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6)
,你最好繞個彎兒,寧可多走一點路程。”
臨別依依,再三叮咛。風鳴玉大為感動,說道:“上官大哥,我會永遠記着你的好處。你和霍師兄梁子——”
上官英傑打斷她的話道:“但願你們師兄妹早日相會,我卻不希望見到你的霍師兄了。那件事你能夠不告訴你的霍師兄更好。”
風鳴玉懂得他的意思,他是要避開霍天雲,但若萬一碰上,他還是要遵守他的恩師的遺囑的。
雖然不能盡如風鳴玉的心意,将這“梁子”化解,但已經是好了許多。最少上官英傑是并不打算自己去找霍天雲來替師父了結心願了。
風鳴玉笑靥如花,說道:“上官大哥,你真好——”話未說完,只聽得蹄聲得得,上官英傑已是縱馬奔馳,離她而去了。一陣山風吹來,送來了上官英傑最後的兩句說話:“風妹子,你對我的好心,我也永遠不會忘記!”
風鳴玉不知道那隊瓦剌兵走了沒有,她走回頭路去找金刀寨主,必須避免和他們遭遇,于是風鳴玉依照上官英傑的指點,繞了個彎,一路上幸好沒事,黃昏時分,離開和瓦剌兵相遇的那個山頭,也有三十多裏了。
風鳴玉正自慶幸,忽聽得胡笳聲起,遠處蹄聲雜亂,恍如急雨。原來是一小隊瓦剌兵的前哨巡邏。
他們并沒有看見風鳴玉,但風鳴玉的坐騎卻忽然不聽指揮,自己轉過馬頭,竟然要跑回來。原來她奪自瓦剌兵的這匹坐騎,乃是久經訓練的戰馬,聽得熟悉的胡笳之聲,習慣了就要回去歸隊。那笳聲正是收隊的訊號。
第0113期 行蹤被敵騎發現
風鳴玉吃了一驚,連忙跳下馬來。她本來應該把這匹馬殺掉的,但因心地仁慈,念及這匹馬也曾助她逃生,不忍殺它,放它走了。
那一小隊哨兵正在鳴笳召集同伴回來,忽見一匹無人的坐騎來到,認得是他們營中的戰馬,不覺都是頗為詫異。
隊長一點人數,全已到齊,當下恍然大悟,說道:“這一定是昨日給那小妖女奪去的馬匹。另外一匹給那蠻子奪去的主帥的坐騎,我是認得的。”
一個兵士道:“只不知是那小妖女早棄馬而逃,它自己找路回來,還是剛剛跑回來的?不過依我想來,大概還是前者居多,否則她怎會不将它殺了?”這個士兵是害怕隊長要他們走入密林搜捕,想起那“蠻子”和那“小妖女”的厲害,思之猶有餘悸。
那小隊長皺了皺眉頭,說道:“不管那小妖女是否還在這兒,咱們總該搜她一搜!”
這小隊騎兵不敢分散,刀出鞘、弓上弦,一齊沖入林中。
風鳴玉施展輕功,跑了一程,聽得追兵越來越近,只好躲在一棵樹上。
一個兵士道:“天黑了,咱們找些枯枝,點燃火把,再進去搜查吧。”
另一個兵士道:“不,不好!”
那小隊長道:“什麽不好?”
