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跑着上了貓架子。

他走過來,将小魚幹丢進垃圾桶,彎腰抽出一張紙,細致的将掌心擦了一遍,“等它爬不動的時候再喂。”

“啊?”唐夏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跟自己講話,她一陣腹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擡頭,這才注意到他剛剛上去已經換掉了那身衣服,這會兒一身正裝,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她按捺了一下心緒,低聲說,

“沈先生,請把我的戒指還給我。”

他瞥了她一眼,從褲袋裏摸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到她面前。

唐夏松了口氣,道了聲謝,就去拿,指尖剛剛觸到盒子,男人突然伸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粗糙灼熱的觸感,讓她的心猛地一跳,見鬼一樣就往回縮。

他握得很緊,她的那點兒力道,在他面前,幾乎可以抵消,他用力一扯,唐夏不受控制的往前挪了挪,兩人的距離瞬間只差了不到兩公分,男人身上夾雜着煙草味的清冽氣息,讓她瞬間僵住動作。

她漲紅着臉,呼吸急促道,“沈先生,你自重!”

沈先生垂下眼睫,視線慢慢從她浸滿水霧的眼睛,下滑到那雙顏色旖旎的唇,啞着嗓子緩緩道,“你來之前,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唐夏倏地一僵,白着臉道,“我認為以沈先生的地位和人品,斷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你篤定我不會做什麽,所以就泰然的利用我來挽回你丈夫的心?”

☆、060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算計,尤其是感情!

060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算計,尤其是感情!

唐夏瞪大眼睛,“你什麽意思?”

沈先生松開她,拿起杯子去了廚房。

唐夏不傻,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意思,她生氣的追過去,将他堵到廚房,“你以為照片的事是我做的?”

沈濯雲拿着杯熱水,垂眸看着只到自己下巴的女人,微微蹙眉,“讓開。”

唐夏緊了緊拳頭,非但不讓,反而擡頭一字一頓道,“雖然對于你這樣的陌生人,我沒必要多解釋,但我還是要說,別用你惡意的思想去揣摩別人,這世上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算計,尤其是感情!”

她說完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沈先生一時不查,杯子裏的水濺到手背上,燙紅了一片。

他皺着眉,盯着那道纖細的身影,若有所思。

唐夏心裏很難受,殷承安誤會她,厭惡她,她忍了,因為那是她喜歡的人,可他是誰,憑什麽這麽說她,真是夠了!

“哔——”

後面車鳴聲刺耳,唐夏擦了把淚珠,往邊兒靠了靠。

“哔哔——”

又是一聲,唐夏扭過頭,只見一輛賓利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隔着玻璃,便能看見某人刻薄的眼睛。

她心裏更來氣,要不是這家夥趁機敲詐,讓她賠了六十多萬,她至于沒錢給她大哥嗎,都是混蛋,沒一個好東西!

她跺腳就要離開,沈先生這次沒再追,而是放下玻璃,淡淡道,“這附近打不到車。”

唐夏裝作沒聽見,剛要邁步,口袋裏的手機急促的響起,她拿出一看,是盧彥,沈家家宴那晚被騙的事還歷歷在目,唐夏緊了緊拳頭,掐斷了,但是很快手機又響了,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如果殷承安對離婚協議上的條款有問題,直接聯系我的律師周恒——”

“太太,殷總出車禍了。”

唐夏臉色倏地一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好幾秒後才發出聲音,“你……說什麽?”

“殷總今早收到您郵寄的東西就跑了出去,剛剛交警那邊來電/話,我才知道出事了,殷總情況很不好,人被送到南山醫院,卻不肯進急救室,渾身是血……”

唐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逼迫自己硬下心腸,“你找錯人了。”

說着就要挂,盧彥着急的喊道,“太太,紫園的事是裴小姐讓我那麽說的,殷總他根本不知道。”

唐夏的動作停頓了幾秒,心裏翻江倒海,一片頹然,“無所謂了。”哪怕是裴苡微自作主張又怎麽樣,沒有他的縱容,她怎麽會有那個膽子。

挂了電/話,腦子裏揮之不去全是四年前他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悶得她喘不過氣,走了幾步,終于敗下陣,回頭敲開男人的玻璃,“送我去南山醫院。”

沈先生瞥了一眼她發紅的眼圈,薄唇微啓,“上車。”

☆、061 唐夏,我們不離婚!

