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裴苡微微不可聞的蹙了下眉,這個表情一閃而過,很快又變得溫順禮貌,她笑了一下,語氣輕松道,“你去那邊找你的朋友吧,都叫了你好幾次了,總跟我呆在一起像什麽。”

殷承安看着那邊沖他招手的青年,猶豫了一下,問她,“你一個人沒關系嗎?”

她笑,“你不是說了,我遲早要适應,沒事的。”

等到殷承安離開,她的笑容,才一點點收斂起來,目光直接越過人群,定焦在遠處一抹孤寂的人影上,她拿了兩杯酒,勾着唇角,緩步走去。

唐夏還在看着池水出神的時候,一雙紅色尖頭高跟鞋突然倒映在池面,往上是一雙白皙修長的腿,輕風掃過水面,漾起層層波瀾,人影也變得扭曲起來。

“好看嗎,承安為我挑的鞋子,這麽多年了,他還記得我的尺碼。”

溫柔的女聲,此刻聽在耳裏,卻猶如索命的惡魔,讓她窒息。

唐夏緩緩擡起頭,看着眼前盛裝美豔的女子,眼中的情緒終于有了波動,“你像個野雞一樣,到處炫耀的樣子,他知道嗎?”

☆、030 因為那些女人要臉,而你,根本就沒有臉!

030 因為那些女人要臉,而你,根本就沒有臉!

裴苡微沒想到唐夏嘴裏會說出這麽難聽的話,一時間也怔住了,但很快臉上就帶上一絲愠色,目光也沉了沉,冷冷笑道,“那也比你這只家雞強,承安說,他連碰都不想碰你,三年活寡不好受吧?”

唐夏臉色一白,手指在身側緊握成拳,心頭屈辱難當,面上卻愈加平靜。

“你來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嗎?”

“當然不。”

裴苡微笑了笑,将一杯酒放到她跟前,唐夏掃了一眼沒有接。

裴苡微毫不在意,将酒杯放到一邊,伸手攏了攏外套,“其實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當年提供那麽優越的條件,恐怕我現在也不會有機會站在承安面前,還知道他這麽愛我,”

她彎起唇角,笑得高傲,“三年,你都沒有攻克這個男人,唐夏,我要是你,早就捂着臉滾回家了,你除了那一身家世,你有哪一點比我強呢?”

唐夏沒有生氣,反而輕嘲地笑了一下,“當初你厚顏無恥捏造事實,後來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的事還記得嗎?我當時真以為你是一時糊塗,還因為逼你出國這件事愧疚過,如今看來,都是本性,承安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女人,只有你,我從來不打,你知道為什麽嗎?”

裴苡微蹙着眉,沒說話。

唐夏勾起唇角,語氣輕蔑,“因為那些女人要臉,而你,根本就沒有臉!”

這話有點兒打臉,裴苡微當即就沉下臉色,她胸口劇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将那股子怒氣壓下去,她低頭貼近唐夏的耳朵,壓低聲音道,“知道我現在在哪兒工作嗎?銳興!今天盧彥接你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承安辦公室裏,你不知道他有多熱情,弄得我現在腿都發軟,家宴的事,他一早就許諾帶我來,你不識相,要問,不是擺明了自取其辱,怎麽樣,被衆人恥笑的滋味如何?”

唐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退幹淨,大腦一片空白,真的……真的是他,所有的,難堪的屈辱,都是他賦予她的,直到此刻,她才終于明白殷承安嘴裏的那份恨是有多真切。

她失魂落魄的後退一步,周圍鼎沸的人聲,似乎都變成了聲聲嘲笑,笑她的不自量力,笑她的自作多情。

裴苡微瞅準機會,裝模作樣的輕輕拉了她一下,唐夏像是觸電一般打開她的手,裴苡微原本借着這個力道到在地,誰知兩人離泳池太近,她一跌才發現,人要掉到泳池裏了,冬天掉進水裏的滋味她可一點兒不想嘗試,慌亂中伸手抓住唐夏的衣擺,唐夏完完全全沒有防備,被她帶進了水裏。

“噗通——”

兩聲,濺起大片水花,岸上人群尖叫起來,殷承安側目望去,瞥見池中的人,眼神一變,一把扯下外套,就跳了進去……

☆、031 他蹙了蹙眉,踮起她的下巴,低頭貼了上去!

