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塊兒來的,她在試衣間。”

“殷總真是體貼,不像濯雲,逛了一半,就找不着人了。”

她低聲抱怨着,聲音裏難掩甜蜜。

不是女朋友,陪人家逛街?唐夏心裏氣悶,張口咬住了他的唇。

沈先生蹙了蹙眉,按着她的後腦,将舌頭頂了進去。

“沈濯雲也來了?”

殷承安聲音一沉,面色驚疑不定。

“是啊,剛剛還在外面,現在卻找不着人了,真是的,你忙吧,我去外面看看。”

等到莫梓涵走了,他突然擡眸看向試衣間,眼神變了幾變,猛地上前推向試衣間的門。

與此同時,試衣間的門從裏面打開,唐夏拿着衣服從裏面出來。

殷承安上下掃過她,越過她的頭頂看向試衣間,兩三平米大小的試衣間,一眼望到頭,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

唐夏皺了皺眉。

殷承安收回視線,彎起唇角,拉住她的手腕,“你穿着件很漂亮。”

唐夏不着痕跡的掙開他的手,将頭發撩到耳後,“為什麽突然帶我來買衣服?”

殷承安手指頓了一下,臉上笑容略微收斂了些,溫聲道,“峥弛世界巡演回來了,約我們這些老同學聚一聚,我想帶你認識我的朋友圈。”

唐夏怔了怔,殷承安已經拉着她去了前臺。

結了帳,出店門的時候,碰巧看見莫梓涵進來,唐夏想到剛剛在試衣間發生的事,略微有些不自在,随便跟她打了聲招呼,就随着殷承安離開了。

莫梓涵瞧着他們看了一會兒,心情不太舒暢的走到結算臺對店員道,“把剛剛我試的那兩件全都打包起來。”

“好的,您是付現金還是刷卡。”

莫梓涵斜了她一眼,高傲道,“記賬,剛剛跟我在一起那位先生是沈氏總裁,我的男朋友,就記他賬上。”

店員小姐有點為難,恰在這時,試衣間的門開了,男人神色冷淡的朝這邊望了一下,毫無感情道,“抱歉,我跟這位小姐并不熟。”

說完跨步離開,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賞給她,莫梓涵在店員質疑的目光下,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暗暗捏緊拳頭。

沈先生從商場出來,恰巧看見唐夏上了殷承安的車,原來就鐵青的臉,這會兒徹底黑透了。

該死的女人!

居然把他塞到衛生間!

試衣間的門口,連通着店裏的衛生間,他正在興頭上的時候,唐夏突然擰開門将他推了進去,他到現在似乎都能聞到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

該死的!

“阿嚏——”

唐夏禁不住打了個噴嚏,殷承安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冷嗎?我把空調調高點。”

唐夏攏了攏衣服,說了聲“謝謝”。

殷承安心情似乎不錯,笑着道,“你也不用太緊張,今天去的,都是我的兄弟,秦峥弛你也聽說過吧,秦家老四,世界級鋼琴家,巴/赫羅伊的得意門生,想不想聽聽現場版的演奏?”

殷承安的朋友圈,唐夏其實都知道,因為從喜歡他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留心他的一切,包括喜好,包括厭惡,包括朋友圈。

秦峥馳這個人,唐夏以前見過,那是一個漂亮到精致的男人,卻非要将頭發剃成板寸,他的性格也跟那一頭刺刺得頭發一樣,滿身戾氣,唐夏并不太喜歡這個人。

“我都認識嗎?”

殷承安嗯了一聲,慢慢調整方向盤,“見了就知道了。”

聲皇/娛/樂/會/所。

殷承安跟發小經常聚會的地方,這是本市一家高級會所,保密工作做得也比較好,不少娛樂圈的明星也經常來這裏,大總裁,小明星,這裏見不得人的勾當多了去了。

殷承安領着唐夏進包廂的時候,一群男男女女喝得張歡。

肖潛瞧見殷承安,笑着招呼道,“安子來了,就差你跟秦大鋼琴師。”

說完瞧見唐夏,微微挑眉,“呦,我說怎麽磨磨蹭蹭這麽久,原來是把嫂子帶過來了。”

“嫂子?”

