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是力不從心了。

韓紫香和丈夫突圍分開之後,奔馳一日一夜,而且又剛和丈夫死別生離,當真說得是心力交疲,哪裏還堪久戰?

為首的那個漢子陰恻恻的冷笑說道:“我知道你還有個女兒,是不是你已經把她藏起來了?嘿嘿,你死了不打緊,你不怕我們找着你的女兒嗎?我勸你還是乖乖的順從我吧!”

韓紫香一咬牙根,喝道:“好,這兩把刀給你!”雙刀突然擲出,長刀插入為首那個漢子的胸膛,短刀穿過了另一個漢子的喉嚨。

這一下雙刀齊飛,乃是她畢生功力之所聚,飛刀出手,她亦已禁不住搖搖欲墜。

那為首的漢子悶哼一聲,倒了下去,在倒下的時候,一掌把韓紫香打翻。

敵方三人倒下,但還有兩個,卻是立即撲來,把韓紫香按住。

韓紫香心裏嘆了口氣,“淩女俠,我已盡了力了,請原諒我還是無法救你。大哥,但願你還活在人間,我可要比你先走一步了。”

正在她自忖必死之際,忽地只覺身體一輕,那兩個敵人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第0015期 連環暗算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化,大出韓紫香意料之外,連忙趁這機會,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一個“十字擺蓮腿”,把那兩個漢子踢翻,只見那兩個漢子背心上都是插着一把匕首,直沒至柄,倒在地上,已是一命嗚呼。

韓紫香驚喜交集,一時間還弄不清是什麽人救她,大喜叫道:“淩女俠,有高人相助,鷹爪全都給殺掉啦!”

話猶未了,忽聽得淩雲鳳的聲音叫道:“小心,暗器!”

就在這瞬息之間,韓紫香只覺背心一麻,并不怎麽疼痛,但一枚透骨釘已是射中了她背心的“風府穴”。那是一枚喂毒的暗器。

原來那個為首的漢子,功力頗高,雖然是給韓紫香的飛刀插入胸膛,一時還沒斷氣。韓紫香只道敵人全已斃命,冷不防就着了他臨死之前飛出的毒釘!

韓紫香回過頭來,只見淩雲鳳已經爬了過來,仆倒在她腳邊。手上還捏着一柄匕首。

韓紫香恍然大悟,說道:“淩女俠,原來你是救了我的性命!”

淩雲鳳苦笑道:“可惜我也已是力不從心!”她心裏知道,韓紫香中了這枚喂毒的透骨釘,性命恐怕已是難保。

她自己早已是精疲力竭,只能救得韓紫香一次,不能救得她第二次了。

原來淩雲鳳剛才是在韓紫香性命懸于俄頃之際,把最後一點氣力使出來,爬近幾步,飛出匕首插入那兩個漢子背心的。那兩個漢子正在全力對付韓紫香,想要把她生擒。背後沒長眼睛,這就遭了暗算。

但是更想不到的是韓紫香也受了敵人的暗算!

韓紫香還未知道自己有性命之憂,彎下腰把淩雲鳳扶起來,說道:“淩女俠,你保重自己要緊,何苦為我拼命。你歇會兒,讓我給你敷上金創藥。”

淩雲鳳忙道:“不,不,你快點運功禦毒,別要說話!我給你找解藥。”

韓紫香正想掏出随身攜帶的金創藥,忽覺麻木之感,從後心迅速蔓延,兩只手都不能動了!

第0016期 臨終托孤

可憐韓紫香的精力早已耗盡,那裏還能自行運功,抵禦毒氣的蔓延。不過多久,全身都已麻木,只剩下心頭的一口氣了。

淩雲鳳忍着疼痛,爬到那個漢子身邊,搜遍全身,喂毒的暗器倒是給她找出了十幾枚之多,但解藥卻是一顆也沒發現。淩雲鳳心裏一涼,不由得淚珠暗滴。

韓紫香苦笑說道:“淩女俠,不必費神找解藥了。我知道我是不行啦,我有緊要的事情拜托你。”

淩雲鳳道:“你說,不管什麽事情,我舍了性命,也要給你辦到。”

韓紫香道:“我名叫韓紫香,我的丈夫是風從龍,我們夫妻……”忽地感到一陣暈眩,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是微弱。

淩雲鳳道:“我已經知道啦,你有什麽未了之事,趕快吩咐我吧!”

