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結局

楚惟絲毫不動。

顏初棋立覺情況不對,然而長.槍已出,千鈞一發之際,他奮力板偏長.槍,只聽“嗤啦”一聲,槍.頭滑過楚惟肩頭,滑破戎裝,鮮血立刻湧出。緊跟着“砰”的一聲,顏初棋一聲摔在地上。

嚴強松了一口氣。

楚矜心下一緊,為顏初棋這一摔摔的心疼。

正在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護駕!”,槍劍如雨瞬間架在顏初棋脖子上。

“退下!”楚惟頓時怒道。

禁衛立刻退下。

楚惟一步上前,将顏初棋摟起,問道:“摔疼了嗎?”

顏初棋不作聲,嘴唇緊抿着,倔強地說道:“不疼。”

“朕來看看。”楚惟将他衣袖捋起,頓時看到胳膊處被滑破了皮,這時太醫已來,見皇上肩頭冒血,吓了一跳,連忙下跪行禮,走向楚惟,楚惟道:“先給他包紮。”

“皇上,龍體要緊。”群臣提醒。

楚惟擺手不理,太醫只好上前,先給顏初棋察看,誰知顏初棋将胳膊抽回,道:“你先給皇上看吧,我回家娘親會給我治的。”

太醫一愣。

群臣紛紛暗道,這個小狀元郎真是有意思。

楚惟眼中閃過異樣,問道:“你娘親會治病?”

顏初棋看向楚惟道:“回皇上,我這不是病。我娘親說,她不會治病,有病要看大夫,我娘親只是愛看醫書。”

“除了看醫書,你娘親還愛做什麽?”楚惟問。

楚惟這麽一問,令群臣疑惑,皇上是怎麽回事?從顏初棋第一次進金銮殿開始,皇上就開始詢問顏初棋的母親,此刻又問起顏初棋的母親。

嚴強在一側認真聽着。

楚矜也想知道顏初棋的母親是何許人也?

“我娘親最愛做香料。”顏初棋道。

嚴強、楚矜頓時愕然。

楚惟呼吸一滞,慌張而又膽怯地問:“那你、你的父親……”

“皇上又在流血了。”這時一位大臣開腔,打斷了楚惟的對話,楚惟臉上一沉,周圍霎時寂靜一片。

楚惟看向顏初棋,不由自主地便伸手摸了顏初棋的腦袋,道:“好孩子,起來吧,先讓太醫給你包紮,免得回去你娘親擔心。”

顏初棋怔怔地望着楚惟,眼中是滿滿的崇拜和渴望,話到嘴邊,他咬了下嘴巴,道:“是,臣遵命。”

一場功夫切磋,以雙方受傷而結束。

楚惟派上将顏初棋送回顏府後,他才接受太醫的治療。

衆大臣在回府的路上,紛紛疑惑。

“自小狀元出現,皇上似乎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嗯……皇上向來公事公辦,對誰都不講情面,也是嚴以律已,可是對這個小狀元,卻是一再放寬原則,連小狀元傷了他,他不但不計較,還讓太醫先給小狀元醫治。讓人費解。”

“莫非小狀元真是皇上的……”有人意有所指地說道。

衆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心照不宣。

不一會兒,便有人說道:“有可能,有可能。”

“顏初棋,邊疆函州人士。”這時,一位官員蹙眉分析道:“邊疆人多為粗犷野蠻,而顏初棋不僅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而且見識廣闊。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若本官沒猜錯的話,這位小狀元自小便五湖四海游玩。”

“有道理。”有人附和。

“能夠五湖四海游玩,且不耽誤學業者,家底必然深厚。”

“對!”

“那麽也就是說,這個顏初棋非富即貴。”

“憑老夫記憶,大周顏姓多為平民。”

“那麽就是富。而且是大富,小富不足以讓小狀元如此出類拔萃。當然,富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進行教導他者必然是人中英傑,否則富中敗類也常有之。”

“邊疆函州人士?富?大富?”一位大臣突然道:“顏妝!”

