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回合,路九見,敗! (22)
言栖遲的背影慢慢消失,夜涼如水,月光的清華勾勒出他身姿的清朗,一襲寬長之白色長衫在微風中自然飄逸,卷起淺陌的悵然。路九見黯然垂下眼簾,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呆愣了很久才将他的外衣疊好,放入櫃中。
在合度州一個多月有餘,眼下明日就要啓程回宮了。
她與言栖遲的關系,自那晚後就再無交集,薛雲浮一臉好笑地對着路九見道:“兩個小孩子,鬧脾氣也該差不多了吧。”想到明天他們就要分別了,還是流露出了淡淡的不舍,想好心勸勸這二人。
路九見低頭一笑,道:“薛神醫,你真八婆。”
薛雲浮語塞,整理好藥箱揮揮袖子走人。
看到言栖遲,薛雲浮上前道:“哼,不識好歹。”
“誰惹你生氣了?”言栖遲不知薛雲浮之意問道。
薛雲浮開始控訴:“還不是想你們二人趕緊和好,我去和路女官說,她倒好,直接說我‘八婆’。”
言栖遲抿唇笑道:“唔,她說得沒錯。”
薛雲浮一臉不愉,心道,你們二人果真是狼狽為奸、蛇鼠一窩。
路九見拿着薛雲浮落下的一套針追了出來:“薛神醫,你落東西了。”她只是沒想到會在合度州的最後一天與言栖遲在府中見面。
一時路九見進退兩難,薛雲浮哼哼着将針接過,道:“随便你們兩個。”
當下奪過路九見手中的針就大步離開了。
時下只剩了言栖遲和路九見二人,一時沉默,二人不知如何開口。
路九見咬咬牙轉身便想走。
言栖遲看到她轉頭的姿勢,暗罵這路九見沒心沒肺,還是動作比心思快上一步,拽住了路九見的手。
路九見停住腳步,疑惑地轉過身來,視線落在他與她相交的手上,複又擡眸望着言栖遲。
言栖遲表情無異,其實內心早已是波動不安,有些後悔伸出這手。
“言大人。”路九見公事公辦的口吻,“何事?”
言栖遲俊眉細不可查地微蹙一下,說道:“明日便要回茂陵,收拾好東西。”
“明白了。”路九見點頭,視線又回到了他還未放開的手上。
言栖遲淡然收回手,将雙手疊于身後,眸光投向遠處。
路九見拱手道:“下官告退。”
言栖遲“嗯”了一聲,再無其他反應。
寇之明還要處理一些掃尾工作,言栖遲和路九見就先行一步,寇之明假笑着送走二人,離別前還提醒路九見別忘記去宋南植那兒替他美言,路九見也笑得虛假連連點頭。
等在一旁的言栖遲睇着二人在一邊說說笑笑,心口有股悶氣繞了起來,催促道:“啓程了。”
一路回到茂林非常順利,只不過言栖遲不再與路九見同部馬車,路九見樂得輕松,一個人霸占着。
整隊人馬都感受到了言大人和路大人之間的微妙氣氛,本就是流傳着皇上寵路九見,路九見愛言栖遲的複雜三角戀關系,去合度州的路上,這兩人有說有笑相處和諧,可回去時卻形同陌路,難道是因為言大人畏懼皇權,現在要與路大人保持距離,畢竟現在要把路大人還給皇上了。衆人紛紛在心底中腹诽,看着二人都帶着暧昧的眼神。
是夜,人馬落腳在離茂陵最近的大鎮,東谷鎮歇腳。明日若是早出發,落日前便可到達茂了。
路九見躺在柔軟的被窩中,正要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了門口的響動,警覺地坐了起來披了外衣,門拉開一條縫,出現的竟然是多日未見的皇上,路九見大吃一驚,連忙要下跪行禮。大晚上的出現了宋南植,沒把她吓出病來,恍惚以為是自己在做夢,一定是自己睜眼的方式不對。
宋南植竟是笑着對路九見道:“朕只是微服私訪,并不打算告知于人,所以,路女官不必如此,勞師動衆。”
現在的路九見還維持着行禮的标準姿勢。
路久見正色道:“皇上,你是來找言大人的吧,他就在隔壁,我幫你去叫他吧!”
