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可沒說過喜歡你

東西在他手上, 寧疏沒得選擇, 只好順着他的意, 但又提前警示道:“這可是最後一次, 不許再耍賴, 不然我會生氣的。”

承譽信誓旦旦的點頭應着, “不蒙你,盡管放心。”

半信半疑的寧疏準備一試, 但又害羞, 不願被他盯着瞧, 于是擡起小手捂住了他的眼, 而後鼓起勇氣湊近他。

高挺的鼻梁下,那兩片唇瓣薄潤水嫩,這樣愛昧的姿态本就讓人臉紅,再細看之下, 寧疏竟覺心頭悸動,砰砰直跳, 正猶豫之際, 就見他唇瓣微張,極為不滿,

“蒙着我的眼偷看我?你打算看到幾時?”

随着他的唇瓣開合, 輕吐言辭, 她甚至能看到他的舌與貝齒來回碰撞,此景此景,極為惑人, 不敢再細看,寧疏将心一橫,低眸印上自己的唇……

在她的想象中,蜻蜓點水的一觸便可結束,但他似乎并不滿意,猜到她很快會擡身,趁她尚未來得及直起身子,直接擡手将她擁緊,迅速翻身将她翻轉至綠油油的草地上。

這一切來得太迅猛,寧疏根本來不及反應,也推不動他,只能嗚咽着以示反抗,然而抗議無效,得逞的承譽唇角微彎,緊跟着将柔舌長驅直探,攻陷她的檀口,汲取那醉人的香津。

奇妙的感覺漸漸令她沉醉,蘇麻發軟的她甚至忘了去反抗,就這般任由他濃情深吻,這一吻,天地無挂礙,惟餘風聲鳥鳴,以及遠處那似有若無的潺潺水聲,流淌在心間,彎彎繞繞,記不起起點,也不願有終點……

原本這一切都十分美好,直至她隐約感覺到他某地兒似乎有了變化,羞窘的她這才清醒過來,急忙推開了他。

才剛她一直溫順配合,他也就沒再太用力,以致于驟然被推,他沒有防備,順勢歪在一旁,笑吟吟地望向她,

“怎的?喘不過氣兒?那你休息會子,咱們再繼續。”

“你少來,不許再耍賴!”寧疏讓他将那片葉子歸還,他卻不肯給,一邊攥住她手腕,不許她來搶,一邊偷瞄上面的字,

“承君之恩溫如水,

毀譽參半流語飛,”

看着葉面紋路上留下的字句,承譽心間微動,輕笑道:“原是我的藏字詩,為何不許我看?我又不是不曉得你喜歡我。”

這人可真沒羞,不願如他之意,寧疏反駁道:“我可沒說過喜歡你。”

仔細一想,似乎還真沒聽她說過,當日告白的是他,她并未明确表明過她的态度,承譽頓覺不滿,“那你現在說也不晚。”

字都被他看完了,她也沒什麽好怕的,再不願被他威脅,小腦袋一別,嬌哼拒絕,“不說,沒心情,你說話不作數。”

不說也無妨,他有的是法子讓她心甘情願的說出來。承譽兀自笑笑,拿起一旁的枯枝,在那兩句詩後面又續寫了兩句。

寧疏一直在旁打量,但又不願近前,假裝漠不關心的模樣,待他寫好之後,本以為他會主動遞過來,哪料他竟道:“想知道我寫了什麽嗎?說你喜歡我,我就讓你瞧。”

果然是有條件的,寧疏才不上當,忍着好奇扭身不理他,扯下一旁的狗尾草捏在指尖閑閑的轉悠着,心似貓抓,嘴上卻逞強道:“沒興致。”

承譽還想再誘哄,忽聞陳序來報,“殿下,何檐回來了。”

聞聽此訊,承譽再不嬉鬧,命人先将那筐青梅背下山去,又牽着寧疏的手,向半山腰走去。

她一向識趣,從不多問他的事,除非他主動提及。承譽并未将她當外人,否則也不會讓陳序當着她的面兒彙報。路上他已與她大概說了何檐的情況,原來此人對機關頗有研究,承譽正是看中他這個技能,才想去拜訪。

先前他已來過一次,卻被何檐拒絕,後來何檐便離家出游,一月未歸,但承譽并未死心,聽聞他已歸來,這才打算再去一趟,以示誠意。

寧疏默默聽着,并未表态,不由想起兄長的話,看來承譽真的在暗中謀劃些什麽,但她并未多問,只裝作不知情。

繞過一片竹林後,兩間竹子搭建的屋子映入眼簾,屋前的石徑彎曲如河,将地面分為兩半,左邊種花,右邊種菜,既能賞景,又能果腹,這樣的環境惬意自在,看得寧疏心馳神往。

承譽将那片樹葉給了她,留她在院中相候,而他獨自進去。

寧疏接過樹葉,淡笑以應,她當然明白男人談正事時,女人不該在場的道理,自然不會怪罪。

待他轉身後,她才将樹葉翻轉過來,果見下面續寫了兩句:

身煎心寧蕩浮塵,

月明星疏迎旭輝。

他這是回了她名字的藏字詩呢!寧疏心下微甜,将樹葉收好,心情極佳的她在小院子的花園裏幫忙侍弄花草,打發光陰。

屋子高出地面,需上三層階梯才得入內,立在門前的承譽理了理衣衫,這才擡手敲門。

緊跟着竹門被打開,一位并未簪高髻,只将長發攏于腦後的青年男子自門縫中顯露出真容,遠處的寧疏随意瞄了一眼,那人年紀瞧着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雙眼不算大,但眸光深邃,青葉白衫,盡顯淡薄之态。