“顏妝?”有人問。

“沒錯,邊疆是各國交接,交通、經濟、物質皆欠缺,商旅雖多,但多是平原人士,而狀元郎說自己是函州人士,且姓顏,那麽,只有顏妝,顏妝十年前由函州起家,五年時間由函州逐漸向平原發展,兩年前發展至長寧、洛城,不過數月超過極有名氣的燕妝。而且這十年來,只要是大周出現天災人禍,顏妝都會出錢出力相助,每年上交朝廷的稅額也是極有驚人,從不逃稅避稅。所以,不管是大周官員,還是普通百姓,對顏妝評價極其好。”

“顏妝居然這麽厲害?”有人問。

“你只管詩詞歌賦,不知道顏妝也正常。”

“所以,顏初棋很可能是顏妝顏老板的兒子?怪不得他見誰都不卑不亢,有此財力物力撐腰,必然是有底氣的。”

“顏老板是男是女?”

這個問題一出,令在場大臣生疑,難道這顏老板是女的,并且和皇上有點關系,不然顏初棋為何如此像皇上,像的有點詭異了。而且皇上近來對小狀元的表現也十分奇怪。然而,衆人僅僅只敢在心裏猜測,并不敢說出來。

與此同時,太醫退出延寧殿,殿內只餘楚矜和嚴強。

楚惟站起身來道:“朕沒事,你們退下去吧。”

嚴強道了遵命,便退了出去,楚矜并沒走,而是直接說道:“皇兄,那個顏初棋是誰?為什麽長得那麽像你?”

長得像你?

這是楚惟這些天來,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顏初棋像他的,當局者迷,他看到的是顏初棋像明玉,如今聽楚矜說顏初棋像自己,心裏莫名一喜,問道:“他像朕嗎?”

楚矜道:“皇兄沒發現嗎?”

楚惟在此時有點激動,道:“沒有,沒有,朕沒有發現。”一會兒後,楚惟又問:“楚矜你有沒有發現,他像明玉?”

楚矜道:“有點像吧。”

“真的?”

楚矜點了點頭,第一次見皇兄這樣,像個少年一樣高興的有點不知所措。但凡與明玉有關的事情,他總會變得不一樣。楚矜怕他又像五年前那樣,空歡喜一場之後大病一場,于是道:“皇兄,顏初棋沒怎麽像明玉吧,可能是你太想念明玉了。而且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長得像也不是奇事。”

楚惟喜悅未起,頓時僵住。

楚矜不忍心地說道:“皇兄,你現在已是皇上,普天之下唯你第一,若是明玉還活着,她為什麽不來找你,若是她心中有你,只消一句話,就能回到你身邊。”

“她心中有我。”楚惟道。

“那她為什麽不回來?”楚矜反問,若是顏明玉真的好好的活着,她會恨她,恨她讓她皇兄苦等那麽多年。

“楚矜,你不懂。”楚惟低聲道。

“我怎麽不懂了?”楚矜反問。

楚惟道:“她與世間女子不同。”說着楚惟就地坐在臺階上,道:“現在回想起來,明玉有點傻。”

楚矜跟着坐下。

“朕那時貴為大周将軍,她只要依附于朕,她不會走的那麽困難。”楚惟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卻不知從何說起道:“朕……我已經打算為了她,放棄所有……只要再等兩年,我同樣可以再站起來,可是她……”

楚矜無言聽着。

楚惟垂下頭,看着地面,道:“若她在世,不願出現。也是因為朕剛即位,根基不穩,而她身份低下,唯恐朕感情用事影響大局,所以才一直不出現。她、真傻。”

“皇兄。”楚矜喊一聲。

楚惟吐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道:“朕沒事。不管顏初棋是不是朕的兒子,他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加以培養,必成大器。”楚惟走向書桌前,準備給予顏初棋更為合适的官職時,瞥見書桌上攤開的折子,上面有一個“明”字,“明”中的“日”字少了一橫,變成了口,楚惟心頭一驚,連忙将折子翻開看,署名是顏初棋。

楚惟立刻大喊道:“來人,将顏初棋所有的文章、折子全部找出來!”

