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她說完就打算去卧室,殷承安一把拉住她的手,高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你一個大人,跟孩子鬧什麽別扭!”
唐夏一顆心被刺得生疼,她扭過頭,臉上僵硬的擠出一絲笑,“如果我昨晚出事了呢?”
殷承安皺緊眉心,“唐夏,适可而止!”
這一秒,唐夏心灰意冷,她僵硬的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說話。
殷承安看着她這副瓷娃娃的樣子有些擔心,他沉默了一會兒,放低聲音,“丁丁是個意外,可這個意外既然造成了,我就沒有推卸的權利,王阿姨說打斷帶着裴苡微回老家,丁丁我是打算讓他們帶走,每年出一百萬撫養費,你覺得怎麽樣?”
自己的丈夫,跟自己讨論怎麽處置自己的私生子,唐夏覺得諷刺又好笑。
她勾了勾唇角,眼中溢出一絲嘲諷,聲音淡淡道,“挺好的。”只怕你願意給,某些人也不願離開。
殷承安松了口氣,伸手抱住她,輕聲道,“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手指慢慢拂過她的長發,微微松開,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
唐夏膚色很白,一身大紅色的OL套裝,襯得她膚若凝脂,而今天的她,清淡的眉眼中,似乎又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讓人看着心動不已。
殷承安自己對比着她跟裴苡微身上的百合味,眼神漸漸迷茫,不知道為什麽,他越來越覺得唐夏身上這個味道,才是他當初烏峰山上讓他魂牽夢繞的味道,可他明明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是裴苡微……
他的手指拂過她的唇,慢慢靠過去,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然後勾起她的下巴,緩緩低着頭……
一直柔柔順順任由他動作的唐夏,突然像是驚弓之鳥,一把推開他,殷承安一時不查,被她推到了地上。
她白着臉看着他,死死的咬着唇。
殷承安臉色也有些難看,從來沒有女人讓他這麽狼狽,唐夏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已經讓他男性自尊受到傷害了。
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恰在這時,唐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側身一看,是沈先生。
心裏松了口氣,這時候,無論是誰的來電,都能解除此刻的尴尬。
只是她還沒拿起手機,殷承安已經先她一步,抓起手機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
唐夏有些生氣,起身就去奪,殷承安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到沙發上,沉着臉拿着手機按了接聽。
“那雙鞋在我家裏,還要嗎?”
“什麽鞋?”
殷承安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燃燒至頭頂,臉色陰沉得有些扭曲。
沈先生怔了怔,緊接着那頭就傳來唐夏尖利的聲音,“殷承安,把手機給我!”
沈先生眼神一沉,語氣平靜道,“讓唐夏接電/話。”
他說的是她名字,而非殷太太,也非唐小姐,唐夏沒有聽出來,殷承安作為男人的敏感,卻聽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死死地按着唐夏,嘴角挂着冷笑,
“唐夏現在不方便說話,沈先生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吧。”
唐夏臉色青白難看,當着陌生人的面,殷承安就讓她這麽難堪,也是這一刻,她清楚的認識到,在他眼裏,只有他的面子,他的尊嚴,他從未将她放到平等的位置去尊重。
唐夏眼眶幹澀,她伸手從茶幾上摸到一個杯子,朝着他的頭砸去。
她力道并不算重,但殷承安卻被她這番舉動震驚了,摸着被砸過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打我?”
唐夏從他手裏抽出手機,一把推開他,起身去了陽臺。
“唐夏!”
殷承安盯着她的背影,睚眦目裂。
唐夏心如死灰,她捏着手機,努力穩着聲音,輕聲說,“抱歉,家裏出了點事兒。”
即便努力壓制,她聲音裏的哽咽卻依舊清晰,沈先生慢慢握緊方向盤,驟然挂斷了電/話。
唐夏聽着那邊的忙音,慢慢蹲下身,将自己環抱起來,眼淚潸然而下。
殷承安站在客廳,看着她微微顫抖的背影,慢慢捏緊拳頭。
一個沈濯雲,就讓她這麽在意?
