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運轉的命運齒輪(一)

離開大學的蘭傾在市中心的邊緣找了個房子,一個小小的陽臺,和一張大大的床便是她今後的安身立命之所,站在窗臺前,望着天空發呆,窗外的星光還是原來的模樣,可感覺卻不一樣了。在沒有夜天晨的空間裏生活,整個世界都變得空蕩蕩的,以前的時光如電影片段般還在腦海中回放,蘭傾花了很久來适應這種生活。

蘭傾一直窩在出租房裏,做做飯,看看書,浏覽浏覽網頁,不過,她做飯真的很難吃,索性每頓都吃泡面。但她不想出門,甚至去樓下小賣部都是晚上出去,她怕碰到夜天晨,她怕她會撲上去告訴他‘我好想你’。

離開校園已經一個月了,在網上閑逛的時候,蘭傾點開了WEER公司的首頁,她驚喜的發現公司在招人力資源總監助理,蘭傾投了一份簡歷,沒想到收到了面試通知,這是自己投出的第一份簡歷,那麽快就有了回複。

蘭傾收拾妥當,來到面試的辦公室,來面試的人很多,看着一個個俊男美女面容沮喪的從辦公室出來,蘭傾不報任何希望,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大一面試失敗痛苦回憶裏。蘭傾很忐忑的敲了敲門,走進去。

坐在正中央的主考官擡頭看了看蘭傾,面容很明顯的僵了一下,太過緊張的蘭傾并沒有注意到主考官的表情,她坐到主考官對面的椅子上。

“如果在工作中,你的上級非常器重你,經常分配給你一些屬于別人職權範圍的工作,對此,你的同事對你頗有微詞,你将如何處理這類問題?”一個面帶微笑的女人問道,這一切都像是大學時候的案件重演。

蘭傾腦海裏快速閃現的是夜天晨在小竹林教自己如何面試的場景,她靜下來,思路開始清晰,想了一會兒蘭傾開口說道“我會感到很為難,但是我覺得我會從有利于工作、有利于團結的角度去考慮問題,态度積極、委婉、穩妥的和領導就分外工作安排的事情做一些溝通,同時對同事一些不合适甚至過激的做法給予包容的态度,并進行适當的交流,我的回答完畢”

蘭傾看着面前的各位“領導”,快速地目光接觸之後,她看見中間那個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心裏毛毛的。

出了WEER,蘭傾擡起頭看着太陽,光芒太過耀眼,眼淚都被逼出來了,大學四年,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孩,這條路,終究是自己一個人走。

真的走不下去,那就不要再去走,蘭傾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沒想到過了幾天,蘭傾收到了weer的錄取通知,蘭傾想要打電話告訴趙月兒和夜天晨,拿起手機的剎那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趕緊放開手,手機‘咚’的一聲掉在地上,電池都摔出來了,蘭傾撿起來,重新裝好,試了試,還能用,只是手機殼上一道淺淺的劃痕提醒着蘭傾她剛剛的想法真實存在過。

一晃到了秋天,九月份的早上,初陽發出刺眼的光芒,蜷縮在沙發上看書的蘭傾緩緩擡起頭直視着陽光,合上書,舉起左手擋住早上的第一縷陽光,從手指縫隙裏望着太陽,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團光,刺得眼睛充滿了水霧。

放下手中的書,蘭傾赤腳走到床邊,好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毯子,伸手掀開被子,整個人躺了進去,畢業以後,自己的心就好像空了一塊,不工作的周六周日,心就越發空洞,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蘭傾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個徹夜未眠的夜,習慣就好,是啊,就像沒有自己的夜天晨,他也會慢慢習慣的吧!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

午後的時光總是很悠閑,照射在窗臺上的多肉植物上面,肥厚的葉子貪婪的吸吮着陽光。當蘭傾慢吞吞的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伸了伸懶腰,拖着慵懶的步伐走到陽臺上,擡頭望着灰色的滿是霾的天空,此刻的陽光也顯得那般無力,就和蘭傾那顆無力的心一樣,活着有些沒有意思了。

蘭傾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氣,便坐在陽臺的板凳上,在昏黃的陽光下,低頭沉思,腦袋空空的,好像什麽都沒有想,但是又好像腦袋裝滿了全世界,混混沌沌的,一晃一天又過去了。

蘭傾每天上班途中都會路過那家婚紗店,她很喜歡櫥窗裏那件淡藍色的婚紗,藍得有些透明,有些憂郁,就像新娘一個人站在教堂裏,陽光斑斑駁駁的落在她如花的臉上時,眼中落下的一滴淚,蘭傾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想象中的新娘眼裏總是有一滴淚,明明是大喜的日子。

