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
你應付。”她嫁給洛陽名武師張铿的兒子張銑,此日偕同夫婿歸寧,給父親祝壽。她是知道父親因何閉門封刀的,聽到了這個壞消息,生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父親又被卷入漩渦。
鄧百川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子,方始說道:“李浩明未必會來找我,待他真的來了,那時再說。”要知镖行最講義氣,他雖然已經退出镖行,但往昔龍翔镖局卻是與虎威镖局并駕齊名,多少年來都是患難相助的。倘若只是有關他自身的事情,他可以做縮頭烏龜,但若是故人之婿真的前來求情,而自己卻特地避開,那就難免問心有愧了。
于澤知道他心裏難過,想要換過另外一個話題,笑道:“對,事情還沒有來,咱們無謂作杞人之憂。江湖上也有一些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的,比如最近兩年,俠義道中就出了幾個十分令人注目的年少英雄。”
張銑說道:“是那幾位?”
于澤說道:“天山派的弟子霍天雲是一個,在座的上官老弟也是一個。”
上官英傑說道:“我可算不得是俠義道,別拉我充數。”
鄧百川道:“老弟,你這可是謙虛得太過份了,我知道江湖上有人講你的壞話,我卻是知道你的。我欠下你的恩情,就不知如何才能報答。唉,這件事情,我本來應該告訴你們的……”
上官英傑連忙說道:“老镖頭言重了,我做的那件事情其實是值不得誇耀的,咱們還是請于老前輩談一談那位霍少俠的事情吧。”原來上官英傑相助鄧百川那件事情,其中牽連頗廣,他們約好了最少十年之後方能告訴外人的。
鄧百川瞿然一省,又再嘆了口氣,說道:“不錯,那件事情還沒到說的時候,我只能在心底感激你的大恩了。咱們還是談別的事情吧。”
第0294期 以訛傳訛
于澤說道:“霍天雲行俠仗義的事情我也知道得不多,但聽說他幾個月前,曾經到過金刀寨主那兒,幫了金刀寨主很大的忙,把潛伏在那個山頭,窺伺金刀寨主的一夥強盜的寨子挑了。那個強盜并非無名之輩,是曾在黑道上橫行過一時的通臂猿婁烈呢。”
上官英傑說道:“這個故事我已經知道了,當時我也在場的。”正想把這個故事接着說下去,鄧百川忽地說道:“這個霍少俠的故事慢慢再說也還不遲,于大哥,我們倒想先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于澤道:“什麽事情?”
鄧百川道:“你一直還沒有告訴我,斫了虎威镖局镖旗的人是誰?”镖行習慣用語,所謂斫了镖旗,就是劫镖之意。原來鄧百川雖然不想卷入漩渦,可還是關心這件事情。
于澤說道:“據說是一位紅衣少女。”
鄧百川怔了一怔,說道:“一位少女?李浩明夫婦就會輸了給她?這少女姓甚名誰?”
于澤說道:“不知道。”
上官英傑說道:“我倒知道。不過我想先問問于老前輩,你聽來的這個消息是從李浩明那兒傳出來的嗎?”
于澤說道:“是一個剛從涼道上回來的镖師告訴我的,甘涼道上傳得沸沸揚揚,他也是聽得別人說的。”
上官英傑說道:“如此說來,消息的來源,就未必是從李浩明說出的了。”
于澤說道:“不錯,我這是輾轉傳聞,可是以訛傳訛了麽?”
上官英傑道:“此事我也不知其詳,不過據我聽來的消息,劫了李浩明‘紅貨’的人,可能有兩個人。嫌疑最大的是西門化,其次才是那個紅衣少女。”
鄧百川吃了一驚,說道:“西門化這魔頭又再出現江湖了麽?那紅衣少女又是何人?”
上官英傑說道:“聽說她是姓谷,是川西大俠谷神秀的女兒。”
鄧百川道:“川西大俠的女兒怎的會去劫虎威镖局的镖,你這消息又是從何人口中聽來的?”