車速飙到一百二十邁,黑色賓利在路上劃過一道悠長的直線,随着一聲尖嘯,驟然而止。
沈先生沉着臉看着漆黑的夜幕,雙手握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盤!
昨天晚上,殷承安什麽時候離開的時候,唐夏已經不記得了,她醒來的時候,公寓裏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安靜的起床洗漱,化妝,今天一周的期限到期,五千萬資金,她沒有拉到。
十點,唐氏董事會。
唐夏看着一張張逼問的臉,起身鞠了一躬,面無表情的離開。
只要開了出/售配方的先例,遲早還會有第二第三次,到時候只剩空殼子的唐氏,還有存在的可能嗎?
“唐經理,”林安娜跟在她的身後,不太放心道,“你沒事吧。”
唐夏擺擺手,“我沒事,你忙你的去吧。”
林安娜沒走,而是低聲說,“有一位時先生剛剛來找你,你在開會,我就帶他去了您的辦公室。”
“時先生?”
唐夏微微一怔,突然想到家宴那晚帶着她進入會場的男子……
唐夏推門進來的時候,一個身穿深棕色大衣的男子,正站在她辦公桌前,低着頭不知道在做什麽。
“請問你是……”
男子聽見聲音,扭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唐小姐,好久不見。”
唐夏彎了彎唇角,“時律師,怎麽是你。”
“我今天受人之托,”
時宴笑了笑,頗有幾分風流倜傥的味道,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微微一笑道,“這是一份關于唐氏收購的計劃書,唐小姐感興趣可以看一下。”
唐夏臉色微微一變,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反問道,“受誰之托?”
時宴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咖啡,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唐小姐心裏想的是誰?”
唐夏沉默着沒說話,跟她提過收購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可她不明白,沈濯雲既然把唐氏的現狀分析的那麽透徹,就應該知道,唐氏不但月月虧損,甚至還欠着銀行上億貸款,此時收購,他除了得到唐氏藥妝的配方外,還要承擔數十億的損失,權衡利弊,這根本就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他……有沒有說別的?”
時宴眼神微微閃了閃,故作思考的想了想,笑眯眯道,“他讓我告訴你,別忘了周末的約定。”
唐夏心裏一跳,一股難以言語的悸動沖到心口,滿滿的疑問,卻一句都問不出口。
最後穩定了一下情緒,輕聲說,“幫我轉告沈先生,我考慮考慮。”
“OK,”時宴打了個手勢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歐諾個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保險公司的賠償已經下來了,他讓我把這個捎給你。”
唐夏拿起一看,支票上筆鋒銳利的簽着沈濯雲的名字,數目是六十三萬。
她突然想到自己昨天站在高架橋上的埋怨,原來他都聽進去了,她眼神微微露出一種複雜,沈濯雲,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唐夏湊齊一百萬,對成現金後,約了唐諾,這次,他們甚至連面都沒見,唐諾只是讓她将錢放到指定位置,自己過去取的。
完全避開人群的姿态,讓唐夏愈發擔心。
那天之後,一連三天沒有再見到殷承安,唐夏的心不起任何波瀾,原來習慣了,就不會覺得痛。
殷承安所謂的安頓裴苡微母子,她沒有發表任何觀點,因為她相信,他根本做不到。
可這次,卻出乎了她的意料,他真的送走了裴苡微,王曼辭掉了大學的工作,離開前,甚至打了一通電/話對她道歉,唐夏聽着那深深地歉意,心裏恍惚起來。
直到挂了電/話,她還處于震驚中回不過神。
殷承安打了好幾次電/話,她都沒接,直到周五下班的時候,被他堵在了公司。
唐夏跟着一幫員工出來,就看見殷承安站在那輛銀色瑪莎拉蒂旁邊,手裏捧着一束玫瑰,瞧見她,英俊的臉上瀉出一絲笑意,款款朝她走來。
林安娜極有眼色,遞給幾個同事一個眼神,大家非常有默契道,“唐經理再見。”
唐夏淡淡笑了笑,視線望向殷承安,腳步卻慢了下來,就連嘴角的笑容也黯淡了很多。
“唐夏,我說過我做得到。”
他站在他眼前,高大的身影遮擋住她眼前的光線,語氣堅定而自信。
唐夏蜷縮了一下手指,垂下眼眸,沒說話。
殷承安的做法讓人有點心涼,她無法想象一個人如何做到将為自己生兒育女的女人遣送他鄉,但她卻絲毫不同情她,心裏甚至連一絲快慰都沒有,心死了,好像就再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她現在甚至看着殷承安,心跳都不會加快半分。
那一晚,已經将她對殷承安僅有的幻想消磨殆盡了。
“跟我回家吧。”
他擁着她的腰,輕聲在她耳邊低喃。
唐夏迷茫的看着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輕聲問他,“家在哪兒?”
