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泛舟回來,天漸漸黑了下來,西湖上的霓虹燈逐一被點亮了。

走了一下午,卓小然拿出手機給老齊撥了個電話,“齊叔,我們現在在xx附近,你過來接我們吧。之後想去xx路上的xx飯店,對了,你要是還沒吃晚飯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吃……嗯,好,那我們就在這裏等你。”

安可一臉不可思議,不等她挂斷電話,就忍不住說道,“又要吃?中午不是才吃過。”

卓小然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那你昨天拉過,今天就不拉了?”

安可眨巴着眼睛看她,竟無言以對。

卓小然看他吃癟,心情愉悅,比了一個勝利的動作。中國vs美利堅,中國勝出。

不一會兒,車子就來了,老齊在車裏向他們招手。

卓小然趕緊拉着安可,一路小跑過去。

等他們上車後,老齊問,“想去哪裏?”

聞言,卓小然趕忙打開手機裏的GPS定位系統,道,“就是這個地址,你只要跟着導航開就行。”

飯店并不遠,就是在市中心,停車有些困難。

見老齊兜來兜去總找不到停車的地方,卓小然沒耐心了,一拍大腿道,“別找了,就近找個停車場吧。”

老齊,“估計很貴。”

“沒事。”卓小然一指安可,“反正這位款爺買單。”

聞言,老齊也就不多說廢話了,一個掉頭,直接将車開去了停車場。

下車後,卓小然帶着三人直奔飯店。

她一馬當先地推門走進飯店,同時介紹道,“我網上查過,這家店口味最地道,而且價格便宜,童叟無欺。很多本地人都慕名而來。”

安可一臉挑剔地跟在最後,進店不過短短幾秒鐘,就已經把店堂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都事無巨細地打量了一遍。因為之前遭遇了老鼠攻占廚房之事,給他脆弱的心靈留下了極其深刻的陰影,導致現在走進飯店就疑神疑鬼,恨不得能跑進他們的廚房先一看究竟。

卓小然可沒他那麽講究,不幹不淨照樣長大。她對飯店的外觀贊美了一通,看得出來,老板蠻用心的,把飯店裝修得古色古香,桌子椅子都帶着濃郁的複古色彩。因為名堂在外,來吃的人也不少,難能可貴的是還保持清潔。服務員笑容滿面,有條不紊地迎來送往,看上去的整體感覺很不錯。

她找了個位置,就一屁股坐了下來,剛拿起菜單,就聽見老齊在一旁不解地問,“安先生他為什麽不坐?”

“別理他。”卓小然見怪不怪,沖着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齊叔,你坐。”

老齊不像卓小然那麽随意,他和安可沒什麽交情,說白了他就是安可雇來的司機。哪有老板不坐,雇員先坐的道理,所以盡管卓小然很客氣地招呼他,他也不敢坐,而是垂手站在一旁等老板指示。

“你們快坐下,不然我怎麽點菜?”見安可猶猶豫豫一臉糾結,卓小然就火大,這龜毛男真是沒藥救了。

安可在心裏告誡自己,坐下可以,但只能看不準吃。

見他拿着噴霧,老齊立即伸出援手,主動幫他把所有會觸碰到的東西都噴了一遍。

折騰老半天,兩人終于坐下了。

卓小然也決定好吃什麽了,于是揮手喊來服務員,“一個西湖醋魚,一個東坡肉,一個龍井蝦仁,一個糖醋排骨,一個醬鴨,一個杭三鮮。哦,對了,再來一壺龍井。”

安可垂死掙紮,“窩不吃。”

卓小然對天一翻白眼,“那就不吃!沒人逼你吃,記得買單就行。”

老齊覺得不太好意思,便接過話茬問,“為什麽不吃?杭幫菜還蠻出名的,很好吃的呀。”

安可憋了半天,才說出其中一個原因,“窩不習慣和別人在一個盤子裏吃。”

聞言,老齊立即拿了一雙幹淨的一次性筷子,放在他面前道,“那我們用公筷好了。”

安可又道,“今天是周六。”

老齊疑惑,“周六怎麽了?周六也要吃飯的呀。”

安可道,“周六窩一般只吃希臘菜,不過現在吃肯德基也可以。”

老齊奇道,“你到中國來不吃中餐吃西餐??肯德基有什麽好吃的,當然是飯店裏點的菜好吃。”

正常人都不能理解安可的腦回路,所以安可注定不是凡人。

老齊見他不說話,又給他洗腦道,“中餐好吃又健康,蒸蒸煮煮,沒有過多油膩。炸薯條漢堡雞塊有什麽好吃……”在此省略一百字。

卓小然在一邊默默數時間。

果然,五分鐘後,安可忍無可忍了,打斷老齊道,“對不起,泥能不能說話時候把手遮住嘴巴,泥的口水全都噴到窩的臉上了。”

老齊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說的那麽直接,不免有些尴尬,讪讪地笑道,“有嗎?”

