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G大調奇遇
寒冷夜裏,我感覺到寒意由心髒蔓延進血管,流進大腦,流進腳尖。
我冷。那些酸楚的眼淚是止不住的,一旦開了閘,就像泛濫的洪水。
先是一滴,緊接着不斷的砸在日記本上,模糊了我曾寫的那些快樂。
在悲傷的時候,曾經的快樂顯得多麽諷刺。
我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媽媽馬上就要下班回家,看到我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肯定又會問東問西,不得安寧。
我流着淚,給媽媽發短信說今晚去顧耀城家跨年,暫時不回家。
之後我立馬穿好衣服,打開大門,沖進迷霧一般漆黑的夜色裏。
已經淩晨,就算是新年第一天,此時我家附近也已荒無人煙。
溫度很低,出來時沒有披上羽絨服,冷得我瑟瑟發抖。
我漫無目的的四處亂晃,那些沉浸在黑夜的建築物模糊不清,就好像顧耀城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漆黑眸子,叫我痛不欲生。
我漸漸走累了,淚也這麽流幹了。不知不覺之中,我已走到江邊,冷風肆無忌憚的侵襲我的身體。江邊那頭燈火輝煌,游蕩着享受着夜生活的“孤獨患者”。我被那各色的霓虹燈光吸引着,如飛蛾撲火般,朝那兒走去。
衆多酒吧、KTV中,有個叫做“G大調”的酒吧尤為突出明顯,我站在外面,隐約聽到裏頭正放着不知名的外文歌曲,和某些刺激性的聲音。
我鬼使神差的走進去。發現昏暗的燈光搖曳在頭頂,燈光下,各色男人觥籌交錯,大部分都酒氣沖天,有些人甚至肢體纏繞,一點也不避嫌。舞池那邊還有一群穿着豔色衣服的男人在搖擺,人影幢幢。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Gay吧?
已經17歲的我第一次走進酒吧,更是第一次接近全部都是“同類”的地帶,一種奇異的想法油然而生——
這是我新生的一天。
我義無返顧的踏進酒吧,那群酒氣沖天的男人瞬間似乎發現了新鮮□□一般,□□的目光在我身體上來回逡巡打量。
我膽怯的愣住,環視四周,故作鎮定的向吧臺走去。
我今天就是個騷包,我要做全場的焦點,我要釋放出身上所有的雷達,尋覓,尋覓,再尋覓。
顧耀城什麽也不算!
我讓那個穿着緊身制服的帥氣服務生給我一杯酒,他有些疑惑的瞥向我,我回他一個微笑,嘴角的弧度是計算好的,性感而不失可愛。
“我請。”坐在旁邊的男人将錢放在吧臺上。
竟然有人來跟我搭讪。
顧耀城,看到沒?我是很搶手的!
那個帥哥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審慎的打量着我的身體,沒過了一會兒,服務生倒給我一杯橙色的東西。
我握住那光潔的玻璃杯,轉向旁邊的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臉。
他很帥,目測二十多歲,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原因,他和顧耀城一樣有着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也和他一樣有着潔白的牙齒,說話的時候嘴角也有淺淺的彎曲……
如果他是他該有多好啊?
不,顧耀城算什麽!
“嘿,小帥哥,0?”他開口,薄荷混着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不置可否:“拜托,未免太直接了吧!”
“這兒都這樣。我看你第一次來吧!”
“怎麽會!”
有這麽明顯嗎?
我盯住他的眼睛,那裏藏着微微的不屑,好像在說“小朋友,你還是回家吧”,鬥志這麽被他的鄙視激發出來。
“那你呢?0?”
“你說呢?”他暧昧湊近我,放肆的笑着,“我看這酒不适合你,你應該喝飲料。”說完他作勢要讓那個服務生上杯飲料。
“你不要太小看人!”
我賭氣的拿起玻璃杯,将那橙色的東西猛地喝一口灌進肚子。
辣辣辣!
我為了面子,硬生生的全咽下去。舌頭、喉嚨、五髒六腑全被辣得連喘息不過來。我想吐想咳嗽,更想硬生生的把這些“想法”再給忍了回去,很難過。
我開始咳的昏天暗地。
“哈哈哈哈!”這男人就像看好戲一樣,嗤笑着。
該死!
他一把将汽水拿到我的面前:“還是喝這個吧。”
顧不上這個屁人看好戲的笑聲,我抓起這被冒着泡泡的東西,開始猛灌,一杯下肚,冰涼的汽水讓這酒精的火辣感漸漸消退。
“謝謝!雖然明明是你這個家夥害我一下子喝了那麽一大口酒。”
他明知故問道:“不是你說你常來嗎?”
我愣了半秒,不分青紅皂白:“……總之是你的問題!”