031 他蹙了蹙眉,踮起她的下巴,低頭貼了上去!

裴苡微穿着貂皮大衣,衣服遇水,就變得沉甸甸的,游起來相當費力,所以在她掉進水裏的瞬間就死死抓住了唐夏,拍打着水面,斷斷續續叫喊道,“救,救命……”

唐夏被她壓得浮不出水面,池水太冷,她進去的瞬間,小腿就痙攣起來,整條腿動彈不得,裴苡微壓在她身上的力道,此刻無異于謀殺。

“噗通——”

她聽見有人跳入水中,水光中一道人影慢慢游來,她認出來那個身影是殷承安,求生的意識,讓她朝那道身影伸出了手,滿目的期待與渴望,然而那只手卻從她頭頂穿過,拉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身上力道驟然一輕,唐夏慢慢的朝着池底滑去。

一滴眼淚,從眼角跌落,慢慢的溶入水中,消失不見,她閉上眼睛,心如死灰,此時此刻,她才終于明白,三年婚姻,除了那一紙婚書,一片空白。

如果當初她沒有在殷旭家裏見過他,那該多好,不愛,就不會傷害,可惜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呢,她的意識越來越淡,死亡在慢慢逼近……

突然一雙手攬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拉到懷裏,接着唇上一軟,一股清新的夾雜着淡淡煙草味的空氣漫入口中,唐夏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肩膀,吸允着他嘴裏的空氣。

男人眼神暗了暗,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待她松開,才慢慢拖着她往水面游去。

“嘩啦——”

殷承安奮力将裴苡微拖出水面,岸上人忙幫着,将人拖上來,殷承安來不及擦幹水漬,就半跪着拖着她的頭,着急問道,“苡微,你怎麽樣?”

裴苡微嗆了口水,咳得一張臉緋紅,她哭着抱着殷承安,嘴唇直打哆嗦,“承安,承安……”

殷承安松了口氣,旁邊“嘩啦”又是一陣水聲,他扭頭正瞧見一個陌生的男子,從水裏爬出來,他的懷裏抱着,正是剛剛被他惡言相向的唐夏。

他心口一窒,幾乎本能的就要起身去将唐夏揪出來,裴苡微卻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白着臉顫抖道,“承安,你別怪唐夏,是我,是我自己……”

郎情妾意的一幕,沒有多少人關注,人們更在意的是這個剛剛從水中爬出的男子,即便沈家還沒宣布,但小道消息已經在商界傳開了,這位可不就是即将接任沈家的私生子沈濯雲嗎?

沈濯雲表情冷硬,他緩緩将唐夏放到地上,低頭貼着她的胸口聽了聽,然後雙手交疊在她胸口用力按壓,唐夏咳出一口水,依舊昏迷,他蹙了蹙眉,踮起她的下巴,低頭貼了上去。

殷承安一瞬間捏緊了拳頭,雙眼赤紅,牙關死死地咬着,只有這樣,才能忍住不沖上去,他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狂烈叫嚣着,分開!分開!分開!

☆、032 你自己沒有長腿嗎?還要人抱着?

032 你自己沒有長腿嗎?還要人抱着?

“咳——咳咳——”

唐夏嗆了一口氣,慢慢恢複了意識,她一擡眸,就見一雙漆黑的眼眸,淡淡的望着她,唇上柔韌的觸感,讓她瞬間瞪大眼眸,手指抵在他胸口,就想将人推開,但一動,才發現渾身僵冷,沒有力氣。

男人垂下眼簾,慢慢松開她,直起身,扭頭對身邊人淡淡道,“毛毯。”

唐夏這才看清男人的整張臉,眼中露出驚愕,居然是他!