瞧見承譽那一刻,他并無任何驚訝,顯然是認得的,但并不怎麽歡迎,“你怎的又來?上回我已經明确表示過,不會再入世。”

上回承譽沒能做足準備,吃了個閉門羹,回去後他便開始打探關于何檐的往事,曉得因由之後,他才又來與之講條件。

離得遠,寧疏也聽不清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只瞧見那人無奈一嘆,閃過身,允承譽進去。

緊閉的房門隔絕了談話,寧疏沒再仰頭去看,拿起一旁的水瓢,靜下心來,在園中澆着水。

大約過了兩刻鐘,“吱呀”一聲,房門再次被打開,寧疏回眸就見承譽沉着臉出來,看樣子兩人的談話并不愉快。

那人并未出來相送,漠然關門,再不理會。

兩次相請皆無果,承譽終是沒了耐性,離開時拂袖嗤道:“此人當真是冥頑不靈!”

寧疏跟在一旁勸道:“這種高人往往都視錢財如糞土,得拿他想要的東西做條件才有說服的可能。”

“他喜歡的……”承譽倒是想找,奈何已經沒這個機會,“他鐘意的女人已經不在人世,我打聽過她的死因,提出為她報仇,他卻不肯接受,說即使殺了仇人,那姑娘也不可能再複生。

除非她能活過來,還能站在他面前為她跳舞,否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入世。一個故去之人,如何複生?他這分明是在刁難我,變着法兒的拒絕。”

呃……這個條件還真不好辦,寧疏順口閑問了句,“那你可知他心儀之人究竟是誰?”

“聽月樓曾經的花魁之一,玉棋姑娘。”

這名字好生耳熟,寧疏似乎曾聽書情念叨過此人,說她二人感情甚篤,奈何玉棋紅顏薄命,未能與情郎相守。如今看來,這位情郎指的就是何檐!

思及此,寧疏決定去找書情打聽一番,但若承譽知曉,估摸着不會讓她去聽月樓,她也就沒跟他明說,挑了個他不在府中的日子,乘坐馬車,由侍衛跟随着,她準備悄悄的去見書情,一去才知書情并不在此,巧姨說武安侯此次歸京後便為花了大價錢為書情贖身,将她安置在一座別院中。

如此甚好,至少她不用再為其他客人唱曲兒奏樂,打聽到她的新住處之後,寧疏又趕往芳林苑去找她。

下人不認得她,攔着不讓進,寧疏遂将一支書情贈與她的玉梅簪交給下人,讓他拿去通報。

一見玉梅簪,書情便知是故人來訪,忙讓人請她進來。兩姐妹闊別許久又再重逢,自是感慨頗多,瞧着書情面色紅潤,姿儀豐盈的嬌俏模樣,寧疏笑打趣,

“姐姐的氣色越發好了呢!看來武安侯對姐姐很是疼愛。”

書情掩帕輕笑,算是默認,而後拉她坐下,笑問道:“妹妹你呢?想必安王殿下待你也是極好的。”

他二人之間頗為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寧疏也就簡而概之,“鬧過小矛盾,不過很快就已開解,他對我恩重如山,我無以為報,便想為他做些小事。”

聽着話音似是意有所指,書情遂問她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有事只管跟姐姐開口,我能幫則幫。”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跟姐姐打聽一個人,玉棋姑娘,可是你的摯友?”

驟然聽到她的名字,書情頗覺詫異,思緒也不自覺的飄飛至前塵,當年那何檐跟玉棋情投意合,奈何他沒那幾千兩銀子給玉棋贖身,為得銀錢,他決定給那些達官貴人設置機關,争取湊足銀錢帶玉棋離開聽月樓。

因着時日緊迫,他便向岳老爺懇求先付銀錢,機關慢慢做,岳老爺也答應了,把銀票盡數給他,何檐拿着銀票就去為玉棋贖身,将她帶回家中,一邊準備婚儀,一邊繼續做機關。

哪料岳家的一位小公子調皮搗蛋,自個兒混進密室中,居然中了箭,過了幾個時辰才被人發現,不治身亡,岳老爺大怒,認為這是何檐的疏忽,将他毒打一頓,關進牢中,玉棋為救何檐,不得已只好去求岳老爺網開一面。

然而何檐被救出來的第二天,玉棋就自盡了!原來岳老爺答應放人的條件就是要得到玉棋,玉棋別無選擇,為保何檐的命只得答應,但她自覺再無顏面對何檐,這才選擇了結自己,臨死前還留了一封絕筆信,特地囑咐何檐不要去給她報仇,那岳老爺乃是當今驸馬的兄長,何檐根本鬥不過他。

驸馬的親戚,姓岳的,那不就是岳遙真的伯父嘛!聽罷此事的來龍去脈,寧疏才知那何檐為何不肯再幫人做機關,玉棋的死必定是他心中難以磨滅的傷痛,他也不會再信任那些達官貴人,是以無論承譽如何相請,拿什麽條件做交換,他都不肯再出山。

但寧疏看得出來,承譽很需要他,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她都想幫承譽達成這個心願,遂問書情,

“姐姐可否幫我繪出玉棋姑娘的畫像?”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