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跨年夜的祝福

“現在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五十五分,這一年的最後幾分鐘,我骨折的左手差不多全好了,已經沒有什麽大礙,幸好沒有将黴運帶到下一年。媽媽依舊在加班,而我也依然百無聊賴的等着顧耀城的電話。不知怎麽回事,他到現在還沒和我打電話。不會換座位的事情,真的讓我們感情變淡,而他和他的新基友周海濤搞在一起了?”

我有寫日記的習慣,喜歡把每一個需要記憶的日子用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更重要是的,記錄和顧耀城有關的每一天。這樣就算我們只是朋友,但他和我相處的時光也會成為最美麗的記憶,活生生的存在日記本裏。

我繼續寫道:

“我讀過張小娴的《面包樹上的愛情》等作品,經常看到張小娴描寫:一群香港人在每年的最後一日聚集在一起,倒數時間,零點歡呼,互道祝福,那一刻的溫情恐怕只有當事人才能完全了解。讀書時我便在想,多麽希望有個我愛的人陪我跨越一年的最後幾分鐘,讓那平凡無奇的幾分鐘變成永恒。”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

不用猜也是知道,是他的來電。

真讨厭,害我這麽晚都沒睡,不知道我會長痘痘的麽!

我沒好氣的接了起來,那頭他的聲音暖暖的,一瞬間驅走了冬日的嚴寒。

“尹向陽,睡了沒呀?”

我騙他:“睡了睡了……我每天都準時十一點上床睡覺,不然的話我第二天會冒痘痘的。”

他欲擒故縱:“哦,那我挂了,你接着睡吧!”

“喂喂喂,”我急忙叫住他,“你有點大腦好不好?你都已經把我吵醒了,現在又要挂電話,有病呀!”

“喂,不要的得寸進尺好不好?在學校裏你從來都不敢這麽猖狂的對我說話,怎麽每次打電話時,你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呢?”他委屈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還是那句,你有點大腦好不好?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在學校裏說這種話,那不就等于找理由讓你來扁我,我才沒有那麽笨呢!猖狂的話當然要留到電話裏說,你又不會隔空取物。”

“喂,你再罵我一聲試一下,看我明天怎麽整你!”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笨蛋!笨蛋!大笨蛋!”

“尹向陽,你知不知道有句叫做‘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看你是不想活。”

我歡快的重複着:“不想活!不想活!”

“哎……我放棄,我不是你‘那個’的人麽?如果我是笨蛋,那你不就也是個笨蛋了麽?不然,一個正常人怎麽會喜歡笨蛋呢?”他終于妥協道。

我也沒來由的自嘲起來:“好好好,我就是個笨蛋可以了吧。不然我怎麽會變成一個喜歡男生的倒黴男生呢?”

“咦?這氣氛真是太讓我無語了?幹。”他因為我的自嘲感到有些尴尬。

“沒事啦!”

半晌,他突然喊了一句:“尹向陽,等等,你先別說話,還有三十秒。”

“什麽?什麽還有三十秒。”我疑惑不解。

“總之先別說話就是了!”他的聲音有些慌張。

難道他家着小偷了,他需要暗地伏擊?

“喂,你說話說一半,真是……”

“十,九,八……”

“你在幹什麽?”我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四,三,二……”

“你想……”

他富有男人磁性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暖暖的:

“祝你元旦快樂。”

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我身體裏的血液突然之間就沸騰了起來,它們沖進我的大腦,沖進我的喉嚨,我窒息并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

“喂,尹向陽,你怎麽了?”他沒聽到我的反應,着急的大叫。

“我……我……我……”

我這不僅僅是喜悅,也不僅僅是興奮,該用什麽來形容是好呢?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有人會懂我這種感覺的,當單戀的人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十二點差幾分的時候打電話,并出其不意的一起到倒數新年,那時會有什麽感覺?

大概幸福會像蜜糖般甜到快要膩了,身體像棉花糖般軟塌塌的,仿佛已不再屬于自己,而耳朵呢?我的耳朵裏不斷的盤旋着他的話,那些數數,那些祝福,盤旋在我的耳畔久久不散。當然,我也不希望它散去。

真好!

可是……

“你‘我’個屁呀‘我’!”顧耀城說道,“對我的祝福呢?”

