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5)

道:‘我也不用你替我做什麽事情,我要做的事情我自己會做!我死了,我會叫徒弟替我去做!老實告訴你吧,我要你受到報應!現在我不殺你,你給我滾!将來等到報應臨頭,你就會知道是什麽了,滾、滾、滾,你給我滾!’

“霍天都見他狀類瘋狂,難以理喻,只好走開,免得惹他更為生氣。

“事情過後,霍天都也曾托武林前輩替他說情,求檀道安的原諒。但檀道安總是那句老話:‘叫他等待報應來臨吧,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後來,檀道安大概是為了避免幹擾,索性把自己的住宅一把火燒個清光,他的朋友也不知他躲到什麽地方去了。江湖上從此也沒再見他出現,于是傳說紛紛,有人甚至以為他是被仇家害死了。過了許多年,大家也就忘記他啦。或許霍天都也忘記他的恐吓了。

“但他可沒有忘記霍天都,沒有忘記要令霍天都遭受報應!”

第0099期 上官英傑的身世

風鳴玉道:“真是可怕!他要我的師公受到什麽報應?”

上官英傑說道:“別心急,我會告訴你的。這個故事,現在要說到我的身上了。”

風鳴玉隐約好似感到不祥之兆,顫聲說道:“他們的事與你絲毫無關,怎的也要把你卷入漩渦?”

上官英傑苦笑說道:“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我是身不由己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的師父不是立下誓言,要令霍天都遭受報應,也就不會有今日的我了。”

風鳴玉詫道:“這話怎說?”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我的父母是貧農,在鄉下租地主的幾畝薄田耕種的。豐年也是僅得半飽,荒年那就不用說了。

“那一年,我剛剛五歲,發生了大旱災,赤地千裏,顆粒無收。母親餓死,父親帶我逃荒。一路讨飯,有一頓沒一頓的,父親不久也患病了。

“有一天來到一個山村,父親正在一戶人家讨飯之際,不幸就暈倒在人家的門前!”

風鳴玉眼角沁出淚珠,說道:“上官大哥,原來你的身世也是這樣悲慘。”

上官英傑繼續說道:“那家人家只有一個老者,他留下我們父子二人,給我父親治病,不但給我吃飽穿暖,還教我讀書識字。我的名字,也是他給我起的。

“我爹身體太弱,雖然得他悉心調治,結果也只是在那家人家多活了兩年,他是在我七歲那年去世的。

“我爹臨死之前,對我說道:記着,這位公公是咱們的大恩人,我‘去’了之後,你要聽他的說話,長大之後,一定要報答他的恩德。

“那老者說道:你放心,我會照料你的孩子的。這孩子很聰明,只要他肯聽我的話,我擔保把他教養成材。

“當時我倒也算得甚為懂事,立刻跪下給他磕頭,發誓聽他說話,長大了報他的大恩。

“我父親面上帶着笑容,雙腿一伸,就到了另一個世界去了。只留下我陪伴那個老人。風姑娘,你猜那個老人是誰?”

風鳴玉道:“是檀玄峻的父親!”

第0100期 炫技收徒

上官英傑嘆口氣道:“不錯,他正是檀玄峻的父親,也正是念念不忘要向你師公報複的人。當初他收留我或許是出于一片好心,但後來他卻要利用我作為他的報複工具了。

“最初我還是不知道他是一個大有本領的人,有一天,我在後山,爬上樹上捉初生的鳥兒,摔了一跤。他看見了,說道:‘雛鳥有什麽好玩,要捉就要捉天上的飛鳥。’

“誰不知道會飛會唱的鳥兒好玩呢?我說樹上的鳥兒已經這樣難捉,天上的飛鳥怎還能弄到手中?

“他說你瞧我的。把手一揚,随即一招,天上的一只飛鳥,果然落到他的手中。

“我奇怪極了,說道:公公,你會法術的麽?