連愛都沒有了,哪裏還有家?
“對了,”他似乎很高興,興沖沖的松開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顆鑽戒,拿起她的右手,溫聲道,“我重新買了戒指,這次不要再弄丢了。”
冰涼的金屬從指間穿過,唐夏怔了怔,舉手一看,戒指依舊大了一圈,只要她不留意,就會掉下來。
殷承安似乎也沒想到會這樣,臉上有些尴尬,皺眉道,“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我記得結婚的時候就是這個尺寸。”
唐夏垂下眼眸,慢慢的将戒指拿下裏,放在他掌心。
“承安,離婚吧。”
殷承安臉色一變,語氣驟然陰沉下來,“你什麽意思,我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怎麽樣?”
“我只想離婚。”
她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平平的說了這麽一句。
殷承安眼神變了幾變,最後一把将那束玫瑰連同戒指摔倒了路上,甚至不解氣的用腳踩了幾下,指着唐夏吼道。
“你到底還想讓我怎麽做!讓我對你上了心,就一腳将我踹開,是不是非得讓我挖開這顆心給你看?唐夏,你的心怎麽這麽硬,就算是塊兒石頭,也該化了!”
唐夏別開眼,沒有看他,碎掉的不止是她對他的感情,還有她為他保留的那身純潔的身體,可現在,什麽都沒了,她該用什麽去愛他,她找不到理由了。
“好好好!”
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慢慢退到馬路邊,冷聲道,“如果你能眼睜睜的看着車從身上碾過去,我就放你走!”
他說完猛地轉身沖向疾馳的馬路,唐夏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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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為什麽你對我越來越不好了?
069 為什麽你對我越來越不好了?
殷承安大張着手臂站在路中央,距離他不到兩公分的地方,一輛貨車堪堪剎住,尖銳的車鳴聲劃破雲霄,唐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殷承安看着她沖過來的身影,微微彎起唇角,上挑的眸子裏,帶着絲絲得意。
這個瘋子!
唐夏白着臉,扭頭就走。
殷承安顧不上司機操着口音的謾罵,朝她追去。
“唐夏!”
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卻越走越快。
殷承安咬着牙,從後面一把抱住她的腰,唐夏劇烈的掙紮起來。
“放開,你放開!”
她的聲音發顫,他以為她哭了,于是抱得更加用力。
“夏夏,夏夏……”
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帶着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只有将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他才能确定她在他身邊。
唐夏放棄掙紮,眼神也恢複平靜,她看着面前車來車往的街道,冷靜道,“殷承安,在你眼裏,我的感情是不是可笑又卑微?是不是可以當做玩笑,随意試探?”
殷承安眼神一變,抓着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掰過來,雙手摸着她的臉頰,低頭看着她發白的唇,心裏湧起一股疼惜。
“對不起,”他将她抱進懷裏,“我不是想試探你,我只是怕你走,唐夏,我這次是認真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讓我對你好,沒有別人,沒有孩子,只有你,夏夏,給我機會,讓我愛你。”
這麽多年的無望的感情,一夜間開了花,殷承安對她表白這一刻,唐夏心底不可抑制的起了波瀾。
在她心裏最大的障礙——裴苡微,沒了,她一直期待的他的感情有了,他們的婚姻之路似乎一片坦蕩,可她心裏除了悵然,居然找不到最初的心動的感覺。
發生了這麽多事,他們真的還能繼續下去嗎?
