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出其不意
“別慌,是狼狗!”
荊念曲指含在嘴裏,吹響嘹亮的口哨。
狼狗聽到口哨立刻停止唬人的奔跑步伐,前腿猛地剎車,扭頭朝口哨聲方向跑來。
坑底下的人松了一口氣,卧槽,他們差點以為要被團滅。
有人看出這是一只軍犬,立刻拔高嗓音安撫衆人,“這是軍犬!不會咬人!”
軍犬跑到荊念面前,圍着她不停地嗅,察覺她身上沒有熟悉的氣味,甩着尾巴跑了。
在溝底的新生們慢慢恢複冷靜,見到軍犬晃着尾巴跑了,氣不打一處來。
“剛才誰喊是狼的?!老子差點吓得尿褲子!”
“等一下,哪個王八羔子誤穿了我的鞋?我的鞋呢?!”
站在上面的人往溝底望去,溝底的情形慘不忍堵,他們身上髒兮兮,不是掉了一只鞋就是帽子被踩在腳底,一副逃難的樣子。
荊念看不下去,不用說了,肯定要被扣印象分。
赤裸裸的人性考察,大難臨頭講什麽團隊合作,都他媽各自飛。
或許是她臉上的不堪太過明顯,站在對面的貝明岩一眼捕捉到深層含義,出聲提醒大家。
“喊狼的那個同學請注意一下,我們是來集訓,這裏是保衛人民財産與安全的陸軍集團訓練營,軍人不會殘害我們這群學生,大家再遇到緊急情況,一定要鎮定。”
所有人都被教育了一頓,每個人都在認真反思,等到隊伍重新集合後,士氣有所低迷。
貝明岩搗了一下走在他右手邊的人,眼神暗示他給大家講一個笑話。
男生接收到他的暗示,意味深長笑了笑,随後咳了咳,潤了潤嗓子,有意唱了一首流行歌曲。
網上爆火的口水歌,慢慢有人跟着哼唱,氣氛逐漸轉好。
接下來又遇到幾個陷進,有的提前發現,有的沒有。
衆人苦中作樂地從陷進裏爬出來,這一次大家沒再亂喊亂叫,相反還互相打趣對方的糗樣。
約莫徒步爬山近兩個小時後,荊念一行人終于發現被控制住的教官。
對方約莫三十五歲上下,五官端正,膚色較黑,身高體長,身形壯實,眼神發亮。
有人禮貌詢問,“你好,請問你是我們的教官嗎?”
趙俊被繩索綁吊在一顆粗壯的大樹枝幹上,樹身約莫有三四米的高度,周圍沒有旁人,想要把他救下來,只能爬上樹解掉繩索。
“廢話!我不是教官是誰?廣播不是說了你們的教官被‘敵軍’控制起來了?”
衆人無不吃驚,哎喲喂,這位教官的脾氣有些火爆啊。
荊念仰首觀察此人,對方穿着黑色作戰服,身上沒戴任何肩章,暫時看不出路數。
她收回視線看向其他人,“管他是不是,我們先把他放下來再說。”
貝明岩唱反調,“要是不是呢?”
荊念被怼,也不生氣,她甩了甩手裏的繩子,笑得一臉狡黠,“寡不敵衆,論軍事能力,我們比不過他,但論人牆戰術,我們可以試一試。”
“行,那我們放他下來。”
被吊在上空的趙俊豎起耳朵聽下面的讨論,雙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人群中央的女生,努力憋着笑。
不錯,不錯,這丫頭不驕不躁,臨危不亂,不怕軍犬,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接下來,衆人派遣最會爬樹的男生去爬樹,安排四個男生站在樹下接應,然後剩下的人編繩子,弄成簡易的網兜。
為了安全起見,男生們全部脫下外套纏在網兜上,之後移到教官的下方。
荊念站在一旁指揮,笑眯眯地仰視頭頂上方的人,“教官,我估摸您應該用不到網兜,但古話說得好,未雨綢缪有備無患。”
“萬一您不小心跌落在地摔傷,那我們就倒黴了,或者,您可以給我們露一手,讓我們瞧一瞧教官的厲害。”
趙俊呲牙,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估摸早就想打擊報複他們這群教官。
辦公樓裏,站在大屏幕後面的一群領導笑了。
這女生太機靈,趙俊若是教官,用不着網兜,若不是教官,一網打盡,甕中捉鼈。
敢于挑釁教官的都不孬。
團職領導有感而發,“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們已經被拍在沙灘上,啧啧,我們這些老的要退休喽。”
秦铮眸光越發清亮,視線深深鎖住屏幕上的人。
回到現場,趙俊豈能讓一群毛還沒長齊的小兔崽子們看扁?