楚矜驚訝地問道:“皇兄怎麽了?”

楚惟面色緊繃,緊張地翻折子找字。

不一會兒,溫公公抱了一些紙張過來,道:“皇上,你要找什麽,老奴幫你。”

“是啊,皇兄,你在找什麽,我們幫你。”

“不用!”楚惟連忙将紙張攤開,一張一張,一行一行,一字一字地找。突然望着手持着一張紙,雙手顫抖,眼眶通紅,臉上卻是笑意。

溫公公不解。

楚矜順着楚惟的目光看向紙上,看到的是一行行潇灑有形的字體,她疑惑地又看了幾行,終于看到一句“玉在山而草木潤……”,這個“玉”的少了最上面的一橫,變成了“土”字加一點。楚矜目光一緊,接着看向書桌上展開的折子,快速找到了“明”字,也看了“明”字中的“日”字變成了“口”。

這、這是顏初棋寫的?大周慣例,為了表示對君王、父母的尊敬,大周子民尤其是大周官員在說話、行文中皆避免說出、寫出君王及父母的名字,像“明”和“玉”二字在書寫時,皆少一筆,是大周慣用的避諱手法,也就是說,“明”和“玉”二字,是顏初棋父母之名。

顏初棋長得像皇兄,長得也像明玉,又避諱“明”、“玉”二字,今年又九歲,顏初棋或許真名是顏楚棋等等,這諸多偶然事件加在一起,幾乎可以得出一個必然,那就是顏明玉還活着,顏初棋是皇兄和明玉的兒子。

在楚矜反應過來之時,楚惟已換上便裝,大步跨出延寧殿。

“皇兄!”楚矜喊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朕自己去。”說着楚惟頭也不回地走出。

“嚴強,你快偷偷跟上。”楚矜道。

“是,公主。”嚴強随即便跟上楚惟。

楚惟騎馬奔出皇宮,在洛城繞了一圈,終于停在顏府,顏府距離曾經的将軍府很近,近的走一刻鐘便能到,楚惟越來越确定他的明玉就在附近。

顏府并不算大,三進的院子。

楚惟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上前,而是繞到了後門。他記得綠葉說過,明玉愛将百花房設在後門,一來供水方便,二來運貨方便。

楚惟緩緩地走至後門,黑色的後門虛掩,他才走近,便聽到裏面的喊聲,楚惟邁起的步子一頓。

“娘親,你別動,一會兒我來擡。”這是顏初棋的聲音。

楚惟屏息,卻未聽到對方的回答,他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兩步,輕輕推開後門,悄悄地饒過影壁。

“娘親,燕叔叔又回函州了嗎?他是不是回去娶媳婦啊。”顏初棋笑着說道:“布吉阿婆總催他成親,這次他肯定跑不掉了。”

燕子七?燕子七也活着?

楚惟又向前走了數步,走出小門,擡眸便看到顏初棋提着一籃子花草從一個小院出來。

“楚棋,你慢點。”一個悅耳的聲音傳入楚惟耳中,楚惟全身血液凝固,這種悅耳聲中藏着隐隐的跳躍,他有十年沒聽到過了。

是明玉。

他的明玉。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小院子。

十年前的那個女子緩緩從小院中出來,依然是白衣勝雪,黑發垂下,臉蛋白皙,眼神清亮而沉靜。她喊住顏初棋,親昵上前,伸手給他擦汗,伸手擰了擰他的臉蛋,淺淺一笑:“還是這麽皮。”

楚惟一動不動地站着,望着她,望着望着,視線開始模糊,他伸手擦掉眼淚,視線又開始模糊,終于他忍不住用手捂嘴,強忍着眼淚,忍的眼睛通紅,仍舊禁不住視線一再模糊。

明玉,他的明玉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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