“他笑道,你再瞧清楚一些,我這才發現鳥的翅膀上插有一枚很細很細的銀針,比普通的縫衣針還要幼細。

“我又是歡喜,又是擔心,怕銀針刺傷了鳥兒。他說他可以用這支小銀針殺一個人,但也可以只令鳥兒受到一點兒輕微的疼痛就跌下來,而不至于将它弄傷。用他當時的話來說,這叫做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句話後來我才真正懂得它的含義。

“他把銀針拔起,把手放開,鳥兒果然展翅就飛。

“但他把手一招,鳥兒又落下來了。這次卻是剛剛飛起,就給他的掌力吸下來的。

“他把鳥兒給我,我可是怕它飛走,戰戰兢兢的捏在手心。

“他笑說我還有一套本領,讓你再開開眼界。他把鳥兒放到他的掌心,手掌攤平,鳥兒的翅膀連撲數次,他的掌心卻似有粘力似的,鳥兒怎麽也飛不開他的掌心。”

風鳴玉道:“啊,這可是十分奧妙的上乘內功。”

上官英傑說道:“我見了他接連幾套神奇的本領,自然心癢難熬,求他教我。

“他說:我是要教你的。不過我有話要說在前頭,你聽我的,我才教你。

“我說:爹爹死的時候,我已發過誓聽你的話了。”

第0101期 在父親靈前立誓

風鳴玉道:“你的師父真是可怕,對一個小孩子也用機心。”

上官英傑說道:“他雖然想利用我,但話說回來,他畢竟是對我恩重如山。沒有他我不過是個叫化子的孤兒,又怎會有今日呢!”

風鳴玉道:“後來怎樣?”

上官英傑繼續說他的故事!

“後來他把我帶進我爹的靈堂,說道:我如今是收你為徒,你還得鄭重的發一個誓,在你爹爹的靈位之前發誓。

“我在爹爹靈位前磕過了頭,再次發誓,聽他的話。

“他說:将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即使你是認為不合理的,你也要做,你答應嗎?

“我說,公公對我這樣好,你要我死,我也願意。我想公公叫我做的事情也不會是沒有道理的!

“他說:這可說不定,我要做的事情,有時也未必和人講道理的。

“我說:不管你要我做什麽事情,我都願意!

“他這才露出笑容,說道:記着,從今之後叫我做師父,別叫公公了。你已經是我的唯一的徒兒,是武林天驕一脈相傳的第十三代弟子了!到你長大之後,你就會知道這是何等光榮!”

風鳴玉曾經聽得師父說過武林天驕的故事,暗自想道:“武林天驕是一代武學大師,但他也是俠義中人。這個檀玄峻的父親雖然是他的後代,比起祖先卻是差得多了。”

上官英傑繼續說道:“我漸漸長大,心頭也漸漸有了陰影,不知道師父将來要我做的是什麽事情。過了幾年,有一天師父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霍天都和他的妻子已經分手,并沒生有子女。他聽了這個消息,悶悶不樂,好幾天沒有和我說話。”

風鳴玉道:“那時你的師父已經把他的兒子與我師公師娘的事情告訴了你麽?”

上官英傑說道:“還沒有。這個消息是他一個朋友告訴他的。這個朋友姓甚名誰我也不知。他大約每三年來一次,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去。師父也不肯告訴我他是誰。直到師父死後,他才絕跡。”

第0102期 仇人有子,大為高興

風鳴玉皺起眉頭,心裏想道:“他的師父行迳怪僻,所交的朋友也是這樣詭秘。”

上官英傑繼續說道:“那人走後,我也曾問過師父,霍天都是什麽人,他沒有兒子,你又為什麽要替他難過?

“師父嘆口氣道:我不是為他難過,我是為自己難過。我再問他,他就發起脾氣罵我,叫我專心練武,不許多管閑事。最後他又嘆了口氣,說道:霍天都雖然沒有兒子,我也還是要教你的。”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他收你做徒弟,和我的師公有沒有兒子有何關系?聽他的口氣,倒好像是假如他早就知道霍天都沒有兒子的話,他就不會教你武功似的!”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一點不錯,正是這樣!”

風鳴玉大為驚詫,說道:“這是為了什麽?我當真是猜想不透!”

上官英傑說道:“我師父的想法特別得很,莫說你猜想不透,在我知道原因之後,我也覺得是匪夷所思呢!”