見到宋南植簡直比言栖遲還恐怖,沒記錯的話,她離宮前是把送男子徹徹底底得罪了的,現在他又是和顏悅色地對着自己,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宋南植攔住路九見的去路,道:“朕要找人打人的并不是言栖遲,此刻他房中就有美人在懷,現在若是去便是不識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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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玩笑吧
六十
聽了宋南植的話,路九見聞言臉色一變,咬咬唇問道:“可是夏秋意在?”
宋南植默認點頭。
路九見嗤笑一聲:“沒想到,皇上竟是如此大方。”
宋南植自然聽得出她言語中的嘲諷,但并未生氣,坐下來喝口水,慢條斯理地說道:“朕與夏昭儀,本就無夫妻之實,”在路九見驚訝的眼眸中,接着說道,“朕與她只有約定,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聽到這些話,路九見驚訝不已,成功毀滅了她對宋南植後宮的認識。他和夏秋意沒有夫妻之實,現在月黑風高地讓夏秋意和言栖遲呆一塊兒可不是幹柴烈火麽。雙唇翕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想跑過去攪黃他們,又覺得自己沒資格,況且和言栖遲冷戰了一路,可一想到他們可能甜蜜二人世界,路九見心中不免抑郁,如今自己對言栖遲是又愛又恨,兩種心情攪在一起,是說不明的愁腸百結。
想愛,又不敢,不愛 ,又太難。
路九見明白,和宋南植在一屋不妥,思前想後還是打算出去。思及此處,打開門往外走。
宋南植一把合上門,攔住路九見的去路:“陪我。”
路九見斷然挪開宋南植的手,與他保持距離:“皇上,夜已深,如果無事,下官……”
“不要拒絕我,”宋南植提手做了一個打斷的手勢,“這些時日朕想得很明白,若你與言栖遲能恩愛而回,朕便也認了。可如今看來,情況也并非如此,言栖遲畢竟能不放開過往。”
路九見聽得出宋南植話中有話,問道:“他不能放開的,所指的究竟是何事?”
宋南植苦笑:“阿九,你真是一點兒都不關心朕啊,獨獨只關心那句關系言栖遲的話。”
路九見面色一紅,道:“皇上仁德,厚愛下官,是下官幾世修來的福氣。”
宋南植失望地搖搖頭:“虛情假意。”
“明知如此,非要聽我說,我也只能配合你了。”路九見聳聳肩道。
“你倒是真聽話。”宋南植依然站在門邊上,似是生怕路九見出去一般,“言栖遲并不簡單,你
的心雖然在他那兒,但朕也可以搶回來。”
鬥志滿滿的模樣路九見實在是不想打擊他,即便哪天自己對言栖遲心灰意冷了,也不會喜歡上後宮佳麗三千的宋南植,他與夏秋意無夫妻之實,那和寇之音、陳曦等等那些麗人呢?現在路九見想的就是怎麽把宋南植趕出去。
此時,隔壁房內卻傳來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碎裂。
宋南植垂下眼眸道:“沒想到那二人如此激烈。”忽略了路九見難看的臉色,“也難怪,小別勝新婚。可是阿九見到朕,卻是一點都不熱情,又傷了朕的心。”大概自己在她面前,必須把心包裝成銅牆鐵壁,才有力氣站在她面前。
路九見像是吞了個銀幣一般膈應,想反唇相譏,隔壁索性傳來床板抖動的吱呀聲。
宋南植的表情更加幸災樂禍了,路九見臉色一下紅一下白,臉也如抽筋一般做不出什麽表情。
這個房間她一秒鐘都呆不住,惡狠狠地盯着房門,好似能盯出個洞來讓自己離開。
宋南植上前一步,扶住路九見,道:“不如我們出去吧。”這樣聽着別人牆角,作為皇帝實在是有失身份。
路九見如蒙大赦,火急火燎地開門,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如果再這樣幹站着,下一秒自己也許會流下淚來。
把言栖遲的模樣翻來覆去在腦海中湧現了幾回,每一回都巴不得他被亂棍打死,被亂槍射死,被亂石壓死。太過惡毒,但卻是怨氣無處發洩。
大力推開門,錯愕地看到言栖遲和夏秋意正在對門,夏秋意淚眼婆娑,緊緊捏着言栖遲胸口的衣襟,似是有許多話還未說完。
