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嫂
從內堂東邊的門走出去是一座小花園。花園入口處又一座石牌,上頭寫着“采卉園”三字。
石牌之後是一個小池塘,也許是天色太黑的緣故,阿熒沒看見池塘內有什麽東西,只看見漆黑一片的池子內映照着彎月。
池塘之畔是長廊,阿熒沿着長廊走下去見有一個院子。
院門口挂着一幅牌匾,因為太黑的緣故阿熒并未看清楚上頭寫着什麽。院內的有一座屋子,屋前站着兩個侍女,年歲應該比阿熒年長一些。其中一人見了阿熒,問道:“你是何人,來這兒做什麽?”
阿熒未回答,只問:“這是哪兒?”
“這裏是太子妃的婚房。” 另一個說道:“你是誰?”
阿熒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聽到屋內忽而傳來女子哭泣之聲。
“裏面是太子妃在哭?”阿熒問道。
“小姑娘你怕是聽岔了,今兒是太子妃大喜的日子,太子妃怎麽會哭?”站在阿熒左側的侍女道。
阿熒往前湊了湊,将耳朵貼在門上仔細一聽,裏頭果真傳來了哭聲,并且還有二人在低語,似乎是在安慰着哭泣之人。
“裏頭真的有人在哭。”阿熒道:“不信你們進去看看?”
右側的姑娘有些不耐煩,遂道:“姑娘你快走罷,前面熱鬧的很,你來這兒作甚?”
屋內之人好似是聽到屋外有動靜,便将門推了開來,問道:“發生了何事?”
“蘇嬷嬷。”門外的二人對推門之人行了禮,随後阿熒左側之人道:“這小姑娘硬是說太子妃在裏頭哭,說要進去看看。”
那站在屋門口的老婦人聽了,這是笑看着阿熒道:“小姑娘你怕是聽錯了,裏頭沒有人在哭。”
“你可不可以讓我進去看看?”阿熒說着,把頭往裏探了探。
蘇嬷嬷見狀,将門半掩着,笑說:“今夜除了太子殿下,誰都不能進來。姑娘不如去正廳玩?”
蘇嬷嬷說罷,阿熒便聽屋內之人便道:“你讓她進來罷。”
“可是... ....”
蘇嬷嬷有些遲疑,便又聽那人道:“殿下估摸着要等晚宴結束來回來,這段時間我也覺得頗為無趣,不如讓她進來陪陪我。”
阿熒聽了那人的話,還未等蘇嬷嬷同意,便從蘇嬷嬷身邊鑽進了屋內。
屋內的白玉石圓桌上擺着兩對紅燭,或許是因為阿熒進屋後帶來了風,吹着紅燭上的火開始擺動搖曳。一位身着喜服之人端坐于床上,對她招了招手道:“你過來。”
阿熒走到她身邊,伸手剛想要揭開她的紅蓋頭卻被她身側的侍女拉住手道:“這蓋頭可不能揭下來。”
阿熒聽後,也未說什麽,只是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你可否告訴我,你叫什麽?”被蓋着蓋頭的人問道。
“我叫餘若??。”阿熒道:“你可以喚我阿熒。”
那蓋着蓋頭的人一聽,忽的一笑,柔聲道:“原來是你,從今往後,我算是你三嫂了。”
阿熒聽後,忙糾正道:“你可不是我的三嫂,你是嫣兒的三嫂。”
那人聽後,剛想問阿熒她口中所說的嫣兒是何人,但不過一會兒卻又明白阿熒指的是誰,遂問:“你所指的嫣兒,可是清河公主?”
