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許久再無動靜, 桑萸試探地喚:“顧寅眠?”
男人含着倦意, 嗯了聲。
桑萸蜷縮在他懷裏, 一動不敢動:“你醒了嗎?”
他回:“似醒非醒。”
桑萸:……
“那你睡吧。”
耳畔是他短促的一聲笑:“不然呢?”
桑萸浮想聯翩,有些羞,又有些惱。
橫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顧寅眠将下巴抵在她肩上, 鼻音有些重:“今晚我抱着你睡,讓你慢慢熟悉我的味道。”
桑萸:……
夜過于漫長,桑萸終是在窘迫中沉沉睡去。
卻苦了立下豪言壯語的顧寅眠。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溫香軟玉在懷,再強的意志力也得土崩瓦解。
漆黑的房間,顧寅眠感受着懷裏平穩的呼吸聲,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苦笑。
何為自讨苦吃?這就是了。
婚禮的後天, 桑萸便去上學。
大三學業吃緊,她不想耽誤太多課程。
顧家長輩很尊重他們的決定, 反正蜜月旅行什麽的,都可以往後推延。
去教學樓的路上, 陳露盈悄聲問她:“桑萸,看見我們送你的禮物了嗎?”
桑萸語含歉意:“對不起呀,這兩天有些忙,我回去就看。”
陳露盈偷笑:“我們三人窮得叮當響你是知道的。所以呢, 我們為你湊了份小禮物,希望你別嫌棄噠!”
桑萸臉頰紅紅:“你們能來,我就很高興。”
陳露盈暧昧地說:“希望你看到禮物時, 也一樣高興噠哈哈哈!”
桑萸:……
婚禮喜糖與巧克力餘下許多,臨出門,蘇小燦把桑萸書包塞得滿滿的,叫她送給同學們吃。
到了工作室,桑萸分給大家,只推脫說有親戚結婚,這些零嘴多得吃不完。
得了糖巧克力,同學都很會說場面話,讓桑萸幫忙傳達他們對新人的祝福之情。
陳露盈在旁邊意味深長說:“放心吧,祝福那麽多,新人肯定能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
桑萸:……
桑萸在孫柔桌上也放了盒糖與巧克力。
倒不是示好或炫耀的意思,既然其餘同學都有,總不好獨獨略過她。
上課時間,孫柔回到座位,看到那兩盒礙眼的東西,她臉都氣綠了。
偏有好心同學提醒道:“是桑萸帶來的糖,說是她家親戚結婚,這些吃不完,所以分給我們了。”
這些糖巧克力一看就是高檔貨,不是市面上買得到的那種。
似是瑞士定制,包裝細致精巧。
孫柔雙手握拳,十指泛白。
嫉恨如熊熊烈焰,幾近把她湮沒。
什麽親戚結婚?
明明是她自己結婚,和那個姓顧的男人。
原以為他們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卻沒想到——
孫柔并非出身顯貴,她家境只稱得上小康。
但她自小美貌嘴甜,一路以來,結識了不少非富即貴的男人。
前天孫柔閑時翻看朋友圈,正巧看到有位富二代發布的新動态,那天他恰好在參加婚禮,而婚禮上的新人,赫然就是顧氏最新掌舵人顧寅眠與桑萸。
那男人竟是西錦數一數二顯貴的顧氏子孫?
既然如此,像他這種天之驕子,為什麽要娶桑萸這種滿大街都有的女人?
孫柔不可置信,不甘嫉妒得快要發狂。
憑什麽?憑什麽桑萸可以,而她就不行?
整日課程結束。
桑萸同室友們揮別,小跑着奔向顧寅眠停在校門外的車。
新婚的第二天。
他家小顧太太看起來很活潑,風吹起她額間烏發,臉頰因奔跑生出淺淺的粉暈。
像是在邀請他輕咬一口。
顧寅眠忍住了。
他輕笑說:“發生了什麽好事?瞧你笑得那麽甜。”
桑萸有些臉紅,難道她不是一直都這麽笑的嗎?