旁邊有人醉醺醺的接了一句,“新處的小模特?長得還挺标致的。”

殷承安臉色微微變了變,下意識的看向唐夏,唐夏倒是沒有多少表情,殷承安以前混亂的私生活,在外面都不是秘密,因為他從來沒想過隐瞞,身邊女人短則幾周,長則幾個月,玩得很開,家裏老婆又管不着,一度還成為這幫發小羨慕的對象。

反倒是唐夏這個正牌老婆,很多人除了知道這是雲安市第一名媛外,沒有太多的印象。

再加上喝了點兒就,說話也就口無遮攔。

“什麽時候玩夠了,記得跟我打聲招呼——”

肖潛趕緊攔住那人話頭,“陳東,喝多了吧你,少說兩句。”

“怎麽了,以前又不是沒這麽幹過,裝什麽你裝。”說着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着唐夏,勾出一抹笑,“說實話,你玩過這麽多,就這個最合我口味。”

殷承安臉色一變,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一拳砸到了陳東臉上。

直接将人掀翻到了地上。

原本還有人笑,肖潛甩掉杯子,罵道,“笑你媽/逼,趕緊拉開呀!”

殷承安一拳比一拳重,衆人這才察覺不是在鬧着玩,連忙去拉架。

唐夏看着這一幕鬧劇,只覺得身心疲憊。

她抿緊唇角,後退一步,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安子安子,”肖潛緊緊抱住情緒暴動的殷承安,咬牙道,“陳東他沒見過嫂子!”

陳東被人從地上扶起來,眼神陰鸷的看着殷承安,拇指擦過唇角,瞧見手上的血漬,臉色更加陰沉了。

“肖潛你給我閉嘴,用不着你在這兒放炮,殷承安當年玩我女人的時候,我說什麽了?”

肖潛一臉青筋都爆了出來,拉扯不住殷承安,就沖陳東罵道,“那他媽是嫂子,安子的老婆,唐家千金!”

陳東臉色微微變了變,撇過頭沒再說話,多少有點兒沒理。

“掰扯夠了,就他媽給我喝酒,不喝酒都滾!”

秦峥弛一酒瓶子砸在桌上。

殷承安掙開肖潛的桎梏,起身扯了扯領帶,沉着臉大步朝外走去。

肖潛連忙追出去,“安子,陳東那人就是嘴賤,沒什麽壞心思,何況他也沒見過唐夏,你跟他置什麽氣?”

殷承安冷着臉,一句話也不說,就要上電梯。

肖潛一把按住按鈕,揪起他的領子,惱怒道,“你他媽聽沒聽到我說話,陳東說的有錯嗎,你以前不就那麽玩嗎,誰會知道你今天帶唐夏過來?唐夏現在受的委屈,都他媽是你帶給她的!”

殷承安動作一僵,轉過頭死死地盯着他,肖潛松開他的領子,靠在牆上喘了口氣。

“我勸你現在別去追,這事兒沒法解釋,你讓她冷靜一下,追人不是這麽追的,況且,裴苡微的事你還沒解決幹淨。”

殷承安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什麽也沒說,被肖潛拉着回了包廂。

唐夏站在電梯裏,盯着上面變換的數字,只覺得滿心疲憊。

接受殷承安,意味着要接受他以前換亂的情史,就跟以前一樣三天兩頭需要對付找上門來的各色女人,以前她可以面不改色的跟那些女人周/旋,可是現在,她完全沒了那個精力跟心思,除了疲憊,只有厭惡。

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殷承安,直接掐斷了。

他沒有再打過來,等她從聲皇出來的時候,殷承安發了條短信過來。

“夏夏,對不起。”

唐夏删了短信,将手機放到包裏。

她走到馬路上,準備攔輛車回公司,剛走到路邊,身後突然有人叫她。

“夏夏?”

唐夏一怔,一輛寶馬SUV在她旁邊停下,車窗裏探出一個腦袋,男人溫文儒雅的俊臉被陽光鍍上一層燦金,唇角的笑意溫和如初。

“回來這麽久,也沒有單獨跟你出來聊聊,怎麽樣,最近還好嗎?”

