瞧瞧,一副刻苦鑽研的樣子,都要被自己感動了。

她偶然見上宋南植一面,但是,那是側面,每次都是黃袍加身的英姿在她眼前走過,而她則乖乖地跪在一邊,這樣下去,她何時才能見到李建林大将軍呀。

“阿九,過來。”常公公在書房門口喚道。

路九見屁颠屁颠地跑過去,笑着問:“常公公,喚我何事?”

常公公把手中的三卷書冊遞給路九見,嚴肅地說道:“把這些送去給皇上。”

路九見哭,跟他命相不合,能不能不去啊……

張展鳴皺着眉對言栖遲道:“你真的不打算娶夏小姐嗎?當初夏柯……”

言栖遲打斷他的話:“張先生,我自然有自己的考慮,倘若如此草率便與秋意訂了親事,自是不妥。”

“你是不是喜歡路先生?”自從那晚路府發生意外以來,言栖遲對路九見的關注一直異常密切,但對于夏柯那邊如果真不娶夏秋意也不行,便繼續勸導着,“若是喜歡路先生等這事過去了,便也把她納了,夏姑娘應也是通情達理之人。路先生行事雖荒唐了些,但念在癡情于你,路正豪做的事與她無關,倒是你納了她,自然也是她的福氣。”

言栖遲聽着張展鳴嗯話漸漸染上了冷意:“張先生,此事不用再議,我已決定。”

張展鳴自然了解言栖遲的個性,他是思定怕是難以更改,若不是他尊自己年長,此事自己應該要被他丢出房外,張展鳴只有無奈嘆氣,當初言栖遲讓路九見進書院就是個錯誤。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速度很捉急,我也很捉急,因為工作的事耽擱了碼字,但是貴貴很努力地每天都在寫哦,乃們不要抛棄我!!!!

☆、女配,遵旨吧

平日送書這事,都是另一位楊公公來做的,不過今天楊公公告了假,常公公就把這差事交給了路九見。

路九見有苦難言,她現在是避之不及,萬一見到宋南植他又要問起賬本的事,又免不了一頓裝傻。

她低着頭接過,向着大BOSS的辦公室前進。

路九見又多慮了,只是送書,是見不到宋南植的,她把書留給伺候的晚風後,就離開了,她倒是舒了口氣。回去時碰上了早露,早露硬拉着她進了偏殿聊了幾句,路九見如坐針氈,但又不好打斷早露的興致,只好應付着。

早露大概也看出了路九見的心不在焉,就讓她離開了。路九見一陣歡喜,忙趕回去赴命。

“阿九。”晚風從書房出來,叫住路九見,“皇上有旨,令你現在過去。”

路九見硬着頭皮跟上晚風的步伐朝皇帝的辦公室走去。

方一進門,就聽到裏面宋南植高聲道:“一幫廢物!朕叫你們查的事,沒有一樣弄明白的,要你們何用?”緊接着是書重重扔在地上的聲音,路九見瞧去,不正是方才她送過來的三卷厚厚的書冊麽。

龍顏大怒,整個書房的太監宮女統統像是設立了開關一樣,迅速低頭跪下,只剩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路九見杵在門口。

宋南植滿臉怒容,正好朝路九見望來,路九見驚恐,丫的,這幫人跪下去的時候能不能來點暗示,她也撲通一聲識相地跪趴在地上。

“哼。”宋南植冷哼,“還不給朕去查!”

伏在他桌前的一幹人等立馬惶恐地退下。

“路九見你給朕過來。”宋南植冷冷的聲音還殘留着方才的怒意。

路九見貓着腰,走了幾步,行了大禮依舊跪在地上。

“朕叫你查看的賬本如何了?”

茶杯和茶蓋刮擦的聲音聽得路九見不寒而栗。想起方才跪在這裏的五個人也是因為沒查到宋南植要的消息,被宋南植一頓臭罵,他如今怒氣未消,她今天看樣子也逃不過這般命運了。

路九見頭埋得更低,回答:“恕奴婢才疏學淺,不曾參透其中奧秘。”

茶杯與桌子碰撞的聲音,聽得路九見抖了一抖。辦事不利的她,會不會被拖出去打啊。

宋南植從桌子後方繞出來站到路九見面前,俯視着跪在腳邊的路九見道:“是你從不認真參研吧。”

頂着宋南植如炬的目光,像是無形壓迫下來的一張網,路九見繼續坑騙道:“奴婢惶恐,奴婢日日查看其中奧秘,只是,那本賬實在是做的十分嚴謹,以我之質,無法看破。”

“朕相信阿九你的能力,你需日日潛行研究。從明日起,就來紫宸殿書房當值吧,朕到要看看你是如何探尋奧秘的。”宋南植說起的人員調動,對他來說就像是今天出門遇到一只螞蟻一樣輕松,可這真的要了路九見的魂。