風鳴玉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上官英傑說道:“這個原因,我是直到他死的那天方才知道的。

“那天,他的那個行蹤詭秘的朋友又來了。他們關上房門說了大半天,我可不敢偷聽。

“傍晚時分,那個人像往常一樣,連晚飯也沒吃,又匆匆而去了。

“師父那晚十分高興,晚飯的時候喝了很多酒。喝完了酒,就拿起玉簫來吹,吹的曲調可是十分凄涼,和他快樂的神情很不相稱。

“我問師父,那人可是給他帶來了什麽好消息嗎?

“師父道:是一個最令我歡喜的消息,霍天都有了兒子了,雖然并不是他親生的兒子。

“我還是莫名其妙,問道:霍天都可是師父的親人嗎?我想我已經二十歲了,師父的心事也該可以告訴我了。

“師父說道:不,他是我的仇人!

“這一下真是把我弄糊塗了,為什麽仇人有了兒子,師父會這樣高興?”

他說到這裏,風鳴玉已是隐約猜到幾分,心頭不禁不寒而栗!

第0103期 要上官英傑殺霍天雲

上官英傑繼續說道:“我問師父,為什麽聽得仇人有了兒子,反而高興?

“師父說道:好,現在也是我應該告訴你的時候了。我先講一個故事給你聽。這是我自己的兒子的故事。

“風姑娘,不用我說,大概你也猜得到了。這個故事,就是我剛才告訴你的那個故事。

“師父講完了這個故事之後,說道:傑兒,你在我的門下多少年了?

“我屈指一算,說道:從你老人家正式收我做徒弟的時候算起,也已經有了十三年了。

“師父說道:你已經長大成人,我的本領也都已傳給你啦。你還記得你拜師之日所發的誓言麽?

“我的心裏雖然惴惴不安,但師父的恩德豈能忘記?便即跪下磕頭,說道:徒兒不敢忘記,師父要我做什麽事情,但請吩咐。

“師父這才緩緩說道:霍天都與我有殺子之仇,我也要他遭受喪子之痛!”

風鳴玉叫起來道:“可是我的這位霍師兄并非我師公的兒子呀!”

上官英傑說道:“師父跟着和我說道:你現在大概能夠懂得,為什麽那一年我聽見霍天都夫妻仳離,他們又沒生下子女的消息而大為失望的緣故了吧?

“好在他們雖然沒有親生子女,但霍天都如今有了個關門弟子,他和你一樣,也是個孤兒,是霍天都把他養大的。霍天都非常疼愛他,當他是親生兒子一樣。他替徒弟命名為霍天雲,‘天雲’這個名字就是從他自己和淩雲鳳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湊成的。據我所知,他還想與妻子破鏡重圓,故而特地調教出這樣一個徒弟,好讓淩雲鳳知道他的心意。将來他也準備叫這個徒弟替他去找淩雲鳳的。

“總而言之,這個霍天雲不僅是他最疼愛的關門弟子,也等于是他親生的兒子一樣!對他來說,甚至比普通人家的父母對親生兒子還更寶貝,因為他是父兼母職,費了無窮心血,才把這個孤兒撫養大的。

“現在我要你遵守拜師時候的誓言,替我把這個霍天雲殺掉!”

風鳴玉聽得毛骨悚然,叫起來道:“你們都是命運相同的孤兒,你卻要去殺了我的霍師兄,這簡直是毫無道理!”

第0104期 柴火快燒完了

上官英傑苦笑道:“我的師父早就對我說過,他要我做的事情未必是合乎道理的!”

風鳴玉道:“那你就不該聽他的亂命!”

上官英傑說道:“不,這并不是他昏聩之時的亂命,在他的後半生,他處心積慮,想要做的就是這件事情!”

風鳴玉道:“事情總有個是非,你明知是不對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替他去做?”

上官英傑的神色顯得甚為苦惱,過了好一會子,方始說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了你嗎,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也曾在父親的靈前,向他發過誓聽他的話,報他的恩的。”

風鳴玉道:“要報師恩,也不是這樣報法!”

上官英傑又再一聲苦笑,說道:“風姑娘,其實你也用不着替你的師兄擔憂,柴火已快要燒完了!要是天明之後,狼群依然不走,你的師兄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做上官英傑的人想要殺他。”

風鳴玉默默不語,心裏想道:“是啊,柴火燒完了,我也要變成餓狼口中的美食了。霍師兄只怕也是根本不會知道有我這麽一個師妹,這個不知名的師妹曾經為他擔過憂。”

上官英傑好似知道她的心思,說道:“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逃生,待會兒最緊要的是你必須聽我的話。”

風鳴玉叫道:“不,不,我不要你為我而死,要死大家一起死!”

