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揭開承譽的身世秘密
離開閣樓的承譽沒回明心院, 而是去了書房。
半個時辰後, 陳序來報, “殿下, 文姑娘她……已經離開王府了。”
終于, 還是走了啊!
他之所以敢篤定, 是因為他還清楚的記得,寧疏曾與他說過, 假如他負了她, 她便會消失在他面前。
高傲如她, 是不會留下做妾的, 他很清楚她的性子,才會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唯有如此,她才不會起疑。
方才他對她說了那麽些殘忍的話, 她看似平靜,其實內心早已被他戳得千瘡百孔, 鮮血橫流吧?
她會恨他嗎?也許記着他會讓她很痛苦, 但若她真的忘了他……承譽甚至不想去想,一想就心酸。
然而事态緊急, 容不得他傷懷, 還有一日, 他必須将一切都安排妥當。
出了府的寧疏神魂俱散,徒具形骸,雙目所及之處皆是茫茫一片, 天地之大,她的心卻失了栖息之地,傾心相付卻換得傷痕累累,往後餘生,她的那顆死了的心怕是都再難有感知!
萬念俱灰的她被一聲熟悉的呼喚強扯出一絲精神來,寧疏茫然回首,便見府外的一顆柳樹下立着一道褐色身影,驚詫的寧疏匆匆趕過去,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之儀?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想姐姐了,你已經許久沒去看望我,我就偷溜出來見你啊!”
一問才知,原是先前承譽安插在涼風苑的人将之儀悄悄帶出來。這樣也好,倒省得她費心去找。
緊拉着弟弟的手,寧疏深吸一口氣,與他商議着,“我們一起離開京都吧!”
文之儀不明所以,“為何要離開?”
變故來得太突然,一時間她也不曉得該如何與他解釋,眸色黯然的她并未多言,只道先離開這兒,容後再論。
雖然之儀很想和姐姐在一起,但他又惦記着趙令州,“那我總得跟趙大哥告個別吧!”
不能見趙令州,她現在不想依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遂扯了個謊安撫之儀,“等我們找到落腳處,你再給他寫信也是一樣的。”
姐姐态度堅決,之儀也就沒再多問,跟随姐姐一起離開。
臨走前,寧疏沒再回頭,承譽傷她傷得太徹底,她對這個傷心地再無半分留戀,只想盡快遠離,劃清界限,将錯付的癡心收回來,再不任人踐踏!
這幾日對承譽而言是巨大的考驗,寧疏已離開,他再無後顧之憂,可以放手一博。
縱然再不願面對,三日之期終是到了,已然做好最壞的打算,承譽沒有退縮,依約入宮,忍耐了半年,他真的受夠了乾德帝!
原本他可以強迫自己繼續忍受下去,可是這一回,乾德帝将他逼至絕境,拿他的命做要挾,身為皇室子弟,承譽從來不怕死,但即使是死,也不能輕饒趙易澤這狗賊!
到得正明殿時,承譽平靜地望向乾德帝,最後一次恭敬的朝他行禮,禮虛情假,唯有垂眸才能掩下心底的不滿。
正在欣賞書法的趙易澤轉過身來,将手中的茶盞擱置一旁,閑問道:“如何?考慮好了嗎?”
有什麽可考慮的?承譽根本不會動搖,“無需考慮,還是原先的決定,不娶。”
這孩子果然倔強,緊盯着他,趙易澤再次質問,“你當真寧死不屈?”
承譽眼中無波,回答得幹脆利落,“此乃臣做人的原則。”
“既如此,那就飲了這杯酒,朕也好跟安南王交代。”
順着趙易澤的目光望過去,承譽看到桌上放着一樽琉璃盞,這是要讓他自裁?來之前他就料得到,是以承譽并無任何驚訝,默默走上前去,端起了酒盞。
就在此時,外殿突然傳來一陣動靜,承譽仔細一聽,這聲音如此耳熟,似乎是他母妃的聲音?
詫異之際,怡貴太妃已然闖入殿中,朝着趙易澤撲跪在地,“皇上,求您手下留情,不要再逼承譽!”