“早就準備好了。”

旁邊傳來一個戲谑的聲音,有點兒耳熟,唐夏一擡頭,又是一愣,這不就是剛剛帶她進來的男子,他們認識?難道……

她腦中思緒翻飛,一張毛毯已經裹到了她的肩頭,各種疑問哽在喉頭,最終她輕聲說了句“謝謝”,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救了她一命,做不了假。

她的眼神掃過不遠處相擁的男女,眼底一片暗沉,在男子起身前,她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沈濯雲動作一頓,低頭看着她,眼神平靜無波。

唐夏咬了咬唇,聲音沙啞的哀求,“請帶我離開。”

沈濯雲眼底暗潮湧動,就在唐夏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彎腰将她抱了起來。

唐夏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脖子,殷承安瞧見這個動作,胸口郁結的一團怒火,猛地竄到頂端,他松開裴苡微,猛地起身攔到沈濯雲身前,赤紅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唐夏,語氣暴虐道,“你自己沒有長腿嗎?還要人抱着?滾下來!”

唐夏瞳孔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外人眼裏,殷承安一直都是謙遜有禮的有為青年,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所有的暴虐,狠毒全都給了她一個人,曾經的她天真的以為他只會在在意的人面前表現真性情,現在她終于明白,那是真的厭惡跟憎恨,否則決不會在這種場合說這種令她難堪的話。

哀莫大于心死,唐夏死灰一般看着他,蒼白着一張臉,輕輕翕動着嘴唇,“是不是我剛剛淹死在裏面,才能解你心頭之恨?”

殷承安一怔,心髒密密麻麻疼了起來,唐夏那雙絕望的眼睛,像一柄刀刃刻在他了他的心裏,一瞬間,他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濯雲,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壽宴都要開始了,你這不是讓人笑話嗎?就算在國外呆了這麽多年,最基本的禮儀也該有吧。”

橫空一道女聲,打斷了這裏的僵持,唐夏擡眼,就見一個穿着明紫色旗袍,披着貂絨皮草的中年女人念念叨叨朝這兒走來,唐夏認識這個女人,沈家長女沈绮雲。

她話裏一片關心,但是這種話當着外人面,就有幾分別的意味了,唐夏下意識的看向男子,他的表情滴水不漏,似乎對沈绮雲刻意的抹黑沒有一點兒動容,而是扭頭對時宴道,“讓人送套衣服到我房間。”

☆、033 私生子而已,配得上三少這個稱謂嗎?

033 私生子而已,配得上三少這個稱謂嗎?

整整三年,唐夏都活在那個名為殷承安的陰影下,她以為這一生,她都要像一顆喜陰的植物依附着他而活,一旦離開,哪怕是極弱的陽光,都會讓她灰飛煙滅。

但是現在,她居然在殷承安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跟着另一個男人離開,原來心痛到麻木,就能百毒不侵了。

男人寬厚溫熱的懷抱,無端讓人産生依賴,浸了水的身體,涼風一吹,冷得厲害,唐夏下意識的往他懷裏縮了縮,沈濯雲垂眸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手臂卻将她往懷裏緊了緊,迎着衆人或是嘲諷,或是羨豔的目光,面不改色的離開。

沈绮雲恨恨的瞪着那道影子,臉上青白難看,剛剛還寂靜的現場也猛地炸開了鍋。

“我說什麽來着,就是沈家三少!”

“私生子而已,配得上三少這個稱謂嗎?”

“私生子?別人家的私生子或許配不上,但是沈家,哼哼,你看看沈家這一幫老弱婦殘,沒個男人撐着,能走下去嗎?不然你以為這位三少爺驅逐在外二十年,怎麽突然之間感召回國,還不是因為——”

這人壓低聲音,沖着旁邊人眼色示意:沈家後繼無人了。

衆人心照不宣,豪門貴胄,對子嗣非常看重,更何況是像沈家這樣家大業大的家族,沈老爺子兩腿一蹬,要真把這家業交給了女兒兒媳,恐怕不到五年,就得換姓,一手打拼下來的江山,誰舍得?

“沈三少懷裏那位不是——”

有人悄悄朝着殷承安指了指,意味不明道,“圈裏的模範妻子,想不到也……呵呵。”

“模不模範都是給外人聽的,私底下還不是各玩各?”