“我到了。”
唐夏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殷承安瞧着她的背影,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唐夏的表現太平靜了。
他沉默了幾秒,拉開車門追了上去。
唐夏詫異的回過頭,“還有事嗎?”
殷承安抿了抿唇,沉默了半天,有些賭氣道,“我一整天沒吃飯。”
唐夏靜靜地站着,沒說話。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問他想吃什麽,殷承安的眼神暗了暗,嘴唇動了動,低聲說,“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湯。”
“家裏沒有排骨。”
唐夏拿出手機,“你回去吧,我幫你叫份外賣,一會兒會送到你公寓。”
“我說了想吃你做的!你聽不懂人話?”
唐夏手指一頓,擡眸望向他,“如果你想跟我重新開始,第一件要學的事,就是尊重。”
說完扭頭就進了公寓大樓。
殷承安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嗫嚅了半天,才低聲說,“我沒不尊重你。”
他跟着她上了電梯,看着她筆直纖瘦的背影,覺得自己好像離她更遠了。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腰,将頭埋進她的頸間,悶聲道,“為什麽你對我越來越不好了?”
唐夏這次沒說話,也沒有抗拒他。
她以前對他所有的好,全都成了縱容他傷害她的資本,所以她不會再那麽傻的将自己整顆心奉獻出去,至少現在不會。
陳悠悠出差回來的時間又延遲了,公寓還是只有她一個人,所以殷承安跟進來的時候,她沒有阻止。
其實阻止也沒用,她了解殷承安這個人,他想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
“家裏沒有食材,泡面你要吃嗎?”
唐夏洗完手,看着坐在客廳不打算離開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問出口。
殷承安皺了皺眉,他是一個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的人,這種垃圾食品,一般是不會碰的。
他想提些建議,可是想到剛剛樓下唐夏的态度,又閉上了嘴,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唐夏沒漏看他的情緒,只是裝作沒有看到,進了廚房打火煮面。
沒多久,她就端着一碗面出來,殷承安正打算去接,唐夏避開他的手,淡淡道,“你的在廚房。”
殷承安眼神變了幾變,最後悶聲不響的站起身,椅子被他踢了一腳,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然而他什麽都沒說,跑到廚房将那碗面端出來,坐到了她對面。
他将碗裏的荷包蛋夾到她碗裏,理所當然道,“你多吃點兒,太瘦了,我抱着都嫌硌得慌。”
唐夏動作頓了頓,突然沒了食谷欠。
但她還是将那碗面吞到了肚子裏。
殷承安狀似無意道,“你跟沈濯雲很熟悉嗎?”沈濯雲跟裴苡微回國時間差不多,按說唐夏跟這個人應該不會有太多交集,可那次在餐廳門口相遇,那個男人看唐夏的眼神,分明充滿着侵略性。
“一般熟悉。”
唐夏不打算多說,或者說,也沒什麽好說的,因為他們的确算不上熟悉。
“那他那晚為什麽打電/話問你要不要鞋?你去過他家?”
唐夏擡眸,淡淡的望着他,“你是在質問我嗎?”
殷承安沒說話,卻沒有否認。
唐夏端正的坐起身子,目光平靜的看着他,“兩個月前,我撞了他的車,那天我正趕着幫你買吃的;後來一天晚上,我喝醉了,連累他進了警局,那天我被你從南隅趕了出來;沈家家宴那晚,我差點兒溺死在水裏的時候,是他救了我,那時候,你正在忙着安慰裴苡微;再後來——”
“別說了!”
