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狹路(上)
風越刮越大,揚起漫天的風沙,密密匝匝撲打在人的臉上身上,似乎不在人身上鑽出幾個窟窿就不罷休一樣。
雖然臉上蒙了面紗,畫眉還是被吹的幾乎睜不開眼來,她轉過頭看看身邊的慕容素,壓低了聲音:“小姐,你為什麽要把那個陸大人留在城裏啊?他不是朝廷的人麽,這種時候不是應該他沖在最前邊麽?”
慕容素的臉上用黑色的長帕蒙住了口鼻,只有兩只眼睛露在外面,聽到畫眉的問題,想了想才回答:“昨天晚上王爺曾經問我,手上既沒有兵權也沒皇令,憑什麽借兵?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師出無名,官家的一兵一卒我也不能動,況且,金城關那兩百守兵是最後的防線,他們的任務一點也不比咱們輕松,陸大人在那裏看着,我多少會放心些。”
畫眉哼一聲,斜着身子看着她的臉:“小姐,那個小王爺是怎麽回事啊,陰陽怪氣的,你之前認識他啊?”
“認識,小時候阿爹在外打仗,我和阿娘在恭肅王府住過一年,那時候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他知了哥哥。”
畫眉最愛聽八卦,此時來了精神,湊的更近了:“為什麽啊?”
是啊,為什麽呢?
慕容皺皺眉,過一會才搖搖頭:“想不起來緣由了,不過,多半是因為他鼓噪又吵鬧,像只知了一樣吧。”
“這樣啊?”畫眉失望的撇撇嘴:“王爺原來從小就這麽讨人厭啊,真是可惜了那幅好皮囊。”
“其實他,也沒那麽差。”
慕容素遲疑着開口:“他……”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那聲響短暫而急促,更像是某種用來聯系的短哨。
慕容素警惕的擡起頭來,在天空的一角捕捉到一個小黑點。
那是一只小鷹,舒展着翅膀,從很高的地方俯沖下來,轉個圈,又沖向烏雲的深處。
隊伍另一側的張三此時也仰起臉看向那只小鷹,唇角浮現隐約的笑意,他拉拉手裏的缰繩,策馬靠近慕容素:“小兄弟,前面就是星星峽了,咱們需不需要派個人去打前站?”
慕容素頗感意外:“張大哥怎麽知道我們要去星星峽?”
“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星星峽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山高谷深,只得兩騎并排,最難得是有一個之字型的拐角,在那裏,後隊看不到前隊,無法呼應,咱們只要占據高點,多備滾木火石,定能将峽口鎖死,保證讓瓦剌人有來無回!”
張三擡起頭來,沖着天空打個呼哨,盤旋不去的小鷹聽到了指令,轉個圈,向西北方向飛去。
張三轉過頭來看向慕容素,呵呵笑着:“小兄弟昨天去借兵,受了不少委屈吧?”
在星星峽設下埋伏的事,慕容素只和容海商量過,卻不知為什麽讓這個不知根底的張三看穿了計劃,她看向張三,心裏有了計較:“張大哥可是鞑靼人?”
“是。”
張三大大方方的點頭,粗眉毛擰起來,直愣愣的盯着慕容素:“我是不是鞑靼人和眼前這場仗有關系麽?”
“張大哥是軍人麽?”
“我是商人。”
張三突然伸出手來拉住了她的缰繩:“你不信我?”
她擡起頭來看他,心裏掂量這陌生人到底幾份真假,被他牢牢盯住眼睛,無處防備。
還沒見過探子做的這般理直氣壯,她咬牙,反而笑出來:“我怎麽會不信?不過只是想問問大哥為什麽要幫我?”
“第一,我們都讨厭瓦剌人,第二,我答應了要帶你走出魔鬼城的。”
他固執的拉着她的缰繩,不松手。
“我們包羅特人說話從來算數,也不會背叛朋友。”
“我是朋友麽?”
慕容素看着他,玩笑的語氣,眼睛卻是認真的。
他松開手,擰在一起的眉頭舒展開,好像她問了一個蠢問題:“是的,當然。”
他笑出來,撥一撥被風吹亂的頭發:“我現在就去給你打前站。”
直到張三遠去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黃沙中,畫眉才忍不住開口:“小姐,這人決不可能是尋常的商人。”
“我知道。”
慕容素覺得頭痛,一只手揉揉眉心:“別管他是誰了,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有幾個關健的名字寫錯了,還有就是,謝謝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