韓紫香提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的女兒名叫鳴玉,她躲在山坡上,請你,請你——”

淩雲鳳道:“你是要我照料她?”

韓紫香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目光表示懇求之意了。

淩雲鳳道:“好,我把她當作女兒看待,把我的本領都教給她。我要她成為一個可以繼承父母遺志的女俠!”

這正是韓紫香所要懇求的事情,聽了這話,心中好生欣慰,臉上挂上笑容,眼皮卻慢慢阖上了。

淩雲鳳道:“韓姐姐,你還有什麽事情要我辦嗎?”

此時她已凝聚了一點真氣,正想給韓紫香推拿穴道,希望她能多活片刻,說得出話來。

那知韓紫香非但說不出話,氣息也早已絕了。

淩雲鳳呆了一呆,心裏想道:“這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得找她女兒!”話雖如此,但還是忍受不了心中的悲痛,但覺渾身發軟,那裏還有氣力爬上山坡?只能不住叫道:“鳴玉,鳴玉!你在那裏?你聽得見嗎?來我這兒,來我這兒!”

韓紫香猜得不錯,她的女兒是在夢裏見着了父親。不僅夢見父親,還有母親,還有鄰家的小朋友,還有鮮花,還有糖果……

第0017期 媽媽也不見了

燭光下,糖果糕餅堆滿桌子。鄰家的小寶哥編了一個美麗的花環,給她套上脖子。爸爸媽媽含笑撫摸她的秀發,小朋友們為她唱歌,慶賀她的七歲生辰。

可是眼睛一張開,鮮花沒有了,糖果沒有了,小朋友消失了。爹爹也并不在她的身邊!

風鳴玉“嗚”的一聲哭了起來:“媽媽,你騙我,你騙我!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媽媽也不見了!

“媽媽,媽媽!”風鳴玉跑出亂石堆中,月光下,但見松樹的影子像個佝偻的老人,夜風吹來,隐隐聞得血腥的氣味。卻哪裏有媽媽的影子?

幼嫩的心靈開始感到顫栗不安,小女孩給吓得呆了。

“鳴玉,鳴玉……”她聽得見山坡下有人在叫她了!

“媽媽,你上來呀!你在那裏,為什麽你不上來?”風鳴玉初時還以為是母親的呼喚,驀地心頭一動,“不對,好像不是媽媽的聲音。媽媽的聲音很好聽,那有這樣嘶啞?這個人不是媽媽,她又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找不着媽媽,風鳴玉只好自己跑下山去。她知道那個女人雖然不是媽媽,但料想也是一定會幫忙她的。

幸好她從三歲起就跟爹娘練武,體格比尋常的孩子強健,跑下崎岖的山坡,雖然甚為吃力,終于還是給她跑到那個地方了。

唉,真是可怕,那個地方橫七豎八的堆滿屍體。她看見了一個衣裳上染滿鮮血的女人坐在地上,在那女人身邊,也有一具屍體。那個女人正在叫她。

要不是為了想要知道媽媽的下落,風鳴玉真是不敢過去。

淩雲鳳叫得聲音都嘶啞了,見她來到,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可是眼淚卻不禁滴下來了。

“咦,你是誰?你為什麽哭了?我的媽媽在那裏?你知道嗎?”

“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你過去吧。我告訴你——”

“你是媽媽的好朋友?為什麽我沒有見過你?”

第0018期 相依為命

淩雲鳳心想:“這小姑娘倒是精靈。”當下苦笑道:“你的媽媽救了我的性命,我們以前雖沒有見過,彼此都知道的。她、她托我照料你,今後你就把我當作你的媽媽吧。”

風鳴玉道:“我有我自己的媽媽,為什麽要把你當作媽媽!你對我好,我只能叫你做阿姨。”

淩雲鳳撫摸她的秀發,不覺眼淚又滴下來,說道:“玉兒,你真乖。不過,你的媽媽,你的媽媽……”

風鳴玉吓得慌了,叫道:“阿姨,你怎麽又哭了,我的媽媽,她在那裏,她究竟在那裏呀?”

淩雲鳳澀聲說道:“她,她就在你的身邊,你,你別傷心……”

風鳴玉這才發覺,原來躺在她身邊的那具屍體,竟然就是她的母親。她撲倒母親身上,哭着叫喊:“媽媽、媽媽,玉兒在這裏,你回答我呀!”

