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

這才想到要點她的穴道,令她不能再行動手,這才和她講理的。

可惜他用的卻并不是重手法點穴。

要是他用上了重手法的話,即使沒有點個正着,谷飛霞多好的武功,給他的暖玉簫點在“冷淵穴”的附近,也将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但用重手法點穴,對受者的身體頗有傷害,上官英傑只是想令她暫時消失抵抗力而已,怎敢讓她太過難堪,怨上加怨?

那知谷飛霞的輕功頗有獨到之處,一覺不妙,立即以輕靈的身法柳腰一擺,結果雖然還是未能避開,玉簫卻是點着了她“冷淵穴”下面半寸之處,并沒點個正着。

上官英傑叫道:“谷姑娘,你勝不了我,我也勝不了你,何必拼個兩敗俱傷?有話好說,咱們再談如何?”

谷飛霞出道以來,從未受過這個挫折,卻是怒氣更加,喝道:“好小子,你使詐勝我一招,就想我放過了你麽?今日非與你一決生死不可,有本領的你再來點我穴道!”一退複上,長鞭揮舞。不過這次卻是攻守兼施的打法,不敢躁進了。

第0307期 詐傷倒地

上官英傑道:“谷姑娘本領高明,我是佩服得緊。其實真正說來,我沒點着你的穴道,我的琵琶骨卻幾乎給你打碎,兩相比較,還是我輸了一招的。如今我已認輸,你何必還要趕盡殺絕?”他知道谷飛霞甚為好勝,是以寧願認輸,只道這樣可以消解她的怒氣。不過,他捱的這一鞭,可也着實是打得不輕。

谷飛霞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上官英傑剛才點她穴道,未出全力,她豈有不知之理,但一來是仇恨之火掩蓋了理智,二來是她的話說得太滿,縱然上官英傑給了她的面子,她也不能就此收篷。

“我不要你手下留情,你也不用假惺惺了。今日之事,不是你殺了我,就是我殺了你。你若然還敢輕視于我,可莫後悔!”唰唰唰,長鞭呼響,已是又再卷地掃來。

上官英傑苦笑說道:“姑娘說笑了,我怎敢輕視姑娘?”這次再度交鋒,他确實是不敢再有絲毫輕敵。但谷飛霞有了防備,他想再點她的穴道,急切之間,也是難以做到。鞭來劍往,百招之內,兩人還是堪堪打成平手。

劇鬥中,上官英傑忽地似乎有點心神不屬的樣子,又被谷飛霞一鞭打個正着。幸虧不是打着要害,但上衣已是給他打提破破爛爛,胸口的一道鞭痕,也滲出了血絲了。

上官英傑突然一聲慘呼,叫道:“好狠的妖女,我是手下留情,你卻當真殺我!好呀,我做了鬼也不會饒你!”

慘呼聲中,上官英傑倒在地上打滾,看那樣子,真的好像是受了致命之傷似的。

他這一如其來的“受傷倒地”,倒是令得谷飛霞大惑不解了。

她本來想不到那一鞭會打着上官英傑的,“或許他是手下留情,才讓我打着?不過這一鞭決非致命之傷,以他的深厚內功,剛才我打他的琵琶骨他都沒事,那裏着了這鞭就會死的道理?哼,莫非他使的是什麽詭計?”猜疑不定,她倒是不敢上前追打了。

就在她猶疑不決,想取上官英傑的性命而又害怕中計的這一瞬間,忽聽有人哈哈大笑,樹林裏突然跑出了四個人!

一個是西門化,一個是西門化的侄兒西門羽。一個是深目高鼻的回纥人,還有一個是黑衣武士。

第0308期 将計就計

谷飛霞大吃一驚,暗自想道:“原來這小子在這裏還埋伏有人,今番我可是中計了。”但也覺得有點奇怪,這個決鬥的地點是她自己選擇的,上官英傑怎能預先知道,設下埋伏?

她心有所疑,不過在這樣的形勢下,卻已不能容她仔細琢磨了。

她心念未已,西門化已是向她奔來,哈哈笑道:“你不是到處要找我報仇嗎?我早已來了,你卻還不知道!嘿嘿,你莫怪我乘人之危,這叫做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你要想活命,只有乖乖束手就擒!”

谷飛霞大怒喝道:“放你的屁,你設下陷阱,我就怕你不成?看鞭!”