言栖遲冷眼望來,看到路九見與宋南植一同出來,尤其是路九見還是衣衫不整的模樣,心頭被夏秋意哭哭啼啼積郁下來的火騰得一下直接燃燒了起來。一路就路九見不理不睬,等的就是她向自己低頭,早在晉陽觀自在書院時,她時時跟在他身後妄想得到他的垂青,如今倒是出息了敢跟他說出那樣的話來,他自負地想看看,路九見這口氣能憋多久。
可再怎麽計算,也擋不住看到她和宋南植在一起時,心情一落千丈的直觀。
原來言栖遲本是住在路九見隔壁的房間內,但發現那間房子窗戶壞了,所以搬到了對面,大概是小二将窗子修葺好了之後房間又重新住進了新的住戶。
管他隔壁間住的是誰呢,反正颠鸾倒鳳的不是言栖遲和夏秋意就好了,在那樣的情況比起來,他們二人只是拉拉扯扯突然變得容易接受了。
路九見幹笑兩聲,對着夏秋意道:“好巧啊。”
夏秋意聽到聲響轉過身來,擦擦挂在眼角的淚珠,輕聲說道:“皇上,路女官。”
宋南植淡淡笑着靠近路九見,俯身到她耳邊說道:“喏,別亂想了,這二人好好站着,可沒躺着。”
路九見羞赧地低下頭去。
落入言栖遲眼中,這路九見分明是聽了宋南植的細語嬌羞地垂頭的。
俊眸微眯,冷聲說道:“皇上此番來東谷鎮實在不妥。”
宋南植随即站直身子,笑得溫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下不來此,豈不是還要等上三秋?”
夏秋意穩了穩心神,道:“言大人,是我讓皇上帶我來此的。”眼神滑過路九見,“正巧皇上也有事吩咐路女官,便一起來了。”
這話說的言栖遲心裏更不是滋味,明日本就可以回宮相見,連這一日都等不了了麽。
言栖遲不以為意,說道:“如今夜已深,皇上還是回去罷。”
明日要是被官員們知道宋南植前一日便到了這兒,又是要有如何的非議。
宋南植自然知道輕重,本就是打算提前來見見路九見,這些日子等自己氣消了,就分外想見路九見,一聽他們到了東谷鎮就快馬加鞭而來,為的就是見上一面。見到路九見一切安好,就放心了不少。
他是要回去的,他該出現的是明日端坐在宮中等着他們的二人的到來。
轉過身去,為路九見披好松垮的外衣,溫柔地說道:“阿九,朕要回去了,明日回到宮中,朕還有話對你說。”
夏秋意也是舍不得言栖遲,因為在合度州的操勞,言栖遲清瘦不少,想伸手撫撫他的臉頰,被言栖遲不着痕跡地避了過去。
言栖遲的所有關注點都在宋南植和路九見身上,看着二人眉來眼去怎麽瞧都不舒心。
此時突然聽到隔壁房內男女忘情地□□聲,過道上堪堪只有這四人,聽得分外清楚。
路九見臉漲得通紅,側過頭去,尴尬地眼睛不知道看哪裏好。
宋南植輕笑:“朕也想與阿九行此事。”他的聲音輕而輕佻,無比認真摯誠的模樣,看不出有絲毫亵玩,鬧得路九見臉色更加紅了,推了他一把。
路九見氣急敗壞地說道:“下官恭送皇上。”
宋南植心情甚好地叫上夏秋意回去了,夏秋意一步三回頭地不停往言栖遲張望。
宋南植的話說的雖輕,可耳目聰明的言栖遲絲毫不落地聽了進去。他是男人,怎麽不懂宋南植的弦外之音。
路九見低着頭還在惱宋南植的纨绔,夏秋意和宋南植二人方一消失在走廊,言栖遲大步垮了過去,抓起路九見的手臂就往房內拖,反手就把門關得震天響。
路九見錯愕地望着滿臉怒容的言栖遲,在記憶中,言栖遲的表情大多時候總是淡然的,幾乎可以用面無表情四個字來概括,偶爾的真情流露也只是存在于片刻。但眼前的言栖遲他的臉猶如就烏雲密布,即刻便會是暴雨傾盆,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閃爍着冰冷的亮光。
“幹、幹嘛?”路九見被吓到,忘記了還在“不與言栖遲說話”的模式裏,戰戰兢兢地問道。
言栖遲扣住路九見的肩膀,嘴角抿成一條直線,壓抑着聲音:“你可知宋南植話中的意思?”他已經氣極,直呼了皇上的大名。
路九見想到隔壁男女的情景,低下頭去,臉上又掀起了紅暈。
言栖遲見到路九見的反應,更加怒意翻騰:“路九見,你看着我。”
路九見下意識地擡頭,見到言栖遲一副爾康要附體的咆哮姿态,立馬穩住心神,握住他掐在自己肩膀的手道:“皇上只是玩笑,言大人的反應似乎太過激了。”
言栖遲的眼,像是在深淵中投入石子後激起的層層漣漪擴散開來。
“玩笑?”言栖遲冷漠嗤笑,感受着她掌心傳來的熱度,反手将她扣入懷中,“路九見,你是不是想試試?”