媽媽不會回答,媽媽的身體已經冰冷了。

淩雲鳳話未說完,這個小女孩已經昏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風鳴玉醒了過來,發覺自己是在一個打掃得纖塵不染的山洞裏。那個“阿姨”,也已換上新衣,身上沒有血污了。

淩雲鳳正在給她水喝,見她醒來,臉上方始挂着一絲微笑。但是當風鳴玉碰着她的雙腿的時候,她卻是要強自忍受疼痛。

原來她是用盡最後一點氣力,埋葬了韓紫香之後,抱着小女孩爬回這個山洞的。她中了毒釘,又為韓紫香母女耗盡氣力,以至未能及時運功驅毒,雙腿已是無法恢複機能,變成半身不遂了。

“想不到我成了廢人,更想不到我偶然發現的這個山洞,從此就要變做我的家,只怕我和這個小姑娘最少也要在這裏住上十年八年了。”淩雲鳳本是一位英風飒爽的女俠,要困在山洞裏過十年八年的殘廢人的生活,對她來說,這是比死更難忍受的痛苦。

但看到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像花朵一樣在朝露之中醒來,她是什麽痛苦也能忍受了。

“玉兒,你要聽媽的話!你媽要你聽我的話!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小姑娘,你聽我說,別哭,別哭。”

第0019期 淩雲鳳武功消失

風鳴玉很是懂事,淩雲鳳把她母親遺命告訴了她之後,她雖然仍是忍不住大哭一場,但她已經知道,從今之後,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一個親人了,她要像聽母親的話一樣聽她的話。這個親人便是坐在她面前的“阿姨”。

于是她改了稱呼,叫淩雲鳳做“師傅”,成為了淩雲鳳的弟子。

淩雲鳳道:“從今之後,咱們是相依為命了。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也是我唯一的女兒。我的武功恐怕是難以恢複了,但還可以教你本領。只要你學全我的功夫,江湖上能夠勝過你的人,也是寥寥可數的了。不過我教你的本領,我也要你的幫忙。”

風鳴玉道:“我的年紀雖然很小,在家裏的時候,也會幫忙媽媽做些家務的。師傅,你有什麽事情要我做的,僅管吩咐我好了。”

淩雲鳳道:“我的雙腿不能走動,你替我去收些幹糧。我和你的母親殺了十八個敵人,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是攜帶有一些幹糧的。”

風鳴玉害怕那些屍體,不過她知道沒有幹糧就不能活,于是只好大着膽子把死人身上的幹糧都收集了來。

淩雲鳳道:“好,夠咱們吃一個月了。一個月後,希望我能夠扶着拐杖走路,那時再想辦法。現在你還要去取兩皮袋的水回來。你拿得動嗎?”

風鳴玉道:“我舉得起八十斤重的石擔。”

淩雲鳳道:“你往西走,在離這裏約三裏路的地方,有一道清泉。”

風鳴玉如言到那清泉取水,忽聽得馬嘶之聲,她一聽就知道是爹娘的那兩匹坐騎。

風鳴玉叫道:“大青、小白回來!”大青小白是她給那兩匹馬起的名字。

也不知是她的聲音太小,還是那兩匹駿馬已經給人騎上,馬嘶之聲,越去越遠,竟沒回來。

她回到山洞,将這件事告訴師傅。淩雲鳳吃了一驚,說道:“我的武功已經消失,咱們躲在這裏,不能讓人知道。盜馬的人要是壞人,給他們聽見,那就糟糕了,以後你可要小心一點。”

盜馬的她不知是壞人還是好人,不過,幸好過了幾天,也沒人找來。淩雲鳳才放下心。

第0020期 荒林生活

淩雲鳳開始教她武藝,首先教她暗器的功夫。風鳴玉掩埋了十八具敵人的屍體,從他們身上搜出許多暗器,還挑選兩張重量較輕的鐵胎弓,帶回山洞。

一個月後,她的箭法已經很準,射殺天空的飛鳥,十次總有七八次可以成功。樹林中的一些小動物,野兔黃獐之類的,她也時有獵獲。

淩雲鳳又教她挖野山芋作糧食,這種野山芋一年四季都有,烤熟了香噴噴的相當好吃,而且很能充餓。風鳴玉一頓吃兩個山芋就可飽了。

淩雲鳳想不到她這樣快就能成為自己得力助手,幹糧雖然吃完,倒也不用擔心了。

過了三個月,淩雲鳳開始能用拐杖走路,但是武功還是未曾恢複,而且恐怕是永遠不能恢複了。

雁門關外,有個哈薩克人的游牧部落,每年兩次經過她們這個地方。淩雲鳳在能用拐杖行走之後,剛好他們經過,這些人當中有兼做行商的,淩雲鳳從他們那裏可以買到糧食和一些日常用品。在這荒林中的生活,過得更加可以無憂無慮,日子像污泥河一樣的慢慢流過,十分平靜。