061 唐夏,我們不離婚!

南山醫院。

唐夏氣喘籲籲趕到的時候,殷承安正躺在擔架上,身上很多血,就連臉上,也有被玻璃劃破的小口子,他表情暗沉,任憑蘇梅在旁邊哭天搶地,無動于衷。

“太太,你來了。”

盧彥的聲音在這一片嘈雜中響起,殷承安立刻擡起頭,精準的發現了她,眼睛裏有什麽一閃而過。

蘇梅剜了她一眼,誘哄道,“承安,唐夏來了,你快進去吧,媽在外守着,沒事的,沒事的。”

因為失血過多,殷承安的唇色有些發白,他沖着唐夏動了動唇,聲音很低,但她還是聽見了,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遲來的對不起。

唐夏的眼圈有些酸脹,她努力壓制住淚水,輕聲道,“進去吧。”

殷承安撐着身子站了起來,蘇梅吓得在旁邊大喊大叫,唐夏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麽,趕緊上前扶住他。

殷承安順勢将唇貼在她耳邊,“唐夏,我們不離婚。”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軟倒在她的懷裏,唐夏的心被刺了一下,酸酸麻麻的疼。

等到人被送到搶救室,蘇梅扭頭一巴掌就揮了下來。

“啪”得一聲,在空蕩蕩的走廊,特別的響亮,唐夏覺得自己半邊臉的麻了。

盧彥也是一驚,眼見蘇梅還要來第二下,趕緊攔住她,“董事長夫人,殷總在裏面生死未蔔,您可別再讓他擔心了。”

蘇梅冷着臉收回手,指着唐夏鼻子罵,“警察說他來醫院的路上,一直在撥你的號碼,你為什麽不接?”

唐夏默然,因為怕聽到他的聲音,離婚協議書郵寄過去後,她就把他的號碼設成拒接來電,誰會想到……

“我警告你,承安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沒完!”

蘇梅被盧彥拉走後,唐夏蹲下身,慢慢的将頭埋進膝蓋,她現在心裏好亂,她不敢去想殷承安不離婚的目的,更不想承認自己因為他的一句話,亂了心緒,她根本不敢去想這句“不離婚”背後的目的是什麽。

手機震了震,她拿出一看,是韓臻,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了接聽。

“夏夏,為什麽拒絕我入股?”

韓臻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即便質問,也帶着些無奈,唐夏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你知道唐氏什麽情況嗎?”

“知道。”

“知道你還入?”

韓臻沉默了幾秒,低下聲音,“正因為知道,我才要入,因為我知道,以你的脾氣,哪怕唐氏分崩離析,你都不會對殷承安開口。”

“可我更不能對你開口。”唐夏煩躁的踱來踱去,“韓臻,你聽我說,你有現在的成績不容易,不要意氣用事,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停留在朋友就好,如果我欠了你這份人情,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你明白嗎?”

☆、062 她不固執,就不會喜歡殷承安這麽多年!

062 她不固執,就不會喜歡殷承安這麽多年!

韓臻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你為什麽總是這麽固執。”

唐夏默然,她不固執,就不會喜歡殷承安這麽多年。

韓臻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溫聲道,“我尊重你的想法,但如果真的需要幫忙,記得找我,即便是朋友,有時候也需要一個肩膀。”

聽着那邊的忙音,唐夏短暫的失神。

沒有遇見殷承安之前,韓臻是他們經濟系的頭號男神,氣質溫潤,為人謙和,長唐夏兩屆的學長,因為參加網球社他們有了交集。

唐夏那時候性格比較內向,但脾氣好,成績好,朋友也不少,不過運動天賦卻為零,同宿舍的小姑娘為了一睹男神風采,非拉着她去報了網球社,結果社團第一次活動的時候,她連網球拍都不會拿,周圍斷斷續續的嘲笑聲,不絕于耳,突然一道清朗從耳邊響起,“我教你。”

她記得那個暖暖的笑,像是冬日裏的一道暖陽,讓人經年不忘,只是後來……

“嗡——”手機震了一下就停了,唐夏收回思緒,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幾秒,回撥過去,幾秒之後,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夏夏。”

“哥!”唐夏捂着唇,四下看了看,走到角落壓低聲音,“哥你還在雲安市嗎?”