“啊?”
作者有話要說: 魅惑狂狷臉:你是不是想試試啊?
☆、女配回府吧
六十
路九見有片刻的空白,突然領悟到言栖遲話中的意思,随即又怔愣,但在下一秒又很想大聲尖叫,可到實際上她心思百轉千回,最後啥也沒表示,就這麽直勾勾地仰望着言栖遲。
“媽的。”這是第一次聽到教養良好的言栖遲開口說了髒話。
路九見砸吧砸吧嘴後,吐出了他的名字:“言栖遲!”
“遲”字發音本來就嬌俏,言栖遲與她相隔那麽近的距離,猶自帶着怒意就吻了下來。
兩唇相觸,柔軟的觸感讓言栖遲瞬間就恍了神,已有那麽多天沒有一親芳澤,她的味道依然如記憶中的一般甜美馨香。
路九見腦袋又轟的一聲炸裂開來,他問她是不是想試試,試什麽?試試男女之事啊。
搖搖頭,路九見拒絕拿這種事來試試。
得到路九見抗拒的反饋,言栖遲力道更猛了些,圈在她腰間的手臂也漸漸縮緊,路九見感到呼吸都困難起來,唇被他狠狠吻住,只能靠鼻子來呼吸,鼻息充斥着他淺淡的墨香味,熏得她迷了神智。
暈暈乎乎的路九見感受着言栖遲在她口中興風作浪,舌攪動着口腔沿壁,碰上她的小舌與之糾纏不分,感覺到那兩片冰涼的薄唇在自己的唇上懲罰性地肆虐,帶着濃濃的怒意輾轉吮吸。
吻漸漸加深,身體受于他的重壓向仰去,碰到了桌子。言栖遲索性一壓,路九見的背靠上了桌子,直直躺在了桌面上。
外衣在拉扯間斜挂了下來,松散的中衣未能把住肩膀的春色,露出了性感的鎖骨,言栖遲瞥見一眼,眸子更加深沉,像是要将路九見吸入。
路九見感受到肩胛處微涼,驚醒去退搡言栖遲,但言栖遲死死扣住了路九見的雙手,任憑她如何反抗,他巋然不動。路九見急了,蹬着雙腿鬧着。言栖遲順勢擡起一只腳,按住路九見不安分的彈動,繼續完成他的親吻大業。
言栖遲和路九見在一方小小桌面上在博弈,互不退讓。言栖遲睜着雙眼與路九見對視,路九見霧氣騰騰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言栖遲。
分明是炙熱的唇齒相依,可路九見确是遍體生寒,像是有一股冷水從頭到腳都将自己撲了個通透。
熟悉的墨香依然令人迷醉,言栖遲的表情也并不見有多享受,這是帶着惡意報複性的懲罰,她怎麽可以和宋南植那般親密。
對,他承認,在看到她與宋南植站在一起竊竊私語時湧現了濃濃的危機感,路九見除了他還有更多的選擇,她不再是當初觀自在書院裏只會跟着自己的小女孩了。
熱烈的激吻已經無法滿足言栖遲,路九見衣領在拉扯間松散開來。他順着潔白的脖子一路而下,輕輕刷過她□的玉肌。伴着酥麻的癢意從他與她相觸的區域傳遍路九見的全身。
背後就是堅、硬的桌面,已無處可退。路九見不安地踢起腿腳反抗壓制,言栖遲用力将路九見的左腿彎曲,手按住她的膝蓋,□的重量放在右側,如此暧昧的姿勢下,言栖遲完全占據了主導地位。
另一只大手也來到了她起伏不定的胸前,隔着衣料食指和拇指貼合着捉住頂端,輕輕地一扭,路九見神色微變,險些呻、吟出口。亂了夏天愛上藍
燭光照射下,言栖遲的側面忽明忽暗。他的手從松散的衣擺中毫無障礙地伸了進去,柔滑的觸感,讓他欲罷不能。他一直嚴于律己,對男女之事向來不感興趣,只是沒想到這一切在遇到路九見後就變得大為不同,原來之前不過是沒有遇到那個令他沖動的人而已,如今,自己心愛的人就被壓在自己身下,內心迸發的悸動融進了他的每一寸筋絡中。
路九見處于弱勢,沒想到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和男神發生點什麽,當實現時自己卻又不是全然能接受的,世事無常。
“你就是如此對待我的嗎?”路九見氣喘籲籲地說道,身體上力量的壓迫,這都無關情愛。
言栖遲聞言擡起頭來,仔細凝視着路九見,想看清她每一絲表情的變化。
良久,他放開對她的鉗制,狠狠地呼了口氣,她說得對,得到她不應該是這種方式。
路九見仰躺在桌上,面色潮紅,一雙留有幾分冷意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瞪着言栖遲,不帶任何情.欲。