可是這“無憂無慮”,只是指可以免于饑寒的日常生活而言,在淩雲鳳心裏是并不“平靜”的。甚至在一個本來應該是還未懂得人間憂患的七歲的小姑娘——風鳴玉的心裏,也是并不“平靜”的。在荒林中過了許多日子之後,她還是常常夢見她的父親,夢見她的母親。夢見父親帶着她從敵人的重重包圍之下沖殺出來;夢見母親躺在死屍堆裏,她常常在夢中哭醒過來。

不過在這荒林裏她也有歡樂,她會捕捉唱得十分好聽的鳥兒,她會把野花編成花環,她會到山澗釣魚,她喜歡和小鹿賽跑。雖然沒有小朋友和她一起玩,但她有一個完全像母親一樣疼愛她的師傅,心裏已經是感到很滿足了。

淩雲鳳開始教她輕功,開始傳她正宗的內功心法……

荒林裏不知時日,但從幾度花開花落,也可以推算出來,她是不知不覺的過了五年了。

這一天,淩雲鳳開始教她劍法。

第0021期 蹑雲劍法

淩雲鳳說道:“我教你這套劍法,名為蹑雲劍法,講究的是輕靈迅捷,瞬息萬變,令人難以捉摸。所以必須有很好的輕功配合,但可惜我現在莫說不能施展輕功,連走路也感雙腿不便。所以我不能做給你看,只能從旁指點,教你自己怎樣去練啦。好在你的輕功已經頗有根底,以你的聰明,或許不難練成的。”

過了三個月,風鳴玉果然就有了初步的成就。這一日她使出一招蹑雲劍法,躍起一丈多高,一劍削斷三枝樹枝,三枝樹枝并非同一個方向的。

風鳴玉喜道:“師父,這劍法當真是妙!”

淩雲鳳笑道:“三個月功夫,你練到這個境界,很難得了。不過,你可不能自滿,你要知道練到最高的境界,可以上刺從頭頂飛過的飛鳥,百不失一;你和十個敵人搏鬥,十個人都會同時覺得你的這一劍是向着他的要害刺來。在鬧市取人首級,旁人也不會發覺。你現在削斷三枝樹枝,旁邊的樹枝,也落了不少樹葉,距離最高的境界,可還差得太遠。”

風鳴玉咋舌道:“這樣厲害!”

淩雲鳳笑道:“要不然怎能稱為武林一絕?唉,但可惜這最高境界,我是再也無望練成了。”說至此處,不覺笑容頓斂,眼角沁出晶瑩的淚珠。

風鳴玉知道師傅是為了自己變成殘廢難過,忽地說道:“師傅,咱們到別的地方去好不好?”

淩雲鳳道:“為什麽?你厭倦了荒林的寂寞生活了?”

風鳴玉道:“不是。我是在想,到了別的地方,可以請大夫替你醫治,說不定可以醫好的。以前我年紀小,照料不了師傅,現在我可以背你去了。我心目中有個地方——”

淩雲鳳打斷她的說話,苦笑說道:“你現在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你就當自己是大人了嗎?不過,我倒知道你要去什麽地方!”

風鳴玉道:“師傅,你知道金刀寨主周山民這個人嗎?”

淩雲鳳怔了一怔,說道:“非但知道,他還是我的朋友呢。你要我去他那裏嗎?”

風鳴玉道:“是師傅的朋友,那就更好了!”

第0022期 金刀寨主不知道去向

風鳴玉繼續說道:“爹爹本來要帶我們到周伯伯那裏的。可惜他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受了重傷,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叫媽媽帶我去,媽媽的墳墓,現在已經長滿雜草了。”

淩雲鳳道:“好孩子,別難過,說不定你的爹爹還在人間。”忽地省悟,又說道:“玉兒,你是不是想到金刀寨主那裏,好打聽你爹爹的消息?”