那兵士道:“這裏已經是金刀寨主的‘地頭’了。要是碰上他們巡山的邏兵——”
那小隊長作驀然驚醒之狀,說道:“不錯,聽說金刀寨主的前哨邏兵,是經常在離山五十裏之外巡邏的。人數少還不怕,最怕他們發出迅號,附近的崗哨兵一齊趕來,那就糟了。依我看來,那小妖女恐怕早已逃到金刀寨主那裏去了。咱們已經盡了力,搜不着她,無話可說。收隊吧!”原來這個小隊長也是害怕“小妖女”的厲害,不過由于身為隊長,不能不虛張聲勢,搜索一番而已。其實金刀寨主最前方的崗哨,距離他們所在之處,也還遠呢。
風鳴玉聽見敵兵去得遠了,從樹上跳下來,暗暗叫了一聲“僥幸”。她不是害怕給這小隊騎兵捕獲,而是不願多所殺傷。但另有一層,她可沒有想到。
第0114期 午夜山中逢怪客
風鳴玉心裏在想:“怪不得上官大哥說最危險的一段路程是最初走的一段三十裏路,原來走過了這一段路之後,就是金刀寨主的勢力範圍了。”從那個瓦剌騎兵隊長的口中,她知道她現在所在之處,距離金刀寨主的總舵大概也還有五十裏左右,而金刀寨主的巡山喽兵,是經常在五十裏之外巡邏的,“但願我能夠碰上一個周伯伯的手下,那就有人給我帶路,不用我自己找尋了。”
她打的如意算盤,但她可沒有想到,她的行蹤已經給敵人發現,那個小隊長雖然不敢深入密林來搜捕她,卻是立即趕回去報訊的。
天已黑了,風鳴玉雖然知道方向,卻不熟悉路途,走了許多冤枉路,直到月亮将近天心的時候,她方始走到金刀寨主總舵所在的那座山頭。
風鳴玉有點失望:“怎的還未碰上一個巡山的喽兵?”
好在這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圓,風鳴玉午夜登山,并不怎樣費力。
心念未已,忽見一條黑影從林中竄出,停在她的面前,是個年約三十多歲,披着狐裘的中年男子。
起初風鳴玉只道他是巡山啰兵,正喜天從人願,但那人一開口,卻令她不由得有點疑慮了。
那人攔住她的去路,一開口就問她道:“你是風姑娘嗎?”
風鳴玉怔了一怔,心裏想道:“即使霍師哥已經到了金刀寨主那兒,但霍師哥是并不知道我的,他又怎能知道我呢?”
她受過幾次教訓,慎重許多,再一想:這人披着的狐裘甚為名貴,可不像是個巡山的啰兵。
幸虧她沒把這人錯當作金刀寨主的手下,否則這人将錯就錯,就更容易欺騙她了。
不過她究竟是世故未深,這人既然是在金刀寨主的山頭出現,她也不敢懷疑他是奸細。于是怔了一怔之後,說道:“不錯,我是風鳴玉。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周伯伯可并不知道我會來的呀。”
那人也是由于未曾摸得清楚風鳴玉的底細,心裏有點顧忌,于是便先進行試探,說道:“待會兒我會告訴你的。我先問你,你不是和上官英傑一起的嗎?他到哪裏去了?”
第0115期 沒上西門羽的當
風鳴玉怔了一怔,心想:“難道他是上官大哥的朋友?”黯然說道:“不知道。”
那人說道:“他不是和你一起從婁烈那個寨子逃出去的嗎?”
風鳴玉道:“不錯,但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誰。他怎能和我一起回來這裏?”
那人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想道:“只要上官英傑不是和她一起,對付這個女娃兒可是容易之至!”同時他也誤會了風鳴玉的意思,以為她已知道上官英傑是她師兄的仇人,是以才和他鬧翻了。
他哪裏料想得到,不錯,風鳴玉是已經知道上官英傑要殺她的師兄,但她和上官英傑可還是好朋友。
風鳴玉雖然幼稚,并不糊塗。她倒是猜着幾分了。她料想這人決不會是上官英傑的好朋友,否則不會這樣問她。
那人笑道:“上官英傑是個大壞蛋,好在你沒有上他的當!”
風鳴玉強抑怒氣,說道:“你和上官英傑是很相熟的麽?”
那人作出個不屑的神氣道:“他怎配是我的朋友?不過我知道他的為人罷了。”
風鳴玉冷冷說道:“你還沒有告訴我呢,你是誰?”
那人說道:“你是來找你的師兄霍天雲的不是?”
風鳴玉道:“不錯,怎樣?”
那人微笑道:“我正是你霍師兄的好朋友。”心裏正在思量:“是捏造一個姓名告訴她呢?還是把真名告訴她呢?上官英傑料想也不能夠相信霍天雲的師妹,大概不至于一和他相識,就把我和他之間的秘密告訴這女娃兒吧?”
不料心念未已,風鳴玉忽地一聲冷笑,先就說了出來:“用不着你告訴我了,我知道你是西門羽!”
