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福浮

宋風行本來就對朝歌有很大意見,再加上他又是嫉惡如仇的性子,立刻沖上前去,一把抓住朝歌的衣領,“走,跟我去喝喝茶,除了你打人這件事再談談你給高中生賣黃//片的事。”

朝歌一看,這可不行啊,這宋風行也不知道哪裏吃錯了藥,從他知道自己是他的老同學朝歌後,對自己是處處針對,要是真被他帶到所裏去喝茶就糟糕了。

靈光一現。

朝歌突然一把捂住頭,嚷道:“頭痛,高血壓犯了。”

胖子容易高血壓,更何況朝歌這樣的百來斤的大胖子。

宋風行皺着眉道:“你少跟我裝蒜。”

只是他手下的力氣明顯減輕了不少。

朝歌當然能感覺到,他幹脆戲做足了,往下一蹲,呻//吟道:“頭疼,頭真的疼。高血壓好多年了。”又補充了一句:“忘記帶藥了。”

朝歌的臉因為剛剛嘔吐還很慘白,宋風行一看他這樣還真不敢拿他怎麽樣,萬一真的弄出什麽事就糟糕了。

畢竟今天是同學聚會,哪能真的鬧成這樣子,因此就有人說:“誰送他去醫院看看?”

朝歌趕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朝歌故意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我先回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

宋風行下意識地看向陳匸,卻見陳匸垂眸看着手中酒,看不清表情,只是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

蔣澤的小情人見自己還沒讨回公道,這胖子就要走,上前嚷道:“他哪有什麽高血壓,絕對是裝的,不行,他……”

他的話馬上止住,往蔣澤身後躲了躲。

一直沒做任何表态的陳匸冷冷地看了一眼他,他竟是從那雙冷冰冰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和威脅之意。他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陳匸了,但是知道要是真得罪陳匸自己會死得很慘。

宋風行雖然厭惡這個胖子,但是他是個警察,也不能放一個身體不好的胖子晚上到處跑,正要說話,已經有人開口了:“我送他回去吧。”

陳匸将酒杯放回伺者的托盤上,看着朝歌,道:“我送你回去,走吧。”

年少之時,朝歌一直覺得陳匸的眼睛黑而亮,看他的時候,似乎總是帶着驚喜的笑意,現在當二人再次對視,朝歌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這麽冷淡,讓他有些恍惚這人真的是當年的陳匸嗎?

原來一個人可以變化這麽大。

朝歌正要拒絕,陳匸對他帶來的小明星道:“你先回去。”便往廳外走。

這說一不二的架勢也容不得朝歌說不,再說了雖然尴尬了點,還能免費搭順風車,朝歌這樣想着就跟着出去了。

陳匸身高腿長,走在前面,朝歌跟在後面。

朝歌本來想跟陳匸聊聊,但是想到自己還在裝血壓,不能表現過于精神,再加上陳匸現在這個樣子真不像容易相處的主,于是兩人這樣一前一後,默契地沒有交流。

陳匸開過他的蘭博基尼,坐在車子裏,微微偏過頭,示意朝歌上來。

朝歌好多年都沒坐這麽好的豪車,但是為了不丢面子,他面上淡定自若,全然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朝歌坐上了副駕駛。

一時之間空間瞬間變得很擁擠,以至于朝歌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是的,別人瘦子還沒嫌棄他,他這個胖子就開始嫌棄人家瘦子占了他的空間。

陳匸打開了車窗。

朝歌說:“謝謝,你也知道的胖子容易怕熱。”

陳匸不置可否,朝歌等了會兒,卻不見陳匸開車,只見他的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擊着,看向朝歌的腰側。

朝歌:“???”

“安全帶。”

朝歌有些無奈地看着自己的腰身,“你确定我這樣的系得上安全帶?”

陳匸挑挑眉,他側過身子,靠近朝歌。

由于朝歌太胖,陳匸接近,兩人似乎都要,以至于朝歌能清晰地聞到陳匸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

肚子一緊,陳匸拉着安全帶試圖給朝歌系上。

朝歌幾百斤的身軀進了車子,都能感覺到空間明顯縮小,更別說系安全帶了。

奈何陳匸在系安全帶這件事上真是固執地讓朝歌想捶人。

一開始朝歌還能配合他縮着肚子,但是越到後面朝歌就實在繃不住了,肚子肉都要被他磨掉一層。

朝歌叫道:“哎喲,疼死了。”

陳匸淡淡道:“你再縮緊點。”

朝歌忍不住爆粗口道:“還要怎麽緊,你特麽不知道輕點,哎喲!啊…痛痛痛…啊…”

朝歌本身是個怕疼的主,平時一點小疼都能哎喲半天,這會兒整輛車子都是朝歌的叫痛聲。

他沒有發現陳匸手上的動作已經停止,擡起眼看向朝歌,狹長的雙眸有些微的怔愣朝歌暴脾氣上來了,幹脆一把推開陳匸,道:“別搞了!”

陳匸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拉過朝歌的胳膊,倒在座位上,而朝歌順勢壓了下來。

“唔。”

陳匸悶哼一聲。

“先生,你們…”車窗外是一個叼着煙的男人,他睜大眼睛看着朝歌趴在陳匸身上,頓了一下,吹了聲口哨:“玩得挺大的啊,聲音小點,外面人都聽到了。”

陳匸“恩”了一聲。

男人哈哈笑了一下就離開了。

朝歌:“……”

他好像誤會了什麽?