此時東方天際已經露出曙光,守在火圈外面的狼群似乎等得不耐煩,又在紛紛嗥叫了。

上官英傑将僅餘的柴火都投進去,火光冒起,最近火圈的幾頭餓狼連忙退後,上官英傑說道:“大概還可以燒半個時辰,咱們還是不要作無謂的辯論吧。但願我能夠把整個故事說完,那時即使我是死了,你也能夠明白。”

風鳴玉心想:“你死了難道我還能夠獨自逃生?”但她也不想向上官英傑表明心意,當下說道:“好,那你趕快說吧,後來怎樣?”

第0105期 幾乎殺錯了人!

上官英傑繼續道:“聽了師父告訴我的故事,想到自己要去殺害和我一般命運的孤兒,那天晚上,我整晚睡不着覺。第二天一早,我循例去向師父請安,他一向的習慣是起得很早的,但那天卻遲遲不見他起床,我等到近午時分,仍不見他出來,心裏慌了,只好走進他的卧房叫他,哪知師父已是不會答應我了。”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他死了麽?那天晚上,他不是還很好的嗎?”

上官英傑黯然說道:“他老人家是自斷經脈而亡的。桌上留下了拳經劍譜和他的一封遺書,遺書說:我已答應為他報喪子之仇,他要偷一個懶,少活幾年,早點到陰間去會他的兒子了!”

風鳴玉吓得說不出話來,心裏想道:“這老頭兒真是邪氣十足,死也死得比人古怪。但他這樣一死,卻也當真是用盡機心,叫上官英傑不能不遵守他的遺囑!”

只聽得上官英傑果然說道:“他老人家把未了的心願只指望我替他完成,我倘若不依從他的遺囑,只怕他老人家死了也難瞑目!

“于是我只好勤練武功,再過兩年,把師父所傳的秘笈上的武功都練成了,便即踏入江湖,到處打聽霍天雲的消息。或許那個時候霍天雲還未下山,說起他的名字,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

“有一天我聽說某處出現一個天山派的弟子,劍法極是高強,年齡大約也是二十來歲,不過告訴我這個消息的人,卻不知道他的姓名。

“我以為這個天山派的弟子想必就是霍天雲了,即使不是,捉着他的同門,也可以從他同門的口中,得知他的形貌和有關他的消息。

“我連夜趕到那個地方,找到了那個天山派的弟子,什麽也不說,就和他動手!

“他的劍法果然十分厲害,結果我的臉上留下了這道傷疤,他的小腹也中了我的一劍,幾乎斃命。幸好那時他的一個朋友趕來,喊出了他的名字,我才知道幾乎殺錯了人!”

風鳴玉道:“那人是誰?”

第0106期 和西門羽聯手

上官英傑說道:“這人名叫岳鳴珂。後來我才知道,他在霍天都門下七個弟子之中排行第三,劍法卻是首屈一指。”

風鳴玉道:“那麽霍天雲呢?”

上官英傑說道:“霍天雲當時尚未出道,江湖上未有定評。他是霍天都的關門弟子,我起初以為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其實卻是比我小五六歲的。就那天晚上所見,霍天雲的劍法似乎又要比岳鳴珂勝過一籌了。”接着笑道:“所以你更不用替你的霍師兄擔憂了。即使我明日能夠僥幸逃出性命,我也未必殺得了他,說不定反而給他殺了。”

風鳴玉道:“不論是你殺他,或者是他殺你,都是我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上官英傑微笑說道:“啊,在你的心中,是把我和你的霍師兄同樣看待麽?那真是要感激你了。”

風鳴玉道:“不錯,我是把你視同兄長的。你們誰有不幸,我都一樣悲傷。”

上官英傑呆了一呆,看看那堆燒得正旺的火圈,說道:“時候不多了,我還是趕快說到最近的事情算了。

“我在江湖,浪跡幾年,直到兩個月前,我才得知霍天雲的消息。”

風鳴玉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上官英傑道:“有一天,有個陌生的人找我,這個人姓‘西門’,單名一個‘羽’字,他說他知道我要找霍天雲為師父報殺子之仇,特來助我一臂之力。

“我當然很奇怪,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秘密?