言栖遲伸出手拉起路九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隔壁房間的男女也沒了聲響,只留燭火燃燒爆裂的細微聲響。
路九見知道起勢不能弱了,咬緊下唇與他對峙,像是鐵了心不服從于他。
言栖遲敗下陣來,率先轉身摔門而去。
房內又只餘路九見一人,有過方才的熱鬧,當下顯得更加孤寂。
掀了外衣,重新躺回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一大早出發,才走出三裏,卻沒想到迎來了邵磊。看到他的出現,路九見很是興奮嗎,站在馬車頭上,高喚:“邵大哥!”
邵磊打馬而來:“我來接你回茂陵。”
看到邵磊,路九見不期然地就多了份親切,笑着說道:“邵大哥,我可想死你啦。”
言栖遲不露痕跡地擋在二人中間:“邵大人。”
邵磊抱拳招呼道:“言大人,我奉皇上之命迎接二位。”
言栖遲表情淡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着邵磊去了前頭。
路九見一臉郁悶,自己還沒來得及和邵磊敘舊,一股氣上來,牽過一匹馬策馬趕了上去。
二人似在商議着什麽,路九見就跟在他們身後,斷斷續續聽到:“寇相……安排……殺……所以我來。”
只言片語讓路九見自動腦補出了完整的對話,大概是寇訊安排了暗人埋伏在他們回茂陵的路上,邵磊是來保護他們的。
這一路邵磊和路九見早聊開了,言栖遲在一邊聽着二人的談話,一邊有些氣緊。
路九見對自己久未有如此和顏悅色了,遙想當初,不給好臉色的可是自己,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邵磊雖和路九見相聊,但時時刻刻都觀察着四周的環境。路九見此時和他們待在一起,反倒比在馬車中安全。
隊伍前進速度并不快,但言栖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從此地回茂陵會經過嘉雲山,嘉雲山脈地勢不高卻連綿不絕,像是要将茂陵環抱其中,是茂陵的天然屏障,定會在此埋下殺機。并非沒想過換條線路的,可寇訊一定做好了準備,倒不如大搖大擺地走這條道,好歹對寇訊在此的安排有所了解,不至于手足無措。
寇訊此番怕是做足了功夫,不想讓言栖遲活着回茂陵。
邵磊突然勒住路九見的馬,提議道:“山路不平,阿九過來和邵大哥一起坐吧。”
路九見乖巧地點頭,方一下馬,言栖遲就撈起路九見,把她按在胸前:“不勞邵大人費心了。”
這架勢完全就是将路九見當做是自己的人一般。
路九見惱怒地扭動着身子,言栖遲一把按住路九見不安分的臀部,施施然說道:“想從馬背上摔下去,就盡管動。”
聞言果然安分下來,腰板挺得筆直,僵硬地坐在言栖遲的馬上。
離嘉雲山越近,氣氛越凝重,環着路九見的手臂不覺緊了一緊,言栖遲在她耳邊淡淡的說道:“別怕,一切有我。”
這點路九見從來不懷疑,他是男主大人,他命沒了這個故事也別繼續了。
緊跟着男主角,至少小命是能保住的。
入了嘉雲山山道,寬廣平坦,入了秋的山野之間樹葉紛紛掉落,顯出了些許蕭瑟。幹燥的秋風帶來的冷意,讓路九見往披風內縮了縮,言栖遲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淡淡地勾了勾嘴角。
樹葉鋪成了前方的路,噠噠的馬蹄回蕩在山道上,不多時卻是分明聽到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邵磊的手扣住腰間的長劍,臉色一改溫和,冷冷望着前方。
灰袍老者範離翁帶着一隊人馬出現在言栖遲面前,渾濁的雙眼看着言栖遲:“言大人,請留下。”難聽的聲音不覺讓衆人皺眉。
邵磊攔在前邊,喝道:“來者何人?”