殷承安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就是随便問問。”
唐夏抿起唇角,起身收拾好碗筷,去了廚房。
殷承安盯着她的背影,眼神越來越陰沉。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沈濯雲跟唐夏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唐夏洗碗出來,殷承安正坐在沙發上笨拙的削蘋果,看見她出來,唇角微微彎了彎。
“我記得你喜歡吃蘋果。”
唐夏怔了怔,突然想到他們初識的那年秋天,他抱着一兜蘋果在宿舍樓下等她,說是公司發的吃不完,讓她拿到宿舍吃。
她沒有特別喜歡的水果,那次卻喜歡上了蘋果的味道,只因為那是他送她的。
她閃神的時候,殷承安已經将蘋果放到了她掌心。
他削得薄厚不均,蘋果的模樣,也是醜醜的,有點兒難看,可他的眼睛很亮,就像那時候送她蘋果時候的眼神。
她下意識的将蘋果送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入侵味蕾,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
殷承安卻很高興,他放下水果刀,将她抱到懷裏,低聲對她說,“夏夏,跟我回家住吧。”
唐夏咽下蘋果,這次,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殷承安很早就開車過來,積極地拉着她收拾東西。
唐夏興致不高,其實她并不太想回去住,只是殷承安三天兩頭往這裏跑,陳悠悠回來就會不方便,而且,她也實在沒想好怎麽處理他們的婚姻,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只是這次,她再也不會傾付整顆心。
東西被盧彥開車拿走,殷承安帶着她去了商場,親自幫她挑選服裝。
他的眼光很高,挑的都是上檔次的國外品牌,動作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也是,這麽多年,他身邊那麽多女人,大概除了她,每個都享受過這種待遇。
唐夏這麽想着,心裏居然出奇的平靜。
“試試這件。”
殷承安将意一件墨藍色無袖絲絨裙,跟一件奶白色短外搭遞給她,唐夏只看了一眼,就對店員說,“幫我拿小一碼的。”
殷承安動作一頓,臉上笑容寡淡了幾分。
這兩天元旦放假,很多品牌都打折,商場的人比以往多很多,兩個試衣間全都占滿了,唐夏只好抱着衣服站在外面等。
“濯雲,你覺得我穿這件好看還是剛剛那件好看?”
“你覺得我穿這件好看還是剛剛那件好看?”
身後,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帶着淡淡的親昵,撒嬌一般,微微發嗲。
幾秒鐘後,男人低沉的嗓音才想起,“都可以。”
唐夏怔了怔,慢慢轉過身,離他三米遠的試衣鏡前,莫梓涵穿着一件淡粉色小洋裝,歪着頭問試衣鏡旁的男子,男子指尖夾着煙,身前煙霧缭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唐夏分明感到有兩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070 那晚,他也這麽對你?
070 那晚,他也這麽對你?
唐夏怔了怔,慢慢轉過身,離他三米遠的試衣鏡前,莫梓涵穿着一件淡粉色小洋裝,歪着頭問試衣鏡旁的男子,男子指尖夾着煙,身前煙霧缭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唐夏分明感到有兩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心突然亂了亂,慌亂的轉過身,恰好這時試衣間的門開了,她拿着衣服快速走了進去。
直到關上門,她猛地松了口氣,整個人才松懈下來。
她靠着牆,伸手蓋住眼睛,她雖然只愛過殷承安一個人,卻并非感情遲鈍,那天時宴來給她那份收購合約的時候,她就已經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無緣無故,誰會冒那麽大風險,收購一個已成空殼的企業?
可是剛剛,看見他跟莫梓涵之間的互動時,她又覺得自己自戀了,人家明明有女朋友。
可她心裏為什麽會有那麽點不舒服,甚至無緣無故的有些生氣。
她站了一會兒,緩和了一下情緒,開始換衣。
幾分鐘後,唐夏從試衣間出來,卻瞧不見殷承安,店員告訴她,殷承安接了電/話出去了,讓她在這兒等一會兒。
唐夏點點頭,站到試衣鏡前,微微側身。
絲絨裙是旗袍樣式,她身材高挑穿起來很顯身材,奶白色的短外套,類似鬥篷樣式,看起來洋氣又貴氣。
不得不說,殷承安的眼光真的很好。
她轉了身,想看下後面的效果,結果剛站穩,就瞧見理她兩三米遠的衣架旁,沈濯雲筆直地站在那兒,手裏依舊拿着煙,目光微眯,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
唐夏心猛地跳了一下,抿唇扯出一個笑,“真巧,陪你女朋友來買衣服嗎?”