“嗯,”唐諾簡單的應了一聲,“錢準備好了沒?”

唐夏難以啓齒,“哥,你,再等幾天,我不敢驚動爸爸,所以……”

“實在沒有就算了,我打算離開一段時間……”

“有的!”唐夏加重語氣,“哥,我一定給你弄到錢,就算要走,也要多拿些錢傍身,別讓我跟爸擔心。”

唐諾沉默了幾秒,低聲道,“好吧,我再聯系你。”

挂了電/話,唐夏松了口氣,與此同時,搶救室的門開了,她拿着手機,疾步走了過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離去,就在她剛剛打電/話/的的角落,一道人影匆匆閃過,而在走廊盡頭,沈先生默默地将一切盡收眼底。

殷承安在立交橋上闖紅燈,急轉彎的時候撞見一輛送貨的摩托三輪,他急打方向盤,險險避開那輛三輪,卻一頭撞上了橋墩,半個車頭都撞毀了,按交警的話,幸好這車質量好,殷承安又恰好系着安全帶,劇烈撞擊的時候,安全氣囊彈出,緩沖了力量,所以殷承安傷得并不算嚴重,都是皮外傷,只不過是碎玻璃劃破的地方太多,所以才看着那麽吓人。

開摩托三輪的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這會兒在交警的陪伴下過來,一個勁兒的抱歉,蘇梅得理不饒人,非讓這人賠個百十萬,任憑交警怎麽調解都沒用。

唐夏實在看不過去了才開口,“媽,您先進去看看承安吧。”

蘇梅這才消停,臨走前,沒忘對那人放狠話,“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麻煩你們了,我婆婆那個人就是嘴巴厲害,這件事我丈夫占主要責任,醫藥費也該我們自己承擔,你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這番話,說得人很舒服,交警的臉色也好上不少,疏通了幾句,就帶着中年男子離開了。

她去了骨科,她現在心亂如麻,特別想找個人訴說一下,然而她還沒走到陳悠悠的診室,迎面就撞見了一個人,唐夏腿抖了抖,硬着頭皮迎了上去,“沈先生,你還沒走?”

她一副冤家路窄的表情讓沈先生的臉色驟然一沉。

“我走不走需要向你交代?”

☆、063 我投資的理由在哪兒!

063 我投資的理由在哪兒!

唐夏怔了怔,神經病吧,沖她發什麽火!

大約也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問題,沈先生略微低下眼眸,淡淡道,“碰巧來了,就複查一下。”

“複查?”

沈先生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掃見她微腫的臉頰,眸色暗了暗,唐夏察覺到了他的眼神,不自在的撇過臉。

“兩個月前車禍,掌骨骨裂。”

唐夏瞬間想到了那筆高昂的事故賠償費,原來真是受傷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

不過沈濯雲也沒打算追究,越過她就要離開,這時,唐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急切道,“沈先生,有沒有興趣入股唐氏?”

沈濯雲頓住步子,涼薄的眼神盯了她幾秒,才開口,“唐氏目前投資多少,盈利多少,可調轉資金多少,客戶多少,新産品上市,預售多少?恐怕僅僅只達到原有的三分之一吧,唯利是圖是商人的本性,連利都沒有,我投資的理由在哪兒?”