顧寅眠給她系安全帶:“家裏煨了參雞湯,說要給你補身子。”
桑萸受寵若驚:“我身體很好呀。”
顧寅眠漫不經心說:“沒辦法,你體諒下蘇女士第一次當婆婆的心情!估計還新鮮着!”
桑萸:……
用過豐盛的“兒媳婦”晚餐,桑萸開始拆禮物。
新婚那日許多賓客都送了禮,堆滿整整一間屋。
桑萸随意翻了翻,便失了興致。
她找到室友們送的粉色禮盒,解開蝴蝶結綢帶,揭開盒子的剎那,桑萸表情很精彩。
那是一套很sexy的睡衣。
布料簡直少得可憐。
紅黑色,蕾絲,透明……
“桑萸?”走廊外傳來顧寅眠低沉嗓音,“你在裏面嗎?”
猛地阖上禮盒,桑萸緊張得鼻尖都在出汗。
偏她慌亂至極,禮盒竟被她右手無意拂到地面,輕微一聲“啪”,挑逗意味十足的蕾絲睡衣露出廬山真面目。
“你先別進來。”桑萸臊紅了臉去撿。
但為時已晚,顧寅眠已推開門。
而桑萸正撚着那薄薄布料準備塞回盒子裏。
兩兩對望。
顧寅眠詫異地看了眼滿臉通紅的小姑娘,然後,他目光定在那幾近透明的睡衣上。
尴尬。
桑萸把睡衣拿在手裏不是,扔了也不是。
片刻,顧寅眠淡定地移開目光,他眼神落到別處,看起來從容不迫的樣子:“媽找你,等下去趟她房間。”
桑萸細如蚊蚋般嗯了聲。
旋即,顧寅眠踱步離開房間:“那我走了。”
桑萸:……
回到卧房,顧寅眠面無表情的臉色終于變得狼狽。
失笑地倚在牆面,他松了松領口,唇間溢出一聲無奈喘息。
原以為把人順利娶到手,至此他便能高枕無憂。
哪知路途漫漫,任重而道遠。
他的意志力,未免還是太差強人意了些。
桑萸從蘇小燦房間回來時,顧寅眠已沖完冷水澡。
輕易被激起的旖旎總算被暫時壓制。
顧寅眠不露聲色地擦拭着濕發:“媽同你說什麽?”
桑萸避開顧寅眠投來的視線,她特地走到離他很遠的地方,把卡放到桌面,不安的說:“媽媽把婚禮禮金都交給我們了,我說不要,但她非要給我們。”
顧寅眠哦了聲:“你拿着吧。”
桑萸忍不住擡眸看他:“我……”
目目相觸,桑萸倏地躲閃開來:“太多錢了,還是你處理比較妥當。”
顧寅眠眉眼暈開笑意:“你總是瞅着地板幹什麽?地板長得難道比我好看?”
桑萸:“……”
顧寅眠不以為意說:“先放你那,有需要時,我找你拿。”
桑萸只好妥協。
洗完澡,桑萸安安靜靜躺到顧寅眠身旁。
他在看一本紅色硬殼書。
桑萸摸出手機,準備随便刷刷新聞打發時間。
宿舍群裏有未讀消息,點開看,這幫始作俑者們正在問,問她覺得這份禮物怎麽樣,還問顧寅眠喜歡與否。
桑萸:……
她們怎麽好意思呀!
連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桑萸偷偷瞥了眼顧寅眠,決定不要理這群小壞蛋們。
把手機放到一旁,桑萸把身體埋進被褥裏,閉上眼睛。
“準備睡了?”顧寅眠從書裏擡眸。
“嗯。”桑萸沒有睜眼。
顧寅眠擱下書,關燈。
窸窣聲中,他側身擁住那團綿軟,聲色低啞:“一起睡。”
桑萸:……
黑暗裏,觸覺與感官格外敏銳。
桑萸不自覺繃緊腳趾,男人呼吸之間的暖意拂過她脖子,癢癢的。
還是沒辦法适應。
或者說,好像很難忽視他的存在。
上次在那輛車裏,桑萸是第一次意識到顧寅眠也是個有生理需要的男人。
如今他們親密無間地睡在一起,他真的,毫無反應嗎?
這是不是證明,他對她,其實沒多少興趣呢?