阿熒道:“是啊,嫣兒和太子是同母所出,所以你是嫣兒的三嫂。”
阿熒見那人聽後未言,便又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
“我姓肖,喚做绮露。”那人柔聲道:“你可以喚我姐姐,若是你不願喚我嫂嫂的話。”
肖琦露說罷,又讓身旁的侍女給阿熒搬來了凳子。阿熒坐上凳子,聽她忽而問道:“你可否告訴我,太子殿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阿熒聽後,詫異的“啊”了一聲,“你都嫁給他了,還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說後,又聽蓋頭下的人沒有說話,遂想了想,道:“太子看起來可兇了,他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一點也不喜歡他。”
阿熒這樣說罷,又怕太子妃聽了會不高興,遂又補充道:“但是太子對嫣兒很好,對何琰川也很好。嫣兒好像很喜歡他,何琰川好像也很喜歡他。只是我一個人不喜歡他罷了。”
阿熒說罷,突然想起來方才自己在門外聽到的哭聲,遂問道:“你剛才為什麽哭?”
肖琦露聽後微微一怔,之後又緩緩道:“可能是因為想家了。”
阿熒聽後,沉默了半晌,問道:“想家是什麽感覺,會難過到想要哭嗎?”
肖琦露聽後,問道:“阿熒住在宮裏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在國公府的日子?”
“想起過。”阿熒道:“不過住在宮裏比住在國公府要好玩。”
“舅舅會給我好多好看的衣服和好玩的物件,外祖母也對我很好,所有人都對我很好。”阿熒笑說:“比我在我父親府裏的時候要自在多了。”
肖琦露聽了,道:“看來陛下待你很好。”
“那是自然。”阿熒自豪的道:“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可是,有的時候我還是會想我父親和我母親的... ...”過了許久,阿熒忽然道:“可是我只能偷偷的想他們不能告訴別人,因為我母親一點兒也不喜歡我,我父親府中又有了小妹妹,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會想他們我心裏就會很不舒服。”
阿熒與肖琦露聊了半晌過後,她才突然間想到太子之前讓自己罰站,自己是趁着他身邊的小厮不注意偷偷溜出來的,如今也不知道時辰過去了多久,那小厮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溜走了。
“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阿熒一邊說着,一邊站起來往門口跑去。她跑出了院門,穿過長廊,一路跑至內堂。
內堂中央,正立着一人,他身着一身素色的衣裳。阿熒走進了看,才發現此人正是太子。
阿熒自知此時已來不及逃跑,忙後退了幾步笑着寒暄道:“太子殿下為什麽不穿上喜服,穿着一身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他面無神色,只道:“你過來。”
阿熒讪讪一笑,反而又往後挪了幾步,解釋道:“我适才是去小解去了,之前一直在這兒。”
她還未說完,趁他不注意轉身一溜煙的就不見了。
他見她離開,也未追上去,只是忽而一笑。
少焉,秋生走到他身旁低聲道:“太子殿下早些歇息罷,太子妃已恭候多時了。”
他應了一聲,邁步走出內堂,行過長廊,來到了自己所居的之處。
門外值守的下人見是他來忙向他行禮。
他道了句:“平身。”随後便推開了房門走進屋內。
屋內之人見聽到他的腳步聲有些慌張,一個勁的拽着自己的的下裙。
他屏退了她身邊的嬷嬷和丫鬟,緩緩走到她身邊,不顧她抖動得厲害,直接摘下了她的蓋頭。
“不必緊張,你若是不願,我不會碰你。”
他低頭看她,只見她勾着頭,一句話也不說。
“你恨我無用,并非我要娶你,只是天命難為,你我都不得不從。” 他坐在她身側,輕聲道:“歇息罷。”
她聽罷,身子微顫,擡眸看了他一眼後身子往後挪了一挪。
他沒工夫猜測她內心在想什麽,只是自顧自的解下自己的外衫,挂了起來道:“我不會碰你,但亦不會和你分榻而眠。也請你日後在人前務必做出一副與本宮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樣子。”
言罷,門外忽然傳來了秋生的聲音。
“主子,奴才給您拿被子來了。”
随後,秋生推門而入,又将被子鋪平在床上。
“那床被子是你的。”他指了指床裏側折疊得整齊上頭繡着鴛鴦的喜被,随後自己自顧自的躺了下來。
她怔怔的坐在床沿邊上,怔怔了許久,才站了起來向他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