西門化中指一彈,把她的鞭梢彈開,哈哈大笑道:“你鬥不過我的了,怕不怕我是你的事,饒不饒你可是我的事了。”他試出谷飛霞的內力已是消耗甚多,自忖可操勝券,心中大喜,彈開了谷飛霞的軟鞭,回過頭去叫道:“羅大哥,羽侄,你們去看那小子死了沒有?若還沒死,就點他的穴道,別誤殺他!”

不待他吩咐,西門羽和那黑衣武士早已向上官英傑奔去,聽得他們說話,西門羽笑道:“叔叔,我理會得。我這就去打死老虎啦!”那黑衣武士也在笑道:“當真是妙極,妙極!想不到這小子和那臭丫頭會打個兩敗俱傷,這便宜咱們撿定的了!”

上官英傑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此時已是伏住不動。背脊朝天,看這模樣,似乎是不死亦已受了重傷!

西門羽心中大喜,一抓向上官英傑抓下,哈哈笑道:“看你這小子還敢戲侮我麽?”

那黑衣武士卻是比他謹慎得多,叫道:“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西門羽瞿然一省,改抓為踢,看看上官英傑是真死還是假死。

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一腳踢去,陡然間只覺得腳踝劇痛,就好像給鐵鉗鉗着一般。上官英傑突然一躍而起,把他倒提起來。

他只道上官英傑是死了的,哪知卻只是受了一點皮肉輕傷。功力還遠遠在他之上。不過這還算是他的不幸中之大幸,要是他彎腰抓下的話,上官英傑的反擊登時就可以在他的腹部造成致命的傷害!

說時遲,那時快,他剛把西門羽倒提起來,只覺得勁風飒然,另一個強敵已是攻到他的背後。

第0309期 點穴高招懾強敵

指到他的背心的是一對判官筆,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那人出筆認穴,竟是不差毫黍。

上官英傑心頭一凜,“西門化那裏找來的這個厲害幫手?”百忙中他只好把西門羽反手一抛,抽出玉簫招架。

雙方動作都是快到極點,上官英傑摔人、抽簫、迎招,三個動作一氣呵成;那個黑衣武士亦已閃開他抛過來的人球,招數依然不變,雙筆迳刺過來。

“當”的一聲,那人的雙筆給玉簫蕩開,仍是寸步不讓,雙筆斜飛,點打他的左右肩井穴。

上官英傑驀地想起,喝道:“你是奪命判官羅大魁?”

原來這羅大魁乃是號稱江湖上第一“鐵筆點穴”的高手,本是黑道的一個匪幫首領,後來做了朝廷錦衣衛的“都指揮”。由于他的判官筆點穴本領高強,故此得了這個綽號。

羅大魁哈哈一笑道:“不敢,正是在下,特來領教你這位武林天驕嫡傳弟子的高招!”

上官英傑跟着一聲冷笑驀地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只當就你會點穴麽?咱們就在點穴上較量較量!”

上官英傑的玉簫點穴功夫脫胎自武林一絕的“驚神筆法”,正所謂“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他一出手,羅大魁就知道對方的點穴功夫實在是比自己高明很多。

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羅大魁的衣裳穿了一個小孔。幸虧他有自知之明,一見對方的點穴本領比自己高明,就立即放棄“兩敗俱傷”的打算,收回雙筆招架。饒是如此,也給玉簫點着他的愈氣穴下面三寸之處,劃破了他的衣裳。但已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倘若他不知進退,對敵強攻,那就要給點個正着了。“愈氣穴”是人身三十六道大穴之一,一被點個正着,不死也得重傷。

上官英傑沒點着他的愈氣穴,亦是不由得心頭一凜:“我到底是氣力不濟了。”要知點穴功夫是需要內力配合的,上官英傑若能力貫筆尖,即使沒有點個正着,對方也要半身酸麻,而現在對方卻還能夠招架,還能迅即躍開。

不過這是上官英傑的想法,在羅大魁來說,雖沒給他點個正着,亦已吓得冷汗迸流了。

第0310期 谷飛霞恍然大悟

上官英傑冷笑道:“怎的不敢接招,我倒要看看你這奪命判官是否真能追我的魂,奪我的命?”