上官英傑說道:“是黃河四鬼的老大常大慶在臨死之前告訴我的,黃河四鬼是最先去劫镖的人。”當下把常大慶告訴他的那些事情,轉述給大家知道。
第0295期 紅衣少女登門求見
于澤說道:“我聽到的消息,卻是沒人提及西門化的。”
上官英傑說道:“西門化為人陰狠,想必這是他的移禍東吳之計。虎威镖局的‘紅貨’實在正是他劫去了。”上官英傑熟悉西門化的為人,自以為所料不差,卻不知案中有案,李浩明所保的“紅貨”,乃是落在怪郞中鄧不留的手裏。不過他也猜中了一半,有關那個紅衣少女的謠言,則确實是西門化這夥人散播出來的。
鄧百川老于世故,說道:“你的推測很有理由,不過即使據常大慶所說,涉嫌的那兩個人,也有這姓谷的女子在內。于老哥,我是不想出山的了,但這條線索,你倒不妨設法讓李浩明知道。”
于澤說道:“他們會不會是一黨呢?”
上官英傑道:“決計不是同黨。據常大慶所說,那姓谷的少女似乎和西門化還是有梁子的呢。他曾親眼看那個少女要和西門化動手,雖然他不知道他們是因何結怨。”
鄧百川道:“假如這個紅衣女子當真是川西大俠谷神秀的女兒,我也相信她決計不會與西門化這個老賊同流合污。不過虎威镖局的‘紅貨’是否給她劫去,我可就不敢判斷了。”
正當他們在議論這個紅衣少女的時候,鄧家唯一的老仆人進來報道:“總镖頭,外面有個女子要見你老。”這老仆人本是龍翔镖局的舊夥計,對主人的稱呼還是照以前的習慣,叫他做“總镖頭”。
鄧百川怔了一怔,說道:“一個你不認識的女子?”
那老仆人也是有點奇怪,說道:“不錯。要是我認識她的話,我早就放她進來了。”
鄧百川道:“奇怪,你不認識的人,怎會知道今天是我的壽辰?”
那老仆人說道:“她并沒有壽禮,也沒有拜帖。我問起她,她才知道今天是你老在做大壽。”
鄧百川道:“啊,原來她不是來賀壽的。”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這個女子是什麽模樣?可有報上姓名?”
那老仆人道:“她沒有報上姓名,年紀很輕,看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穿的是一身紅色衣裳。”
鄧百川吃了一驚,說道:“紅衣少女?難道當真是咱們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麽?”
第0296期 不請自來
那老仆人吃驚不小,說道:“這女子是壞人麽?”
鄧百川道:“我不知道。她來的時候怎麽說?”
那老仆人道:“她看見你老的那匹白馬,跑過來看。當時我正在給這匹馬洗刷。我覺得奇怪,就問她來幹什麽?她問:你們家裏是不是來了一位客人?我說不止一位客人,好幾位呢。今天是我們主人做壽。她說:啊,原來是鄧老镖頭的壽辰,那我來得可是正巧了。就煩你代我通報,說我想叨擾他一杯壽酒吧。”
鄧百川的女兒鄧紅玉眉頭一皺,說道:“你不該告訴她今天是爹爹做壽的。”
那老仆人苦着臉道:“是怪我多嘴,但不說也已經說了。現在怎辦,是不是要我攆她出去?”
鄧百川道:“不可造次,待我想想。”想了一想,說道:“這也怪不得你,你縱然不說是我的壽辰,她既然來到門前,想必也是沖着我而來的了。嗯,說不定就是和虎威镖局那件劫案有關,這倒叫我為難了。”
鄧紅玉說道:“爹爹,還是不見她吧。”
鄧百川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她若是有心找岔,豈能輕易就走?再說,倘若她真是為了虎威镖局之事而來,我倒也想知道這個劫案的真相。”
鄧紅玉道:“不如待女兒出去先見見她。”
父女倆議論未定,只聽得一個銀鈴似的清脆聲音笑道:“我等得不耐煩,對不住,我自己跑進來了。”
衆人眼睛一亮,只見那個紅衣少女已是出現在他們面前。這少女美豔如花,神采飛揚,配上一身紅色衣裳,更顯得光彩奪目。
鄧百川站起來道:“姑娘高姓大名,請問有何貴幹?”