風鳴玉抹幹了眼淚,說道:“這希望我也知道甚屬渺茫,但求能夠醫好師傅,我如願已足。”

淩雲鳳道:“不瞞你說,我這次出關,也是想到金刀寨主那裏去的。我有個親人在他那裏。”

風鳴玉覺得有點奇怪,心想:“原來師傅還有親人的,我卻從沒聽她提過。”

她無睱去問是師傅的什麽親人,連忙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早日去了。我已經有十二歲,年紀也不算小啦。師傅,你放心,我懂得照料你的。”她說起話來,那副神态,倒是當真有點小大姐的神氣。

淩雲鳳苦笑道:“要找金刀寨主,恐怕是很難找着他了。”

風鳴玉說:“為什麽?”

淩雲鳳道:“我找過他的,就在我碰見你媽媽的前幾天。”

風鳴玉道:“他到哪裏去了?”

淩雲鳳道:“金刀寨主周山民替朝廷抵抗鞑子的入侵,但朝廷卻把他當作大盜,也要消滅他們。那一年,在兩面夾攻之下,他只好放棄原來的山寨,不知搬到哪裏去了。”

風鳴玉好生失望,呆了一會說道:“他手下那麽多人,朝廷的官兵又要打他們,總不會大夥兒都回到內地吧。”

淩雲鳳說道:“周山民矢志抵抗瓦剌,他是一定還在雁門關外的。不過雁門關外,重山疊嶺,卻不知他們如今是藏在哪個山頭?我又沒有能力去找他們,只好等待你的武藝練成,自己去找他們了。”

風鳴玉道:“好,我聽師傅的話,一定要把武藝練好。”

從此風鳴玉更加勤學苦練,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年。

第0023期 劍法大進

風鳴玉年已一十五歲,不知不覺從一個“黃毛丫頭”,長成一個标致的小姑娘。

這一天她和師傅在林中練劍,這時正是暮春時節,有一棵不知名的樹,枝頭開滿鮮花。

風鳴玉把三年前使過的那一招蹑雲劍法施展出來,飛身一躍,劍光過處,十幾片花瓣随風而落。這十幾片花瓣是她從五朵鮮花上削下來的。旁邊的花朵并沒有波及。開滿鮮花的枝頭,枝也不搖,葉也不動。

淩雲鳳大為歡喜,說道:“雖然還未練到最高境界,也差不多可以比得上我沒失掉武功的時候啦。你可以去了!”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挂着笑容,眼睛卻是有點潮濕。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去哪裏?”

淩雲鳳笑道:“你忘記了麽?三年前就在這棵樹下,你練了這招劍法之後,不是和我提過,你想到金刀寨主周山民那裏嗎?當時你的劍法沒練成,我不放心你去,現在是可以放心了。”

風鳴玉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去了!”

淩雲鳳道:“為什麽?”

風鳴玉道:“師傅放心,我,我、我……”

淩雲鳳苦笑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放心我。”

風鳴玉說道:“要去我和你一起去。但我怕現在還沒有把握,待我的內功和劍法都練成了,咱們再去好嗎?”要知她已經大了幾歲,對一件事情的考慮,自是比以前周密許多。去找金刀寨主,那是随時都可能碰上敵人的。她的本領假若尚未練成,如何可以保護行動不便的師傅?

淩雲鳳抹掉眼角沁出一顆淚珠,說道:“真是好孩子,不枉我疼你一場。但其實你是不用擔心我的,我雖然行動依然不便,比起三年前可是好得多了。我在這裏過活,不會餓死我的。”

風鳴玉道:“我舍不得離開師傅,何況我已經等了八年,也不怕再等幾年。”

淩雲鳳沉吟半晌,說道:“也好。但說到要把內功、劍法練成,那、那——”

風鳴玉道:“我知道,本門功夫博大精深,說到練成,談何容易?我只盼能夠及得上師傅一半就行。”

淩雲鳳笑道:“一半你早已過了,不過想要比得上我當年的本領,大概至少還得再練三年。”

第0024期 淩雲鳳的丈夫是天下第一劍客

風鳴玉說道:“只要讓我長在師傅身邊,莫說三年,十年我也願意。”

淩雲鳳道:“傻孩子,師傅總不能陪着你一輩子。但願你的武功早日練成,我這門劍法有了衣缽傳人,為師的即使死去,也死得瞑目了。”

風鳴玉道:“師傅,我不許你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淩雲鳳笑道:“人誰無死,忌諱什麽?好吧,你不許我說,我就不說了,咱們練劍。你現在的造詣,已用不着我指點了。不過,在口訣的運用上,你還是不夠靈活,我教你如何變化。”

練了一會,休息之時,風鳴玉好奇心起,說道:“師傅,本門劍法如此精妙,算得是天下第一劍法了吧?”