沈先生沒說話,目光自上而下掃過她全身,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唐夏有些不自在,雙手不由自主在身前交握。
“先生,您女朋友是我見過穿這件衣服最漂亮的女孩兒。”
換班過來的導購不清楚狀況,走過來客氣的恭維了一句。
唐夏臉色有些尴尬,張嘴正谷欠拒絕,沈先生突然低沉道,“是挺漂亮的。”
唐夏白皙的膚色上染上一片嫣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兒。
沈先生眼中流光閃爍,微微上前,伸手摸向她的臉頰,唐夏一下子僵住身體。
離得那麽近,她能清晰的聞到他指尖淡淡的煙草香,帶着蠱惑人心的味道,讓人心跳加速。
她想偏頭躲開,可渾身卻僵硬的做不出任何動作。
她感到他的手指輕輕碰觸到她的臉頰,紮紮的,有點兒粗糙,然後輕輕撩起她臉頰邊的一縷碎發,拂到她而後,手指有意無意劃過她的耳後的皮膚,帶起陣陣戰栗。
那片皮膚,是她渾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平時自己碰一下,都敏感的不/行,這樣陌生的觸感,讓她半截身子都軟了下來,唐夏幾乎反身性的後退一步,捂着耳後,紅着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先生眸中閃過一絲促狹,接着又暗沉下來。
他一手插/進口袋,另一只手夾着煙,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今天我們店鋪有活動,全場所有的服裝,一律打八折,如果兩位對這套衣服滿意,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一年才只有一次哦。”
導購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勸購,唐夏撇過頭,低聲道,“我們再看看。”
導購還想說什麽,瞧見沈濯雲不愉的臉色,幹笑道,“兩位随意。”
導購一走,周圍只剩下他們兩個,殷承安沒來,她身上還穿着店裏的衣服,走也沒法走,只好硬着頭皮道。
“你女朋友呢?”
沈先生擡手抽了口煙,淡淡吐出一口煙霧,眼神或明或暗的看着她,好久才道,“試衣間。”
氣氛又冷場了。
唐夏心裏想的是,他沒有否認那是他女朋友,看來是真的。
她想到明天的約會,心裏突然有點兒煩躁,既然有女朋友,她以什麽名義陪他去參加寵物醫院的體檢,還是說這就是他的目的,一邊處着新的,一遍又勾搭舊的,只是,誰是舊的?
“既然沈先生約有女朋友,我就不打擾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賭氣說了這麽一句,扭頭就要走。
沈先生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就将人拽到了懷裏。
唐夏心裏一驚,下意識的看向四周,沈先生沒給她反應時間,推開試衣間的門,将她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
男人寬大的手掌将她抵到門板上,唐夏一擡頭,剛巧對上她深不見底的雙眸,瞬間心跳如雷。
“你——”
唐夏正想問他要做什麽,頭頂的燈突然滅了,不透光的試衣間,瞬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他的煙也掉到地上,被踩滅了。
這樣誰也看不見誰,聽力就變得清晰起來。
她清楚的聽見他噴灑在耳邊的呼吸,慢慢變得粗重,深沉的聲音,讓她喉嚨也跟着發幹。
她想躲,卻被他扣得牢牢地,動也動彈不得。
即便沒有光線,她也能感受到他投射在她身上的視線,濃烈而深沉。
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唐夏突然就想到了剛剛在外面試衣服的莫梓涵,整個人煩躁起來,她冷下語氣,“沈先生,你女朋友還在外面,注意你的行為!”
男人沒理會她這句話,伸手精準的勾起她的下巴,聲音冰冷道,“那晚你跟她做了什麽?”
唐夏一怔,一瞬間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的沉默,讓他心中怒氣陡然上升,捏緊她的下巴,低頭狠狠咬住她的唇。
他口中苦澀的煙草味蔓延至她口腔,唐夏怔了一下,推着他的肩膀,左右閃躲。
“唔——你做——唔——什麽!”
她的反抗,激起了他藏在心底的怒意與妒意,他咬住她的唇,狠狠吸允,按着她後腦勺的手,帶着挑逗的意/味,拂過她耳後的皮膚,唐夏瞬間戰栗起來,雙腿打着抖,險些站立不住。
“那晚,他也這麽對你?”