那女子道:“小女子谷飛霞,素仰鄧老镖頭大名,今日适值你老壽辰,跑過此間,特來給你老拜壽。”
這紅衣少女果然是姓谷的,大家都是禁不住心頭一跳了,上官英傑和大家一樣,盯着她看。忽地發覺這女子的目光也似乎在盯着他。
第0297期 是沖着上官英傑來的
鄧百川道:“不敢當。但姑娘适才言道是路過此間方知小老兒的賤辰的,如此說來,似乎還是因為別的事情的吧?”姜還是老的辣,他這一問,等于是揭破了紅衣少女所說的“特來拜壽”之話乃是謊言。
出乎衆人意外,谷飛霞非但不顯得尴尬,反而坦然自承,格格一笑,說道:“不錯,我并非專誠來給老镖頭拜壽的。但久仰大名,卻非一般的客套說話。既然适逢其會,那我也應當給老镖頭拜壽了。”
鄧百川道:“千萬別要客氣,小老兒可擔當不起。”鄧紅玉得到父親示意,連忙離席,出去阻止她的行禮。
不料她出手一攔,谷飛霞既不抗拒也不避開,一股柔和的力道已是把鄧紅玉的身子輕輕彈開,裣衽“福”了一福。這股力道雖然柔和,卻是令得鄧紅玉無法抵禦。
鄧紅玉這一驚非同小可,心裏想道:“這分明是上乘的沾衣十八跌的內家功夫!幸而她手下留情,否則我可要跌個四腳朝天了。”不由得暗暗為父親擔憂,要是這個紅衣少女當真是沖着她的父親而來的話,恐怕在座的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鄧百川還了一禮,說道:“谷姑娘是因何事而來,可以明白見告否?”
谷飛霞笑道:“你不請我先喝一杯壽酒?”
鄧百川道:“不錯,我失禮了。”親自斟酒奉上,谷飛霞也不客氣,把酒杯接了過來,一飲而盡。目光緩緩橫掃在座諸人,最後停在上官英傑身上,淡淡說道:“也沒別的事情,我是來找一個人的。”
鄧百川道:“姑娘找的是誰?”
谷飛霞忽地聲音一變,悄聲說道:“那位是上官英傑,請站出來!”
此言一出,除了上官英傑之外,衆人都是大吃一驚,他們以為這個紅衣少女是為了虎威镖局的案子而來,要找出人應該是和虎威镖局淵源極深的鄧百川才對。不料她找的人卻是上官英傑。
上官英傑并不吃驚,但也有點意想不到之感。
第0298期 登門尋仇
“想必她是看見那匹紅馬,知道我在這兒的。但如此說來,她是有心來追查我的行蹤的了。她為什麽要找我呢?難道她也知道我的師門來歷,是以有心要和我結識的麽?”上官英傑将心比心,由于師門的關系,他曾經想過希望能和蓬萊魔女的傳人相識,只道這個姓谷的少女也是如此。
于是上官英傑應聲起立,站了出來,道:“我就是上官英傑,請問谷姑娘找我何事?”
谷飛霞冷冷說道:“上官英傑,你跟我出去!”
上官英傑怔了一怔,說道:“幹什麽?在這裏不能說話麽?”
谷飛霞說道:“我不想在鄧老镖頭家中和你打架!”
上官英傑吃了一驚,說道:“什麽,你要和我打架?”
谷飛霞道:“不錯,冤有頭,債有主,你別連累了主人家!鄧老镖頭正在做壽呢。”
上官英傑詫道:“我與你素不相識,何來冤仇?”
谷飛霞道:“哼,你是真的不知,還是假的不知。”
上官英傑道:“真的不知。”
谷飛霞冷笑說道:“好,我姑且相信你,你跟我出去,我自然會告訴你。”
鄧百川霍地站了起來,說道:“谷姑娘,你這就不對了!”
谷飛霞道:“我怎樣不對了?”
鄧百川說道:“我好歹也是主人,上官少俠是我的客人,你跑到我的家裏來難為我的客人,這是江湖上的那門規矩?”江湖上的規矩,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就是完全不給主人面子,做主人的必須替客人出頭的。
谷飛霞冷笑道:“我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我叫他出去,已經是給了你的面子了。”
鄧百川勃然怒道:“姑娘,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我雖然年紀老邁,又早已閉門封刀,也只能向姑娘領教了!”
谷飛霞道:“哦,原來你要把上官英傑的事情攬過去麽?我可要把話先說明白,我和你沒有梁子,不想傷你。但我和上官英傑的梁子你是挑不起的,你一定要多管閑事,萬一毀了你的一世英名,你可莫要後悔!我也不願意有這結果的!”
