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審

“姓名?”

“蘇素。”

“年齡?”

“28歲。”

“性別?”

“……女。”

冬季潮濕的夜裏,如果不能窩在暖爐周圍,那麽在哪兒都是煎熬。

更何況,是在剛下過雪的淩晨三點,無論誰被關在冷飕飕、灰土土的審訊室裏,被一群面容嚴肅的家夥跟審犯人一樣詢問都高興不起來。

蘇素輕輕撩了一下頭發,盯着對面身穿藍色制服的男人,将身體更加舒展的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的說:“警官,再這麽問下去我會睡着的,你能給我拿個毛毯來嗎?”

座椅上、被一群衣裝革履、戒備森嚴的制服人團團圍住中間,用看現行犯一眼的眼神虎視眈眈的盯着,然而蘇素絲毫沒有任何局促畏縮之意,反而一臉稀松平常,大模大樣的提出了要求。

為首的眼鏡男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絲興味之色,轉頭向旁邊囑咐道:“日向,去給蘇小姐拿毛毯來。”

“厚一點,不要藍色,要紅色。”蘇素毫不客氣的在對方的指令之後加上了自己的要求,“然後順便再給我倒一杯熱茶,紅茶不要抹茶。”

日向不可思議的停止了腳步,再次瞥了自己沒有任何反應的室長一眼,這才擡腳走出了門。

“國籍是中國,來日本的原因是考取了東大醫學系,目前在攻讀醫學博士,親友關系無,這是我的基本情況。”對對方的默許行為大約比較滿意,之前一直非暴力不合作的女性忽然話語多了起來,“那麽現在該輪到你了,警官,你們是什麽組織?”

“嗯,讓我猜猜,寶藍色的制服與警視廳的警察差別很大,不,确切的說,這種制服樣式……”蘇素指了指表情嚴肅站在眼鏡男身邊的即使冬天也坦然露着大腿的女性,“在任何官方暴力組織內部都不曾使用。”

蘇素接過被稱為日向的男子手中的毛毯披在身上,悠哉的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後她微笑一下,像是任何一個教養良好的客人一樣毫不吝啬的給與了稱贊:“春摘大吉嶺?謝謝~”

日向的臉抽了一下。

“但從你們身上堂而皇之挂着的佩劍,以及這個審訊室的專業程度,再加上雖然色氣但姑且還能算是制服的統一裝扮,”蘇素放下茶杯,給出了結論:“你們是官方的秘密暴力團體。”

宗像禮司挑了挑眉,能在半夜回家路上被一言不發的帶走,然後還能從頭到尾保持鎮定,并且觀察細致、推斷合理,态度始終不卑不亢、淡定從容……這樣的女性确實與衆不同。

蘇素繼續說道:“考慮到我自從來到日本就一直忙于學業并未有任何違法行為,租住的公寓鄰居都是普通日本上班族,唯一的人際關系就是在酒吧認識的那個家夥,那麽,警官……”蘇素眨了眨眼:“難道是周防尊死了嗎?”

“或者他失蹤了?”

已經28歲,正處于成熟與清新交界處的巅峰時期,即使裹着毛毯口吐讓人感到戰栗的話語,也依然風情十足。

淡島瞥了自己的上司一眼,果不其然,對面這種女性或許正是可以讓他感興趣的類型,與那種嬌滴滴的小女孩不同,也不是過分的賣弄風情,只是自然的流露就讓人如沐春風、恰到好處,更何況,她看上去還非常有腦子,即使在自家上級那種強大的氣場下也依然可以揮灑自如。這是即使淡島也做不到的十分讓人欽佩的一點。

只不過從他們掌握的資料來看,她無論如何都不該以那種輕飄飄的口吻做出周防尊已糟不測的推斷。

“蘇小姐,你和周防尊究竟是什麽關系?”猶豫了一下,淡島沉聲問道。

蘇素将視線放到發問人身上。

她目光□□的從上到下的打量着這位看上去十分精明強幹的女性——高高挽起的淡茶色長發,一絲不茍被系的很好的藍色制服,豐腴肉感的大腿,纖細柔美的腳踝,以及,因為被衣服束縛的太緊而向周圍的空氣呈現出爆裂式怒突的胸部……還有與這些極具女性氣質的細節完全相反方向的挂在腰間的筆直長劍。

蘇素的目光一絲不茍的将淡島世理從頭打量到尾,她的眼神太過直接,第一次被女性以如此色氣的眼神觀察,淡島不适應的稍稍後退了一步。

“要說關系麽……”敏銳的注意到淡島羞澀的小動作,蘇素微笑了一下,手指放在了唇部壓着下唇,語氣緩慢的說:“是單純的男女關系。”

淡島愣了一下,随後馬上反應過來,不過還不等她說什麽,就聽到面前的女性慢條斯理的補充了一句:“那麽小妹妹,你有沒有興趣和我發展一下單純的女女關系?”