這幾個月因為拉資金,唐夏沒少碰壁,但這樣不留情面将唐氏目前的境況剝到面上的,沈濯雲絕對是頭一個,她當即就沉下臉來,“如果唐氏的盈利還跟以前一樣,又怎麽會讓你分一杯羹,沈先生既然是生意人,自然也應該懂得長線運作,藥妝不管是消費群體,還是市場前景占有極大的優勢,唐氏百年來,也專注打造獨家配方,單單這一點,就是獨一無二的。”

沈先生淺笑,目光淡然中帶着點兒促狹,“或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跟你不一樣,你所求的是保全唐氏的品牌,而我要的則是現成裏的利益,唐氏與我的要求背道而馳,在我看來,完全沒有投資的必要,唐小姐如果真的缺錢到了這種地步,倒不如出/售唐氏的配方,我想一定比你拉贊助商要管用的多。”

說完,越過她,徑直離開,獨留唐夏在原地,氣紅了臉。

殷承安直到晚上八點多才蘇醒,殷占軒跟蘇梅怕老爺子擔心,就先回去了,病房裏只有唐夏安靜的趴在他身邊。

他的心突然安了安,忍不住想伸手碰碰她,剛一動,身上細細碎碎的傷口就疼了起來,他低哼了一聲,她就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唐夏起身道,“我去叫醫——”

“別走。”

他拉着她的手,聲音很低,“留下來。”

她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不走,我只是去叫醫生幫你看看。”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轉身離開。

殷承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變淡,他是真的沒想到她會真的給她寄離婚協議,果斷就像是這些年死死糾纏的不是她一樣,他突然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愛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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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她放在心裏最珍貴的東西,他卻那麽容易的說出口!

064 她放在心裏最珍貴的東西,他卻那麽容易的說出口!

殷承安身上幾乎沒有大傷,更別說傷筋動骨了,醫生檢查完後,告訴他們兩三天就能出院在家調養。

唐夏對醫生道了謝,先打電/話跟殷占軒說了一下,讓盧彥回家拿了兩套換洗的衣物,自己去樓下超市買了些日用品。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病房裏乒乒乓乓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小護/士紅着眼睛跑了出來,唐夏腳步頓了頓,等到裏面聲音消失之後,她才提着包慢吞吞的推門進去。

殷承安背對着門口,聽見開門聲,頭都沒回,冷淡的飚出一個字,“滾!”

“我去樓下買了些東西,你看看還需要些什麽嗎?”

殷承安背影一僵,慢慢轉過身,瞧見是她,不自在的別過眼,抿了抿唇,低聲道,“有吃的嗎?”

唐夏放下袋子,“瘦肉粥,我幫你盛。”

碗遞到唇邊的時候,殷承安蹙了蹙眉,“我手上紮着針,怎麽吃?你喂我。”

唐夏動作頓了頓,放下碗,将病床上的折疊架支起來,将碗放到桌上,“左手也可以。”

殷承安神色變了變,想說些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左手拿起勺子,艱難的往嘴裏喂,表情相當晦澀,唐夏故意不去看他的表情,她怕多看一眼,就會心軟。

吃完飯,唐夏将病房收拾好,盧彥恰好也來了,唐夏将東西交給他,淡淡道,“我先回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你要走?”

殷承安的音調拔高了很多,臉色很是難看,唐夏回頭看着他,淡淡道,“明天我還要回公司。”

“可我的傷還沒好!”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有多幽怨,唐夏頓了頓,抿起唇角。

“殷承安,我說的離婚不是開玩笑。”

“我也不是!”

殷承安暴躁道,“我說了不會離婚!”

唐夏笑了笑,連她自己也驚訝這時候她居然能笑得出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為什麽不離婚?”

殷承安動了動唇,卻說不上來,唐夏心裏湧起的希望,一點點兒幻滅。

“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找不到維持這段婚姻下去的理由,堅持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唐夏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見殷承安大聲道,“你呢,你不是……喜歡我,你的喜歡就這麽容易放手?”

唐夏緊了緊門把,一顆心被刺得千瘡百孔,她放在心裏最珍貴的東西,他卻那麽容易的說出口,這份愛,已經消耗掉了她青春裏最美的時光,可換來的是什麽?殷承安,你永遠不懂,也不會懂。

殷承安看着她的堅挺的背影,從門口消失,慢慢的握緊了拳頭,“嘩”的一下,将桌上的東西全都揮落。

盧彥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只安靜幫忙收拾。

☆、065 他的情商能甩你幾條街,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065 他的情商能甩你幾條街,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他不想離就不離了?”