日漸清冷的深秋夜晚,桑萸臉頰生出滾燙的熱意。
她赧然的同時,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與黯然。
耳畔呼吸聲均勻,桑萸輾轉着翻身,她更睡不着了。
她望向黑咕隆咚的窗外,惆悵地抿抿唇。
在此刻之前,桑萸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
女人的魅力是什麽呢?
漂亮的臉蛋?還是完美的身材?
她好像……
桑萸下意識揭開被子瞄了眼自己的身體。
室友與棠梨都曾誇她身材好,所以,顧寅眠注重身材這方面嗎?
是不是她年紀太小了?
很幼稚?
都二十了。
不過小他六歲而已。
桑萸翻來覆去,動作盡量輕淺。
她再度轉換姿勢時,一道幽幽的男聲忽而傳來,似含嘆息:“再不老實,後果可就要自負了小姑娘。”
桑萸:……
男聲黯啞,語氣別有深意。
桑萸身體僵住,杏眼睜得圓且大。
許久許久。
桑萸躲在被子裏,嗡聲說:“也不是,不可以的。”
很快又說:“我們不是因為爺爺才結婚的嗎?你、你不想要個孩子嗎?”
這些話用盡了桑萸的勇氣,她羞得像是只熟透的小龍蝦,恨不能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氣氛緘默。
顧寅眠的眸色被夜染得濃黑,複雜盛滿眼底。
他在沉寂裏輕輕開口:“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桑萸忍不住辯駁:“我不小了。”
顧寅眠嘴角微彎:“睡吧。”
隔了會兒,桑萸慢吞吞嗯了聲。
她明白。
這是拒絕的意思。
顧寅眠不想碰她。
羞怯赧然在這剎那煙消雲散,心底只餘難堪。
“桑萸,”片刻,顧寅眠黯啞的嗓音在她耳邊徐徐響起,“我說過給你時間适應這一切,所以,下次如果你再說類似的話,我不會再放過你,知道嗎?”
“……”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顧寅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的底限在哪裏,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意志力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夜半,桑萸睡得迷糊,依稀聽到浴室傳來輕淺的水流聲。
她憑感覺伸手去摸,身旁空無一人。
當時也沒覺出不對勁,桑萸蒙頭睡到天亮,醒來才隐約生出幾分猜測。
清晨的陽光籠住男人英俊的沉睡面容,桑萸匆匆收回目光,她掐了把臉頰,卻揮不去心口的燙意,原來顧寅眠對她,也不是毫無感覺的對嗎……
寫生畫展已經結束,桑萸把展出的畫都搬回畫室。
她又挑了兩幅,打算拿去讓潘教授指點挑選。至于藝之美的評選,桑萸并不抱希望,重在參與就行了。
晌午在宿舍睡了會兒,桑萸用清水洗臉,有些倦怠地同陳露盈去畫室。
陳露盈沒有午睡的習慣,她很有精神地在吃石榴:“桑萸,你很困哦?”
桑萸蔫蔫點了下頭。
陳露盈暧昧地輕笑:“昨晚沒睡好哦?”
