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困境

正如陳匸所說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功夫,風行的新聞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說之前的報道全都是子虛烏有,就是幫人炒作。

他們又在社交平臺發表聲明,鄭重地向陳匸表達歉意,說是以後對相關新聞一定嚴格把控。

全篇都是把鍋甩給朝歌,就差指着朝歌的臉說:“這個是騙子,我們幫他炒作而已。”

而風行不愧是全國最不要臉的媒體,他們甚至還要朝歌交還他們給他轉的三十萬,不然威脅朝歌,他們還會繼續曝光朝歌為了賺錢而惡意陷害陳匸先生,對,他們是這樣說得。

麻煩不斷,這是與虎謀皮的下場,朝歌畢竟無權無勢,完全單打獨鬥,財權輿論都操縱在別人手裏,只能吃啞巴虧。于是他只能将還沒有焐熱的三十萬全都還給了狗風行。

雖然在衆人眼裏,這個騙子被人扒出來身無分文,根本沒什麽錢請得動唯利是圖的風行記者,但是吃瓜群衆管不了這麽多,他們來到朝歌的社交平臺,肆意嘲笑侮辱和謾罵。

甚至,将朝歌的照片做出各種侮辱性的圖片,上面配着‘癡線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字句。

而就在這時,有所謂的好事的高中同學開始爆料了,他甚至貼出朝歌高中時的照片,照片上穿着天藍色校服的少年,笑容明媚,他側着臉朝旁邊的同學微笑,幹淨又透明,是每個人心中年少時最美好的模樣。

這個高中同學在社交平臺開始凱凱而談,當年朝歌是學校衆人矚目的優秀Alpha,無論是誰,只要提起朝歌,都會跟“美好”“前途光明”“冠絕東南”一切美好又向上的詞聯系上。

那個時候的他是同學眼中最優秀的同學,是老師眼中未來無限可能的令人驕傲的學生。

可是一切在高三那年的檢查身體性別開始變了。

朝歌檢查完性別之後,就突然請病假半個月,在他沒回來的那段期間,老師極其興奮地宣布‘咱們班有一個Alpha,而其他班一個都沒有。’就在大家都心領神會地猜測這個Alpha是朝歌時,老師又面帶複雜地告訴學生:“Alpha不是朝歌,是陳匸,而朝歌只是個…beta.”

衆人嘩然,那縮在最角落無論幹什麽都最沒存在感的陳匸居然是幾千人中才有一個的Alpha,而明明萬衆矚目的朝歌卻是一個極為普通的beta.

當朝歌再次從學校回來時,他的成績從學校第一開始瘋狂往下掉。

直至年級百名開外,與此同時,一向名不經傳的陳匸的成績以一種令人心驚的火箭速度往前沖。

很快,陳匸坐穩了學校第一名。

朝歌已經不在百名之內。

由于當時考慮升學壓力,學習好的自然會創造更多的條件,雖然各科老師也考慮是不是因為朝歌被性別事情打擊到了,學校也都各種給朝歌做心理輔導,朝歌本人也十分努力,可是像是進入了一個怪圈,朝歌的成績還是一退再退,直至百名開外。因此,朝歌的座位被拉到最後面,陳匸被調到了最前面。

圍繞在朝歌身邊的都是成績不好,插科打诨的小混混。

最初,朝歌還會認真學習,全然不被環境所帶,可是再一次一次成績不斷跌底後,學校老師找到了朝歌的媽,直接說出了朝歌這幾個月令人失望的學習成績,誰知道,看上去溫溫柔柔的朝歌媽竟是二話不說來到他在的教室,拉起埋頭寫題的朝歌就是連甩幾個耳光。

“啪啪啪”連甩三個耳光。

朝歌皮膚太白,一下子臉上多了巴掌印。

因為下課,教室裏的嬉嬉鬧鬧的同學都安靜下來,他們吃驚地看着朝歌和他媽媽。

朝歌媽厭惡地看了一眼朝歌,便轉身離開了,對,是厭惡,毫不掩飾,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朝歌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座位。

從那之後,朝歌不僅僅是學習上的退步,更是整個人的堕落。

他開始子課堂上跟那些坐在後面的同學嘻嘻哈哈,不再認真聽講。上課也經常遲到,穿着不倫不類的奇裝異服,頭發也染成亂七八糟的顏色,跟着一群人躲在學校的廁所或者小樹林後吞雲吐霧,對着漂亮的女孩吹口哨。

所有老師看向朝歌的眼神從開始的惋惜到之後的越來越失望,甚至最後已經不再給他一點眼色,直接當着所有同學的面,指着朝歌後面的幾個學生,說:“這幾個沒什麽指望了。”

朝歌無所謂的笑笑。

該描述的同學文筆不錯,整個看觀生動形象地闡述了一個本該前途無量的少年的堕落經歷,他還說,當時看到已經成為老師們眼中的‘寵兒’陳匸會經常徘徊在朝歌身邊,當然他為了讨好陳匸,說陳匸只是作為同學不忍朝歌堕落,完全沒有什麽其他的多餘的想法,陳匸曾經嘗試過拿掉朝歌嘴裏的煙,卻是被朝歌惡劣地一腳踹開,事後,還結着幾個小混混把陳匸堵在牆角,一陣揍打。

陳匸也經常在那段時間鼻青臉腫。

他甚至還暴露了一個重大新聞,當初陳匸複讀了一年,原因是朝歌帶人打斷了陳匸的腿,害陳匸休學一年,沒法參加高考,因為這事,朝歌被退學,似乎依稀還記得在這之後,朝歌爸公司破産,媽媽自殺。

