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隔離
藍斯緩過神來後,用拇指抹了把嘴角,“怎麽?一個初吻就要讓人負責了?怎麽負責?以身相許?”
“你——”吳羽跺了跺腳,被他的态度氣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混蛋!誰要你以身相許啊呸!你想得美!”
藍斯長長哦了聲,以為她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卻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倔強的很,尤其是憋着一股氣罵人的樣子還挺有味道的。
吳羽覺得自己似乎又被他那不陰不陽的态度調戲了,又罵了幾句後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摸着自己紅腫的嘴巴,哀怨的要死。
她十九年來都沒談過一次戀愛,初吻就這麽不明不白給了個——
給了個——
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禽獸!
禽獸!
此時的吳羽一心仍撲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全然不知道剛才遇到的那些男人們已經提前與即将到來的危機對抗。
末日的腳步,就這麽輕輕的,令人不知不覺的靠近着。
進入十一月後,染上流感的學生越來越多,教育局下達了停課通知,本以為只是簡單預防流感措施,防止這些學生出去浪而傳染更多人,卻沒想到事态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很多。
全國範圍內的幼小中高大全部停課,并且一律不準離開學校,學校外面甚至有軍方部隊駐紮。
不讓住宿生離開學校還能理解,但連吳羽這樣的走讀生都不能離開學校,與同系的另外五個走讀女生關在了無人居住的空宿舍裏。
一開始學生們都挺激動的,可以不用上課從早到晚都窩在宿舍裏睡覺打游戲,但這種日子持續了半個月後,學生們就開始心浮氣躁起來,甚至還有些學生沖到校長辦公室裏去讨要說法。比起關在裏面的學生,在外面的家長們更加急躁,每天都有吵鬧喧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按照道理來說,再如此嚴峻的措施之下,肯定有不少喪生于此次流感的學生,學校不對外公布但新聞裏肯定會提及,吳羽看了兩天的新聞,都沒找到死亡人數這個數據。
難道這只是一場死不了人的流感?那既然死不了人又為什麽要把他們這些學生關起來?
而且,只有學生被關起來,社會上大大小小公司,政府單位都沒有收到任何影響似得繼續運轉着。
在這場流感的盡頭看不見希望的治愈也看不見死亡的恐怖,官方給出的答案只有一個:正在積極展開治療。
流感并不可怕,感染也并不可怕,高燒也不可怕,令人心裏發毛的是隔離之後生死未蔔的走向。
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學生的情緒已經有失控的表現。
這日中午,吳羽和另一個臨時舍友一起去打飯。
每天早晨傍晚都有教師生活輔導員過來記錄體溫,一旦發現高燒的立馬隔離,然後被送往不知何方去。
學校裏的學生似乎少了些,在外晃蕩的情侶也從一開始的滿地都是變成了三三倆倆,大部分學生都躲在宿舍裏不願意出來。
在餐廳打完飯後,吳羽與舍友打算在餐廳吃完再走,宿舍裏氣氛太壓抑了,無論從哪兒都能傳出來學生哭哭啼啼與家長打電話的聲音,正巧餐廳裏空蕩,能讓人松一口氣。
吳羽咬着大排骨,與吳绶發微信。
吳羽:【老弟,吃飯了沒?】
吳绶:【姐姐,你們學校發高燒的人多嗎?】
吳羽:【還行,不算多】
吳绶的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很久。
吳绶:【我們學校裏發高燒的學生越來越多,那些被隔離的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在學校也沒有去醫院,新聞裏沒有死亡數字也沒有痊愈出院的人,政府在對外隐瞞的真相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恐怖,這次的流感,不簡單。】
今天是進入十一月後難得有的晴天,溫度也在逐步回暖,現在陽光底下曬得人有些懶羊羊的,但吳羽看着手機上的文字卻感覺自己全身如墜冰窖,凍得四肢都動不了。
大家的猜測并不是空穴來風,連吳绶都察覺到了。如果她繼續待在學校裏,下一個被擡在擔架上擡出去的… …
“吳羽?吳羽?”
走在前面的舍友連叫了她好幾聲,吳羽才反應過來。
“你在看誰的信息居然這麽出神?難道是——”舍友一臉打趣:“男朋友發過來的?”
吳羽立刻将手機收了起來,快步跟上她,“是我弟,和我說後悔沒帶平板去學校,要無聊死了。”
回到宿舍,把飯菜分給四個人後,吳羽看了略顯擁擠的宿舍,說道,“外面暖和,我去陽臺曬曬太陽。”搬了張凳子出來,還把陽臺門反手關上了。
今天天氣好,隔壁宿舍也有出來曬太陽的。
吳羽把吳绶對話框删了,怕被別人看到。
又重新開了一個。
吳羽:【那你沒事吧?】
吳绶發了個微笑的表情過來。
吳绶:【我是他們眼中的書呆子,經常躲在圖書館自習室。姐姐你自己要小心,不要經常待在人多的宿舍裏】
吳羽正在打字的時候,聽見身後的宿舍裏傳來一聲尖叫,她現在門口,看見剛才和她一起去打飯的舍友直直的倒在地上,臉色紅的不正常,眼下迅速凝結着烏青。
吳羽所在的學校發高燒人還不多,所以她也沒見過發高燒的人是怎麽樣的,但面前舍友的反應明顯不正常。
吳羽不禁倒退了一步,甚至不敢靠近她。
剛才,舍友還很正常的和自己說笑,她們甚至還一起分享了食物,她會不會被傳染?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吳羽自己… …
吳羽握着手機的手在顫抖。
“我… …”吳羽選擇第一時間逃離了宿舍,“我… …去通知老師!讓老師帶人來搬!”
要離開這兒!至少要讓發高燒的人盡快離開這兒!
吳羽拔腿就去跑出去了房間,叫了老師過來。
其中一個是外面調來的醫生,兩個是學校裏的男體育老師,搬着一個擔架。
白大褂醫生确認舍友是高燒後,翻了翻她的眼皮看瞳孔,掐了指甲蓋看回血,再看舌頭,測脈搏,一一記錄下來後才讓體育老師将她搬上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