陳悠悠關掉電吹風,驚訝道,“你答應了?”

唐夏擦了擦頭發,垂下眼睫,“沒有。”

陳悠悠松了口氣,“沒有就好,好不容易邁到這一步,你可千萬別被這苦肉計給動搖了,你覺得他為什麽不同意離婚,是喜歡你嗎?三年都沒覺得喜歡你,偏偏你離婚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喜歡你,當這是八點檔狗血劇?”

陳悠悠抱着枕頭,坐到她旁邊,“這三年你一顆心撲在他身上,他一顆心在哪兒?他在打理他的後宮團!他的情商能甩你幾條街,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殷承安早就不是你當初喜歡的那個殷承安了,他看上的女人,當晚就能拉到床上,心情好時還玩個雙/飛……”

唐夏動作僵了僵。

陳悠悠暗罵了自己一聲嘴欠,低聲安慰她道,“得到的太容易,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珍惜,你覺得他愛裴苡微嗎?是的,也許以前是愛的,但是現在還愛嗎?反正我覺得,他要是真愛裴苡微,在她回國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離婚,可他沒有,他藏着掖着,要不是你無意發現,說不定還會更久,他在名利場浸淫這麽多年,早就變了。”

唐夏拿着毛巾,好久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她将炖好的雞湯盛到保溫桶裏,趁着上班前的時間,去了醫院。

因為昨天的不愉快,她暫時不想看見蘇梅,就先給盧彥打了電/話,只是那邊一直沒人接聽。

她在走廊上叫了一下值班護士,确定沒有別人來探望後,才放心過去。

剛推開門,就聽見裏面柔柔的女聲,關切道,“再喝點兒吧,我熬了一早上,丁丁,叫爸爸喝粥。”

“爸爸~”

小孩子聲音軟軟糯糯,有些怯弱,但這一聲爸爸卻非常清晰,唐夏看着手裏的保溫桶,覺得特別的諷刺。

“小姐,你怎麽不進去呀。”

護/士的聲音打破了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唐夏沒有看病房裏,而是淡淡對護士笑了笑,“找錯病房了。”

說完拎着保溫盒從病房退出來,隐約聽見病房裏傳來殷承安的嘶吼,“唐夏你給我回來!”

她挺直腰,用高傲來掩飾自己那顆受傷的心,經過垃圾桶的時候,直接将手裏的保溫盒丢了進去。

悠悠說得對,要想不被傷害,不要見,不要賤!

整整三天,她拒絕了一切跟殷承安有關的消息,完全将自己投入到工作裏,四處拉資金。

第四天早上,唐氏毫無征兆的收到了一筆三千萬的彙款,唐泓誇贊她的時候,唐夏一臉茫然,等她查了彙款賬戶之後,就明白了。

于是在第四天下午,殷承安收到了一份唐氏股份授權書,裏面有唐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他終于沉不住,在陳悠悠樓下堵住她。

“唐夏,你什麽意思?”

☆、066 他對她不是有意思,是很有意思!

066 他對她不是有意思,是很有意思!

唐夏語氣平靜,“你給我錢,我給你股份,銀貨兩訖,就跟以前一樣,不好嗎?”

她分得這麽清楚,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周圍來來往往那麽多視線,讓殷承安有氣沒處撒,拽住她的手,就往車裏拖。

唐夏掙紮不開,就随他上了車。

“我說過不會離婚,作為你的丈夫,我為唐氏投錢怎麽了!”

他上了車,劈頭蓋臉就是這麽一句,唐夏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淡淡道,“當初我送公公的那幅畫,你們不也這麽跟我算得嗎,以前我覺得傷人,現在覺得挺好,經濟上的事,還是算清楚,省得離婚的時候再牽扯不清,鬧得難看。”

殷承安氣得咬牙切齒,“你這個女人怎麽油鹽不進!”