“我技巧很好,會讓你很舒服的。”

原本就冷冰冰的空氣一下子徹底凍結,男士們的眼神不自覺的先是掃向蘇素,随後又落到了副長身上,短暫的兩秒之後,他們的目光全都輕飄飄的移開,不知是否是因為想到了什麽的緣故,竟然全都不敢直視室內僅有的兩位女性。(百合大法好!)

淡島的手下意識的按在了刀柄上——明明對面根本沒說什麽實質內容,可全身都泛起了一層細密的被侵犯感。

“啧”的一聲,位于為首的眼鏡男身後的另外一個眼鏡輕輕咂了咂舌。

這聲輕響打破了室內沉默又充滿張力的氣氛,一直端正坐在蘇素對面的男性微微一笑,輕聲開口:“蘇小姐,請注意您的言辭,過于輕浮不妥的話語對我的副官已經造成了困擾,就算是女性同性間的性騷擾也是非法的。”

蘇素張了張嘴,剛想予以反駁,就聽到眼鏡男有條不紊的繼續說道:“還有另外,不管是之前的故意挑剔,還是之後對于我副官的騷擾,我想都是沒必要的。”

“出于人道主義以及這個國家的法律精神,私正式的告知與您,您的所有試探行為全無必要,在未确定您是罪犯之前,您的所有人權都可以得到保證。”

蘇素眯了眯眼,盯着宗像禮司看了三秒,之後她用力的再次将身體抛在椅子上,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真是讨厭你這種明明內心覺得有趣,然而卻偏要擺出一張義正言辭臉的虛僞家夥呢。”

宗像禮司挑了挑眉。

“不不不,讓我猜猜看,”蘇素擺擺手打斷宗像尚未表露出的意願:“警官您,應該從小到大都沒朋友吧。”

她笑意盈盈的指着宗像禮司,像是根本沒說出這麽了不得的話,慢條斯理的為自己的論點補充論據:“從今晚見面起,您的臉上就始終挂着幅度剛好游刃有餘的微笑,您的步距是标準的0.6米,您的衣服幹淨整齊,像是剛從熨衣板上拿下來,您所呈現的一切都在不動聲色的彰顯您對于這個世界的精準掌控。這樣的家夥,如此标準到精确的家夥,想必是從小就對禮儀以及規則那種無關緊要的東西有着超出常人的追求,想要受歡迎才是不可能的。”

“您看,就連與您朝夕相處的下屬們,都是很有距離感的站在了離您半米之外的距離呢!”

說到這裏,蘇素惡劣的再次笑了笑,像是為了默默反擊剛剛宗像所說的推論,她毫不客氣的直戳痛點,當然考慮到對方那一看就要滿溢出來的抖S屬性,這點話語上的沖擊根本無關痛癢,但她還是說了。

“并且個性也非常惡劣,您明明已經看出了我在試探你們的容忍程度,卻一定要冷眼旁觀,等到我試探完畢之後才突然揭露出來,從這點上看,您就是那種喜歡看別人出醜的抖S。人類卑微的自以為強大的可悲掌控欲呢。”

以一句種族炮作為結尾,嘴裏不斷冒出恐怖話語的女性終于滿意的閉上了嘴。

倒是室內的其他人全都露出了一張驚悚臉,恨不得根本沒聽過這種話的恐懼模樣。

宗像的表情凝固一下——倒不是會軟弱到被這種言語打動,而是過于強悍的大腦立刻回憶起之前曾在某個夜晚和某個讨厭的家夥的相遇,那家夥的第一句也是“這麽晚一個人出來喝酒是因為根本沒人陪吧。”

所以說,眼前的這位和那個家夥還真稱得上是物以類聚啊。

因為她說的在某種程度上也都是事實,不過就算完全是污蔑也沒關系,宗像禮司根本不會在這種地方予以反駁或者辯解,因為眼前人還不是值得他辯解的對象。

他微微一笑:“分析的不錯,不過我并沒有覺得這樣有哪裏不好,倒是蘇小姐,現在私正式以您涉嫌謀殺的名義,要求你予以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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