但是,那和我又有什麽關系?有時候,看到某些相似的身影,就會想要加快腳下的步伐;有時候,一個人在燈下走,看着路燈把身影漸漸地拉長,縮短,再拉長,卻希望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個時候蘭傾就會瘋狂思念,思念那些散落的記憶,想要重游那些久別的地方。

思念過後,一切如舊,改變不了過去,看不到未來,夜天晨,我想用盡餘生的力氣,将這永無休止的牽挂擲于這場泣血的繁華,然後轉身,優雅的離開,但是,自己做不到。

公司組織去海邊旅游,蘭傾一個人坐在沙灘上,這場景像極了在海南,夜天晨就坐在自己身邊,一切是那麽的熟悉,又那麽的陌生。

蘭傾拿出錄音筆,大海的聲音被收錄進去,還夾雜着海風,蘭傾希望夜天晨可以聽到這個聲音,轉念一想,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過的好不好,會不會受老板的批評,身邊會不會已經有了女朋友。

“傻瓜,想什麽呢?錄音筆都進水了!”

直到王甜提醒,蘭傾才發現錄音筆被海水打濕了,都怪自己想事情太入神。蘭傾站起來,用盡全力把錄音筆用力扔進海裏!

“你幹嘛扔了它,好幾百買的呢”王甜看着錄音筆在海水裏濺起水花,忍不住責備蘭傾。

蘭傾看着錄音筆濺起的水花被下一波的海浪抹平,開口說道,“是自己奢望的太多,過去的事情誰還會記得呢,是自己妄想了”

海風吹散了蘭傾的話語,蘭傾仰起頭,海風裹挾着水蒸氣呼嘯而來,吹在臉上濕漉漉的。

“什麽,你再說一遍?”王甜沒有想到蘭傾會說這麽複雜的書面語,腦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蘭傾彎腰撩了撩海水,把手上的水甩在王甜的臉上,直起腰笑着大聲的說道,“人生哲理,多聽無益”

“什麽玩意?你再說一遍”王甜撲過來把手搭在蘭傾肩頭。

“沒什麽,哎,你看那邊有個帥哥看你呢”蘭傾看着遠處的男生,太遠了,看不清長啥樣,不過無所謂,這年頭是個男生你就要喊聲帥哥,是個女的就有人喊美女。

“哪兒,哪兒呢?”王甜趕緊放開蘭傾,0.02秒內整理好自己的發型,理了理裙擺,蘭傾被王甜的速度震撼了,愣在原地。

王甜是個典型的花癡,看見帥哥就想直接撲倒,蘭傾只道自己是個不稱職的花癡,但是見到王甜以後,她覺得自己真的非常正常。

反應過來的王甜看向已經跑遠的蘭傾,只聽見蘭傾嚷道,“騙你呢,哈哈,老實交代,你和你那小帥哥怎麽樣了,有沒有那啥呀?”

有一次,蘭傾和王甜一起坐電梯,王甜扭頭看見一極品帥哥,一路跟人

家進了公司,最後成功要到了帥哥的手機號碼,後來的事情蘭傾就不知道了,但是蘭傾可以肯定小帥哥沒有逃過美人計!

追上來的王甜把沙子放進蘭傾的衣領裏,說道,“你想什麽呢你,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裝,你就裝吧,你怎麽知道我說的那啥是那啥?”蘭傾抖掉上衣裏的沙子,說道。

“蘭傾,你就尋我開心吧,對了,你師傅還讓我探探你的口風,他手底下有幾個不錯的資源,怎麽樣,有興趣沒?”王甜一屁股坐在沙灘上,蘭傾挨着王甜坐了下來,海邊的風有些涼,蘭傾打了個噴嚏,随手撿起一個殘缺的貝殼,又把它扔回海裏。

人的生命對于歷史來說實在是太短暫了,就像貝殼對于大海一樣,誰會在意呢,死掉就死掉了,反正大海是永恒的。

“你就饒了我吧,沒興趣!”

“你不會真打算一輩子單身吧”王甜不死心的問着,條件那麽好,為什麽不在自己最好的年齡找個人嫁了呢,以後年齡大了,想找個條件好的都不可能!

“是呀,我早就告訴你了呀,我不打算結婚的”蘭傾的語氣好像事情本該就是這樣的。

“我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王甜睜大眼睛看着蘭傾,在這個城市裏自己一個人打拼太累了,她可沒有這個勇氣自己過一輩子。

“我是真的——不想結婚”蘭傾随手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大海。

“為什麽呀!”王甜半跪着盯着蘭傾的眼睛,想要把她看穿,蘭傾伸手擋住王甜灼灼的視線。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蘭傾已經不知道是被幾個人問道這個問題了,一開始她還會找借口搪塞過去,現在她連解釋的口舌都不願多費,解釋了別人都會說自己是傻子,何必解釋,就讓往事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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