等繩子一松,他借力晃動身體,在空中劃了個弧度,雙腳猛蹬樹幹,縱身一跳,從近三米高的上空落下。
衆學生看呆,發自內心拍手叫好,“教官,好棒!”
等人站直,荊念才發現此人身高起碼接近一米九。
比秦铮還高,不過,沒有她的铮哥酷帥。
趙俊從容走到這群新生面前,擡手行了一個标準的軍禮,“各位同學好,我是你們的教官,陸軍陸航部突擊旅突擊一營營長趙俊。”
衆學生激動不已,星星眼,陸航突擊旅的人啊!還是營長!
他們異口同聲稱呼:“教官好!”
趙俊含笑點頭,随後清點人數,确認沒有人受傷後,他有意望向荊念。
“因為你們找到我并救出我,所以請出列五十人,跟我先回營地。”
荊念揚眉,詫異這人為何青睐她,不管如何,她佯裝沒看見教官眼裏的期盼。
衆人面面相觑,誰也沒跨出第一步。
趙俊猜出會有此種反應,微笑鼓勵,“今天你們表現得很好,先回營地并不是意味着不行,有能力的可以留下來繼續挑戰。”
此話一出,膽小的女生們率先出列。
刷刷刷,除了荊念,隊伍裏二十七名女生全部踏了出來。
趙俊見荊念不動,有些小失望,但他不能強求,不要緊,他期盼着她更多的表現機會。
“好,再出列二十三名男生,抓緊時間,現在還有三名教官被困。”
于是乎,又有一批人出列。
趙俊目視剩下不足五十人的團隊,再次敬禮,“祝你們好運,營地見。”
荊念等人擡手回敬,“謝謝教官。”
兩分鐘後,趙俊帶隊下山,別在耳朵裏的耳塞傳來波動,劉園調侃的笑聲響起,“趙營長,如何,你看中的新生跟你走沒有?”
五十名新生跟在身後,趙俊不便多說,低聲回話,“能者多勞。”
餘下四十三人繼續爬山。
少了五十人,男生們不用分神照顧女生,隊伍速度提了上來。
貝明岩撥開擋道的樹枝,問走在他旁邊的荊念,“喂,你為什麽不跟趙教官回營地?”
越向上,碎石越少,荊念用長條樹枝敲打地面,“這麽早回營地,他們最多有的吃有的喝,餘下時間肯定要站軍姿,我寧願爬山偷懶。”
衆人還以為她上進想要奪得最佳表現,敢情真正原因是怕站軍姿。
“佩服、佩服。”
“客氣、客氣。”
貝明岩偏愛與她唱反調,從沒看過她動怒的模樣,“不一定站軍姿,我們要住在營地兩晚,總要有時間給我們整理內務。”
荊念笑盈盈地看過去,反問他,“那你為什麽不回去?”
貝明岩故意忽略京華幾名男生戒備的眼神,揚唇一笑,“我對你比較感興趣——”
衆人懵逼。
牛掰,敢在訓練期間撩京華校花。
荊念面色不變,顯然對類似的告白習以為常,而且她覺得他的話沒說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貝明岩再次開口,“我想要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
衆人絕倒,喂,大兄弟,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
荊念無語,翻了一個白眼,她的極限,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裏。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爬到山頂。
說是山頂,其實不是最高處,最高處是一塊巨石,坡度陡峭,爬不上去。。
衆人此刻所站的位置是一處寬闊的平臺,靠近山崖一側被圍上了鐵栅欄,栅欄上固定着标識牌‘生命可貴、禁止攀爬’。
大概有人想不開,曾經在這裏跳過崖。
有人納悶這期間他們沒遇到任何陷進,太過順利,教官們會那麽好心?
山頂有風,風不大,爬山出了一身汗,涼風一吹,格外舒坦。
“教官在哪?”