“祝福個屁呀!我快要瘋了,你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我有些語無倫次。

他不解的問:“我怎麽了?我做錯了什麽麽?”

“是的是的!你怎麽可以我和一起倒數新年呢?”

“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我要将這一天變得有意義并牢牢的記在腦海裏,所以……”他老實的回答。

我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比快樂更加難懂,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暈!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肉麻的話的啊!我要崩潰了,你知道嗎?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如果你對我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如果我們之間是沒有明天的,如果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逢場作戲……”

“尹向陽!”他大聲喝止。

我繼續說道:“那麽,我希望你不要再這樣暧昧地對我……”

“尹向陽!”

“因為,在我知道結果之後,或是預知到什麽之後會更加傷心難過,會比你從一開始就不理我還要難過……”

“尹向陽!”

“所以,請你不要……”

“尹向陽,你聽我說!安安靜靜地聽我說!”他擲地有聲铿锵有力。

我噤聲。

盡管我說了那樣的話,可內心中的喜悅是溢滿的。只是我害怕一直到最後才發現只是一場戲,一場我獨自一人意淫的爛戲。

所以,我希望他不要把我當作一個愛他的人來看,而僅僅把我當作他的好朋友好兄弟,雖然那樣或許他就不會和我一起倒數新年,不會要我幫他按摩,不會再我悲傷的時候來安慰我,不會再要我幫他抄作業,不會在體育課打籃球時要求我幫他拿手機和外套,不會來教我跳遠……不會做你把我當作單戀他的人時會做的事情。

可是,即使這樣我也願意。

我現在好後悔我當初為什麽頭腦一熱就鄭重其事的告訴了他我的愛,如果時光可以倒回在兩個月前,我想我會拼命忍住,死也不會向他表白。

我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好,你說。”

顧耀城緩慢而嚴肅的說道:

“尹向陽,我一開始就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場給你打電話的,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倒數新年,希望可以祝福你,同時得到你的祝福,僅此而已……”

“……”我默不作聲。

他繼續說:“不管你是否愛我,我一直都只是拿你當我的最好的朋友而已。說實話,其實一直到剛剛你所說的話之前,我對于‘你愛我’這種言論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信成分,可在你剛剛說完話後,我幾乎百分之百确定了,所以之前我并沒有刻意的去做什麽讨好你的事情,一切都只是出于對好朋友的關心的自然反應罷了。”

“是……這樣的麽?”我狐疑的問。

“是真的。”他篤定,“尹向陽,你要知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們,最好的同學,我……”他突然頓住了。

我隐約覺得他仿佛要說什麽重大的話,可我不敢揣測,我害怕,害怕受傷。電話這頭可以清晰的聽到他在那邊的呼吸聲,靜谧的夜讓着沉默變得讓人難耐而複雜。

“尹向陽,”他緩緩的吐了口氣後,接着說,“你要聽清楚,牢牢記住,我……”

忽然響起了禮花的炮響聲,窗外陡然升起的豔麗煙花在高空中綻放,一顆又一顆,雍容的流光溢彩從窗戶照射進來,明亮得将卧室變成一座通體透明的琉璃城堡。

我仔細的聽他說的話,可是聽不到。

“顧耀城,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到,這邊在放禮花。”

他微微愣了愣,淡然道:“……沒聽到嗎?呵,沒什麽。”

“恩,祝你元旦快樂。”

我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挂斷了電話,與此同時,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日記本上,開出小花。

其實我聽到了。

我怎麽可能聽不到?

是我的男神讓我聽清楚、牢牢記住的啊!

我怎麽可能聽不清、記不住呢?

他說——

“尹向陽,我們可以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可是你要記住,我不可能會愛你。”

放心,我沒哭,只不過有濕潤的物質在眼眶裏轉呀轉呀,我閉上眼睛,讓腦海一片空白。

沒什麽好哭的啊,之前還埋怨他不要拿那種暧昧不清的态度來對待一個愛他的我,現在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達了他的态度——他不愛我。

很好,這不是他的錯,這是我的解脫。

他拿我當你最好的朋友,我也拿他當我最好的朋友,這樣就足夠了,我很滿足……

屁咧!

我就是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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