路九見顧不得原先的惶然了,聞言擡頭無措地看看了這個書房,哪還需要她當值啊,滿書房的都是人。

“嗯?”宋南植似乎是耐心用盡,見路九見沒有反應,語調不愉地問道。

路九見看到一旁猛使眼色的晚風,想說晚風你是不是眼裏進沙子了,別眨了,她當然知道怎麽做。

慢慢俯下半身,咬牙切齒而又恭恭敬敬地說道:“奴婢遵旨。”

等第二日開始上班,路九見就識相地捧着賬本,時刻等待着尊貴的帝王的召喚。禦書房裏,無聊的路九見數了一數,一共十六人,其中還包括了她和宋南植。

呆呆地站在離宋南植最遠的門口邊上,偷偷瞄一眼正在低頭看奏折的宋南植,路九見動動快站麻的腿,這一班要站足一個半時辰,這幫宮女太監是軍隊練軍姿出身的麽?她杵了三刻鐘就已經難耐了,腳底都硬了。想到日後天天要杵好幾回,路九見一臉煩躁。

“阿九。”宋南植突然喚道。

路九見下意識地擡頭,臉上不耐煩的表情還沒收拾好,被宋南植看個正着。

這種表情被逮個正着,會被吊起來打嗎?

宋南植停下手中的筆,俊眉微揚看着路九見。

路九見暗道不好,立馬伸手遮住他的視線:“停!”然後馬上低頭,收回手時,已然換成一副親切的笑顏。

拖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乖巧地問:“皇上有什麽吩咐?”

宋南植勾了勾嘴角,道:“替朕磨墨。”

光站着不夠,還要幹活,磨墨這種事很有難度嗎?随便找個人來做就好了嘛。

路九見拿起墨塊緩緩地在硯上打圈,曾經在觀自在書院時,她去找言栖遲,常常會碰上他在寫字或者畫畫,她總是殷勤地要替他磨墨,但每次不是水放多了,就是墨塊磨太久了,言栖遲的臉色總是比墨水還黑,她卻依然在下一次的時候拿過硯臺,繼續為他服務,久而久之言栖遲拿她沒辦法就也只能由着她。

宋南植的字蒼勁有力,像是每一筆一劃都要入紙三分,從字看人,宋南植是不是就是那種特別剛毅的性格?而言栖遲的字确實潇灑飄逸,就像他好似不是凡間俗人一般,随時要羽化登仙。

路九見無意看到奏折上寫着春闱的事項,這次科舉考試從去年秋天就開始了,如今開春後,就要準備春試了。昆召國的科舉制,和路九見歷史書上學到的差不多,從鄉試一步步到最後的殿試決出三甲。

如果是一般小說的發展,她路九見此時應該領略了這科舉制的不足,然後大膽向皇上提議,之後深受皇上重用并對其産生好感,然後作為穿越女不能忍受皇上後宮佳麗三千,皇上為她最後廢除後宮,真是個曲折浪漫的言情小說故事。

可事實是,路九見歪着頭看了一會兒,大多都是文言,理解起來很是費力,好多語句她壓根就沒看懂,作為理科生的她,對歷史書上的常識還有印象就算對得起受了這麽多年教育了,哪還能扯得出弊端,記的最牢的,也就是春闱的日子是二月初八。

二月初八這日子她不陌生,她心裏對這個日子一直如鲠在喉。還記得在下瀝鎮遇到坑爹表哥陳勇時他提起過去年這天,路九見發生過什麽不可告人之事,如今路家已亡,這事也被塵封。

宋南植瞥見路九見望着奏折的目光,這可是死罪。

不過,留她在身邊,自是比弄死她有更大的用處。

“阿九是對春闱感興趣?”宋南植側臉而問。

路九見垂眸,既然看都看了,總得表示下對昆召國選拔人才的制度的崇拜:“皇上真是聰明絕頂,一下子就看出了阿九的心思。”對對對,拍馬屁總沒有錯的吧?

“既然這樣,到時你就跟朕去殿上吧。”宋南植輕輕一笑說道。

這樣的決定是不是太随便了啊喂。

路九見就每日膽戰心驚地在宋南植邊上伺候着,一日他下朝而

回,龍袍都沒脫下,大步回到紫宸殿,路九見老遠就能感受到這位老板他心情不佳。

如風一般進了書房,遣了一衆人出去,路九見就杵在門口都能感受到他走過的地方都刷出了低氣壓,不知道今日早朝是出了什麽大事,把一國之君氣成關自己小黑屋了。哎喲,老板不高興,底下做事的她還有好日子過嗎?

晚風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路九見邊上,仿佛發生的事和她沒有關系,倒是早露一直瞅瞅宋南植的貼身太監齊興,想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些端倪,但是齊興站得筆直不說一句話。

衆人誠惶誠恐,生怕皇帝大爺一個不高興把他們給做了。

過了幾日,路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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