關于朝歌十幾年後的發展,這位同學表示他也知道一點,他已經堕落到給高中生賣黃片的地步,從來都不是好人。

最後,他總結到,朝歌的惡劣從高三那年就開始,陳匸也因為他重新複讀一年,就別提他們之間有什麽旖旎了,之後的人生也完全是天壤之別,希望大家看清朝歌的真面目,別給陳匸的形象造成不好的影響。

為了證明他所言都是真實的,他還附屬了姓名和身份證號還有手機號碼。

某種程度上,也是向陳匸示好,變相地拍馬屁。

朝歌看着這位同學洋洋灑灑地關于他整個高中的報告,悲哀地承認這人真不是陳匸随便找一個人來就編故事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多年不見的高中同學,都能跳出來,幫着陳匸說明真相。

再接着,那些之前還信誓旦旦說照片絕對真實地專家們,趕緊一邊倒地說是假的是合成的。

得了,也不用再說明什麽。

總之所有吃瓜群衆都說“這是個卑鄙無恥的騙子!”“必須告他!不然會有更多沒啥本領的人來碰瓷名人的!”“……”

第四天天,朝歌收到了來自陳匸一方的起訴書。

朝歌表示很慌張。

陳匸做起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絕。

他唯一的好朋友林薄已經消失了快半個月。當然,要是他知道朝歌是向他借錢找律師,他肯定也會遁地逃跑地比誰都快。

于是,朝歌翻床倒櫃的拿出那不到三萬的錢,去律師所找律師。

朝歌為了能夠靠譜點,找了全市最大的律師所。

律師所裏不少戴着眼鏡渾身散發精英氣質的律師們根本沒空理朝歌,從朝歌剛剛進屋,他們上下掃了一下朝歌的穿着氣質,很遺憾,在這看錢的社會,這人達不到他們的要求。

正要對朝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時,一個律師“哎”了一聲,看了幾眼朝歌:“你就是被陳匸起訴地那位?最近新聞很火的那個朝歌?”

這話一出,很多律師都擡起頭來打量朝歌。

看來陳匸的影響裏确實很大。

朝歌:“……”點點頭。

那人笑了一下,“你可知道我們這裏的一個律師不到這個數是請不到的。”

他做了一個“七”的手勢,朝歌吞了吞口試:“七千?”

他笑着搖了搖頭。

朝歌震驚:“七萬?”

那人微笑着點點頭。

七萬?!就算把他賣了他也沒這麽多錢。

朝歌問道:“能不能賒賬?”

不等那人回應,朝歌說:“好吧,我也知道這不可能。”他正要離開,那人“哎”了一聲叫住朝歌。

那人偏過腦袋對旁邊的一個律師小聲說了什麽,随後他又對朝歌說:“我們這裏有個剛來的年輕小律師,你能用得起。不貴,一套流程下來,八千。”

對于這所A市有名的律師所來說确實不貴。

朝歌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

不過,事實告訴他便宜沒好貨。

滿臉痘痘的律師結結巴巴說完這句話都要大喘氣:“你……你…你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師。”

朝歌:“你是律師?”他委婉地說:“這個律師所裏有你的親戚吧?”

痘小夥羞澀一笑,“被……被……被你……看出來……看出來了…叔叔拖人…送我進來的…你是…我第一位……客人…”

朝歌:“???”

行吧。

驢我呢?!

他轉身就要走。

痘小夥一把拉住朝歌,“哎,你…你還沒付錢。”

朝歌怒道:“付什麽錢?我不咨詢了!”

逗小夥說:“從……你……進來……這一刻,跟我說話……起,就按時間…給錢,兩…兩百塊…”

“哪有這個理?”

剛剛将逗小夥介紹給朝歌,正低頭整理文件的律師擡起頭來指了指朝歌面前的一塊板子:“進屋後,記時付錢。”

一群平日裏在法庭叱咤風雲的律師都擡起頭來看着朝歌,朝歌當然不敢惹他們,更何況他現在身上的爛事已經夠多了。

朝歌憋着一肚子火将兩百錢通過微信的方式付了過去。

當朝歌出了律師所時,身後傳來一陣哄笑。

“笑話,誰敢為得罪陳少的人辯護啊,我們又不傻。”

“哈哈,他是有夠傻的。”

朝歌明白,他有時被人給耍了!

陳匸,陳匸,又是陳匸。

是了,他怎麽鬥得過陳匸?

朝歌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煩躁地抓着頭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知是不是心念所至,他下意識地擡起眼,看到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姑娘從遠處走過。

是吉娜!

朝歌猛地站起,就跟了上去,只是那白裙子姑娘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就轉到另一條街上。

朝歌推開人群,還想去追,一輛車子駛過,擋住了他的去路,緊接着,車子開走之後,那個非常像吉娜的白裙姑娘就不見了。

朝歌懊惱地在那條街轉來轉去,再也不見她的背影,他恨不得吼上一吼。

剛剛是吉娜嗎?

朝歌無奈地只得毫無目的的往回走。

在他沒看見的角落,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從一個角落拐了出來,怔怔地看着朝歌的背影。

她探出腳,張了張嘴,那句“朝歌”還是咽了下去。

而在不遠處一輛豪車也停在了那裏,車窗被打開,露出陳匸冷漠的側臉。

吉娜看向豪車,她咬了咬唇,朝着朝歌相反的方向迅速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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