羅大魁下不了臺,勉強說道:“你暗算了我的朋友,如今暫且讓你說嘴,待會兒再和你見個真章,你可別跑!”言下之意,乃是表明自己要先救西門化的侄兒,然後再鬥強敵。這話其實是說給西門化聽的,希望西門化自己或者讓那個瓦剌軍官來對付上官英傑。當然這只是一個借口。

西門羽這一跤摔得個發昏,爬也爬不起來。不過摔得雖重,傷并不重,反是皮肉之傷而已。羅大魁将他扶了起來,慢條斯理的替他敷上金創藥。心裏打定個看風使舵的主意,要是西門化能夠占到上風,或者最少支持得住,他就上去幫手。倘若形勢不對,那可就要對不住西門化,趁早開溜了。

其實上官英傑何嘗是想和他拼鬥,他正巴不得羅大魁跑開呢。他吓走了羅大魁之後,立即向谷飛霞那邊跑去,喝道:“西門化,你還記得答應我的諾言麽?”谷飛霞此際正是陷于苦鬥之中,形勢十分危險。

一息奄奄,看來已是垂死的上官英傑,突然躍起,摔壞了西門羽,打跑了羅大魁,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吓呆了西門化,令得谷飛霞也是驚愕不已。

西門化是和檀玄峻聯手殺害她的父親的兇手,而上官英傑則是檀家武功的唯一傳人,是檀玄峻未見過面的師弟。她以為上官英傑當然是和西門化一黨,怎想得到他卻會反過來幫自己的忙?

又驚又喜之中,她也恍然大悟了:原來上官英傑是詐受重傷,誘使西門化叔侄上當的。要是他不使詐的話,西門化這幾個人一定還不會出來。再遲一些時候,她和上官英傑恐怕必将兩敗俱傷。如今她雖然亦已是氣力不加,還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高手比鬥,哪容得稍有分心?西門化驀地一呆,給谷飛霞掃了一鞭。但谷飛霞也由于心情混亂,未能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跟着卻給西門化還了一掌。那個瓦剌軍官本是在旁觀戰的,一見西門化着了一鞭,也跑上來加入戰團了。

谷飛霞本就打不過西門化,哪能抵擋又多一個強手。

第0311期 幫理不幫親

上官英傑來得正是時候。

那瓦剌軍官名叫紐先祿,是塞外最負盛名的一派武學宗師白駝山主宇文子都的二弟子,武功高強,不在西門化之下。此時他正以大力鷹爪功着着搶攻,剛好把谷飛霞的鞭捎抓着。

西門化心頭大喜,正要痛下殺手,忽覺微風飒然,上官英傑的玉簫已是點到他的背後。西門化深知他的厲害,不敢拼個兩敗俱傷,百忙之中,只好一個“移形易位”,閃避來招。

紐先祿一手抓着鞭梢,把谷飛霞拖得轉了個圈,兀是不肯放松。騰出左手,呼的一掌向上官英傑拍下。

上官英傑出左掌與他相抵,右手舉起玉簫,湊近唇邊,“嗚”的一吹。

紐先祿喝道:“你搗什麽鬼?”只道他是要發暗器,那知吹出來的卻是一股熱風。紐先祿揮袖一拂,這一拂是用來擋暗器的,卻哪裏擋得住熱風?他陡然間只覺面上炙熱,不由得吓了一跳,抓着軟鞭的那支手不覺松了。谷飛霞抽出軟鞭,唰地在他身上狠狠抽了一鞭。

對掌、吹簫、揮袖、抽鞭,三方面的四個動作都是快到了極點,待到西門化轉過身來,只見紐先祿已是躍在一丈開外,臂上一道鞭痕。上官英傑則在相反的方向似乎是剛剛穩住身形,仍然晃了兩晃。谷飛霞則是一副又喜又驚的神氣,手中軟鞭兀自揮舞,站在紐先祿與上官英傑之間,似乎是防備紐先祿要趁上官英傑身形未穩,再發攻勢。

原來上官英傑仗着暖玉簫吹出的純陽罡氣,吓退了紐先祿。但對掌卻是輸了。他吃虧在和谷飛霞鬥了一場,內力消耗不少。不過,雖然如此,也不至于相差太遠,只不過是給紐先祿的內力震退幾步而已。

西門化皺起眉頭說道:“上官賢侄,這姓谷的女子要殺你,你不幫我也還罷了,怎的反而幫她?”

上官英傑軒眉說道:“那是另外一回事情。我是幫理不幫親!你害了她的爹娘,我豈能容你對她再施毒手?”

西門化冷笑道:“你可知道殺害她爹爹的主兇正是你的師兄麽?縱然這件事不對,我也只是幫兇!”

第0312期 谷飛霞暗自愧悔

上官英傑說道:“我沒見過我那玄竣師兄,要是我早生二十年,我也會阻止他去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西門化道:“要是他不聽你的勸告呢?”

上官英傑說道:“那我就還是剛才說過的那句話,幫理不幫親!”