“他拿出一封信給我,我認得上面的筆跡。”

風鳴玉道:“誰的筆跡?”

上官英傑道:“我師父那個來歷不明的詭秘的朋友的筆跡,師父的遺物之中,有他的函件,我認得的。”

風鳴玉道:“信上說些什麽?”

上官英傑說道:“信上只是寥寥幾行,說這個人可以助我了卻家師的心願,叫我相信此人。

“我多年來多方打探,只求得到霍天雲的消息,其實沒有這封信,我也是要上他的當的了!”

風鳴玉吃了一驚,問道:“上他的當?這個人是壞人麽?”

第0107期 和盤托出

上官英傑說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個西門羽乃是錦衣衛的記名副統領。”

風鳴玉道:“錦衣衛是什麽東西?”

上官英傑說道:“名義上是皇帝的衛士,實際就是朝廷的鷹犬,專門偵察有沒有人造反的。”

風鳴玉道:“是和東廠一樣的麽?”

上官英傑道:“不錯,都是朝廷用來誅鋤異己的機關。不過東廠由太監掌管,除了對付江湖人物之外,還兼偵察各級官員之職,權力要大一些。”

風鳴玉道:“副統領就是副統領,為什麽又要加上‘記名’二字?”

上官英傑道:“這個西門羽在錦衣衛中的身份是并不公開的,因為要用他專門偵察江湖上的人物。”

風鳴玉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上官英傑道:“他告訴我,霍天雲要來這裏找金刀寨主,但他預料霍天雲必定會上那個冒牌的金刀寨主的當,叫我來幫那個假金刀寨主婁烈。他既然要我幫他殺掉霍天雲,自是不能不将他的身份告訴我了。”

風鳴玉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見到婁烈,就知道他是假冒的了。”跟着笑道:“但你為什麽不幫婁烈,反而救我呢?”

上官英傑愠道:“我雖然要殺霍天雲,那是師父之命,不敢不從。但青紅皂白,我還是能夠分別的。”

風鳴玉笑道:“你別生氣,我是和你說笑的。其實你連我的霍師兄也沒傷害,我知道你是好人的。當時霍師兄已陷重圍,要是你幫婁烈的話,他是決計逃不了的。”

上官英傑說道:“我要替師父報仇,也得光明磊落。那能幹這種不要臉的勾當,反而幫忙壞人害他?”

風鳴玉道:“那個西門羽呢?”

上官英傑道:“我進山之後,一直沒見着他。可能他是到金刀寨主那裏偵察去了。”

風鳴玉道:“你是怕霍師兄也在金刀寨主那兒,所以不願意帶我去吧?”

上官英傑說道:“我也怕你知道真相之後,和你的師兄聯手來對付我。所以不能不騙你的。唉,其實這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想不到你竟然這樣相信我,令我不能不大大慚愧了!”

第0108期 突然出現一隊騎兵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用不着慚愧,你這次做的是大大的好事。你不但救了我的性命,間接也是幫了我霍師兄的忙。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要向他尋仇,只要你以後不再理會你師父的亂命,我也不會說給霍師兄知道。他見了你,還要感謝你呢。”

上官英傑說道:“你想得太單純了,我傷了岳鳴珂,天山派的弟子還有不把我當作仇人嗎?”

風鳴玉道:“要是我有機會見到師公,我會給你化解這個梁子的。你傷了岳師兄,岳師兄也傷了你,算是扯了個直。按說也不應該再記仇了。”

上官英傑笑道:“你這是孩子話,事情不會像你想得這樣簡單的。”

風鳴玉說道:“為什麽不會?依我看來,只要你肯罷手,就什麽事也沒有了。師公愛我的師娘,我是師娘唯一的弟子,師公愛屋及烏,想來他也會聽我的話。上官大哥,你答應我吧,別理會你那老糊塗的師父的什麽遺命不遺命!”