韓臻幫她滿上一杯茶,細細的打量着眼前多年未見的女孩兒,眼中帶着的淡淡的寵溺。

“挺好的,”唐夏接過茶,垂眸抿了一口,淡笑道,“聽說你已經正式入職秦氏,恭喜你,離你的夢想又邁進了一步。”

韓臻身高一米八,身材偏瘦,長相斯文白淨,談吐風趣幽默,這些年在國外又開了眼界,氣質較大學時候,更加沉穩,不過二十八歲的年紀,已經有了三十歲男人的穩重成熟,

唐夏努力想将他跟以前的樣子重合,卻發現差得太遠了,也是,人都在變,她自己不也是嗎。

韓臻擡眸望向她,唇角噙着笑,嘆息道,“你也來恭維我?”

“我是真心為你高興。”

唐夏笑了笑,“你從國外回來,我應該盡盡地主之誼,請你吃飯的。”

“好啊,我什麽時候都有空。”

唐夏微怔,她只是一句客套話,可對方卻認真了,她只好笑道,“那我調調時間,下周等我電/話。”

韓臻非常健談,天南地北說了一圈,唐夏只是聽着,偶爾應上一兩句,心頭微微有些感慨,就算當初殷承安沒有出現,她也不一定能跟韓臻走下去吧,他們之間從來不存在表白,只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好感,韓臻總是似有若無的回避,韓臻有野心,從他短短幾年取得這麽卓越的成績,就能看得出來。

從各地風情,聊到工作,最後聊到感情生活。韓臻抿了口茶,狀似無意道,“殷承安對你還好嗎?”

“挺好的。”

唐夏不願多說,岔開問道,“你呢,結婚了嗎?”

韓臻笑了一聲,低聲道,“女朋友都沒有,我跟誰結婚?”

唐夏捏着杯子,有點尴尬,“那就趕緊找一個吧,年齡也不小了。”

韓臻深深地看着她,過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心裏住着一個人,如何能接受得了別人,我錯過她這麽多年,一直麻醉着自己忘記她,可這次回來我發現,我從未忘記過她,她一直在我心裏。”

唐夏捏緊杯子,沒說話,空氣突然有些凝固,這麽多年遲到的告白,在唐夏這裏早已經激不起半點波瀾,有的只是深深的無力。

“韓臻,我——”

她剛一開口,韓臻的手機就響了。

對方朝她做了個手勢,起身接了電/話.

唐夏輕輕松了口氣。

韓臻的電/話,說了十幾分鐘,回來之後,茶都涼了。

他有些抱歉道,“夏夏,我要去拿一份律師函送到公司。”

唐夏站起身道,“那你忙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去。”

韓臻看了看腕表,皺眉道,“時間也不早了,律師事務所離唐氏不遠,我順路送送你吧。”

唐夏推辭不過,只好答應了。

車子CBD創新大廈停下,韓臻對她說,“夏夏,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下來。”

“不用了,這裏打車很方便,你忙你的,我自己就回去了。”

她說着人已經跳下車,韓臻無奈,也跟着下來。

“那你路上小心,別忘了下周請我吃飯。”

唐夏朝他揮了揮手,“不會忘的。”

等韓臻上了樓,唐夏在廣場中心溜達着散步。

今天過節,廣場上張燈結彩,到處一片喜慶,天色還沒黑,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吵吵鬧鬧的,熱鬧又溫馨,唐夏瞧着,有些羨慕,有些傷感。

唐家人丁單薄,今年唐諾又不在,這個年就更冷清了。

小腿突然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唐夏起先沒在意,繼續往前走着,腳背上突然一沉,人打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低頭一看,一個毛茸茸的生物正趴在她的腳上,仰頭看着她,瑪瑙般的大眼睛帶着絲絲不滿。

唐夏一怔,心底突然湧起一陣喜悅,彎腰将它抱了起來,揉着它腦袋上的毛,低聲問道,“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喵~”

毛團軟軟的叫了一聲,非常乖巧的任由她摸。

她抱着毛團走到路邊長椅上坐下,溫柔的幫它順毛,“你主人又把你弄丢了?”

“喵~”

“太不負責了。”

唐夏有點兒心疼,從小,她對這種毛茸茸的生物就沒有抵抗力,更何況,毛團長得還這麽讨喜。

“你餓不餓?我請你吃小魚幹?”