範離翁直視言栖遲:“留下命來。”
不顧邵磊的責問,範離翁大手一揮,身後的衆人以及周圍埋伏好的暗衛統統朝言栖遲奔去,直擊他的要害。
路九見恍惚記得在去合度州的路上,範離翁曾經來見過言栖遲,那次雖然還是以打架收場,可看得出他與言栖遲有了合作,為何今日出現在此狙擊言栖遲?難道範離翁一開始就是丞相的人?
言栖遲臉上沒有任何波動,扶住路九見的腰,輕聲道:“抓好缰繩。”一拍馬,飛速朝前奔去。
長劍出鞘,劃出一道亮光,另一手扯下自己的披風将路九見蓋了個嚴實。
铮然出鞘的長劍劃過路九見的臉頰,可以感受到那凜冽的寒意從氣流中會散開來,每一擊就像是驚濤拍岸,卷着厚重的氣勢劃開一道生的道路。
範離翁就站在最遠處,勒馬望着兩隊人馬的兵刃交接。
與言栖遲對視一眼,他便如離弦之箭沖向言栖遲,電光石火在馬背上的交彙,路九見聽到耳邊尖銳的擊打聲,震耳欲聾。
範離翁冷哼道:“竟然還摟着個女人。”
言栖遲不理會範離翁的嘲諷,攻勢不減,劍氣随着他的動作打向範離翁,範離翁絲毫沒有退讓,硬生生接下他的攻擊,轉而發力刺向言栖遲。
言栖遲掉轉馬頭,躲過範離翁的一劍。
動作快如閃電,沒有絲毫猶豫。路九見被蒙在披風內,只能靠聽力去感受戰況。耳邊一直回蕩着抖動的鳴叫聲,但言栖遲的懷抱卻溫暖如初。
邵磊呼嘯一聲,外圍出現了身穿铠甲的侍衛,朝這裏包過來,那些刺客知道中計,想逃卻沒有機會了。
範離翁看到侍衛朝自己越來越近,顧不得手下,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瞬間借着樹木的掩護消失在衆人面前。
邵磊還想去追擊,言栖遲攔住:“算了。”
刺客被大量扣押,但是無一例外地都咬舌自盡了,這是一幫死士。成了俘虜,不如自殺來得痛快。
這一切路九見都是靠耳朵去辨別,被蒙在披風裏很是不自在,悶悶的聲音傳來:“言大人,何時我才可以拿開這披風?”
言栖遲快馬趕了幾步,脫離了那個圈子,才将披風拿了下來,眉目清冷地望着路九見。
路九見發絲淩亂,不滿地撩開額前碎發,言栖遲成功擋住了她回頭的視線,語音平緩:“再過兩個時辰就可入茂陵了。”
放棄查看慘烈的打鬥現場,問道:“邵大哥呢?”
言栖遲嘴角一抿,道:“在後面料理殘局。”
在原地等了片刻,邵磊帶着衆人與他們會和,繼續趕路。
看看邵磊一身戎裝,英姿勃發,第一次見到他時不過是一屆镖師,如今卻成了朝中大臣,世間變化快啊。
路九見眼神炙熱地瞥着邵磊,他感受她的注目,側過頭來看了路九見一眼,路九見朝他咧嘴,邵磊也回以微笑。
言栖遲揚手擋住了路九見的視線,說道:“陽光真刺眼。”
路九見看看即将落山的太陽不以為然。
因為在嘉雲山的耽擱,到茂陵時天已擦黑。
宮門已關,言栖遲不聽邵磊勸阻,硬是把路九見帶回了尚書府。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怪貴大人我不上肉,其實隔平時,這肯定開肉了,但是,現在非常時期,咱們就吃吃素吧~小天使,麽麽噠~送上言先生濕吻一枚
☆、女配,回家吧
六十一
這是路九見第一次去言栖遲的府中,黑夜之中啥風景也沒領略,就被安排到房間洗漱就寝,一天的疲憊在此時釋放出來,方要入睡,言栖遲卻只着睡袍出現在了路九見的房中。
路九見一臉戒備,這可是他府上,他是老大,她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睡袍只用一根細細的帶子相扣,松散地挂在他身上,胸前的性感線條曲線若隐若現,她知道言栖遲習武,沒想到看似纖瘦竟還挺有料。
意識到自己思想不和諧,立馬把頭埋到被子裏,悶聲問道:“言大人,你有何事明日再說吧,現在我困了。”
言栖遲也不理睬路九見,徑直躺了下來,路九見從床上彈了起來,指着言栖遲道:“尚書府這麽大,幹嘛睡這張床?”