西門羽吃了一驚,立即知道自己估計錯誤,忙說道:“你莫相信上官英傑的話,我、我——”
風鳴玉冷笑道:“你,你是什麽?你是個大壞蛋!你是錦衣衛的記名副統領!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周伯伯的山頭騙我!”
西門羽給她說破,反而哈哈大笑。
第0116期 露出了猙獰面目
風鳴玉思疑不定,喝道:“你笑什麽?”心想:“難道他不是西門羽?”
西門羽哼了一聲,說道:“我笑你自以為聰明,其實卻是糊塗得很!你應該裝作不知道我是誰的,那樣你或者還有機會可以想法脫身。如今我已經知道了你知道我是誰,你以為我還能夠放過你麽?”他那嚣張的神态,就像風鳴玉業已給他捏在手心似的,料她插翅難飛,特地将她消遣。
風鳴玉怒道:“奸賊,你以為別人的心術也是像你這樣壞麽?哼,你不放過我。我才不放過你呢!”拔劍出鞘,唰的一劍就向西門羽刺去。
西門羽笑道:“你這小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膽敢和我動手。嘿,嘿,沒刺着。再來,再來!”
風鳴玉一劍刺空,驀地足尖一點,躍起一丈來高,唰唰唰,接連三招,淩空刺下。劍光閃爍,恍似灑下點點寒星!
西門羽想不到這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劍法竟然精妙如斯,口中雖出狂言,心裏卻也不禁有點怯了。
只聽得“嗤”的一聲,西門羽的衣袖給利劍削去了一幅。西門羽一個“細胸巧翻雲”,倒躍出數丈開外。
風鳴玉喝道:“奸細,往那裏跑!”西門羽倏地一個轉身,手中已是多了一條長達丈許的軟鞭,滿面通紅,冷笑道:“小丫頭,你莫得意,你以為我是當真怕了你麽?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西門羽身為錦衣衛的副統領,武功造詣确是不凡,他只憑一雙肉掌打不過風鳴玉,一有兵器在手,風鳴玉可就打不過他了。
風鳴玉一招“玉女投梭”,避招進招,仍然采取攻勢。西門羽霍的一個“怪蟒翻身”,連人帶鞭急旋回來。一團鞭影,罩着劍光。眼看風鳴玉就要給他的軟鞭卷上。
風鳴玉疾的一塌身,游身繞步,在間不容發之際,那條軟鞭從她背上滴溜溜卷過。原來淩雲鳳傳給她的蹑雲劍法乃是武林一絕,精妙之處,不但在于劍法本身,更在于飄忽不定的身法步法。風鳴玉雖然限于年紀,功力較弱,但身法的輕靈,卻是只在西門羽之上,決不在西門羽之下。
第0117期 打不過就要跑
西門羽笑道:“小丫頭倒還有點本領,但要想逃出我的掌心,可是難上加難!”風鳴玉緊咬銀牙,一招“蘇秦背劍”,翻身進招,西門羽一鞭橫掃過來,碰個正着。
西門羽的這條軟鞭名為虬龍鞭,是西藏犀牛的筋練成的,風鳴玉寶劍雖利,卻是削它不斷,反而幾乎給他的軟鞭卷去。
風鳴玉叫道:“快來捉奸細呀!”西門羽哈哈笑道:“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的!乖乖跟我走吧。”原來西門羽是前幾天才從金刀寨主的山寨溜出來的,他早已查探清楚,山寨最前方的一個哨崗,離開他們此刻所在之處,也還有十數裏之遙。
不過,話雖如此,他卻是不能不有戒心。恐怕萬一巡山的啰兵走遠一些,就會發現他的蹤跡。于是加緊進攻,心想:“早點抓着這個丫頭,免得夜長夢多。”
風鳴玉和他狠鬥,轉瞬過了百數十招。西門羽的真實本領比她高強得多,軟鞭飛舞,矯若游龍,使到急處,恍如天風海雨,逼人而來。劈、掃、卷、奪、圈、壓、推、磨,一式一招,俱見功力。風鳴玉仗着輕靈的身法,奇幻的劍招,初時還可勉強應付,漸漸就有力不從心之感了。
西門羽得意洋洋,縱聲笑道:“小丫頭,還要再打下去嗎?你長得這麽好看,我可有點憐香惜玉之心呢。”
風鳴玉幾乎氣炸心肺,險些給他軟鞭纏上,只好強抑怒火,沉着應付。但氣力卻是越來越感不加,驀地心頭一動,“打不過我為什麽不跑?”