斜她一眼,趙易澤面露不耐,“朕給你顏面,才留他一命,安南公主對他青睐有加,他卻公然拒絕婚事,朕不是沒給他機會,是他自己不肯把握,那就唯有以死謝罪!”
怡貴太妃經歷過,是以最痛恨的便是亂點鴛鴦譜,“強扭的瓜不甜,他不喜歡那勞什子公主,你又何必逼他娶她?耽誤的還不是兩個人?”
面對沈悠然的求情,趙易澤無動于衷,冷面以待,“此事關乎兩國的邦交,乃是國政大事,休論兒女私情!既然他不給朕顏面,朕也無需再顧忌他的感受,要麽娶公主,要麽自盡,如何選擇皆在他一念之間,與朕無尤!”
承譽不能死,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兒子慘死在趙易澤手中,惶恐的怡貴太妃挪跪着上前,緊拽住他的手,苦苦哀求,
“皇上,你不能殺他,你這麽做是要遭天譴的!”
“別說他是朕的侄子!永寧帝的兒子,朕又何必顧念?”
明知趙易澤的心冷硬如石,承譽也不會再奢望他回心轉意,更不願再繼續受他的鉗制,趙易澤要他的命,他可以給,但是趙易澤的命,他也得拿走,如此,下了黃泉才好向他父皇交代!
此時的趙易澤正好背對于他,承譽再不猶豫,毅然舉起左手,此刻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枚藏在衣袖下的類似寶镯的環,此乃何檐所制的機關,只消輕輕一按,就有毒針迸出!毒效迅猛,無解藥,中了毒針的趙易澤必死無疑!
他本想耐着性子好好籌謀,待一切準備妥當再奪位,可如今出現變故,承譽等不及了,那就只能放棄先前的謀劃,以自己的命作賭,只要趙易澤斃命,他的下場并不重要。
然而承譽千算萬算,都沒料到,他的母親看到這一幕,竟拼盡全力起身撲倒趙易澤!那毒針與趙易澤擦肩而過,正中她的肩膀!
趙易澤心下大駭,忙去扶她,“悠然!”
那一瞬,承譽的大腦一片空白,怎麽會這樣?毒針明明該刺中趙易澤才對,為什麽母親要幫他去擋?為什麽!
陣腳大亂的承譽飛撲至母親身邊,快速将針拔出,捶胸頓足失聲嘶吼,“母妃!他可是我們的仇人吶!您為何要救他!”
看到那暗器,趙易澤難以置信地剜向承譽,震怒高呵,“放肆!難道你還想弑君不成!”
生怕他再怪罪承譽,沈悠然忍痛拽住趙易澤,“求你別怪他,別再逼他,你不能殺他,他……他是你兒子啊!”
承譽尚未來得及忏悔将毒針刺中自己母親的愚蠢行徑,母親竟又給了他致命一擊!誰的兒子?“母妃您在胡說什麽?兒臣的父皇是永寧帝,不是乾德帝!”
實則趙易澤早就在懷疑承譽的身世,可是沈悠然什麽都不肯說,無奈之下,他才相處這麽一個法子,故意放話要殺承譽,再放風到瓊華宮,料想沈悠然知道此事必會來為承譽求情,為保承譽的命,興許她就會說出真相。
如今她倒是說了,親口說出承譽是他的兒子!然而這情形已混亂的超乎他的想象!眼看着她的唇色逐漸發烏,趙易澤越發惶恐,
“針上有毒?解藥呢?”
搖了搖頭,此刻的承譽已瀕臨崩潰,“沒有解藥,一旦中針,就……就……”
接下來的話他已沒有勇氣說出口,這針他試過,自然曉得威力。可他只是拿來對付趙易澤,并不想害自己的母親啊!悔恨難當的他始終不明白母親為何要這麽做,
“母妃,對不起,兒臣不是故意傷害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您為什麽要替這個賊人擋針?該死的是他才對!”
只有她才知道一切真相,她必須阻止這慘劇的發生,哪怕以命為代價,她也再所不惜,
“因為……因為他才是你的生身父親,你不可弑父,天理難容啊!”