上官英傑苦笑道:“天色已大亮啦,柴火就要燒完了。我也不知能不能夠活過今天,那裏還能談到以後的事情。哎呀,不好,火苗弱了。風姑娘,你跟我闖出去。我給你殿後,你只顧快跑,切莫回頭。”

風鳴玉道:“不,不,咱們并肩兒闖出去。”

上官英傑說道:“這個時候,你還和我争論什麽?你聽我的話去做,也還不一定逃得出性命呢。”

風鳴玉道:“逃不出性命,大家一齊死好了。”

火光越來越弱,蹲伏火圈外面的狼群站了起來,凄厲的嗥聲此起彼落,只待火光一滅,就要撲進來了。

上官英傑左手拿劍,右手拿簫,擋在風鳴玉的前面,說道:“我數一、二、三,數到三字,你立即跟着闖出。”

可是正當他要開始數的時候,忽聽得胡茄聲響,馬蹄踏地之聲,宛如暴風驟雨而來。

山崗上出現一隊騎兵,有蒙古人也有漢人。總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饑餓的狼群突然發現這許多人馬,登時回過了頭,就向那隊人馬撲去。

第0109期 殺父仇人

為首的一個蒙古軍官哈哈笑道:“妙極,妙極!正好讓這些饞嘴的畜牲嘗一嘗咱們神臂弓的滋味!”

一聲令下,千箭齊發。蒙古兵用的神臂弓比普通的鐵胎弓還長大得多,一發就是三枝。幾百張神臂弓同時發射,一陣箭雨,登時遍地狼屍。不消片刻,那一大群餓狼已是死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似知道厲害,慌忙夾着尾巴逃了。

那蒙古軍官得意之極,縱聲笑道:“趙都尉,你看我們兒郞的箭法如何?我們的這種神臂弓,你們漢人能否抵敵?”

那姓趙的漢人軍官忙奉承他道:“厲害,厲害,真是厲害無比!以此制敵,何敵不摧?所以我們朝廷中的有識之士,都是主張與貴國和好的。”

說話之間,這隊騎兵來得更加近了。那蒙古軍官“咦”了一聲,說道:“那邊還有兩個人,他們居然沒有給餓狼吞掉,倒是奇怪。嘿嘿,這個雌兒長得倒是當真不錯哩!”

風鳴玉手按劍柄,眼睛好像要噴出火來。

上官英傑道:“風姑娘,你怎麽啦?”

風鳴玉道:“這兩個人是我的殺父仇人!”

原來那蒙古軍官名叫速兀,是瓦剌有名的巴圖魯(勇士);那個漢人軍官名叫趙元化,是東廠的副都尉(都尉等于統領)。

風鳴玉七歲那年,和父母逃亡塞外,就是給這兩個人領兵追捕的。她的父親風從龍為了想要妻女活命,獨自留下殿後,叫妻子帶了女兒快馬逃生。風鳴玉在馬背上只是隐隐聽得厮殺之聲,後來怎樣就不知道了。但想來父親身陷重圍,當時又已精疲力竭,只怕已是兇多吉少。

上官英傑低聲說道:“敵衆我寡,你可不能逞一時氣血之勇。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趙元化喝道:“喂,你們是什麽人?”

上官英傑一躍而出,叫道:“搶馬!”

說時遲,那時快,他已是身形疾起,踢翻了一個蒙古兵,奪了他的坐騎。風鳴玉如法施為,也奪了一匹高頭大馬。

速兀吃了一驚,說道:“咦,這雌兒倒是有點本領哩!”

趙元化喝道:“大膽丫頭,往哪裏跑!”

第0110期 奮戰突圍

隔別十年,趙元化那裏還能認得風鳴玉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她的父親就是曾經和自己作過生死惡鬥的風從龍?

趙元化不認得她,風鳴玉可是沒有忘記殺父之仇,趙元化快馬追來,風鳴玉聽得腦後風聲,倏地就是反手一劍。

趙元化意圖讨好速兀,本來只是想把風鳴玉活捉過來獻給速兀的,想不到風鳴玉的武功遠遠在他估計之上,他正自一抓抓來,要不是縮手得快,五根指頭,險些給劍鋒削掉。

趙元化又驚又怒,喝道:“大膽丫頭,叫你知道我的厲害!”呼的一掌劈出,風鳴玉的坐騎已經跑開,距離約有十步之遙,但這一記劈空掌,掌力恍然風浪卷來,騎在馬背上的風鳴玉還是禁不住身形一晃,背心隐隐作痛,幾乎給他的劈空掌打落馬下。

上官英傑快馬斜剌沖來,趙元化第二掌剛剛發出,上官英傑一聲大喝,劈空掌也是跟着發出。掌風激蕩,發出焦雷似的悶響。

趙元化大吃一驚,見他手持玉簫,喝道:“你是上官英傑麽?”