原本有氣無力的毛團,突然揚起大腦袋,兩只尖尖的耳朵也豎了起來,樣子萌萌的,讨喜極了。

唐夏心裏軟軟的,抱着它走到路邊小攤上,買了一包魚幹,又抱着它回來坐到椅子上。

毛團很精神,圍着她轉來轉去,時不時的叫一聲,讨好賣萌。

唐夏揉了揉它的腦袋,将小魚幹拆開,撚起一條抵到毛團嘴邊,小家夥嗅了嗅,味道雖然沒有主人買的新鮮,但是非常時期,湊合湊合過吧。

于是它張嘴咬了過來,三兩下吞到肚子裏,眯着眼睛舔了舔胡子,仰頭又“喵”了一聲。

“不能吃太多,”唐夏看了看包裝,低聲道,“這種小魚幹有點鹹,你吃多了不好,說好支持五條。”

毛團歪着腦袋,唐夏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了,一只貓怎麽會聽懂她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又拿了一條。

毛團正搞搞翹着尾巴,正準備一口吞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小家夥整只貓一僵,“嗖”的一下,跑到了長椅下面。

唐夏怔了怔,發現眼前多了一道黑影擋住了眼前路燈的光芒,她手指一頓,慢慢擡起頭。

沈先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猶如一座小山一樣巍峨,他眸光淡淡的看着她,背着光線,看不清表情,唐夏的心卻猛烈跳動起來,白天試衣間的尴尬驟然湧入腦海,她緊張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毛團悄悄探出一個腦袋,有點兒心虛,主人交代的任務好像沒有完成,回去估計又要爬爬架了。

想到這裏,一雙耳朵輕輕顫了顫,真讨厭!

男人淡淡瞥了它一眼,面無表情道,

“臉那麽大,躲起來就以為別人看不見了。”

☆、072 一個體弱多病的老男人,一只賣萌耍賴的貓!

072 一個體弱多病的老男人,一只賣萌耍賴的貓!

男人淡淡瞥了它一眼,面無表情道,

“臉那麽大,躲起來就以為別人看不見了。”

毛團一雙耳朵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整只貓都沒了精神,拖着尾巴,慢吞吞的從椅子下爬了出來,跑到沈濯雲腳邊讨好的伸出爪子輕輕撓了一下他的褲腿。

沈先生看也沒看它,毛團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地傷害,蔫兒不拉幾的趴到地上,舔着前爪上的毛,早知道是這種結果,剛剛就該多吃兩口小魚幹,喵~

唐夏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并不比毛團好多少。

她緊張的抓着小魚幹站起身,下意識的把手背到身後,做完這個動作,又覺得自己這模樣像極了做壞事的孩子,懊惱的又把手放了下來,眼睛不敢看他,支吾了半天,說道,“我只喂它吃了一條。”

沈先生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以及因為緊張微微泛紅的臉頰,眉頭輕輕蹙了蹙,略微有些不爽,她就這麽怕他?

沈先生很顯然忘了,今天他在試衣間怎麽欺負人家。

而唐夏,當然也不是怕,只是無所适從的緊張,尤其是在她察覺這個男人對她抱有不一樣的心思,這種緊張就更明顯了。

怎麽說呢,從小到大她身邊追求着無數,即便結婚後,出席酒宴也會遇到不少青年才俊的示愛,可是像沈濯雲這樣,次次見面都要擦槍走火的,絕對是頭一個。

偏偏她又說不上讨厭,這大約才是令她緊張的原因吧。

沈濯雲雖然人冷冰冰的,脾氣也不太好,但是作為三十多歲男人身上沉澱的成熟與穩重,卻深深吸引着她,尤其是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個男人對她的與衆不同。

他不說話,唐夏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猶豫了一下,将小魚幹放到椅子上,低聲說,“既然你來了,它就交給你了。”

她說完,低着頭,急急忙忙就要走。

沈先生沒有攔她,低頭看着還在舔爪子的毛團,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皮鞋慢慢挪到它耷拉在地上的尾巴尖兒上,稍稍用力一踩。

“喵嗚——”

毛團一身毛都要炸開了,擡頭委屈巴巴的看着主人,沈先生只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

毛團縮了縮腦袋,忍着尾巴上的疼,小跑着上去雙爪扒住唐夏的腳腕。

唐夏腳步一頓,低頭看見腳上的纏繞的“小毯子”,心頭軟綿綿的,她不敢回頭看沈先生,彎腰将毛團的爪子拿下來,小聲道,“下次再見,我要回家了。”