第0299期 節外生枝
上官英傑忙道:“多謝鄧老镖頭好意,不過谷姑娘是指名找我,雖然我不知道結的是什麽梁子,也還是讓我了結此事吧。”
鄧百川道:“上官少俠,我知道你的本領遠遠在我之上,但在這裏,卻是我是主人。”
鄧紅玉本來想父親想就罷此手的,不料他還是要強自出頭,不覺大為着急,忙道:“爹爹,你早已閉門封刀了。”
鄧百川緩緩說道:“不錯,我是早已退出镖行,但镖行中發生的大事,我總還可以說句公道的說話,尤其當別人欺負到我頭上的時候,我更是不能置之不理了!”
谷飛霞怔了一怔,說道:“鄧老镖頭,聽你的口氣,似乎上扯到了另一件事情了。”
鄧百川亢聲說道:“不錯,我正是想要知道虎威镖局那件紅貨的下落!”
谷飛霞道:“哦,原來你以為是我劫了李浩明的镖麽?”
鄧百川道:“不是你是誰?”
谷飛霞冷笑道:“這是上官英傑對你說的吧?”
上官英傑懂得鄧百川愛護他的心意,心裏想道:“他是怕我落在別人的陷阱,這位谷姑娘不知約我在什麽地方較量,單打獨鬥,他相信我不會輸給她,但要是設下埋伏,他就不能不為我擔心了。所以他寧願我在他的家裏和谷姑娘了結此事。在無法攔阻之下,他只能把虎威镖局的事情也攬到自己身上,說成了是他自己和這位谷姑娘也有梁子了。我卻不信這位谷姑娘真的是和我有什麽深仇大恨,她說的話大概只是找一個借口和我比試武功吧。鄧老镖頭節外生枝,只怕更為不妙。”
于是上官英傑忙說道:“不錯,是我說的,或許是我聽來的謠言。要是姑娘怪我亂說,這過錯也只能由我承擔!”
谷飛霞道:“哦,你是聽誰說的,我倒想知道。”
上官英傑道:“是常大慶和我說的,不過他并不是只認為你有嫌疑,你欲知其詳嗎?”
谷飛霞似乎很不耐煩,冷冷說道:“我沒有功夫聽這多閑話,只須知道常大慶是你的朋友就行了。好,鄧老镖頭,沒你的事了。上官英傑,你跟我走吧!”
第0300期 鄧百川要先下場
上官英傑心中苦笑,他本來是不想枝節橫生,不料卻又惹多一重誤會,但為了不欲牽連做主人的鄧百川,他也不願多費唇舌解釋了。當下說道:“好吧,随便你怎樣想,我依你劃出的道兒就是!”谷飛霞冷冷說道:“好,你既不願牽連主人家,那咱們就走。”
鄧百川卻是怕上官英傑吃虧,站起來道:“不行,鄧某的家可不是客店,不能任憑人家要來就來,要去就去!”
谷飛霞柳眉一皺,說道:“你要怎樣?”心想:“這老頭兒可說是太不識趣了。”
鄧百川朗聲說道:“在我這裏,就得依從我劃出的道兒!”
他的意思本來是這樣的,即使谷飛霞要和上官英傑較量,他也可以不插手,但比武的場所必須是在他的家中,由他來作公證。
不料谷飛霞性情急躁,鄧百川只說到一半,她就搶着說道:“好,鄧老镖頭,你既然一定要講什麽江湖規矩,小女子無可奈何,也只能獻醜奉陪了!”所謂“獻醜奉陪”,當然也就是要先和鄧百川較量了。
以鄧百川的身份,可不能轉過彎來,說是人家誤會了他的意思,只好脫下長衫,說道:“好,我先領教姑娘的高招!”
上官英傑和鄧百川的女兒女婿都是心急非常,但卻不能在鄧百川的火頭掃他的面子。
上官英傑正自琢磨要如何說話才能得體,只聽得谷飛霞又已發話道:“鄧老镖頭願意賜教,小女子不勝榮幸,但我還有一些話可得先說清楚了!”
“請說!”
“鄧老镖頭之所以要強自出頭,一來是因為我要找的仇家是你的客人;二來則是為了虎威镖局那件案子。對不?”
“不錯,我不是早已說過了麽?”
“話必須說得十分明白,請原諒我重複一遍。既然如此,我可要把你的事情,分開來說了!”