言栖遲一臉坦然:“這房間是我平日就寝的房間。”
路九見語塞,是他的房間若不是他授意,自己怎會住進這裏。
立馬翻身想穿鞋換房,被言栖遲一把拖住,扇滅燭火,道:“上了我的床,還就這麽出去,傳出去讓我的臉往哪裏放?”
路九見重心不穩摔在了言栖遲身上,他悶哼一聲,幽怨地看了路九見一眼。
一咬牙,腦子一熱,對着言栖遲說道:“你不就是想上我嗎,來吧。”
說着便去扯自己的衣服,念念有詞:“是不是睡了我,就可以不再利用我找你想要的東西,關于贓款秘寶我什麽都不知道。”
言栖遲按住她的手握住,火熱的掌心緊貼着她的手背,黑眸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忿恨地問道:“你認為我就如此不尊重你?”
“言大人,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想和我睡,那你三番四次親我摸我,是什麽道理?”越說越露骨。
而言栖遲則越聽火氣越大,這路九見說出來的話句句不堪入耳。
“路九見!”言栖遲低喝一聲。
“言大人,怪兇的。”埋怨的語氣。
言栖遲把路九見從身上扯了下來:“我沒那麽好的耐心,別讓我再聽到方才那樣的話。”
路九見冷哼:“切。”翻了個身朝着裏面閉上眼不再管言栖遲。
漸漸睡意上湧,也睡着了。
天未亮,路九見就同言栖遲一起坐馬車進宮了。
路九見知道自己說的話是有些過分,但到了那個點爆發出來的詞句卻是怎麽也溫和不了,大概是心境不如意,連帶着火氣也傾瀉給了言栖遲。
言栖遲昨晚顯然沒有睡好,眼底還泛着一層淡淡的青色。
他要去早朝,而路九見下了馬車後就朝自己住的小院子走去,雖然皇宮地域寬廣,但唯有那間屋子,路九見還有一些許歸屬感。
回宮後,路九見第一個迎來的客人,竟然是寇之音。
寇之音看到路九見神色正常就知道這毒已經解了,嘲諷道:“出去一趟收獲不小啊。”
路九見小心應付:“淑妃過獎,不知道今日前來是為何事?”
寇之音斜眼看了眼路九見,問:“你可知當下後宮誰最受寵?”
路九見茫然搖頭。
“陳昭儀。”寇之音說出了陳曦。
“下官不敢妄猜聖意。”宋南植寵信誰她又管不着,寇之音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寇之音笑着握住路九見的手道:“你我立于這宮中呢,憑的就是皇上的寵愛,”拍了拍路九見的手背,“若是失了寵,寸步難行,不如你我二人聯手,将那陳曦打回冷宮。”
路九見算是聽明白了,就是寇之音要和她一起使壞對付陳曦。開玩笑,人家可是明顯和宋南植有什麽不正常交易的,這層關系光是靠她們怎麽撕得破。
“寇淑妃品貌雙全,自會得到皇上寵愛。”路九見婉拒,“後宮之事,并非在下官職責之內。”
寇之音收起笑容,上下打量一番路九見:“我知道路女官所圖,與我不同。”停頓了下,本想等着路九見追問,可見她遲遲不動作,只能自己說下去,“我爹告訴我,若想打動路女官,就必須找他幫忙。我本還不信,如今看來确實如此。”
寇訊這老狐貍此話是何意?
“我要寇丞相幫何事?”路九見淡淡問道。
見路九見勾起了心思,寇之音綻開笑容,道:“路女官想查當年的事,可那些卷宗早已被燒毀,但我爹手上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