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許時意的執行力一直都很好,她算不上自律的人,卻難免沾染上了一點沈照深的小習慣。
從确認要考研開始,她在這方面就定下心思,目标學校沒改,S大在金融系上本來就是頂尖專業,她還是願意留校。
因為之前的成績并不怎麽樣,再加上她的課外獲獎比賽上也不是拔尖的,在保研上面不占優勢。
許時意也無所謂。高考都考過來了,考研她也不帶怕的。
要說在忙碌之中有問題…那就是沈狗也很忙,和她差不多,兩個人談的像是他媽的異地戀。
是的,就算住在一起,也能完美做到早晨晚上都不見面的奇葩談戀愛方式。
大三上學期還好,沈照深也讀大四上,偶爾還有一些學校的事情要做,許時意想要見到自己男朋友也沒什麽困難。
從下學期開始,她的課程已經很少,沒事就在圖書館或者實驗室做實驗,沈照深也正兒八經的在律所實習。
就算沈同學再怎麽天才,他也還是忙的要死,律師事務所并不會看在他履歷驚人的份上給他網開一面。
才剛剛進入事務所難免是這樣的,許時意自認自己是一個很大度的人,所以她…那還是有一點點不高興的。
“我覺得我就像是守寡的,”面對男朋友同樣在工作的喬棉,許時意放心吐槽,“小美人,以後你就和我過得了。”
她舍友喬棉也是個傳奇人物,去年談了個死宅男朋友,陰郁的要死還是個宅,結果今年才發現那他媽的是計算機系的高嶺之花。
那個學長許時意也知道,和沈照深關系不錯,之前選系草的時候許時意還選過他,叫陸立川。
喬棉有點無奈的看她:“有空想這些,你還是學習去吧,有時間打打游戲不好麽?”
“說起來,”喬棉突然想起什麽,“馬上你男朋友畢業典禮,你去參加麽?要占位置麽?”
四五月,S大的畢業典禮也是時候舉辦了。
“不去,”許時意淡然一笑,平靜道,“他既然想過成異地戀,我就滿足他。”
每天睡着了被人蹭醒或者早晨還沒醒就被人親親,許時意表示,她實在是忍耐這個狗逼很久了。
喬棉默默的看着她。
許時意有點心虛。她其實也就是嘴硬的說一說,真的不去…好像又有點不太好。
“可能會去吧,”她模糊的給出一個回答,“不是因為他,我幹媽肯定想過來參觀,我要陪他們一起。”
欲蓋彌彰。所幸喬棉早就習慣了她這樣的性格,撲哧一笑,倒是也沒有嘲笑她。
沈照深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很好。
在他許下許多不平等條約之後,許時意才“勉為其難”的陪着沈父沈母在學校裏逛逛,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非常讓她難以置信的是,這家夥還是優秀學生代表,可以拿證書的那種。
禮堂的人坐的出乎意料的多,許時意去的時候不怎麽早,還是喬棉給她發消息占的位置。
盡管她一點都沒有說自己要去,作為好基友,喬棉還是非常主動的給她留了位置,甚至還有沈父沈母的位置。
許時意匆匆趕到,坐下,才長舒一口氣。
上面的演講已經開始了。她擡起眼,看着上面的學校領導和學生,有點心不在焉的走神。
大約是從事務所請假回來的緣故,她早上醒的時候,沈照深并沒有走,所以嚴格意義上,兩個人幾小時前才見過面。
以後就是正兒八經的工作黨了,徹底遠離了學生這個身份,而她還在在這裏混好幾年。
許時意在走神,臺上的一項項儀式卻不可能停下。
“這是照深吧?”沈夫人輕聲笑道,“還是頭一次見他穿正裝,哎呀,好看的。”
許時意回過神。
男生站在學生代表的第一列。穿着正裝系領帶,眉眼平靜又淡漠。
只有許時意知道,他的領帶還是早晨纏着她非要她系的,她又不會,所以系的不怎麽好看;這麽一個大男人,還非要什麽“早安吻”…
停,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許時意定了定神,看着他挂着一貫散漫的微笑。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沉下神色,懶散的樣子越來越多。除開在許時意面前,他在誰面前都挂着這副面具。
也是長大了啊,她的崽崽。許時意心生感慨,沒有開口說話。
他也只是短暫的在這個環節露了面。等結束了,許時意接了電話,和沈父沈母一起去後臺找他。
後臺的人挺多,他站在人群裏,明明和其他人沒什麽不同,許時意總是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可能是太熟悉了。許時意心想,走上前,拍了他一下。
她本來想說些什麽,近距離的對上這張有段時間沒怎麽看的臉,又有點卡殼。
許時意打死也不會承認,某一瞬間,盡管看了這張臉這麽久,她還是有一點…也就是一點點,心動。
“今天這身真的好看,”看到他,沈夫人就笑道,“以後時意也有這麽一遭吧?到時候我們都來看看。”
她難得流露出對兒子的驕傲,沈父倒是內斂的多,只是幫忙在旁邊拍照。
許時意正和他對視,冷不防被cue到,咳嗽一聲,到底沒有說話。
就她那成績,能不能拿到優秀學生代表都不好說,更別提穿正裝…不想讓沈母失望,許時意幹脆沒有提。
反正還有機會,她還可以贏。
晚餐是沈母提議的,他們一起出去吃的飯,是許時意喜歡的餐廳。
“下午有沒有被你男朋友帥到?”坐在她旁邊,沈照深輕笑道,“剛才碰面的時候,你看我看走神了吧?”