淩雲鳳談起本門劍法,心中充滿自豪之感,說道:“要是在十年之前,你問我這句話,我可以告訴你:天下第一,雖然未必,但比起中原四大劍派:少林、武當、峨嵋、青城來,本派劍法也未必就比他們差了。四大劍派和本派劍法各有所長,很難定出名次,而且也無須強分高下。”

風鳴玉道:“那麽現在呢?”

淩雲鳳道:“現在有一個人的劍法,想必已經創立完成。雖然這個人也未曾和四大劍派的絕頂高手較量過,但十年前人家已稱他為天下第一劍客,他創立的這派劍法,恐怕也是要比四大劍派高出一籌了。”

風鳴玉道:“這個人是誰?”

淩雲鳳道:“是我的丈夫,你的師公。他姓霍,名叫天都。”

風鳴玉又驚又喜,說道:“原來我有這樣一位大本領的師公,師傅,你怎麽從來沒有向我提過?”

淩雲鳳道:“遠在十年之前,我早已和他分手了。今天要不是你和我談及各派劍法,我也不會提起他的。”

風鳴玉道:“師傅,你們為什麽分手的?師公,他,他是個壞人嗎?”

淩雲鳳道:“不,他是個好人。一生潛心研究武學,而且從不仗技欺人。”

風鳴玉打破砂鍋問到底,“那麽,你又為什麽不和他在一起呢?”

淩雲鳳苦笑道:“你年紀還小,夫妻之間,不是這樣簡單的。雖然他是好人,但我們的志趣卻是不甚相投。”

第0025期 思念愛侶 黯然神傷

十年前的往事重在心頭泛起,那一天淩雲鳳要往南方去會沿海一帶的義軍首領石驚濤。但霍天都卻要西往天山練他的劍法。他之所以要選擇天山,一來因為天山是在邊陲,和中原遠隔,不用擔心有人會來麻煩他。二來天山上有一種雪蓮,服之可以增進功力,對他修習上乘的內功很有幫助。天山雪蓮可遇而不可求,必須長居天山,才有機會或者可以發現。

恩愛的夫妻為了意見不同,引起一場辯論。霍天都埋怨妻子長年為了義軍奔跑,耽誤了武學的進修,淩雲鳳則認為應該先顧及大夥兒的事情,然後才談私事。兩夫妻意見不同,終于各行其是。

想起了丈夫,淩雲鳳禁不住心中隐隐作痛。要知他們只是志趣不同,在內心深處,淩雲鳳還是深深愛着霍天都的。她知道霍天都已經創立了天山劍派,心裏想道:“要是他能夠為俠義道培養後一代的人材,他的潛心武學也未始不是一件好事。不過可惜我已不能在他身邊向他曉以大義了。唉,他恐怕也不知道我是在這荒林之中茍延殘喘吧。今生怕是難以再見他了。幸好我還有玉兒伴我。”

風鳴玉說道:“師傅,你在想些什麽?”

淩雲鳳道:“沒什麽。歇一會咱們再練劍吧。”

風鳴玉忽地扮了一個鬼臉,笑道:“師傅,我知道你是在想着師公。”

淩雲鳳嗔道:“鬼丫頭,不專心練武,卻和師傅來開玩笑。”

風鳴玉道:“師傅,我不是開玩笑。将來我替你把師公找回來好不好?”

淩雲鳳苦笑道:“你以為天山是這麽容易去的吧?那要比去找金刀寨主難得多呢!”

風鳴玉說道:“師傅,我記得你好象說過,有個親人在金刀寨主那兒,那個人不是師公嗎?”

淩雲鳳道:“不是,她是霍天都的師妹于承珠。”

風鳴玉喜道:“我知道的。媽媽和我說過,當世她最佩服的兩位女俠,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于承珠。”接着說道:“那麽我将來到了金刀寨主那兒,也可以請這位于女俠替你把師公找回來了。我沒有本領上天山,于女俠是一定有的。”

第0026期 塞外射鷹遇怪客

淩雲鳳苦笑道:“你真是一個愛管閑事的小丫頭,我不會要承珠替我去找他的。不過我和承珠情逾姐妹,倒是很想見她。”歇了一歇,接着嘆口氣道:“這也要等到你的武功練成再說了。那時你可以去找金刀寨主,順便給我捎個口信,請她來這裏找我。”

風鳴玉道:“師傅,你不是答應将來和我一起去的嗎?怎麽口風又變了?”