即便母親親口道出,承譽也不願承認,一再否認,不肯接受,“不!他不是我爹,永寧帝才是我的父皇!趙易澤不是!兒臣不怕死,母妃您沒必要撒謊求他!”
恨了那麽久的女人,到了生死攸關之際,居然還以命相護,過往的恩怨仿佛都變得無足輕重,趙易澤只希望這個女人還活着,心慌意亂的他急着要傳太醫,卻被她攔下,中了毒針的沈悠然有氣無力,說話都費勁兒,
“別折騰了,我……我快撐不住了,莫喚外人來,易澤,我……我有話與你說!”
趙易澤終究還是不願忤逆她,緊握住她的手,點頭應道:“你說,我在聽。”
他終于不再兇悍,說話的聲音那麽溫柔,就好似是她初見他時那般,回想起當初的沈悠然感慨頗多,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其實有些話,我打算帶到土裏的,可你今日居然要殺承譽,我實在沒辦法,只有說出實情。
易澤,承譽他真的是我們的孩子,請你相信我,不要殺他!”
直至這一刻,承譽仍舊不能相信母親的話,“不可能,我若是別人的孩子,父皇怎會如此疼愛我?他怎麽可能封我為太子?”
“承譽,我的兒,我知道你難以接受,可娘的時限快到了,必須把話說清楚,否則我怕你這輩子都認賊作父,恨錯了人。”唯有說出真相,她才能保證,在她走後,趙易澤不會為難承譽,
“當年的我本是嫁給易澤,可趙易彬承繼皇位之後,他心有不甘,想讓我改嫁,還使了手段陷害易澤,要治他死罪,除非我改嫁,他才肯放人。”
凝望着眼前的男人,時隔十七年,沈悠然終于有勇氣有機會與他吐露心聲,
“我本不願從他,想着大不了與你共赴黃泉,可偏偏那個時候,我察覺自己有了身孕,為保住我們的孩子,我只有留在他的後宮,而你,被發配邊疆。
後來我生下承譽,趙易彬為了讓我回心轉意,對承譽視如己出,時常帶着承譽去找我,我一看到承譽,就想起你,越發覺得對不起你,甚至還自盡過,卻被宮人給救了下來,永寧帝跟我說,倘若我再敢自盡,就對你下殺令,連承譽也不會放過。我沒得選擇,唯有茍且偷生幾十年,只為保你們父子平安!”
原來,他的父皇還曾對他下過殺心,還曾拿他的命去威脅他母親?親耳聽到母親說這些,承譽的手止不住的發抖,怎麽可能呢?他所敬愛的父皇,對他的寵愛都是假的嗎?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牽制他母親?這樣的認知讓他如何接受?
“母妃你別騙我,裴公公跟我說過,你最愛的是父皇,你只是礙于聖旨才嫁給趙易澤,你根本就不愛他!”
搖了搖頭,沈悠然笑得極為苦澀,“我是曾對趙易彬有過好感,可他為了皇位和權勢放棄了我們的感情,娶了別的女人,自那時起,我便對他徹底死了心。
最開始嫁給易澤,的确非我本心,可人非草木,易澤他對我那麽好,我終歸是會動心的,若然無心,我也不會和他圓房,更不會有後來的你。”
同樣震驚的還有趙易澤,他萬萬沒想到,他以為背叛了他的女人,其實一輩子都在為他而煎熬的活着,
“悠然……我一直以為只是我一廂情願,我以為你的心是石頭做的暖不熱,我以為你始終忘不了他,才會在我失勢以後回到他身邊!”
他會誤解也再正常不過,沈悠然自覺責任都在自己身上,“怪我沒膽子,沒來得及告訴你,其實……其實我的心已經為你而動了!”
這一句話,他等了足足十七年,做夢都想聽到,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了,卻不曾想,會在今日聽她親口道出,得知她的真實心意,趙易澤悔不當初,
“悠然,你為我受了那麽多苦,我竟渾然不覺,我枉為人夫!為何你之前從不肯與我說這些?”