這家夥觀察力是真的敏銳。不如說在對許大小姐情緒的感知能力上,他比誰都要更加熟知。
“沒有的事,”許時意打開菜單,遮住臉,“太久沒見了,我都不知道我男朋友長什麽樣了,熟悉熟悉。”
他們倆人在這邊互怼,鑒于許時意的臉皮并沒有某位狗逼那麽厚,現在經常是她落下風的時候比較多。
吃過晚餐,沈父沈母要回家,許時意和沈照深一同走回公寓。
“說起來,”走在路上,沈照深突然道,“我今天畢業,是不是可以許願?”
“哪有這個說法?”許時意也吃的有點撐,消食的同時不忘反駁,“而且你什麽時候信許願這種東西?”
每年生日都不見他有這個興致過。按沈少爺毫無情趣可言的說法,他想要什麽就自己去争取,非常符合他的性子。
“我現在信了,”沈照深強行無視她的話,一本正經的說,“我現在有一個願望想許。”
…說着是一個願望,在場的除了許時意,還他媽的有誰會聽見他的話啊?!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為她這個神經病男朋友操心着呢。許時意第一百次扪心自問自己怎麽就看中了個這麽家夥。
“那你想許什麽願?”
“我想想,”沈照深垂眸看着她,臉上是悄然藏起來的笑意,“我現在挺順利的,什麽都不缺,女朋友也又漂亮又可愛還很喜歡我。”
沖着“漂亮可愛”的份上,許時意忍了他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機會。
“要是有什麽願望,”沈照深聲音很輕,“大概現在就是缺一個媳婦吧,诶,好難。”
他的話沒說完,就瞥見走在他旁邊的女朋友瞥了他一眼,顯然很嫌棄他這樣“浮誇”的語氣。
許時意是頓了頓,她很難理解沈照深的想法,包括一個男人——為什麽比她還恨沒有媳婦可以娶。
難道不該是她恨嫁?不對,她單身生活多潇灑,也不需要和誰綁定在一起,她恨嫁什麽…
“那你就請老天給你賜一個媳婦吧,”許時意語氣平靜,“說不定它就顯靈了呢。”
“是啊,老天會不會顯靈呢?”
男生眸底都是笑意,正看着她,眼底灼灼。
他對結婚也不是很熱衷,他只是很明白,這對許大小姐來說是一個選擇。像她這種性子,真的綁定了,怎麽說也會多有歸屬感一些。
從認識至今,培養了這麽多年,他才勉強培養起她一點歸屬感。
許時意停下腳步。她擡起頭看他,對上的還是看了很多遍,很熟悉的臉。
她曾經和這個人一同度過了小學,中學,大學,互相見過對方的叛逆期,也陪着對方度過所有好的,壞的時光。
在之前的人生裏,他們沒有分開過。如果…往後餘生,也不大可能再各過各的。
“你會失去新鮮感嗎?”許時意輕聲說,又像是問自己,“會後悔嗎?”
她了解自己的性格,她并不是能夠輕易交付出真心的那種人。和無論什麽時候都格外護着她的沈照深比,還是有點渣的。
就算沒有沈照深——就算沒有,她也不太可能和別人真心相待,交付餘生。
“我後悔什麽?”沈照深看向她,漆黑的眼底都是笑意,“老子好不容易追到的媳婦,早就寫進人生規劃裏了。”
作為自律的典型,規劃路線走的順風順水的沈少爺,這大約是他玩世不恭之下最認真的回答。
不同于還在猶猶豫豫,想了很多的許時意。早在他還在讀高中,或者更早的時候,他就把這個人寫進了規劃中。
許時意沉默了更久。
好一會兒,在沈照深耐心的等待下,她才擡起頭,還是一如既往,戲谑又張揚的笑意。
“老天可能可以賜給你,”她咳嗽一聲,正正經經的說,“那要看你誠不誠心了。”
“我還不夠誠心嗎?”
“當然不夠,”許時意往前走,斷言道,“你還打算憑空掉一個媳婦出來?什麽都沒有…這就是你的誠心?”
她腳步輕快,說的話也很随意。像是确認了什麽,又像是徹底放下什麽。
“大小姐,那要是我準備好了,你就給機會?”
“…我沒這麽說。”
“哦,就是這個意思了,等着,馬上給你準備。”
“喂!我沒說要嫁!你在做什麽夢!”
初春的氣溫很暖,路燈下,兩道人影漸漸拉長,直至親昵的融為一體,不分你我。
—少年是你,青春是你,往後餘生,與你共度。
—也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大家陪意意,陪沈哥走這麽久,剩下的話,留在番外叭qwq可以留言想看的番外,明天開始更新,中途可能請假。
初心是寫一篇簡簡單單的年少到白頭的小甜文,總體來說還是挺開心的,謝謝大家追文,本章留言都有紅包,鞠躬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