“谷姑娘肯講道理,那是最好不過!”上官英傑說道。
第0301期 敬酒顯神功
谷飛霞冷冷說道:“用不着你來多嘴,我又不是和你說話。”
鄧百川道:“好,那麽請谷姑娘吩咐吧,小老兒洗耳恭聽了。”說的當然乃是反話,顯然胸中憤氣未平。
谷飛霞緩緩說道:“兩件事情,分開來說,鄧老镖頭,你若只是怪責我不該登門找你客人的麻煩,那我甘願受責,無話可說。我和上官英傑的一筆債是必須算個清楚的。
“但若說到虎威镖局這個案子,那我必須說個明白,劫李浩明‘紅貨’的另有其人。而且據我所知,出手的雖然只是一個,實際是一幫人幹的勾當。這一幫人之中,說不定在這幾天之內,就會有人來找你的。
“所以你必須考慮清楚,你和我動手,萬一稍有損傷,只怕就難以應付那些人了。”
鄧紅玉喜出望外,忙道:“谷姑娘說得對,爹爹,你——”
不料鄧百川依然是那副倔強的神氣,說道:“不錯,我也是兩件事情分開來說,那些人要來找我,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今日我若傷在谷姑娘之手,那也只能怪我技不如人,用不着谷姑娘先替我為日後之事操心。”原來他是一來為了擱不下這個面子,二來則是要報上官英傑之恩。鄧紅玉剛才試谷飛霞的功夫,他當然是知道的。他見女兒如此憂形于色,情知谷飛霞定然十分了得。但正因為如此,他想:“我縱然不敵,和她先打一仗,最少也可以對上官英傑有些好處。我這點名氣本來就是他替我保全的,我又何惜為他毀了一世英名?”
谷飛霞道:“好,鄧老镖頭既然執意和我較量,我只有奉陪了。不過,動手之前,禮不可廢。請容我還敬你一杯!”
谷飛霞手上的酒杯尚未放下,當下斟了滿滿一杯,說道:“鄧老镖頭,我還敬了!”
只聽得“啪”的一聲,她把酒杯在桌上一按,酒杯登時嵌入桌子,杯中的酒竟然一點也沒濺出!
酒杯嵌桌,已是極難,杯中的酒一點也沒濺出,更是難上加難!這非得內功練到爐火之境非可!
鄧百川雖然有心替上官英傑先擋一場,見了她炫露的這手功夫,也是不禁呆了。
第0302期 各顯神通
就在衆人呆若木雞之際,上官英傑忽地伸手在桌子上一拍!
“砰”的一聲,嵌在桌子上的酒杯彈了出來,上官英傑接到手中,一飲而盡。這手工夫顯然不在谷飛霞之下。
“這杯酒我替鄧老镖頭喝了!”上官英傑把手一揚,酒杯飛出門外,碎成片片。說時遲那時快,他身形疾起,迅即也搶出了大門。
谷飛霞喝道:“好,這才像個男子漢的模樣!我只道你敬酒不吃要吃罰酒呢。讓我給你帶路,咱們先比比輕功!”說到最後一句,已是立即不離的追上了上官英傑,與上官英傑并肩而行了。
原來上官英傑說的乃是江湖上的術語,他替鄧百川喝了那杯酒,亦即是要替鄧百川擔承一切的意思。
鄧百川清醒過來,他和谷飛霞已是去得遠了。
鄧紅玉苦笑道:“爹爹,咱們如何還能追上他們?那女賊說那幫劫虎威镖局紅貨的人,有可能有人會來找你,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還是先商量對策如何。”
鄧百川雖然很想去幫忙上官英傑,但無可奈何,也只好聽從女兒的勸告了。
上官英傑暗暗吃驚:“蓬萊魔女的嫡系傳人果然非同小可,別的功夫不知,只憑她這手輕功,就只有在我之上,決不在我之下。”
路上谷飛霞一句話也沒說,搶過上官英傑前頭,只是一股勁的飛跑。
上了一座山頭,谷飛霞這才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只見上官英傑就在她的背後也停下了腳步。氣定神閑,臉不紅,額上也沒流汗。而谷飛霞自己卻是已經額上沁出幾顆汗珠。
谷飛霞也不禁心頭一凜:“武林天驕的衣缽傳人果然是非同小可,我的輕功并未能勝過他,他的內功卻勝過我了。”
上官英傑道:“谷姑娘,你是想在此處和我較量嗎?”谷飛霞道:“不錯。”上官英傑微笑道:“那你先歇一會吧。”谷飛霞面上一紅,說道:“用不着!”