安可點頭。

老齊道,“人老了,牙齒縫隙大,對不住啊。”

安可,“不用說對不起,只要擋住嘴巴就行。”

老齊,“……”

見老齊下不了臺,卓小然只好出面打圓場,道,“他就是這樣的,有什麽說什麽,從來不拐彎抹角。齊叔你別放心裏。”

老齊忙笑了笑,道,“沒事,沒事。我不會放心裏。”

大家聊了幾句,菜就被送上了,熱騰騰的,放了一桌子。

那紅彤彤的蘇破肉,那外脆裏嫩的醋魚,那亮晶晶的蝦仁……讓卓小然頓時口水直流三千丈。

她搓了搓手,拿起筷子,道,“各位,我開動了。”

見她伸手,安可突然出聲,“等等。”

卓小然一臉莫名地看他,“怎麽了?”

安可道,“泥不能吃。”

卓小然怒了,“你自己不吃,還不準讓我吃啊!”

安可忙搖頭,“泥說好用公筷的。”

卓小然,“你不是說不吃嗎?”

安可一番抓耳撓腮後,滿是懊惱地道,“窩是不想吃,但是泥門在窩面前大快朵頤的,太殘忍了。就這麽看着……窩,窩窩做不到啊。”

這一句話,幾乎是哭着說出來的。

聞言,老齊同情地看向他,将一雙幹淨的筷子遞給他,語重心長地道,“孩子,別掙紮了,想吃就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我們誰也不知道明天在哪裏。所以,吃吧。”

安可接過筷子,屏息望向桌子上的菜足足五分鐘,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用被自己反複消毒過的勺子每一樣都往同樣被自己消過毒的碗裏盛了一大勺。

他在心裏默念一聲上帝保佑,然後把心一橫,就往嘴裏塞。

一開始,他是自暴自棄的,但食物進到嘴裏後,立即有了不同的體驗。這輩子……對,就是這輩子,雖然他的一輩子才二十七年,卻從未嘗到過如此奇妙的人間美味。

甜中帶酸,酸中帶澀,鹹的到位,外脆裏嫩……簡直好吃到讓他懷疑人生。

本以為肯德基是最好吃的,可吃了小籠包後,肯德基可以退下了。以為小籠包就已經是極品美食了,可吃了這一桌子的菜後,才發現前兩者皆可抛。

一旦破戒,對美食的向往就勢不可擋,安可越吃越覺得好吃,越好吃就越想再多吃一點。

見他塞了滿滿一嘴巴,老齊不由感嘆道,“這孩子是餓大的嗎?想當初□□的時候,我都沒他吃的那麽猴急。”

卓小然,“……”

一開始擔心點多了,可後來,一桌子菜都已經被吃了個精光,這家夥還意猶未盡地在那砸吧嘴。

雖然他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但卓小然還是忍不住問,“好吃嗎?”

安可點頭,身心二合一的給出最高評價,“是窩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

卓小然一語道破天機,“因為你這輩子只吃了垃圾。哈哈哈。”

安可想反駁,可張了嘴,卻極其無奈地發現居然被她說中了事實,事實勝于雄辯啊!

卓小然喊來服務員結賬,安可接過一看,頓時震驚了,一頓飯有魚有肉有蝦仁,居然才吃掉三百多塊。

“這個價錢,通常窩只能買兩瓶水。”

卓小然道,“行啦,知道你很壕。”

安可搖頭,“窩不是這個意思。窩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說着,他就拿出五張一百塊給服務員,道,“不用找了,多下來是給泥的小費。”

服務員吓了一跳,哪裏敢接,忙道,“這不收小費。”

“沒關系,窩願意給……”

卓小然一把接過錢,打斷他道,“這是飯店的規定,你就別為難人家了,要是真是錢多沒地花的話,可以一會兒請我們吃點心。”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安可道,“在美國,不管什麽飯店,都要給消費。”

卓小然一句将他反駁回去,“這又不是美國。”

酒足飯飽,外面早已華燈初上,但鬧市區依然熱鬧,有人擺了地攤在賣一些小玩意。

卓小然喜歡湊熱鬧,哪裏人多就往哪裏擠,安可拽都拽不住她。

不遠處的大樹下,圍了一群吃瓜群衆,似乎有人在表演,卓小然難掩心中好奇,三兩步跑過去湊熱鬧。

中間空地上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桌子後面站着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見吃瓜群衆夠多了,便亮起嗓子吆喝道,“我有一個謎語,誰能猜中,就有禮物送。”

聽到有小便宜貪,大家更是起勁,在下面起哄,“是什麽謎語?”

“快說,快說。”

在衆人的催促下,年輕人指着桌子上的東西道,“這裏有一塊豆腐,只能切兩刀,怎樣才能切出八塊?”

經他這麽一喊,卓小然才看清楚,桌子上真的放了一塊方方正正的豆腐。

年輕人話音落下,人們立即就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兩刀怎麽能切出八塊呢?”

“對啊,這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把豆腐摔地上,就有n塊。”

聞言,衆人哄堂大笑。

卓小然也暗暗思索,兩刀八塊,怎麽可能?

吃瓜群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看來免費的禮物果然不好拿,就在這時,只聽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有人在那道,“窩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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