淩雲鳳道:“三年之後,怎知我的病情怎樣?我是但願能夠和你一起去的。”

風鳴玉道:“師傅,你近來又好了許多,你一定能夠和我去的。”

淩雲鳳道:“好了,好了。将來的事将來再說。你現在還是摒除雜念,專心練劍吧。要不然待到你的武功練成,師傅已經老到不能動了。”

不知不覺,又是冬去春來,風鳴玉長了一歲,是一個十六歲的長得亭亭玉立的标致姑娘了。

林間積雪開始融化,但那個哈薩克的游牧部落卻比往年遲來,她們的存糧已經剩下無多了。

這一天風鳴玉去拾柴火,順便想獵取幾只鳥獸。要是找不着獵物,挖幾個野山芋回去也好。

她拾了一大捆枯枝,正想去找山芋。忽地發現一只毛色全白的野兔在雪地上奔跑。這只野兔很是可愛,以至風鳴玉本來想捉它的,也不由得改變了主意,心裏想道:“這樣可愛的小東西,我怎忍心将它吞下肚去。不如把柴火送回去後,再去冰裏捕魚吧。”

心念未已,突然間一只兀鷹從空中迳撲下去,抓着那只白兔。風鳴玉從未見過這樣大的鷹,它張開了翅膀,從風鳴玉頭頂飛過,像是一片黑雲。利爪還在抓着那只白兔。

風鳴玉道:“可惡的惡禽,專欺負弱者。好,你要吃它,我要吃你!”

她沒帶弓箭,随手折了一支樹枝,就當作短箭使用,雙指一彈,“樹箭”疾射上去。此時她的武功早已是非同小可,“樹箭”射出,隐隐挾着破空之聲,力道之強,實不亞于鐵胎弓射出的利弩。

“嗤”的一聲,“樹箭”正中兀鷹的頭部,兀鷹一個翻騰,發出極為難聽的哀鳴,跌落地上。

忽聽得有人贊道:“小姑娘,好箭法!”

第0027期 怪客自稱是金刀寨主派來的人

風鳴玉吃了一驚,回頭一望,只見一個濃眉大眼的粗豪漢子,不知什麽時候來到,此際已然是站在她的後面。

風鳴玉與師傅相依為命,在這荒林裏過了八年,從來沒有見過外人。現在這漢子突如其來,自是令得她大為驚異了。

“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風鳴玉問道。

那漢子笑嘻嘻地說道:“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你的師傅是誰?”

風鳴玉道:“為什麽要我先告訴你?”

那漢子道:“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我之所以要你先告訴我,因為你的師傅是我的熟人。”他相貌很兇,說話倒是十分和氣。

風鳴玉心裏想道:“我的武功雖然沒有大成,但師傅說假如我去闖蕩江湖的話,能夠勝得過我的人也不會太多了,除非他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這漢子即使是個壞人,我也不怕。不過師傅曾經鄭重叮囑過我,不能給外人知道我們的蹤跡。我應不應該告訴他呢?”

風鳴玉正自躊躇不決,那漢子已是先自笑了起來,說道:“小姑娘,你不告訴我,我也猜得着你的師傅是誰。我想,你的師傅一定是淩雲鳳、淩女俠吧。”

風鳴玉雖然聰明,畢竟還是個未谙世故的天真無邪的少女,聽他這麽一說,不覺就沖口而出,反問那個人道:“你知道我的師傅?”

那人哈哈笑道:“我不僅知道你的師傅,還知道你的師公霍天都,知道你的師傅有一個好朋友是金刀寨主周山民。”

風鳴玉道:“金刀寨主怎麽知道我的師傅是在這裏?”

那人說道:“八年前,你的師傅曾經去找過金刀寨主是不是?當時金刀寨主已經搬到第二個山頭,所以沒有碰上。後來金刀寨主聽說你的師傅碰上強敵,下落不明,十分着急,這八年來,他到處托人打聽你師傅的消息,上個月碰上一幫哈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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