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從小姐妹們那裏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建議,許時意反而感覺更糟心了。
她們雖然說的遮遮掩掩,也并沒有真正的提出什麽想法,她還是知道的,這話并沒有錯。
沈照深進入事務所之後就格外忙,許時意在公寓住了一陣子,還是回到大院,沈夫人的生日快要到了。
往年她都是低調安靜的做派,最多和孩子們一起吃飯,沈母也從來沒有辦過。
“今年剛好是本命年,”沈夫人溫和的笑道,“家裏也很久沒有辦宴會,想着來舉辦一次。”
她看向許時意,眉目是一如既往對她的疼愛,“時意剛好在家,陪我一起看看情況,好嗎?”
許時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拒絕。
對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也認識一些,許時意給沈母幫忙,暫時也忘了在學校的一堆煩心事。
她比沈照深得空,沈狗最近忙的連人影都看不見,實習的過程還是很辛苦,就算他在校成績優異,出來之後同樣要面臨很多問題。
“到時候你和照深一起,”沈夫人并沒有讓許時意費太多心思,“就代表我們沈家,一起來,可以嗎?”
許時意一頓。她擡眸看向沈母,從對方溫和的微笑裏看出了她的意思。
這種場合,人又多,沈父沈母雖然低調,圈子裏要來往的人,包括沈家,都非常的多。
這次她提出要許時意一同,也未嘗不是表明自己,表明沈家的态度。他們喜歡許時意,也對她和沈照深的關系持認可的态度。
許時意動了動嘴唇。她其實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人,對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
那些流言要說就讓他們說去好了,她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可是她沒辦法這麽對沈夫人說。她也是想為她好,許時意心裏也知道。
“好,”好一會兒,許時意才點頭,眸子一片清亮,“謝謝...媽。”
她這樣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沈夫人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面上卻還是溫婉的微笑。
“你這麽叫我,我可要給我女兒準備點禮物了,”她笑着打趣,起身拿了一個盒子,“早就想把這個給你,怕你不接受。”
僞裝的再好,她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性格也摸透幾分。
看她動作這麽迅速,許時意一愣,又哭笑不得;“您這是早有預謀吧...”
她手裏被沈夫人硬塞了盒子,後者還是瞧着她笑,“是啊,早就想着送給你,這才找到機會。”
再推脫下去就沒必要,許時意想明白之後也坦然許多,大大方方的接了。
她朝着沈母一彎眼睛,看着格外讨人喜歡,“這次就不和您客氣了,送我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等她回到家,把東西拿出來看,才看出是什麽,是一方硯臺。精致勾邊的花紋,看着相當精細,許時意研究了一下,也沒有敢上手碰。
雖然這個東西有點奇怪,但是既然是沈夫人給她的,這個價值...大概也不是自己這個沒有見識的人能理解的。
“這是我外祖父留給我媽的,”沈照深也看着她拆盒子,“你說什麽好聽的話了?我媽這麽高興。”
他剛從外面回來,沒回自己家,反而先摸到了許時意這兒。
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沈少爺一副癱着不想起來的樣子,和在外面冷靜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
“...什麽都沒有說,”許時意冷靜道,“這是我和你媽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神奇,作為她兒子我還不能知道了...”沈照深沒怎麽走心,猜也能猜到她說了什麽。
他擡起手,還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眉眼卻帶了點兒笑,“大小姐,過來,讓男朋友抱一下。”
這個人自說自話的本事越來越高了。許時意本來打算無視他,卻發現對方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動。
像是吃定了她一定會給出反應似的。那雙漆黑安靜的眼睛也是慣有的笑意,還有一些勢在必得。
許時意嘆了口氣,她不止一次的扪心自問自己怎麽找了這麽一個完全不符合她理想型的男朋友,簡直難以想象。
想歸想,她還是站起身,滿臉嫌棄的抱了他一下,然後飛快的松開手,動作不能夠更加口是心非。
沈照深見好就收,也沒有過分撩她。撩過頭了,這位大小姐也是會伸爪爪的。
習慣成自然。他淡着一張臉,心裏卻在思量,今天可以培養她早安吻的習慣,明天也可以培養她擁抱的習慣...
總而言之,他不着急:)
沈夫人過生日那天,一早的清晨。
許時意還在化妝盒裏找口紅色號,門就被人敲響。
她終于把很少用的那個色號翻出來,急匆匆的跑去開門,看見外面的人,乖巧的笑意瞬間化為嫌棄。
“你就不能等一會兒?”挺直的脊背垮下來,許時意轉過身,“等我,塗上口紅就好了。”
她今天穿了件很少見的淺粉色長裙。許時意一貫不喜歡這麽“嫩”的顏色,也沒有氣勢。
這條長裙是今年開春和其他家的牌子一起送過來的,許時意一直壓箱底,今天才翻出來,試了試,勉強滿意。
“少見,今天怎麽穿成這樣?”沈照深靠在門口,看她又坐在沙發上仔細的塗口紅,眸底有一絲異色。
她這種格外清純的打扮可不多見。許時意不喜歡,但是年齡擺在這裏,她穿的時候也非常好看。
還顯露出一種很少見的天真單純,這詞一般和她是絕緣的。
“裝乖,”許時意抿了抿口紅,擡起頭,一瞬間警覺,“你不要想着搞事情,這個口紅味道也不好吃。”
沈照深聳聳肩。他一挑眉:“我可什麽都沒有說,你腦袋裏都裝的什麽廢料?”