唐夏不吭聲。

殷承安氣了一會兒,聲音軟化下來,“夏夏,別鬧了好不好,我不想離婚,真的不想。”

唐夏的心猛地一顫,鼻子瞬間酸澀起來,夏夏這個稱呼,他有多久沒有叫過了,那麽低低沉沉的嗓音,幾乎瞬間都要讓她繳械投降。

殷承安見她沒拒絕,慢慢的将她抱到懷裏。

“給我時間讓我處理好這一切,在我沒有弄清楚我對你的感情前,別離開我好嗎?”

“唐經理。”

林安妮抱着一束紅玫瑰,表情有些羨慕,“殷總又送花過來了。”

唐夏放下筆,眉目清淡,“你拿走吧,下次再來,直接拒簽。”

林安妮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唐夏揉着太陽穴,滿心迷茫,就像陳悠悠說的,她根本鬧不清殷承安在想什麽,卻不可抑制的因為他那些話心軟動心,她求而不得這麽多年的東西,突然間近在咫尺,她怕自己會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更怕這不顧一切的背後,是她無法想象的深淵。

下班的時候,接到了殷承安的電/話。

“爺爺今天來了,陪我回家吃飯。”

殷旭一直是她不能拒絕的存在,殷承安深知這一點。

十分鐘後,唐夏下了樓,殷承安下了車,紳士的為她開了車門,唐夏矮身進去,等他上了車,才說,“去趟華德街,幫爺爺捎點兒茶葉,上次的應該快喝完了。”

殷承安扭頭看向她,而她卻看着窗外,神色飄渺,他身上的傷并沒有好完全,額上細碎的口子,還可笑的貼着創可貼,而她卻似沒有看見,殷承安緊了緊方向盤,調轉車頭。

老爺子不知道殷承安出車禍的事,只以為他是喝醉了摔傷的,唐夏默契的沒有說穿,老爺子身體不好,吃完飯就要回家,殷承安便拉着唐夏去送他。

大學城離殷家的路并不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車程,到了地方,老爺子讓殷承安先拎着東西上樓,自己被唐夏扶着慢吞吞的走在後面。

“小夏,承安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怎麽會。”

唐笑笑得很淡,“他比以前好多了。”

“是我多心了嗎?”老爺子嘆了口氣,“蘇梅不會教育孩子,承安從小就被慣壞了,所有人都對他好,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別人對他好,那是天經地義的,正因為這樣,無意中做出的事才最傷人。”

唐夏沒說話,老爺子有一點說錯了,他不是不會對人好,只是這麽多年他的好都給了別人。

“你知道嗎,今天是他打電/話讓我過來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上心了,”老爺子笑了笑,“雖然有點兒晚,但好在不遲,小夏,你是不是也該給他一個機會呢?”

唐夏眼神複雜,久久沒有說話。

回來的時候,兩個人一路緘默,車子快到陳悠悠公寓的時候,殷承安才開口,語氣有些淡淡的別扭。

“爺爺跟你說什麽了?”

唐夏摸着安全帶,垂下眼簾,“也沒說什麽。”

殷承安扭頭看了一眼她,過了一會兒,說,“我這段時間都住在我們的公寓。”

唐夏頓了頓,沒說話。

“那盆花你沒拿,我一直有澆水,可它好像生病了,葉子黃了好多。”

唐夏終于回過頭,淡然一笑,冷淡道,“那就扔了吧。”

殷承安眉頭一蹙,臉色就沉了下來,“唐夏你什麽意思?鬧別扭也要有個極限,這都多久了,當初非要跟我結婚的是你,說即便我不愛你也要守着我的也是你,現在我在意你了,對你上心了,你擺這幅臉色給誰看,還想要我怎麽做,那個孩子又不是我要生的,你明知道她出國前跟我——”

“我沒要你這麽做!”