她也曾想過,卻終究沒那個勇氣,“我被趙易彬囚禁在後宮那麽多年,世人皆以為我是他的女人,後來你奪位成功,對我恨之入骨,我自覺無顏面對你,也不想再破壞你的生活,也就沒敢說出真相。
遲了這麽多年,才能當着你的面親口告訴你,雖是晚了些,但我……我不後悔!”
“不晚!什麽時候都不晚!”淚流滿面的趙易澤緊擁着她,似是擁着人間至寶,柔聲哄道:“你別怕,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悠然,我們摒棄過往,我們重新開始!”
她也好想與他重新開始,只可惜,老天不允許啊!“下輩子吧!易澤,下輩子換我溫暖你,這輩子算我對不住你,沒能在你最無助的時候陪在你身邊,可我的心從來都是向着你的,我一直都獨居冷宮,從不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從來都不曾……”
這一番剖白,縱使承譽難以接受,也聽得淚流滿面,“母妃,對不起,是兒臣害了你,兒臣該死!”
“承譽……傻孩子,別自責,娘這身子本來就不好,這不怪你,娘死得其所,只盼着你們父子,冰釋前嫌,不要再互相殘殺!”
感覺神思要飄走的沈悠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趙易澤的手,将他放在兒子的手上,一家人的手終于合在一起,也算是死前最後的安慰!
當承譽看到母親歪在趙易澤懷中,緩緩閉上了雙目時,悲憤的他迅速抽回了手,扶着他母親痛苦不已,“母妃,母妃!兒臣錯了,你醒醒,你醒醒!”
那一刻,趙易澤只覺心在顫動,如此劇烈,冰封了那麽多年的心終于融化,卻無法承受這劇變,就此碎裂!
他摯愛的女人不會離開他的,趙易澤以指擋唇,示意承譽噤聲,“噓!別吵!你娘她睡着了,別打擾她,她要休息。”
承譽多希望母親真的只是睡着了,可他比誰都清楚那毒針的藥效,母親再也回不來了,而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是他親手殺了他母親,他枉為人吶!壓抑的承譽根本不顧忌趙易澤的身份,揚聲怒斥,
“松開我娘,你不配抱她!就是因為你,才害得她孤苦了一輩子!她不想見你,我要帶她離開!”
然而趙易澤始終緊緊的抱着她,一刻也舍不得松開,說話的聲調異常平靜,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承譽,你聾了嗎?你娘說了,讓我們父子二人摒棄前嫌,悠然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聽她的話,你也得聽她的話,不許鬧,不許吵着她!”
什麽父子,承譽不認,他不接受!“你不是我爹,我不認你這個爹!我只有娘親,只有娘親最疼我,其他的都是虛情假意!你從未陪過我愛過我,你有什麽資格當我爹?”
豈料趙易澤不怒反笑,“悠然,你聽到了嗎?這個兒子當真是暴脾氣,他又在沖我發火,不過我不與他一般見識,等你醒來,由你來訓他,他只聽你的話。”
眼看着趙易澤像瘋子一樣不斷的和母親說着話,就好像她真的能聽到一樣,那一刻,承譽的心緊揪在一起,痛得幾乎窒息!
他再也無力去指責什麽,只跪在一旁,哀痛欲絕,心膽俱裂!
人死如燈滅,終難挽回,一向勤勉于政的趙易澤居然不肯去上早朝,他就這般一直待在瓊華宮中,守在沈悠然的遺體旁,絮絮叨叨的與她說着話,承譽本不願理會他,可在旁聽得久了,他才漸漸明白,這個狠心絕情的男人曾經有多愛他母親!
他是那麽痛恨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偏偏母親愛趙易澤愛到寧願連命都不要!
老天為何要這般殘忍的折騰他?心力交瘁的承譽忽然很想念寧疏,可是她……怕是再也不願見他了吧?
得知沈悠然已死,最高興的當屬葉照香,但當她聽聞皇帝一直守在沈悠然靈前時,深感不妥的她想去勸阻,卻被侍衛攔在瓊華宮外,趙易澤不許其他人靠近,不許他們打擾沈悠然,無奈的葉照香只得原路返回。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要追封沈悠然為皇後!