第0303期 血海深仇
她只道上官英傑小觑自己,立即解下軟鞭,說道:“用不着歇息,咱們這就較量!待會兒誰倒下去,還怕沒有歇息的時候?”言語之中,竟是有一決死生之意!
上官英傑微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谷飛霞一瞪眼睛,說道:“那你是什麽意思?”
上官英傑笑道:“你就是要殺我,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吧?請教姑娘,咱們結了什麽梁子?”
谷飛霞問道:“你是不是武林天驕這派的傳人?”上官英傑道:“不錯。”谷飛霞道:“檀玄峻是你師兄?你是他父親檀道安的關門弟子?檀道安死了兒子,他是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的。”
上官英傑笑道:“你對我的來歷,倒是調查得一清二楚。但我還是不明白,我和你是因何結的梁子?”
谷飛霞道:“就因為你是檀玄峻的師弟,雖然你或許根本就沒有見過你這個師兄。”
上官英傑怔了一怔,随即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氣,說道:“原來你是想與我印證武功?咱們兩派的祖師本來是好朋友,可惜後輩弟子斷絕往來,難得今日相逢,我是應該向姑娘請益的。”
他自作聰明,以為谷飛霞的用意只是和他切磋武功,為了恐怕自己不出看家本領,是以故意說是尋仇。
不料谷飛霞柳眉一揚,卻是冷冷道:“誰和你切磋武功?今日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官英傑見她說得如此認真,不覺半信半疑,道:“我自問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你要和我一決死生?”
谷飛霞怒道:“你還裝蒜?”
上官英傑道:“我是當真不知!”
谷飛霞道:“我不相信你的師傅沒有告訴你!”
上官英傑道:“告訴什麽?”
谷飛霞心裏想道:“難道檀玄峻與西門化幹下的那件傷天害理的事情,沒有告訴他的父親?但不管如何,檀玄峻害了我的父母,我就該找他家的人報仇!”
“好,我姑且相信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我爹爹死在你的師兄手下,我的親娘也因此傷心病死。我與你們檀家的血海深仇,決難化解!”谷飛霞越說越恨,唰的一鞭,便即打過來了。
第0304期 一報還一報
上官英傑一個移形易位,避開了她這一鞭,叫道:“且慢!”
谷飛霞追打過來,喝道:“你還有什麽好說?”
上官英傑掠出數丈之外,說道:“即使如你所言,那也只是咱們上輩結的冤仇,如今他們也都已死了。為什麽還要咱們後一輩的承擔他們的過錯?”
谷飛霞似乎給他說動,長鞭停在半空,沒打下來。但不過片刻,她又圓瞪雙目,說道:“難道我的爹娘要白死不成?我們谷家沒錯,錯的只是你們檀家。正因為檀道安、檀玄峻父子都已死了,我不找你報仇,找誰?”
上官英傑無可奈何,只好拔出玉簫招架,化解了她的三招攻勢之後,又再退後了幾步,說道:“谷姑娘,我知道你心中氣恨難平,說起來的确是我的師門對你不起,請讓我替師父師兄向你賠罪如何?”
谷飛霞想起父親的慘死,想起她們母女在喪父之後所過的苦難日子,想起母親臨終之際要她發誓報仇的遺言,雖然覺得上官英傑說的話未嘗無理,但她卻是給仇恨淹沒了理智了。只是稍一躊躇,她的軟鞭又似長蛇一樣霍地卷來,喝道:“賠一個罪,你倒說得輕松!”
上官英傑苦笑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要我怎樣?”
谷飛霞怒道:“殺人填命,欠債還錢。磕個頭就可以抵罪,哪有這樣便宜?我要你的性命!”
上官英傑笑道:“殺人的可并不是我!”
谷飛霞冷冷說道:“父債子還,誰叫你是檀道安的唯一弟子!”