“其實我挺能理解這位唐小姐的,唐氏都要崩盤了,殷家按兵不動,我要是她,肯定也早早為自己謀出路。”

……

殷承安臉色極難看,他盯着那個人影已經消失的方向,恨不得将那裏瞪出兩個洞來,剛剛那一幕跟衆人的蜚語,此刻都在嘲諷着他的狼狽,他心緒暴躁混亂,甚至理不清自己是因為唐夏讓他丢人,還是因為那個抱着唐夏的男人……

“承安。”裴苡微的聲音,将他從邊緣拉了回來,他扭頭看着渾身濕漉可憐的女孩兒,深吸一口氣,安撫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扭頭對沈绮雲道,“沈女士,能不能幫我們安排一個房間,我想帶我的女伴去換一下衣服。”

別墅內部,猶如英式宮殿,每一層都環繞着客廳,層層疊加,客廳北面螺旋形樓梯,雕欄玉砌,燦金色的扶手彰顯奢華,難怪父親不喜和沈家交往,她父親一生簡樸,大哥那件事,簡直就是打臉,唐夏眼神暗了暗,擡眼悄悄瞥了一眼男子,嘴唇動了動,輕聲說,

“你把我的貓弄哪兒了?”

☆、034 他甚至想拿毛線球逗逗眼前這只人形貓!

034 他甚至想拿毛線球逗逗眼前這只人形貓!

沈濯雲掃了一眼懷裏的女人,沒說話,踢開二樓左邊的一個房間,将她丢到了床上。

唐夏裹了裹身上的毛毯,坐起身,瞪着眼道,“我認得你,那天在寵物醫院——就是你,我的貓呢?”

“啪——”

衣櫃被關上,沈濯雲随手将一條新毛巾丢在她腦袋上,唐夏眼前一黑,紅着臉,将毛巾拽下來,氣惱他打發小孩子一樣的動作。

沈濯雲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随手将襯衫解開兩顆扣子,拿着毛巾,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朝浴室走去。

就在浴室門被關上的瞬間,唐夏一把抵住了門框,擡着頭,瞪圓眼睛望着他,男子雙眸烏黑明亮,發絲上的水珠順着臉頰劃過喉結,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落下彎彎曲曲的水痕,唐夏頓時慫了,別過眼暗自吞了吞口水,随即又暗罵自己花癡。

沈濯雲眯着眸子打量着她,今晚救她純屬意外,這女人掉下去的時候,他恰巧跟時宴站在對岸,親眼目睹了那兩個女人之間發生争執,墜入泳池的全過程。

當時時宴還打趣,“你猜她老公會先救誰?”

這種無聊的問題,他當然不會去猜,時宴反而看得起勁兒,就在殷承安帶着另一個人女人劃出水面的時候,時宴這個缺德的居然一腳将他踹了下去,沒有人知道英勇救人的沈先生,內心實際上是暴躁的!

忍了一晚的情緒,這會兒在看見這雙濕漉漉的圓眼時,突然消散了大半兒,他突然發現,這女人生氣的樣子居然有點兒像毛團,傻乎乎的,挺可愛,如果不是極力控制着,他甚至想拿毛線球逗逗眼前這只人形貓。

他略略收回目光,淡淡道,“怎麽,想一起洗?”

唐夏倏地松開手,惱恨的擡起頭,“啪——”直接關上的門差點兒撞歪她的鼻子,她瞪着眼睛盯着門,幾秒之後,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幼稚,蔫蔫兒的走到一邊擦拭頭發。

“篤篤——”

房門這時候敲響,唐夏看了一眼浴室,猶豫的走過去開了門。

“唐小姐,”時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快速的房間掃視了一圈,露出一絲失望,随即勾唇道,“我幫你準備的衣服。”

他的眼神看得唐夏有些不自在,接過來,道了聲謝,就要關門,時宴卡在門口,笑眯眯道,“有些事,男人都是無師自通的,雖然技巧有些欠缺,但只要稍加引導,感覺絕對不會差。”

唐夏聽得雲裏霧裏,正要問兩句,浴室門突然拉開,沈濯雲圍着一條浴巾,黑着臉盯着時宴,薄唇一掀,冷硬的吐出一個字,“滾!”

唐夏吓了一跳,時宴卻笑得更歡,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和道,“記住我說的話。”

話音一落,一條毛巾就飛了過來。

☆、035 不知廉恥!

035 不知廉恥!

毛巾自然是打到了門板上,時宴已經麻利的閃了。

濕着身體談判,實在是不雅觀,唐夏紅着臉抱着衣服去了浴室,等她換上之後,才發現這衣服實在是有點兒太……暴露了!