劇鬥中,風鳴玉腳尖一點,飛身撲上前去,西門羽笑道:“打不過要拼命麽?”正待騰出左手,待她自投羅網,便即擒她,那知風鳴玉忽地一個轉身,倒縱出數丈開外,脫離了虬龍鞭籠罩的範圍,立即拔步飛逃。
西門羽想不到她正朝着自己撲來,卻竟能夠突然倒縱。原來這是“蹑雲劍”一門獨有的身法。西門羽提鞭急趕,冷笑說道:“你跑到天邊,我也要把你抓到手中。”
可惜風鳴玉省起“打不過就要跑”遲了一些,要是她一開頭就跑,她的輕功比西門羽高明,是可以逃脫的。現在她的氣力已是大不如前,要逃,可沒有那麽容易了!
第0118期 烏雲蓋月出現生機
風鳴玉拔步飛逃,剛剛跑出半裏之遙,忽覺背後微風飒然,似有暗器打來。風鳴玉反手一劍,铮铮兩聲,把兩枚暗器打落,原來是西門羽發出的錢镖。
風鳴玉本來是向山上逃跑的,但西門羽正從上面追下來,要是向山上逃走,等于送上去讓他捉拿了。無可奈何,風鳴玉只好轉過了身,向山下逃跑,離開金刀寨主的山寨越來越遠了。
西門羽時不時發出錢镖,逼使她揮劍遮攔。每次遮攔,免不了要略為放慢腳步,雙方的距離也就越拉越近了。
跑了一會,風鳴玉氣力更感不加,心中暗暗叫苦:“我與其落在這賊子手中,不如死了還好。唉,要是上官大哥和我一起,那就好了。”
西門羽發力疾追,眼看就要追到她的背後。西門羽似是知道她的心意,哈哈笑道:“可惜上官英傑和霍天雲都不可能是在這裏突然出現的了,小丫頭,沒人保護你啦,乖乖聽我的話,抛下兵刃,跟我走吧。免得受苦。”
風鳴玉緊咬牙根,正想回身和他再拼,拼不過就自刎,就在這緊張的關頭,忽地有了意外的變化。
并不是天降救兵,但卻是天公造“美”,氣候突然有了變化。
這晚本來天氣很好,月亮又大又圓的。忽地烏雲遮蔭天空,來了一陣驟雨。
樹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風鳴玉趁此時機,展開蹑雲劍的身法,身似水蛇游走,左邊一兜,右邊一繞,跑出了西門羽視野之外。
西門羽看不見她,只得聽風辨向,他的聽覺也真敏銳,居然能夠在風雨聲中聽出風鳴玉的腳步聲。
西門羽把丈許長的軟鞭揮舞開來,不讓她有機會可以逃上山去,依然緊追不舍。不過由于是在黑暗之中追逐,西門羽也得凝神聽她的腳步聲,當然不及有月光那麽容易。雙方的距離又拉遠一些。
人急生智,風鳴玉突然想起一個擾敵之計,折下一根樹枝,拗斷開來,分成許多小段,突然向左面彈出一根。
她的輕功本來甚好,只因氣力不加,才發出腳步聲的,不過這腳步聲混在風雨中也是甚難聽得清楚。樹枝落地的聲音,和腳步聲極為相似。
第0119期 躲進古廟
西門羽聽聲辨向,飛身撲起,虬龍鞭一招“倒卷珠簾”,疾卷過去。
一鞭打空,地上的泥水濺得他滿頭滿面。只聽得輕輕的“嚓”的一聲,風鳴玉的“腳步聲”又在右邊出現。
西門羽連撲數次,都是撲了個空,猛然醒悟,當下把虬龍鞭使開,舞得呼呼風響,守在山坡高處。風鳴玉假如從樹林裏竄出來,要想登山的話,必須經過那條狹窄的坡徑。西門羽心道:“只要不讓她上山,遲早我會把她抓到手中。”他知道風鳴玉氣力不加,諒她也不能夠跑得多遠,何況山下再過十餘廿裏之地,就有瓦剌騎兵。只盼早點雨過天青,雲開月現。