上官英傑道:“不錯。你敢動她一根毫發,我豁出這條性命不要,和你拼了!”

趙元化喝道:“西門羽不是和你說好的麽?你為何無信無義?”

上官英傑怒喝道:“我再沒出息,也不會和你們一路。你說我是無信無義,我說你是無廉無恥!”

他口裏和趙元化對罵,手底卻是絲毫不緩,左手玉簫,右手長劍,玉簫把幾個蒙古兵打得腦漿迸流,長劍又把幾個蒙古兵刺得身上開了窟窿。

速兀喝道:“那裏來的蠻子?膽敢逞能?”上官英傑突然飛身掠去,朝着速兀撲下。

他是想把速兀生擒,作為人質。那知速兀是瓦剌的第一名摔角手,反臂一揪,托着上官英傑手肘,上官英傑反而遭他所擒。

這一下大出趙元化意料之外,趙元化哈哈大笑道:“原來武林天驕的嫡系傳人,竟是如此不濟!”

哪知他笑聲未了,形勢又是突然一變!

第0111期 殺出重圍

速兀抓着上官英傑,剛要把他摔下馬去,忽地胸口如受鐵錘一擊,不由得雙手松開,跌下馬背的反而是他自己了。原來上官英傑武功卓絕,雖然沒有速兀的摔角本領,卻是善于随機應變,手腕被抓,順勢臂彎一屈,一個肘錘,恰到好處的撞着了速兀的心口。

蒙古騎兵大驚,慌忙來救主帥。趙元化飛騎奔上,拔出長刀來,一刀劈下,“當”的一聲,和上官英傑的玉簫碰個正着。上官英傑的玉簫是海底寒玉所造,堅逾金鐵。一碰之下,火花飛濺。趙元化刀頭損了一個缺口,幸而是厚背鋼刀,才沒給玉簫打斷。

上官英傑也覺虎口一震,知道趙元化的真實本領不在自己之下,自己縱然占了兵器的便宜,要取勝只怕最少也得在百招之外。敵衆我寡,上官英傑當然也是無心戀戰了。

風鳴玉剛剛撥轉馬頭,上官英傑已是來到她的身邊,說道:“可惜沒有抓着那個鞑子,機會已失,先突圍吧!”

蒙古騎兵雖多,但馬戰不比步戰,馬匹往來馳騁,不容易像步兵一樣,聚攏起來,圍困敵人。上官英傑一馬當先,替風鳴玉開路,打死了十幾個蒙古兵,餘衆不敢來追,只好在後面放箭。

風鳴玉揮舞寶劍,撥開亂箭。有兩枝箭本來可以射中她的坐騎的,幸虧上官英傑及時發覺,飛出兩枚銅錢,後發先至,把那兩支強弓所發的利弩打落。

跑了一程,神臂弓所發的箭也是追不上他們了。蒙古兵一來是已給他們殺怕,二來也不知道主帥是否受傷,忙着回去照料主帥,只能讓他們逃跑。

上官英傑和風鳴玉跑過兩道山坳,料想敵騎要追也追不上他們了。上官英傑勒住坐騎,凄然說道:“風姑娘,咱們也該分手啦!”

風鳴玉道:“為什麽就要分手?”

上官英傑苦笑道:“傻姑娘,難道我還能和你一起去見金刀寨主嗎?”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幫了我這許多忙,我可舍不得你走。”

第0112期 臨別依依

上官英傑笑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既不能和你到金刀寨主那兒,你也應該回去和你的霍師兄相見。咱們怎麽還能夠在一起呢?”笑得可是頗有幾分凄涼意味。

風鳴玉一想,他說的确是實話,不覺默然。

上官英傑說道:“風妹子,你去吧。金刀寨主的山寨所在你是知道的了,但你可要小心點兒,別給鞑子兵碰上。最危險的是從這裏回頭走的三十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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