桑萸一時沒聽出言外之意,嗯了聲。
陳露盈笑嘻嘻道:“新婚嘛,蜜裏調油,我懂噠。”
桑萸:……
算了。
本想解釋一番的桑萸老老實實把話咽回肚子裏。
如果她否認,估計陳露盈會說她欲蓋彌彰什麽的。
深秋的校園被銀杏葉的金色填滿。
行走其中,說不出的浪漫惬意。
課業畫到一半,桑萸揉着眼睛望了會窗外。她的四幅畫都已經選好,但潘教授今日不在學校,只能明日再去找他。
桑萸起身把畫搬到另邊,以免擋住空間。
動作間,蓋在畫框的淺灰色綢布倏地滑落在地。
“桑萸我來幫你。”吐掉嘴裏的口香糖,陳露盈蹬蹬跑來,同她講,“也不知道潘教授會選哪一幅诶?反正我特別喜歡《寂靜深處有人家》,我猜……”話語戛然而止,陳露盈聲音突然變得既嚴肅又震驚,還含着幾分恐懼,“桑萸——”
“嗯?”桑萸回眸看陳露盈。
仿佛見到什麽可怕的畫面,陳露盈眼睛睜得極大,怒意像是要在她臉上蔓延開來。
桑萸跟随她視線落定在牆角。
那幅《寂靜深處有人家》,已面目全非。
畫框的鋼化玻璃不見了,墨般的顏料大團大團潑在畫布,再看不出原本模樣。
做這事的人似對畫或桑萸有極大意見,還用刀在畫布上狠狠劃了十多道。
猙獰的刀痕仿佛是一張張裂開的大嘴,向她們無情又嘲諷地笑着。
“桑萸。”足足半晌,陳露盈才從巨大的不可置信中回神,她怔怔望向身側的女生,一時竟說不出安慰的話。
作品對于創作者意味着什麽,根本無需贅述。
所以,她沒辦法開口。
視線凝在那幅被毀掉的畫上,桑萸看起來沒有反應,可沾上兩撇油畫顏料的手卻顫抖不止。
沉默了會兒,桑萸揭開剩下三幅畫的畫布。
潘教授點名要的《寂靜深處有人家》與《沉睡小鎮》都被毀了。
只有今天上午才挑好的兩幅油畫幸免于難。
漸漸地,四周有同學察覺到不對勁。
他們圍過來,尖叫着,謾罵着,懷疑着……
到最後,每個人都開始為自己開脫。
耳畔仿佛有無數只蜜蜂閃動着翅膀,桑萸腦袋像是要炸開。
吵嚷聲中,有老師過來主持大局。
這并非小事。
尤其桑萸的那兩幅油畫已被潘曉岳指定,極有可能擇其一去參加專業賽事藝之美。
簡短商量後,系主任王哲在班上召開會議,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無非是想讓那人自動站出來。
還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主動招認的話,他們會酌情處理。倘若被查出來,那事情可能就不是簡簡單單一聲道歉就能解決的了。
畫室寂靜無聲。
沒人開口。
王哲掃了眼衆人:“桑萸你跟我出來下,剩下的人,要是有什麽線索,或是有什麽想對我說的話,可以單獨來同我談。”
木然地走出畫室,桑萸下意識用手捂了下眼睛。
外面的光線太強了。
王哲以為小姑娘要哭,他尴尬地看了眼遠方,心生不忍。
方才校安保已調動附近攝像頭查看,在昨天傍晚六點到七點的時間,攝像頭畫面竟全是黑幕。
由此推斷,犯人可能是在那個時間範圍內作的案。
“平日有沒有與誰發生過矛盾或摩擦?”
桑萸搖搖頭,很快又遲疑了下。
王哲抓住她眉眼間一閃而過的停頓:“想起來了?”
“沒有。”
王哲點點頭:“目前懷疑是同你認識的人,但也不能斷定。這事查起來不太容易,你……”
小姑娘長得乖巧溫軟,靜靜站在這兒,不哭不鬧。十分招人憐愛。
加上又是潘曉岳看中的學生,想來也有幾分藝術天賦。
王哲張了張嘴,把“你看開點”這幾個字咽了回去。
發生這種事,誰能看得開?
畫作是自己的心血,獨此一份,不能複制。
就算再提筆重畫,也是畫不出當時的心境了。
“今天早些休息,剩餘的課別上了,我替你請假。”王哲和顏悅色地說,“去吃點好吃的,或者約朋友看看電影,放松一下。”
桑萸點頭,道了聲謝。
靜靜遠離畫室,桑萸漫無目的行走在林蔭路。
走啊走,她忽地站定在一棵高大楠木下,大簇的黃色小花落了一地,有些已凋零枯萎。風吹一吹,就沒了蹤跡。
桑萸眼眶發酸,蹲在地上撥弄小黃花。
下午3:25,畫室氣氛凝重,陳露盈掃了眼身側的空位。
桑萸沒有再進來。
陳露盈冷眼望向周遭,她視線在若無其事的孫柔臉上停頓半秒,旋即移開。
起身離開畫室,陳露盈撥通一個新存的電話號碼。
鈴聲盤旋耳畔。
片刻才被接通。
“喂?”男聲低沉,透着成熟與穩重的魅力。
“我是陳露盈。”陳露盈臉上沒有笑意,她盡量簡短地再次開口,“學校出了些事情……”
天色漸漸黯淡了。
太陽往西邊沉墜,林木罅隙間滲出紅金色的光芒。
桑萸坐在楠樹下的木椅,托腮看一群螞蟻搬運糧食。
她不記得自己坐了多久。
時間是不是不早了?