風鳴玉左面一兜,右面一繞,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叢林繞了幾個彎,不覺也是轉得昏頭昏腦,那裏還能分辨方向?她聽得鞭聲呼響,唯有遠遠避開那個方向。
跑了一會,已是聽不見鞭聲,那一陣驟雨也漸漸由大而小,終于停了。
風鳴玉衣裳盡濕,微微感到寒意。心裏想道:“雨已止了,只怕月亮就要出來,須得找一個地方躲一躲才行。”幸好林深樹密,她還不至于變成落湯雞,但心力交疲,已是頗有舉步維艱之感。
強振精神,再跑一會,月亮果然又從雲層裏鑽了出來,風鳴玉定睛一看,忽地發現不遠之處有座廟宇。
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廟,但風鳴玉卻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心裏想道:“我且進去看看,要是裏面有廟祝的話,他一定和山寨有往來的。縱然他幫不了我的忙,也可以告訴我我是在什麽地方,或許另有捷徑可以帶我上山。”
走近一看,只見廟門早已倒塌,走進去看,裏面阒無人跡,但奇怪得很,黑暗中卻看見有幾點火星。
風鳴玉叫道:“有人嗎?”沒聽見回答。當下擦燃随身所帶的火石,只見地下有一堆灰燼,餘燼猶溫。旁邊還堆有一些幹柴。似乎不久之前,曾經有人在此生火取暖。
風鳴玉怕給敵人發現,雖然濕了衣裳,很不舒服,卻也不敢生火。心裏想道:“我暫且在這裏避一避再說。”
第0120期 忽然來了一個少女
風鳴玉用衣袖擦了把面,理好秀發,剛剛喘過口氣,忽聽得有腳步聲走來。走得很輕很輕,要不是大雨已經停止,這隐隐約約的腳步聲風鳴玉只怕還當真不容易聽得出來。
風鳴玉吃了一驚,只道是西門羽跟蹤而到,破廟中藏身無地,只好揭開神幔,躲在泥菩薩的後面。
那人走進來了,只聽得他自言自語的埋怨老天:“真倒黴,碰上了這場驟雨!”聲音柔嫩,似乎是個年輕女子。
風鳴玉大為奇怪,三更半夜怎的一個單身女子竟敢跑到這座荒山古廟?
跟着又聽得那少女自言自語地說道:“他們真會偷懶,才不過走了三五十裏,就要在這兒歇下來烤火。”
“原來剛才在這裏生火的人是和她一夥的,聽口氣,那些人可能還是她的手下。”風鳴玉心想。
心念未已,只見火光一亮,那女子擦燃火石,把一束枯枝擲入餘燼猶溫的火堆裏,重新生起火來。風鳴玉從神幔縫中偷偷張望,只見這個女子果然如她所料,年紀甚輕,長得很是漂亮。
風鳴玉心裏想道:“不知她是何等樣人物?暫時我還是不可造次。”要知這半個月來,她接連受了幾次教訓,已是不敢再像從前那樣輕易相信別人。而且西門羽還在這樹林裏面,随時都有可能跑到這兒,風鳴玉自是寧可小心一些,不敢便即現出身形,向這少女詢問了。
那少女扭幹衣襟的雨水,坐下來烤火。好像在想着什麽心事似的,忽地嘆了口氣。
又過一會,她的上衣差不多烘烤幹了,忽地站了起來,走到神案前面,揭開帳幔。
風鳴玉不知她是何用意,不由得一驚,把身子縮成一團,暗中戒備。
那女子并沒察視菩薩背面,卻點上了三根香,向菩薩拜了兩拜,說道:“藥王菩薩,求你老人家保佑保佑……”
“保佑”什麽呢?底下的話風鳴玉可聽不見了。她的祈禱是在心中說出來的。
跟着,又聽得她嘆了口氣,說出的話,可令得風鳴玉再吃一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