“起來。”

朝歌趕緊從陳匸身上爬起來,“唔”,只不過起來的途中陳匸又痛哼一聲。

等他們再次坐好,兩人都有些狼狽。尤其陳匸,整張臉連帶着耳朵都變得通紅,朝歌一看自己把人家壓成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下,掩飾尴尬。

朝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看系個安全帶弄這麽多事,別系了。”

陳匸沒有看朝歌,“坐好。”

車子總算順利地開了。

因為剛剛那件小插曲,總算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陳匸問道:“地點。”

朝歌因為那點自尊猶豫了下,但還是實話實說:“福華區。”

A市有兩個有名的小區,一個是落下一個廣告牌都能砸死幾個富豪的“浮華區”,而另外一個是窮人集聚的“福華區”,兩個福華天壤之別。

A市父母時常這樣對自己孩子說:“你要是不好好讀書,以後就要去那窮人窩‘福華區’住!”

因此,朝歌又補充了句:“是福氣的福。”

陳匸“恩”了一聲。

慶幸的是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什麽瞧不起。

在車上,朝歌開始與陳匸搭腔:“陳匸,你這些年變化真大,都快認不出你了。”

陳匸道:“你不是高血壓嗎?”

朝歌:“……”這話題跳躍地他一時沒法作答。

“又是謊話,”陳匸偏過頭看向朝歌,“十五年前的朝歌可不是人人喊打的騙子。所以,你不也是變了嗎?”

他語氣平淡,可是說出的話帶着諷刺的惡意。

朝歌愣了一下,十五年前的陳匸絕不會這樣對他說話。

也對,都變了。

也幸好,現在他早就臉皮厚如牆,打哈哈道:“剛剛不是為了怕麻煩才說高血壓的嘛,至于賣/黃/片可不算騙,算是公平買賣,畢竟要養家糊口。”

“呵”陳匸意味不明地輕笑一下,便沒有再說話,一時之間車內又沉默了。

朝歌不禁暗罵陳匸這麽多年越來越陰陽怪氣,搞得他坐在車裏十分不自在。

幸好,這時,朝歌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吉娜的。

朝歌一接通電話,裏面傳來吉娜的吼聲:“你這個死胖子又死去哪裏了?”

朝歌被震得耳膜疼,這個聲量,陳匸絕對聽到了,朝歌看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便對着電話道:“別急,馬上就要到家了……”

朝歌的話還沒說完,吉娜就大着嗓門在電話裏叫道:“媽勒個幾,吃個飯這麽晚,現在變/态那麽多,人家見你白白胖胖的別被人搶劫砍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朝歌覺得陳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是度了一層冰。

朝歌趕緊道:“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再說!”便按下電話。

陳匸問道:“你老婆?”

朝歌說:“未婚妻,還在愁房子事,沒敢結婚。”

陳匸“哦”了一聲,又問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朝歌随口道:“一起工作的同事。”

陳匸嘲諷道:“一起賣片?”

朝歌側過臉看着陳匸一直冷冰冰的臉,他估摸着陳匸今天就沒想給他痛快,話裏話外都陰陽怪氣,這富貴的交情他不套了。

“陳匸,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過得沒你那麽好,你就可以貶低我,是不是看我笑話來報複我當年揍你的那回事啊?你要是心裏不痛快,就直說,別這麽陰陽怪氣。”

陳匸緊緊抿着嘴,又成了悶棒槌,車子猛地加速,讓朝歌吓到頭發都要豎起來。

藍色的蘭博基尼在寂靜的黑路上迅速穿行。

伴随着朝歌驚叫:“陳匸,你開慢點!慢點!”

“哧啦”一聲,車子停下來,朝歌身體猛地往前一竄,手臂橫在他的胸前,阻擋了他的前傾。

朝歌擡起頭,見是陳匸,慘白着臉,“瘋了?!”

陳匸冷着一張臉,“到了,下車。”

朝歌打開車門,下了車,幹嘔了幾次,心裏直罵這個陳匸神經有毛病。

“死胖子,你特麽可回來了!等了你快一晚上了,老娘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前面一個打着電筒的女人坐在石頭上,“啪啪”得拍着腿上的蚊子,聽到車聲,趕緊站起身,是吉娜。

這裏是繁華的A市的一抹陰影,到處是破舊房屋連成一片,殘垣的牆壁上是稀疏的野草,有着最便宜的房租和最多的垃圾。通往這裏的道路也是坑坑窪窪,車子開在上面都歪歪斜斜,也難為了陳匸開了這麽好的車過來。

朝歌從車子下來,見到吉娜,心頭一暖,是的,在外人眼裏吉娜粗俗無知,有過不堪的過去,但是她從來都是最關心自己的。

朝歌對吉娜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他原本應該盡地主之誼,邀請陳匸進自家坐坐,但是想到陳匸一身光鮮亮潔,簡直就是人間富貴花,家裏小得都站不住幾個人,再加上剛剛他倆交談也并不愉快,就別上趕着讨嫌了,于是對陳匸說:“謝謝你啊,路上回去小心。”

他歡快地朝着吉娜走過去,吉娜揉着亂糟糟地頭發,大着嗓門問道:“那是誰啊?這麽好的車,看上去是個大富豪啊,也不叫人進屋子坐坐?”

朝歌道:“老同學,人家忙,就不耽誤人家了。”

陳匸坐在車裏,看着前方的兩個背影,路邊的暗黃的燈照射在他的一側臉上,愈發顯得有些冷意的陰沉。

随即車子調轉車頭,迅速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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