她身高一六八,比起裴苡微一六零的身高,實在算不上小鳥依人,但是這樣的身材卻很撐衣服,比如現在,她膚色偏白,上圍傲人,這件酒紅色深v露背裙,穿在她身上就顯得非常的性感大氣,但唐夏卻有點兒不自在,總覺得四下跑風一樣,哪兒哪兒都是涼的,但是她原本的衣服已經濕透不能穿了,總不能矯情的再讓人家給拿一套吧,糾結了一會兒,索性就這樣出去了。

沈濯雲正在背對着她打領結,鏡子裏瞧見浴室出來的女人,手指一頓,眼神微微閃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的繼續動作。

唐夏搓了一下小臂,伸手将頭發撥到耳後,走到男人身後,扭捏道,“今天,謝謝你。”

沈濯雲轉過身淡淡的看着她,他目光深沉如水,這是獨屬于上位者多年歷練的眼神,哪怕你離他這麽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甚至被這雙眼睛透出的銳利,削割的無所遁形。

唐夏避開與他直視,組織好語言,說,“但是那只貓對我非常重要,我去醫院問了,醫生說那天是你把貓帶走的,功過相抵,我就不再計較這件事,希望你能把那只貓還給我。”

“功過相抵?”沈濯雲眯起眸子,牙縫裏咀嚼出四個字,眼神也深沉了幾分,他審視着在他面前揚言的女人,良久,淡淡道,“你的命只值一只貓?”

說完越過她,将床上的西裝拿了起來,一邊穿一邊往外走。

唐夏羞惱的跟上去,“這不是重點,雖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不能仗着這個,就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這在法律上就是侵占他人財産!犯法的!”

男人看都沒看她,冷漠的扔下一句話,“你去告啊。”話落,就擰開了門。

簡直油鹽不進!

唐夏咬了咬牙,跑上去揪住他的胳膊,豁出去一般,大聲道,“你別忘了,你那天在醫院強吻我的事,違背婦女意志強行與之發生親密關系,就是猥——”

“亵”字在口中轉了一圈,被咽回了肚子裏,唐夏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起來,殷承安跟裴苡微此刻正在門口,那樣子顯然是路過。

她剛剛的話,他們應該是全部聽到了,殷承安的臉色非常陰沉,裴苡微則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甚至有意無意往殷承安懷裏縮了縮,殷承安愣了一下,随即将她攬入懷中,毫無忌憚看着唐夏,瞥見她那身性感的裝扮,唇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漠的吐出四個字,“不知廉恥!”

☆、036 人高馬大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體弱多病吧!

036 人高馬大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體弱多病吧!

唐夏的手指慢慢收緊,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輕易被他的一句話傷的體無完膚,原來被人侵犯,在他眼裏就是她的不知廉恥,她很想問問,那裴苡微明知道他們結婚,卻還跟他掰扯不清,她算什麽?yin賤嗎?恐怕他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她用力的抿着唇,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洩露軟弱,她握在男人胳膊上的手慢慢穿過他的手臂,挽住,緊繃着呼吸,輕聲說,“我答應你的邀請了。”

殷承安瞳孔縮了縮,握在裴苡微腰上的手突然收緊,疼得她差點叫出聲,同時也讓她提高了警惕。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目光淡淡的掃過殷承安,在裴苡微身上定了定,略略收回,粗粝的大掌,輕輕在她手背上壓了壓,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唐夏松了口氣,這樣就好,不必讓她那麽狼狽。

殷承安冷笑一聲,牽着裴苡微大步離開。

唐夏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整個人有些癱軟的靠在門上,不在乎,他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她有些想哭,眼淚卻掉不下來。

沈濯雲看了她一眼,扭頭朝樓下走去,唐夏失神幾秒之後,一躍而起,追了上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貓必須要回來!