“是我好心讓你和飲料的啊!在外面不像在家裏,不要什麽事都逞能!你能,別人比你更能!小弟弟!”他揶揄我。
“是的,老師。”我沒好氣的諷刺他。
“呵呵,我就真的這麽像老師嗎?看來是我的職業病又犯了。”
“你還真是老師啊!?”我驚異起來,觀察起眼前的男人,雖然身處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可他總有一股正義凜然的氣息游蕩在周圍。
“怎樣?老師就不能是gay麽?”
“……只是第一次見!”我的腦袋開始變得很暈,很痛,但神經很興奮,我跳起來,“老師,我們一起跳舞吧!”
“跳什麽跳,你這種小弟弟現在應該在自己被窩裏抱着洋娃娃,然後睡覺做夢!”
“你才去抱着小娃娃睡覺吧……”
我的頭越來越暈,第一次喝酒不勝酒力,又一口氣喝了那麽多,沒想到酒勁如此恐怖。
我站起來,向舞池那邊跑,明明是直線,不知怎麽的,又轉了個彎正對着帥哥老師摔了個狗啃泥。
那個帥哥老師也不拉我,對着我的糗樣,“哈哈哈”的狂笑。
我想爬起來,四肢卻怎麽也使不上勁,只好模糊的朝他喊:”喂,你是老師啊!有點師德好不!”
“對于不好好學習的學生,老師我不想管。”
“那個老謀子不是有個片,叫《一個也不剩下》,不對,好像叫《每個都要幫》,算了,管他的,總之就是那個意思,一個都不能放棄啊!”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帥哥老師過來拉我,“其實我覺得你在演戲,不可能這麽快就醉吧,你想勾引我!”
“我勾引你妹!”我頭昏腦漲。
他攬住我的腰肢:“懶得跟小弟弟争,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兒?”
我死命掙紮:“我不回去,我要喝酒!”
“還喝還喝,喝不死你,一口就喝成這樣。”他啐道。
我任性的嚎叫:“我就要喝。”
“算了,我先把弄出去,”他嘆了口氣,不想和我争辯,“如果找不到你家,要不先帶你去開個房。”
我的腦容量已經顧不上周圍人詫異的眼光,更分不清他說話的邏輯關系,聽到“開房”兩個字,立馬害怕的大叫:
“開/房?非/禮啊!強……”
帥哥老師立馬堵住我的嘴:“再叫我就不管你了!”
我用眼神回答他:“好。”
“……”他這才放心的放開手。
我立刻狂喊出來:“強/奸啊!有人強/奸我!他要帶我去開/房!”
我當下是真的受驚了,還以為老師要帶我去開/房,雖然今夜我是小騷/包,我要證明我是有魅力的,有很多人喜歡我。
即便如此我也沒打算就這樣送上我的初/夜!
這位帥哥老師也算人好,一個手架住我的肩膀并堵住我的嘴,另一個手擒住我四處亂竄的手,弄得像綁架似的。我迷迷糊糊的任由他拉着我走。
快走門口的時候,只聽見身邊一聲“放手!”,緊接着,仿佛感覺一記重拳擊在帥哥老師身上,帥哥放開了我,和來人糾纏起來,我則失穩的往後倒去。
我沒有任何疼痛之感,更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覺得在複雜難聞的空氣中,熟悉的清新氣味撲面而來。
是他的氣味?
我掙紮的睜開雙眼,半坐起來,然後我看見他輪廓清晰的出現在我眼前。
這大概是夢吧。
我自嘲的笑了。
但是我分明感覺到有人攬住我的雙臂,搖晃着我,想要将我叫醒,耳畔那日思夜想的聲音持續的徘徊。
“尹向陽!真的是你!你沒事吧?這個家夥想對你怎麽樣?要報警嗎?”
那人攬住我的腰,扶着我站起來,繼續在我耳邊狂轟亂炸:
“怎麽來這裏了?這麽晚?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一群行走的饑渴的男性/生/殖/器!”
真的是他!這不是夢!
是他的聲音,他的氣味,他的語氣,是我熟悉的他。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像知道我的無助一樣英雄般的出現了。
不哪兒來的力氣,我緊緊的抱住我的男神,想把他揉碎在我身體裏。
我不能失去他,不能活在沒有他的世界裏!
“城!真的是你!城,我說謊了,我聽到了,你說你不可能會愛我!可是怎麽辦?我愛你!我知道這是偏執的無望的愛,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你,不去關注你,我他媽愛死你了!我愛你愛你愛你,愛死你了!”
我才不要什麽面子,什麽尊嚴,我要告訴全世界——
我尹向陽愛顧耀城!
他的身體在我懷抱裏僵硬,然後他重重地推我,我詫異的放開手,震驚的看着他帥氣的面孔。
“尹向陽,既然你聽到,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态度。如果你還不清楚,我可以再告訴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