上官英傑心頭苦笑,暗自想道:“這可真是一報還一報。我師父要我殺害霍天雲,我一直不也是要執行師命嗎?如今這位谷姑娘也要遵奉她父母的遺命,要我替上一輩的償命了。她就是從前的我!只可惜風姑娘能夠勸得我臨崖勒馬,她卻不肯與我消解冤仇!”從谷飛霞現在的所為,他越發感到了自己以前的錯誤,但可惜谷飛霞卻要比他更為不可理喻。
谷飛霞怒火遮了眼睛,長鞭揮舞,暴風驟雨般的打來,幾乎招招都是殺手!上官英傑身受其苦,感慨甚多,但在對方猛攻之下,這可不是感慨的時候,無可奈何,他也只好抖擻精神,應付谷飛霞猛烈的攻勢了。
第0305期 鞭影簫聲
上官英傑全神應付,抵擋了十數招,兀是未能扳成平手局面,不由得暗暗叫苦。
谷飛霞的鞭法古怪之極,攻勢展開,如剝繭抽絲,綿綿不絕,看似一招“枯藤纏樹”,長鞭打着圈圈向他卷來,突然一變而為劍法中的“玉女投梭”,一條軟鞭竟給她抖得筆直,鞭梢就如同劍尖一樣刺向他的穴道。
上官英傑吃虧在初上來時手下留情,待到發覺不妙,已是屈處下風,本來蓬萊魔女與武林天驕這兩派武功乃是各有所長,難分軒轾。上官英傑是男子,在氣力上還要稍占便宜,但不合讓招在前,本領差不多的高手較量,一旦給對方占了先手,想要扳成平局,可就難了。
蓬萊魔女這派的劍法,本就是自成一家,以奇詭見長的。傳到了谷飛霞,以劍法化為鞭法,更加變化莫測。
不過片刻,但見鞭影翻飛,籠罩了上官英傑身形。四面八方,都是谷飛霞的影子。
上官英傑吸了口氣,忽地朗聲吟道:“黃河遠上白雲間。”玉簫湊到唇邊,吹出高亢的音調。
谷飛霞好生詫異,心想,他怎的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念詩?
心念未已,只覺得一股炙人的熱風向她吹來,上官英傑的玉簫高舉,把她極為淩厲的一招攻勢解開,姿勢美妙之極。
原來上官英傑的玉簫乃是創派祖師武林天驕的遺物,采自昆侖絕頂的寶玉制成,名為暖玉簫,借助這管玉簫,可以吹出純陽之氣,正是一件寶物。【陌雨潇潇注:前文說暖玉簫已不知去向,傳到上官英傑手裏的是寒玉簫,後文又說成了暖玉簫,前後矛盾。】
而他的簫法也是極為特別,招數的名稱取自唐詩,使将出來,暗含詩中意境。
谷飛霞喝道:“你搗什麽鬼?”
上官英傑又再念道:“一片孤城萬仞山。”谷飛霞正自使到一招“盤頭三打”,這一鞭兼有鞭法與劍法之長,極難抵擋。但上官英傑的玉簫橫胸一擋,雖然只是一管玉簫,卻如劍戢森森,雄關兀立,攻他不破。
上官英傑念道:“羌笛何須怨楊柳”,玉簫一抽,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四面蕩開,接着收句:“春風不度玉門關”,這一放一收,以守為攻,谷飛霞的長鞭果然又給他蕩開了。
第0306期 兩敗俱傷
谷飛霞暗暗吃驚,心裏想道:“我破不了他的怪招,他也似乎尚未懂得如何應付我的鞭法。但他的內功比我深厚,久戰下去,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此時還是谷飛霞稍占攻勢,先手未失。谷飛霞急于求勝,突使險招,欺身直進,霍地一鞭,從上官英傑意想不到的方位打來。
“啪噠”一聲,上官英傑着了她一鞭,鞭梢掃過他的肩頭,打破了衣裳,打傷了皮肉。但幸而上官英傑似乎早已料到難逃這一鞭之危,運氣護着肩頭,肩上的琵琶骨才不至于給她打碎。
原來上官英傑正是要她有此一招,她一冒險躁進,他就可以有了反攻的機會了。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上官英傑反手一抖,玉簫疾指,幾乎是和他着了一鞭的同一時候,玉簫點着了谷飛霞肋下的“冷淵穴”的旁邊。
他這玉簫點穴乃是從“穴道銅人圖解”中的驚神筆法變化出來的,正是武林天驕這派的看家絕技!
上官英傑見谷飛霞無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