毛團小爪子被拿開後,又跟小樹懶一樣黏了上來,耍賴一樣,怎麽都掰扯不開,在唐夏拉它爪子的時候,小東西還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她的手指。

一個萌寵對着自己撒嬌耍賴,唐夏心都化了,她彎腰将它抱起來,有些尴尬的轉過身。

沈先生還站在原地,他梳着成熟的大背頭,俊朗深邃的五官像是刻在臉上,唐夏突然注意到他的眉骨比一般人略高,鼻梁也很堅挺,豐潤的唇,仔細看,有點兒西方人的感覺,他身材将近一米九,寬大的風衣穿在他身上就像被挂在衣裳架子上一樣,哪兒哪兒都好看。

他就那麽站着,不用做任何動作,就已經成了周圍最引人矚目的存在。

唐夏努力調整着心跳,抱着毛團朝他走來,嗓音略微低沉道,“沈先生,你的貓。”

沈先生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不緊不慢審視着她,唐夏跟他對視了幾秒鐘,就狼狽的躲開,将毛團抵到他身前。

沈先生這才将視線下移到毛團身上,毛團接收到主人并不太友好的目光,突然掙紮着從她懷裏跳了下來,接着跟剛才一樣抱着她腳腕不撒爪。

唐夏……

沈先生眯着眼睛,對着地上的小家夥投過一個贊賞的目光,臉上卻依舊沒什麽表情。

唐夏很尴尬,低頭看着腳上的“小毯子”,紅着臉看着身前的男子。

“我……”

“吃飯了嗎?”

他終于開了口,卻意外的說了這麽一句,唐夏怔怔的搖了搖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沒吃。”

沈先生丢下一句話,扭頭朝路邊走去,唐夏看着趴在腳上耍賴的某只,咬咬牙,彎腰将它抱起來,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先生。”

唐夏見他越走越快,忍不住叫了一聲。

沈先生腳步頓了頓,轉過身,等她追上來。

唐夏站穩腳步,喘了口氣,剛要說話,沈先生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前一帶,唐夏抱着毛團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一個穿着輪滑鞋的小孩兒貼着他們穿了過去,唐夏怔了一下,臉頰紅了紅,慌慌張張從他懷裏出來,抱着毛團,有點兒手足無措,半響,才憋出一個“謝謝”。

說完指着抱團說,“你把它抱走吧。”

沈先生唇角剛剛彎起的弧度瞬間又弧度扯平,他瞥了一眼她懷裏的毛團,抿唇道,“這種意志不堅定的東西,随便給點兒吃的,就賴着不走,你以為我有辦法?”

唐夏有些錯愕,她好像記得毛團挺聽他話的。

她低頭看着懷裏緊緊抱着她的生物,又有點兒不确定,毛團倒是第一次這麽粘她,難道真的是因為小魚幹的緣故?

唐夏猶豫道,“不然你喂它吃一條?”

沈先生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它的體重已經超過一只成年的鬥牛犬了。”

唐夏……

毛團聽見自己的身材受到主人的鄙視,蔫不拉幾的垂下耳朵,它為了幫某人泡妞,喵星人的臉都給丢光了,結果還被深深地嫌棄,不開心,本喵要吃小魚幹……

“叔叔。”

一個穿着小黃雞兒童套服的小女孩兒抱着花籃站在沈濯雲跟前,她紮着兩個麻花辮,可愛的小臉被凍得通紅,笑容卻非常燦爛。

“買枝花送給這個漂亮姐姐吧。”

男人腳步一頓,低頭打量着才有自己大腿高的女孩兒,蹲下身,跟她平視,表情認真道,“你叫我什麽?”

“叔叔。”

小女孩兒的聲音脆生生的,很是動聽。

男人指了指站在一旁抱着毛團的唐夏,抿唇道,“為什麽叫她姐姐?”

小女孩兒很機靈,眼珠子一轉,一雙眼睛彎成月亮,“大哥哥,買枝花送給漂亮姐姐吧。”

唐夏……

沈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從皮夾裏拿出幾張百元大鈔,淡淡道,“都給我吧。”

小女孩兒高興的跳了跳,一把将花籃子遞給男人,“叔叔,籃子也送給你。”

說完一蹦一跳跑了。

沈先生瞧了瞧籃子裏的花,提着站起身。

唐夏瞧了一眼花籃,微微蹙眉,怎麽是假花?