“沒有人哎,我們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要是我們找不到教官,我們這群人該歸誰管?”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荊念勒令其他人不要靠近鐵栅欄,退守在上山入口處。
“你們在這等我,我去看看。”
貝明岩跟上去,“等等我。”
倆人結伴在周圍摸索,荊念蹲下來,端詳地上的雜草。
忽然,眼前黑影一閃,在身後同伴驚呼中,她頭皮一炸,反應迅速地伸手,抓住貝明岩的腿,用力往旁邊一扯。
“快走——”
貝明岩堪堪避開戴着面具的藍色人影,失聲喊道:“誰——”
來人身形高大,穿着藍色運動服,身上沒有任何标志顯示此人的身份,他手裏拿着匕首,見人就砍。
“媽呀!真的假的!”
“啊——殺人犯?!”
膽子小的人見到匕首吓到腿軟,無力地跌坐在地。
膽子大的人還知道用繩索合圍,“大家別慌!他一定是教官!”
奈何,此人身手了得,輕松逃出衆人的合圍,見在他們那裏讨不到好處,又返回來攻擊荊念和貝明岩。
荊念瞬間像炮彈一樣沖過來,撞飛發愣的貝明岩,猛地掰開手裏的樹枝,一手握住一根,迎難而上。
“操!管你是不是教官!不帶這麽吓唬人的!”
被激怒的荊念很可怕,怒火中燒,速度與力量皆提到最高,倏地空中起跳踢向面具男。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們。
面具男眸光一閃,迅速向旁邊一跳,完美避開荊念的踢腿。
荊念見招拆招,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收回力道,雙手反向後甩,化被動為主動。
貝明岩回過神來,一瞬也不瞬盯着對打的倆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失敗,危險關頭竟然要靠女生幫助。
可恥。
男女力量懸殊,荊念的師父曾經告誡她,女性想要勝利只能智取,近身搏鬥看似危險,實則反敗為贏幾率最高。
樹枝不敵刀具,荊念被對方擒住手腕,對方輕輕一捏,她吃痛,條件反射扔掉手裏的樹枝。
她忍着痛,低頭用腦袋撞男人的鎖骨,同時,擡起右腿想要偷襲男人的重點部位,奈何被對方一眼看穿。
男人藏在面具下的黑眸發亮,小丫頭片子,挺會挑地方偷襲。
他腰部一扭,同時反剪她的雙手,輕松把人控制在懷中,匕首抵住她的脖頸。
荊念何曾遇到如此屈辱,她被控制住,氣得火冒三丈,“操——”
男人皺眉,聽不慣她滿嘴髒話,忍着訓斥的話,帶着她面向衆人,繼續演戲,“讓開,否則我殺了她。”
京華衆人大吼,“朵爺!”
貝明岩臉色大變,想要沖過來。
有人拽住了他,“別沖動!”
荊念怒極反笑,混蛋,想要挾她當人質?也不擦亮眼瞧一瞧她是誰?!
在衆人退後讓出山道之際,說時遲那時快,荊念猛擡腳用力踩對方腳指頭,脖子向後扭,扭出最大弧度,反剪的雙手握成拳,借力使力砸向男人腹部。
男人似乎猜到她會不安分,巧妙化解她使出來的招數,像跳舞一樣閃開,又旋回來。
行動之間,依然緊緊摁住她的雙手。
荊念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在男人避開的剎那,她使用腰部力量,猛跳起來踢走男人手裏的匕首。
匕首順利從男人手中脫離。
一衆圍觀人條件反射拍手叫好,俨然忘記此刻同伴的安危。
男人嘴角弧度越來越大,手上動作不停,再次欺身上前擒住狡猾的小丫頭。
小瞧她了,花樣還挺多。
荊念怎會坐以待斃?
當然是繼續打,打不過,硬着頭皮也要打,不打,一份獲勝的希望都沒有。
她趁雙手被男人捉住時,突然三百六十度轉圈,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右肩猛撞男人胸肌,倏地彎腰,扛起男人就想來一次過肩摔。
誰料變故陡然間發生,男人使詐,摔倒地上時,她也跟着倒地。
背部撞擊堅硬的石塊地面,疼得她差點暈過去!下一瞬間,男人猛然翻身壓住她,左腿彎着,右腿抵住她大腿,變相地跨馬騎在她身上。
荊念惱羞成怒,還想再搏一次時,男人突然摘掉面具,露出英挺熟悉的眉眼。
她愕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對方。
秦铮松手,在一衆人等恍然大悟的目光中站起。
他朝躺在地上形象全無的女朋友伸手,“恭喜過關,我是你們的教官秦铮,隸屬津南軍區第十集 團軍三師八旅,獵豹特種兵隊長,陸軍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