許時意懶得理他。青梅竹馬的特權就是,一個眼神她就知道這個狗比想做什麽。
她站起身,把裙擺稍微提了下,長發松散的披散在身後,是很耀眼的淺銀色,一般人可能駕馭不住,許大小姐倒是很習慣。
“走吧。”
“照深從早晨就在問我們要不要去接你,”坐在車上,沈夫人笑道,“他還以為你不會跟我們一起去呢。”
她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輕描淡寫的給自己兒子拆臺,“我說你肯定會跟我們一起,時意這麽親我,是不是?”
“是啊,”許時意彎起眼睛,裝乖裝的得心應手,“我和媽的關系這麽好,這一點沈照深他不懂。”
她的話還沒說完,頭頂就被人敲了下。跟在她後面上車的沈大少爺神色平靜,一點被戳穿的心虛都沒有。
顧忌着自己今天這一身打扮,許時意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忍耐下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她今天回去,沈狗就不要想抱她舉高高,也不要想着...
許時意想了想,有點難以置信的發現自己能夠用來威脅他的手段居然只有這一點。
許時意會出現在沈夫人的生辰宴會上,這一點幾乎所有人都猜得到。
可是當她一臉微笑的和沈夫人一同下車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有點愣神,這是...真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了?
不管他們心裏怎麽想,許時意不是很在意,沈父沈母也不是很關心。
沈家底蘊豐厚,親戚旁系也很多。許時意陪着沈母,站的腳都有些疼了。
她雖然擅長這種場合,卻并不會委屈自己。早晨沒吃多少東西,還踩着一雙高跟鞋,實在有點累。
“你和照深過去吧,”沈夫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輕聲說,“還早呢,你們不用陪着我。”
許時意也沒有客氣。找了一處隐蔽的軟沙發坐下,她才呼出一口氣。
實在有點難招架。那些富家太太們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沈家定好的兒媳似的。許時意倒不是沒考慮過,真的見識到,還是有點...
一盞瓷盤落在她面前。沈照深在她身邊落座,神色輕松自然,看了她一眼:“餓了?”
他剛才是去挑食物去了。認識這麽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他對這個小祖宗的心思把握的還算可以。
許時意彎起唇角,心底那點兒不自在徹底散去。
“是有一點,”她拿了一塊點心,咬了口,“怎麽是草莓餡的,這個不好吃。”
她喜歡吃草莓,不喜歡吃草莓餡的東西,這點沈照深也知道。
沒在意她的動作,沈照深淡淡看了眼,“我明明拿的是抹茶的——你少污蔑我。”
他的話音未落,就看到身邊,穿着淺色禮服的大小姐圓眸彎彎,不知道是什麽毛病,笑的像個小狐貍。
“故意找茬呢?”
“沒有,”許時意擦了擦手,看向他,“之前你說考研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她一點點的用紙巾擦幹淨手指,垂着眼,語氣不自覺的輕下來,“我還是想要讀研,不太想工作。”
以前都是沈照深在前面替她選好路。這一次,許時意想,她還是想要自己試着走一走。
“老子就知道。”
許時意略帶詫異的擡起眼,看見對面男生笑的難得有些肆意戲谑。
他稍微松了松領帶,一點都不意外許時意的回答,也自然的像是并不在意,“得了吧,我還不清楚你?你心裏早就想考研了。”
許時意并不是會拖泥帶水的人,越是關鍵的選擇,她做的越快,也不會猶豫。
所以沈照深也知道,早在他第一次和許時意談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了偏向。
“那你——”
“正因為如此,”男生擡眸,眸底盛滿了笑意,“我同樣知道,你猶豫不決是因為什麽。”
因為她開始學着在意別人,開始把自己未來的規劃融入另一個人的人生,開始學會...真正的去面對這段感情。
沈少爺活到二十四年,也有一種感慨——養貓真的太不容易了。
要她會黏人,要她親近人,信賴人,還要她能夠在自我的個性中給其他人容身之處。
他媽的完全值得去慶祝一回。
“......”許時意有點想揍他。
“你能這麽想是最好的,”沈照深頓了頓,才有點兒正兒八經的說,“我都不怕你跑了,你還怕什麽。”
她也是今天默許沈夫人的意思,來了這個宴會之後才産生的想法。
沈家對她很好,也接納她。她和沈照深二十多年都沒有吵架過。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我不怕,”許時意踩了他一腳,又拿了一塊點心,“你少睜眼說瞎話,真要是跑了,你肯定比我哭的更厲害。”
“是,”沈照深偏了偏頭,一口咬掉她吃了一半的點心,“滿意了吧?”
他對這種傲嬌還是很有心得。順着話說就是了,順毛摸,對方反而會不知道怎麽和他生氣。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許時意無言的看了手指上殘留的點心渣,“你自己不會拿?搶別人的更香?”
沈照深看了她一眼,眸底明晃晃寫着“是啊”。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又偏過頭,自然而然的咬了咬許時意的唇瓣。
“果然很難吃,”沈照深面不改色的感慨,“還不如巧克力味。”
...許時意真心實意的感覺,她今年送沈狗逼的禮物已經挑好了。
沒有什麽比一盒口紅更适合送他了。既然他這麽喜歡嘗——那就讓他嘗個夠。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沒幾張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