沈先生剛剛離得那麽近,一定也發現了,那他為什麽……

她正胡思亂想着,沈先生突然走過來牽起她的手,皺眉道,“過馬路能用點心嗎?”

唐夏鬧了個大紅臉,被他拖着到了馬路對面。

沈先生剛來雲安市開的那輛阿斯頓馬丁潇灑的停在路邊,唐夏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撞上這輛車時候的場景,突然有點兒想笑,自己當時怎麽會傻到開車跑路。

沈先生拉開車門,扭頭對她說,“上車。”

唐夏剛要開口拒絕,沈先生面色淡定道,“現在這樣子,你不該幫我送它回家。”

唐夏一怔,低頭看向毛團,後者立刻收緊爪子。

唐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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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上了沈先生的車。

唐夏抱着毛團內心深處在反思,送毛團回家這個理由,實在拙劣的可以,她其實可以拒絕的,可為什麽又同意了呢,難道她骨子裏也是不安分的女人,享受這種左擁右簇的感覺?

既然這樣,她又為什麽拒絕韓臻呢?

正想着,突然瞧見駕駛座上男子不知何時皺緊眉頭,臉頰略微有些發白,嘴唇抿得緊緊地,握着方向盤的手指,也不由自主收緊。

唐夏抱緊毛團,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沈先生沒說話,将車停到路邊,從置物箱裏拿出一個藥瓶,倒出兩顆放到嘴裏,和着水吞了下去,然後靠在駕駛座上,阖上了眸子。

唐夏将藥瓶拿過來一看,皺起眉頭,“你有胃病?”

沈先生沒說話,額上的冷汗還沒消退,顯然還是在忍着。

殷承安也有胃病,犯病時候,一個大男人疼得說不出話來,所以她很能理解男人這種感受,她不再說話,安靜的坐在旁邊等着,時不時的觀察他的臉色,一旦有異況,她就打急救電/話。

約莫過了二十多分鐘,男人的臉色才微微有了好轉,此刻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他睜開眼,眼神略微迷茫了幾秒才變得清明。

“你還好吧?”

唐夏不放心的問了一句,“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沈先生一邊啓動車子,一邊淡淡道,“老/毛病了。”

唐夏撇撇嘴,胃病都是壞毛病不注意引起的,人家當事人都不在乎,她多什麽嘴?

等到了沈先生的公寓,唐夏将毛團放上爬架,小家夥才松開爪子。

手裏一空,唐夏覺得自己詞也空了,她幹站着看着男人,緊張感再次蔓延至心頭。

“那我先走了,你……”

唐夏走了兩步,轉過身,猶豫了一下,說,“總吃胃藥不是個辦法,胃病得慢慢養着,注意飲食。”

沈先生眼神閃過一抹光亮,目光“嗖”的一下射向爬架上的生物。

毛團作為一只靈活的貓胖子,三兩下跳下來,跑到玄關四肢伸展擋住門。

唐夏捏着門把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可奈何,轉身剛要叫沈先生,卻發現他白着臉坐在沙發上,額上一層冷汗,手裏還拿着藥盒。

唐夏眉頭一皺,疾步走過去,将他手裏的藥奪過來。

“這種藥短時間內不能連續吃,我送你去醫院吧。”

沈先生手掌撐在胃部,冷硬的吐出四個字,“不去醫院!”

這種情況還拽!

唐夏腹诽了一句,左右看了看,拿着一個杯子去了廚房。

沈先生微微擡了擡眼皮,瞧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不一會兒,唐夏端着一杯熱水出來,四周找了一圈沒發現合适的東西,就将脖子上的絲巾摘下來,在水杯周圍纏繞了一圈,試了試溫度,走到他跟前遞過去。

男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沒接。

唐夏垂下眸子,彎腰将他的手拿開,然後将熱水杯放到他胃部的位置,輕輕轉了轉。

一股暖流淌過心間,沈先生擡起眸,這個角度剛好能将她整個人納入眼底。

她表情很認真,手裏拿着杯子輕輕轉動,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往下,圓潤的鼻頭,紅潤的唇,白的透亮的耳垂,造物主似乎把她身上每一寸都打造的精致漂亮。