唐夏打斷他的話,清冷的看着他,“讨好別人,卻遭受冷臉很難受吧。”

殷承安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唐夏兀自笑了笑,“你本來就做不來讨好別人的事情,何必強迫自己去學呢,我知道這種滋味,因為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回頭淡淡道,“所以我勸你別這樣做,我們都退一步,做回原先的自己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殷承安盯着她的背影,大力的砸向方向盤。

唐夏并非心如頑石,沒有人知道她每次面對殷承安的時候都要壓抑自己的情感,她在感情道路上摔了這麽大一跤,即便殷承安是發自真心,她也不敢輕易接受。

心裏一邊抗拒,又一邊期待,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也許等殷承安玩夠了這種你追無感的游戲,膩了,他們就能離婚了吧。

感情不順,事業卻逐漸好轉,唐氏研發部的新産品取得了重大突破,唐夏的意思是融資自己生産對外銷/售,但是董事會大部分人的意見是銷/售配方。

關于這一點,争執得很厲害,最後經過唐泓的協調,董事會同意給唐夏一周時間,如果她能在這段時間拉到五千萬的投資金,就同意她的意見,否則就出/售配方。

“你不打算投?”

時宴見沈濯雲将文件丢開,微微挑眉,“唐氏這項新研究的實驗過程我也去看了,的确有很大的市場價值。”

沈先生沒有擡頭,“相比較投資別人,我更喜歡自己生産,唐氏內部腐朽,職工早就怠惰不堪,投錢進去,只會入不敷出,那是我的風格嗎?”

時宴摸摸鼻子,淡笑,“不一定非得為利呀,我聽說唐小姐最近為了拉資金,一天有七八場應酬,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混跡酒場,不是太安全吧。”

沈先生動作一頓,鋒利的眼神射向他,“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其實你明明對人家有意思,幹嘛不承認呢?”時宴長腿一疊,坐在他辦公桌前笑得別有深意,“瑜津說,毛團丢那次他就幫你給小家夥上了戶口,上次你帶毛團去檢查,明明可以直接出示領養證明的,可你卻……”

沈先生面色不變,“忘帶了。”

時宴笑着搖頭,“你那麽謹慎的人……”

沈先生沒搭理他,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時宴不急不慢的站起身,高聲道,“下午五點,文達酒店。”

沈先生扭過頭,時宴聳聳肩,笑眯眯道,“我說的是你莫小姐約你的地方。”

“嘔——”

唐夏抽出手指,掬了把水,低頭漱口。

林安娜拿着紙巾站在旁邊,擔心道,“唐經理,今天就這樣吧,那個王總看你的眼神那樣兒,顯然就不是沖着投資來的。”

唐夏接過紙巾擦了擦,微微垂下眼眸,“截止到現在,我們還差多少?”

“還差……一多半。”

唐夏站起身,拿出粉餅略微補了補妝,“你先回去吧,唐氏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你卻沒有非留下來的理由。”

“唐經理我——”

“我沒別的意思,”唐夏扭過頭,微微笑了笑,“早點兒回去吧,今晚這個成與不成,十點前我一定會回去。”

“那好吧,”林安娜是本地人,家裏有長輩要照顧,所以就沒有推辭,“唐經理,你到家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個短信。”

唐夏笑着點頭,送她離開後,整理妝容,重新回到了包間。

“唐小姐怎麽去了這麽久。”

王總是一個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腦袋是個地中海,眼睛很小,卻很精銳,跟唐夏已經談了兩個小時了,只是每次唐夏提起投資,他就顧左右而言他,唐夏深吸了口氣,低聲道,

“王總如果對這個方案還有疑惑,可以慢慢考慮,我一會兒還約有別人。”

王總低聲笑了笑,“到底是年輕,唐小姐,你太沉不住氣了。”

唐夏抿着唇沒說話,王總起身幫她滿上一杯酒,“好吧,喝了這一杯,讓我看見你的誠意,這份協議,我就簽!”

唐夏看着他用啤酒杯盛了一杯伏特加,遞到她面前。

唐夏眼神微微變了變,好一會兒,才咬唇問道,“你說話算數?”

王總将文件翻開,擺好姿勢。

唐夏深吸一口氣,端起杯子,仰頭灌了下去。

微涼的液體,帶着辛辣劃過喉間,眼裏湧起一股熱意,唐夏握緊拳頭,強忍着将剩下的灌入腹中,王總拍了下桌子叫了聲好,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包間出來,唐夏已經有點兒神志不清了,她扶着牆,慢慢站穩身子,從包裏拿出手機,晃晃悠悠的播出一個號碼。

等那邊一接通,就哽咽道,“老公,他們都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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