該回家了嗎?
桑萸起身,久坐的雙腿微微酸麻。
靜站須臾,桑萸低垂着頭,往校門走去。
水泥路鋪滿樹葉的影子,桑萸專心地避開它們。
“喂——”
熟悉的含着低笑的聲音忽而傳來,像是不切實際的幻音。
桑萸只僵了半秒,沒有頓步。
男聲又笑了,像是無可奈何:“都不等等你家顧先生嗎?”
桑萸:……
呆呆望着那個風清月朗的男人,桑萸有些反應不及:“你什麽時候來的?”
“有幾分鐘了。”
“你怎麽在這裏?”
倚在樹身的男人挺直脊背,朝她踱來:“今天下班早,以為你還在上課,所以随便在校園走走,沒想到竟會捕捉到發呆的顧太太一枚。”
桑萸下意識辯駁:“我沒有發呆的。”
顧寅眠哦了聲:“那你在做什麽?”
桑萸:“好吧,我就是在發呆。”
顧寅眠失笑。
桑萸無語地看着他。
走到桑萸近前,顧寅眠牽起她手一起放進風衣外套的口袋,疏淡眉眼裏氤氲着笑意:“我好多年都沒看過電影了,今晚陪我去趟影院?”又問,“我們是不是還沒一起看過電影?”
“沒有啊,幾年前的暑假,你帶我們去看過的。”
“與龍鳳胎一起?”
“嗯。”
“那不算,今晚我們不帶那兩只電燈泡。”
“……”
“可我昨晚答應回家幫二哥測試游戲的。”
“二哥?”
“嗯。”桑萸不明所以。
顧寅眠施施然睨她一眼:“不該改口叫二弟嗎?”
“……”
實在是忍俊不禁,桑萸撲哧一笑。
她幾乎可以想象顧以凜聽到二弟時的抽搐表情,應該,還挺好玩的?
進電影院前,顧寅眠接到一通電話,看了眼身旁抱着爆米花的小姑娘,他并沒有避開。
“嗯”了聲後,顧寅眠說:“我們現在在電影院,我待會讓人去找你,你把東西交給他就行,麻煩你了。”
“怎麽了嗎?”
“沒事。”顧寅眠挂斷電話解釋說,“一點小公事,讓我助理去辦就好。”
“那個長得很可愛的小譚哥嗎?”
“可愛?”顧寅眠雙眸微眯,俯首盯着小姑娘問,“他哪裏比我可愛?”
“……”
幸好她沒有吃爆米花。
否則一定糗大了。
桑萸強忍着即将崩壞的表情:“你好像不屬于可愛挂的吧?”
顧寅眠帶她去買甜筒,輕哼了聲:“那我屬于什麽?”
桑萸想了想,禁欲嗎?高冷嗎?可有時候他故意逗弄她的時候,又還挺……妖孽的……
看完電影,他們又去吃宵夜,然後散步。
将近十一點,顧以凜打來電話。
桑萸讪讪瞅了眼來電顯示,心虛地不敢接,她把手機遞給顧寅眠:“二弟的電話。”
顧寅眠眼尾挑高,從容不迫地按下接聽。
那邊叽叽咕咕迫不及待說了一大堆。
無非是指責桑萸重色輕友,有了老公忘了哥哥,還問顧寅眠是不是就在她身邊?
“你們倆倒是挺潇灑,顧寅眠那只大尾巴狼挺能的是不是,你憑什麽陪他不陪我?我……”
“就憑,”顧寅眠突然截斷顧以凜的話,輕笑一聲說,“就憑我是她老公,而你,是她二弟。”
電話那頭明顯被“二弟”這個稱謂噎住。
桑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