他突然想到那一晚身下妖嬈美豔的人,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眼神也深了幾分。

“你自己有胃病,平常都沒有查些養胃的資料嗎?這是最常見的暖胃方法,以前我老——,”她聲音頓了頓,略過這句話,低聲道,“以後疼的時候,就用這種方法,多敷一敷,會好受很多。”

她擡起眸,正對上他的深沉的眼睛,心裏一跳,松開手站起身,尴尬的咳了一聲,“你自己試試。”

沈先生看着手裏的杯子,學着她的樣子,在胃部輕輕轉動,幾秒鐘後,擡起眸看着她。

“我餓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讓唐夏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在廚房熬粥的時候,覺得自己簡直是被他撿回家的無償勞動力,不但要照顧他的貓,還要照顧他的人,她完全可以狠下心腸一走了之,怪就怪在自己狠不下心腸,一個體弱多病的老男人,一只賣萌耍賴的貓,無論是哪一個,她都狠不下心。

唐夏嘆了口氣,掀開鍋蓋輕輕攪了攪粥。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一扭頭,就見一個高大身影站在自己身後,吓得她差點兒把勺子丢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從冰箱裏拿出一包貓糧和一袋牛奶,趿着鞋又去了客廳。

唐夏捂了捂心口,伸手敲了敲自己腦袋:唐夏,你在胡思亂想什麽!

她熬得小米紅棗粥,粗糧養胃效果特別好。

沈先生拿着勺子攪了攪,小米粥的醇香入侵嗅覺,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喝了一口,唇齒間都是小米的糯香。

唐夏見他這幅樣子,心裏湧起一股成就感,以前她為殷承安熬得養胃藥膳,次次都被他倒入下水道,有時候,人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認可,殷承安卻從沒給過她。

見他這幅樣子,唐夏也突然來了食谷欠,她拿起勺子,剛要喝,手機突然響了,拿起一看,居然是陳悠悠。

唐夏高興地同對方聊了幾句,挂了電/話,對沈先生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先生頓住動作,站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唐夏說着人已經走到了玄關,回頭沖着毛團揮揮手,“小家夥再見。”

說完就走了。

沈先生站在原地,看着碗裏的小米粥,心情突然就不美麗了。

“小米粥好喝嗎?”

時宴趴在樓上的欄杆上,拿着牛奶沖沈先生招了招手。

“我怎麽不知道你有胃病?那車裏的藥不是瑜津的?”

沈先生涼薄的看了他一眼,“我有沒有胃病需要向你交代?”

時宴聳聳肩,從樓上下來,走到餐桌前拿起勺子剛要嘗一嘗,沈先生一把将湯碗挪到自己跟前。

時宴啧了兩聲,放下勺子,笑道,“真小氣。”

他說着,坐到旁邊,“你這不找不找,一找就找個難度系數這麽高的,唐小姐跟她丈夫可是五年的感情,除此之外,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學長,就算人家離婚了,怎麽也輪不到你吧。”

沈先生就像沒聽到他的幸災樂禍,優雅的将一碗粥喝完,擡頭道,“大哥有女兒這件事,找個時間透給老爺子。”

時宴一怔,“你是打算……”

沈先生沒搭理他,拿着貓糧去喂今晚的功臣。

————————————————

“就是報紙上跟你車-震的那個男人?”

陳悠悠丢下手頭上的東西,八卦的坐到唐夏身邊,“他想追你?”

唐夏紅着臉道,“你聲音能再大點嗎,一會兒整棟公寓都聽到了。”

“別打岔,快說快說,你倆到底怎麽開始的?”

唐夏無奈,就将她跟沈濯雲之間認識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

“等等,你說的這個人,我好像認識,沈濯雲,他是我的患者!”

陳悠悠啧啧稱奇,“原來他手骨裂是你幹的,這可真是緣分啊,那男人簡直就是個中極品,值得發展為地下情/人。”

唐夏一巴掌招呼過去,“胡說八道!”

陳悠悠笑了笑,抱着她道,“我知道殷承安最近表現不錯,但是他前科太多,怎麽都得防着點兒吧。”

唐夏垂下眼眸,許久才道,“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錯過了,我永遠都不會再回頭。”

從陳悠悠那裏回來,已經夜裏十點了,殷承安沒回公寓,唐夏打他手機是關機狀态,她在卧室坐了一會兒,低頭看着手機那條短信。

那是她從沈濯雲家裏出來時候收到的短信,“明天早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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