他帶着喘息的質問,在她耳邊響起,唐夏驟然清醒起來,大力掙紮着低吼。
“關你什麽事,這跟你有關系嗎?他是我丈夫,他就算這麽對我,也是合理合法的!”
沈先生稍微平息的一些的怒氣,瞬間被她的話全部激發。
“蕩/婦!”
他低罵一聲,低頭再一次咬住她的唇,這一次是真咬,唐夏疼得臉都白了,聲音帶着哽咽,卻不屈服。
“你混蛋,唔——你算什麽,你又不是我的誰,你管我跟誰親熱,難道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不親熱嗎?你有女朋友,還來招惹我,你才是大混蛋!”
沈先生動作一頓,慢慢從她的話裏咀嚼出一些酸酸的醋意。
他松開她的唇,伸手按開開關。
試衣間驟然明亮起來,唐夏下意識的閉上眼。
沈先生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臉頰,低聲說,“他沒碰你。”
他說的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唐夏歪着頭沒有搭理他,胸口上下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可心裏卻湧起一股悲哀,一個女人,沒有被丈夫碰過,卻先失/身給了一個陌生人,這種委屈與恥辱,她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對別人訴說。
她的頭發被她弄得有些淩亂,臉頰白裏透紅,雙唇又紅又腫,狹長美麗的鳳眼裏也帶着氤氲的水汽,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随時随地都能激發男人的占有谷欠。
沈先生略微別開目光,壓制住心底的沖動,問她,“生氣了?”
他的聲音帶着淡淡的溫情,熟悉他的人,大約都要驚掉下巴,可唐夏卻沒有聽出來,堵着氣道,“沒有,沈先生財大氣粗,我哪兒敢生什麽氣,這種欺負有夫之婦的戲碼,恐怕以前沈先生也沒少做。”
沈先生皺了皺眉,抿唇道,“那不是我女朋友。”
唐夏怔了下,随即別過臉,“跟我無關。”
女人的翻臉速度怎麽比翻書還快,沈先生突然贊同霍金先生的話,女人是比宇宙還難研究的一種生物。
氣氛正僵持着,試衣間的門突然被敲響,殷承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唐夏,還沒換好嗎?”
☆、071 臉那麽大,躲起來就以為別人看不見了?
071 臉那麽大,躲起來就以為別人看不見了?
唐夏猛地一僵,擡頭對上男人深邃無波的雙瞳,鬼使神差踮起腳尖兒捂住了他的唇。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大掌倏地扶住她的腰,将她推到牆上,雙瞳将她鎖入其中,光明正大的吃着豆腐。
唐夏白皙的臉頰染上一抹嫣紅,呼吸也變得緊促起來,一牆之隔,她丈夫就在外面,悖倫的羞恥,讓她的感官更加敏銳起來,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篤篤——”
門又被敲了兩下,殷承安皺起眉,“唐夏,你還在裏面嗎?”
“等,等一下。”
唐夏調整着呼吸,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很快就好了。”
她感到他的唇碰到她的掌心,整個人忍不不住縮了一下,顫巍巍的瞪他一眼。
男人微微眯了眯眸子,她這副樣子,就像毛團偷吃小魚幹時候一樣,鬼鬼祟祟,偏又可愛的不行,但是沈先生此刻卻笑不出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只被偷吃的魚幹,這種感覺意外的不爽!
他扣在她腰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唐夏差點兒叫出聲,一雙浸了水的眼睛哀怨的看着他,男人心裏突然柔軟起來,抱住她的腰低頭吻上她的……手。
唐夏掌心顫了顫,倏地松開了手,沈先生趁機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吻上了,大掌甚至強迫着跟她十指交握,做着最親密的動作,唐夏心跳如雷,卻又不敢大力掙紮,生怕被門外的人聽出端倪。
這時門板外面莫梓涵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殷總,你一個人來逛街?”
殷承安瞧見她,微微詫異了一下,随即回道,“跟我太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