戶外,沈老爺子的壽宴已經正式開始了,不知道進行到哪個環節,反正唐夏追着沈濯雲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包括殷承安。

“濯雲,還不過來,都在等你呢。”

沈绮雲招着手,笑容有些誇大的扭曲,沈濯雲的視線掠過她,泳池邊的高臺上,沈老爺子沈峥嵘正坐在輪椅上看着他,他旁邊一左一右,分別站着簡慧美和喬南,簡慧美是他已逝大哥的遺孀,喬南是沈峥嵘的私人醫生,喬瑜津的父親。

他腳步頓了一下,抿緊唇,須臾,才朝着臺上走去。

唐夏愣在原地,此刻已經不需要多少解釋,她已經完完全全确定了男子的身份。

不遠處的殷承安看見她這幅表情,目光驟然沉了沉。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敝人的壽宴,今天借個這個機會,我也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沈峥嵘氣色不是很好,說了兩句,臉色就有點兒發白,他朝着沈濯雲找找手,後者上前兩步,站在他身側。“這位是我的小兒子,名喚濯雲,濯雲自小身體不好,之前一直在洛杉矶養病,我年事已高,沈氏的事很多都力不從心,無奈就将犬子召回國,以後就由他暫任沈氏的運營總監,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指點他。”

唐夏嘴角抽動,人高馬大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體弱多病吧,人果然是越老說話越不臉紅。

☆、037 抱歉,這是我的舞伴!

037 抱歉,這是我的舞伴!

沈峥嵘的這番話,幾乎已經奠定了沈濯雲繼承人的身份,如果是一般人,恐怕這會兒都要上前激昂的發表一番言論,然而他只是朝臺下颔了颔首,就安靜的站在一邊,榮辱不驚。

臺下掌聲稀稀拉拉,對于這位半路殺進來的沈先生,人們哪怕心裏不屑他的出身,面上也要給足沈家面子,更說不定已經有不少人正盤算着将自家适齡的女孩兒介紹給這位沈先生,好謀求沈氏的蔭庇。

沈绮雲臉上的笑有些僵硬,她輕輕推了一下簡慧美,遞給她一個眼神,簡慧美擡了擡眼皮,奇怪道,“大姐,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沈绮雲瞪大了眼,沒想到簡慧美會突然變卦,這一雙雙的眼睛盯着,弄得她有點兒下不來臺,她悄悄看了一眼沈峥嵘,後者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她只好賠笑道,“爸,濯雲畢竟剛回國,對沈氏可能還不了解,我是覺得——”

“阿嚏——”

唐夏沒忍住打了個噴嚏,衆人“唰”得一下扭過頭,唐夏揉着鼻子的手頓住,耳朵根兒泛紅,太丢人了。

當衆被打斷話,沈绮雲差點兒黑了臉,尤其在看見始作俑者後,積蓄一晚上的怒氣已經頻臨頂點了。

“行了!”

沈峥嵘皺着眉不耐煩的打斷她,扭頭對簡慧美和沈濯雲說了兩句,臉上漸露疲态,随後就被喬南推着走了。

簡慧美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美婦,跟沈绮雲相比,她反倒更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識大體知進退,目送老爺子離開後,她對着沈濯雲笑了笑,既不親密也不生分。

“這次宴會,爸爸費了不少功夫,來的都是跟沈家有關系往來的世家,适齡千金也不少,爸爸的意思,你們都是年輕人,能聊得話題應該會比較多。”

這番話的意思并不隐晦,沈濯雲也毫不意外,沈峥嵘既然能找他回來繼承沈氏,勢必會找到制衡他的手段,聯姻的确是一個很好的制衡點。

沈濯雲掃了她一眼,黑眸流轉,看不出情緒,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就離開了。

簡慧美蹙了蹙眉,哪怕這個人比他小近十歲,她卻一點看不懂。

唐夏見沈濯雲從臺上下來,連忙穿過人群跟了上去。

“時律師已經走了。”

侍者瞧着沈濯雲冷硬的表情,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走了?”

沈濯雲臉色更黑了,這種無處撒氣的感覺實在讓人暴躁,他掉過頭,正打算離開,身後突然有一個溫婉的聲音,詢問道,“沈先生,可以請我跳支舞嗎?”

說話的是張家千金張靈,張小姐是留過洋,相比較大家閨秀的矜持,她反倒要大膽開放很多,這樣的邀請對于一個男士來說,是非常給面子的,張小姐也自信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得了她。

沈濯雲看了她一眼,還沒開口,身後突然有人挽住了他的手。

“抱歉,這是我的舞伴。”

☆、038 像你這種,倒貼我都不要!

038 像你這種,倒貼我都不要!