此舉承譽頭一個反對,“你該知道母妃最不愛虛名,她不想受人非議,你這麽做是要讓她淪落到被全天下人都恥笑的地步!”
天下人包括趙易澤自己都誤會了她那麽久,是時候還她一個清白了,怔怔的望着蓋着白布的女人,趙易澤欲哭無淚,深深的歉疚如雜草般在他心底不斷瘋長,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能為她做的,便是為她正名,
“她永遠都是我的妻子,從未背叛過我,皇後的名分,非她莫屬!”
“可我娘不想要,”母親的性子,承譽最是清楚,“她做這一切不是為了讓世人知曉,她只求問心無愧!”
“可我想給!”縱使沈悠然不願折騰,趙易澤也認為這是她應得的,這一段真相不能被抹殺,“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才是我趙易澤名正言順,唯一的妻子!”
目睹他的偏執,承譽開始相信趙易澤對母親是有感情的,但若說唯一,實在虛假,
“少在我娘面前裝深情!唯一的妻?呵!那惠貴妃又算什麽?趙令州算什麽?”
“葉照香?”提起這個人名,趙易澤眸中閃着火焰,似要将其千刀萬剮!“她就是個騙子!”
若非承譽提及,他險些忘了,自己該去找這個女人算總賬!
趙易澤說風就是雨,離開瓊華宮後徑直去往鳳儀宮,剛剛得到消息的葉照香氣急敗壞,正要再去找趙易澤,沒想到他竟來了!
“皇上來得正好,”葉照香幽怨地望向他,“妾身聽聞皇上要立沈悠然為皇後!這是謠傳對不對?皇上您怎麽可能做出此等糊塗事?”
目視于她,趙易澤面色極冷,冷聲打破她的幻念,“不是謠傳,正是朕的決定。”
“皇上!”葉照香難以置信,這話竟真的是趙易澤的意思!“那個女人背叛了你,朝三暮四,跟了別的男人,你該痛恨她的,怎可對她念念不忘?說什麽不給我後位是為了歷練我,後位遲早是我的,可結果呢?居然是為了留給她的,一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她何德何能?憑什麽做皇後?”
她的氣尚未撒完,就被趙易澤一個巴掌甩過來,下手極狠,葉照香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頭暈眼花!久久回不過神來,委屈至極的她痛哭失聲,
“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竟然為了一個死人打我!”
俯視着趴在地上的女人,趙易澤眸帶嫌惡,恨不得将其碎屍萬段,“葉照香!你還有臉在朕面前裝柔弱?太醫診治時已經說了,悠然她體內有□□,毒是你下的,你買通太醫在她的湯藥裏動手腳,才導致她的身子漸漸羸弱,一天不如一天!即便不出意外,她也撐不過兩個月!
你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她可是你的表姐,你怎麽能對她下殺念,你還有沒有良知!”
既然已被他查出,那她也沒什麽好否認的,擡起迷蒙的淚眼,葉照香的眸子已被怨毒的情緒充斥,良知早已泯滅殆盡,
“若非你對她念念不忘,我又怎會想出這種手段?你為了她一直冷落我,不肯碰我,對令州也毫不上心,害得他傷心難過,你扪心自問,你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嗎?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嗎?”
“所有的一切皆有因果,朕留着你們母子,給你們尊位和封號便算是仁至義盡,你還想如何?葉照香,你騙了朕那麽多年,還好意思談公平?
當初是你跟朕說,你為了救朕,把自己獻給永寧帝,才導致有了身孕,你說你失了清白,沒臉見人,鬧着要自盡,朕感念于你的營救之恩,對你有愧,才答應娶你,甘願照顧你們母子!
可是如今朕才知道,真正救朕的人其實是悠然,她才是被永寧帝威脅之人,是她犧牲自己保住朕的命!葉照香,你膽敢騙朕?令州到底是誰的孩子?”
沈悠然死前居然跟他說了這麽多嗎?葉照香驚慌失措,不敢回話,毫無耐心的趙易澤蹲下身子一把掐住她脖頸,自牙縫中迸出的恨意快要将她淹沒,
“說!令州到底是誰的孩子?你若不說實話,朕就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