“抱歉,這是我的舞伴。”

熟悉的聲音讓沈濯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扭頭,就見唐夏站在他身旁,微微仰着下巴,高傲的像只宣布自己所屬的貓。

張小姐臉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淡笑道,“是我先提出邀請的,殷太太!”

“殷太太”三個字,她故意加重語氣,唐夏就像沒聽出來她的意思一樣,扭頭看着沈濯雲,“你今天邀請我來,不是讓我做你的舞伴嗎?”

她眼睛很亮,裏面含着淡淡的哀求,沈先生腦子裏又冒出毛團可憐巴巴在他腳邊圍着讨食的場景,沒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唐夏瞳孔猛地放大,接着就紅了臉,原本因為着涼有些暈乎的腦子,這會兒徹底成了漿糊,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個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居然會對她做出這種親密的動作,就算是為了配合她,也太入戲了吧。

張小姐表情極難看,連句客套的話也沒說,踩着高跟鞋走了。

沈先生盯着面前臉紅成蝦子的女人,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淡定的收了手指。

唐夏紅着臉,自動将他們之間剛剛親密的行為過濾掉,義正言辭道,“沈先生,你要怎麽樣才會把那只貓還給我,我願意支付你酬勞,當然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物也不會看在眼裏,既然這樣,為什麽不把它還給我呢,沈老向來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我相信他挑選的繼承人,人品應該也不會差——”

唐夏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的下巴突然被沈先生捏到了指尖,他表情晦暗,一雙眼睛像是最深處的海水,深冷如冰。

“你想說什麽?”他勾起唇角,笑容嘲諷,“或者,你想做什麽?先是追尾,後是在警局帶走我的貓,現在又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在這裏糾纏不清,難道真如謠言所說,唐氏已經黔驢技窮,要靠這種手段上位嗎?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跟你上/床的!”

唐夏被這一番話劈得外焦裏嫩,上下一聯系,一下子什麽都明白了,瞬間也是氣紅了臉,她揮開他的手,因為用力過猛甚至打出了響聲,“啪”得一下,非常刺耳。

沈濯雲面色沉了沉,盯着她沒說話。

唐夏在下巴上他碰過的地方用力擦了擦,冷笑道,“沈先生,你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點,我就算靠手段上位,也會找個懂情識趣的,像你這種,倒貼我都不要!六十三萬,明天我就打到你卡上,還有,你既然早就找到了貓,就別在微博上騷擾/我,這種行為真的很幼稚!”

一晚上又是落水又是被殷承安刺激,現在還要受這種莫名其妙的罪名,真是夠了!她一口氣說完,扭頭就打算走,誰想眼前一黑,人就往前栽去,隐約覺得有人抱住了她,接着就沒了意識……

☆、039 我們的婚姻不是被她破壞的,因為它本身就是殘缺不全的!

039 我們的婚姻不是被她破壞的,因為它本身就是殘缺不全的!

唐夏是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一睜眼,就發現胳膊上紮着針,周圍的消毒水兒味,濃得能把人熏醒,她按着床板想坐起身,剛一動,發現床邊居然趴着一個人。

她心頭一跳,視線緩慢下移,殷承安清俊儒雅的五官沐浴在冬日暖陽中,表情祥和而安寧,一瞬間,唐夏覺得時光好像回到五年前的那個下午,她去殷旭的辦公室交作品,一推門就瞧見陽臺上沐浴在陽光下淺淺而眠的青年……

也許是她注視的目光太熱切,殷承安突然睜開了眼,唐夏驚慌的別開眼,努力做出平靜地樣子。

殷承安掃了她一眼,眼神從迷茫倒清明,再到陰沉。

“你跟沈濯雲什麽關系?你怎麽會認識他?”

他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倒是把唐夏問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沈濯雲是誰,她擡眼看着他,平靜道,“你會關心嗎?”

殷承安眼神又是一沉,他忍着怒氣道,“別忘了你現在還是殷太太!昨天你的舉動已經讓我成為商業圈的笑柄,唐夏,你可真給我長臉!”

唐夏就算是鐵打的心,這回兒也被戳成窟窿了,悲到極致,她反而笑出聲,“是啊,若非我讓你丢臉,高高在上的殷大總裁又怎麽會吝啬看我一眼?”

這句話不知道戳到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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