西門化厲聲說道:“你忘記了師門對你恩重如山麽?”

上官英傑說道:“小侄不敢忘記,所以師門造下的罪孽,小侄也願承擔!”

他這麽一說,倒是西門化始料之所不及,怔了一怔,喝道:“你如何承擔?”

上官英傑緩緩說道:“你說我的師兄是主兇,我不敢分辯。此事過後,我任由這位谷姑娘懲處,要殺要剮,我都決不皺眉。但你是幫兇,你也要承擔一部份罪孽吧。有我在這裏,你還想欺負她,我倘若袖手旁觀,那就是更加重我的罪孽了!”

西門化澀聲說道:“這麽說來,你是要和她聯手對付我,寧願幫了她的大忙,再讓她殺掉你了?”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你是我師父的朋友,我不想殺你。谷姑娘日後要找你報仇,我可以不管,但今日你們要乘人之危,谷姑娘是我累她耗了內力的。我非幫她不可。否則我豈非中了你們借刀殺人之計了!”

這話是說給西門化聽的,也是說給谷飛霞聽的。

谷飛霞聽了之後,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慚愧,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說些什麽話好。但要她就此忘掉檀家的仇恨,一時之間,她又不能下這樣決心。這剎那間,她的心情的混亂,真是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西門化忽地哈哈大笑起來。

上官英傑道:“你笑什麽?”

西門化道:“我笑你的師父一生自負聰明,臨老卻是如此糊塗,收了你這樣糊塗弟子,但話說回來,我也佩服你這股傻勁。好吧,看在我和你師父生前數十年的交情,今天我賣你的面子!但日後……”

上官英傑冷冷說道:“今天我給了你一個面子,只要你們走開,我就不管!谷姑娘原也不用我替她報仇,日後她找你算賬,那就是你們之間的事了。”

那個瓦剌軍官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東方先生,咱們兩人聯手,未必就打不過這個小子。何況還有一個羅大魁呢?你怎的居然怕了這個小子?”

第0313期 突施暗算

西門化道:“我是賣他師父的面子,請你也賣給我一個面子。”

那瓦剌軍官心裏很不願意,但聽得他這麽說,自忖孤掌難鳴,也只好與他一同進退了。就在此時,他發現西門化向他抛來的一個眼色。

“西門化智計多端,莫非他是另有妙算?”瓦剌軍官心中狐疑不定,說道:“好吧,你的親侄子受了這小子所傷你都不理,我還何必強自出頭?那咱們就走吧!”

可惜連瓦剌軍官都對西門化起疑,上官英傑卻以為他是誠意。心裏想道:“莫非他是怕我捏有他的把柄,他沒有殺掉我的把握,只好走了。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走了就好。”心念未已,只見西門化和那瓦剌軍官果然轉過了身。

上官英傑剛剛松了口氣,不料就在這剎那間,西門化突然反手一揚,登時無數金星,在上官英傑面前飛舞,耀得他雙眼生花。

西門化發出的是一叢細如牛毛的梅花針,而且是淬過毒的梅花針。

幸虧上官英傑也還不是完全放松戒備,在這性命俄頃之際,使出了超卓的輕功,身形平地拔起,同時揮袖成風,撥打暗器。

饒是如此,也還有幾枚梅花針射得很高,向他迎面飛來。

上官英傑一個“鹞子翻身”,身形未曾落地,就把玉簫一吹。

這一吹把那幾枚梅花針反吹回去。其中一枚,正好射中了那個瓦剌軍官。

西門化剛剛轉過身來,想看上官英傑是否中了他的暗器。忽聽得那瓦剌軍官“哎喲”一聲,叫道:“不好,西門先生,你的梅花針沒打着這個小子,卻打着我了!”

上官英傑大怒喝道:“好呀,我把你當作長輩,你卻是這樣陰毒奸詐的小人,連我也暗算了。好在你這點微末之技,還奈何我不得!”

谷飛霞更是搶在上官英傑前面,揮舞長鞭,就要跑過去和西門化拼命,叫道:“咱們的賬以後再算,先莫放過這個老賊!”

西門化想不到他所打的如意算盤,剛剛得到相反的結果。不是對方受傷,反而是他的自己人中了他的喂毒暗器。大驚之下,如何還敢戀戰?

第0314期 谷飛霞中了毒針

西門化低聲說道:“快跑,跑到山下再說!”口中說話,腳步絲毫不緩。

紐先祿這才瞿然一省,他中的是西門化的毒針,西門化身上自然備有解藥。只因忙于逃命,無暇為他取出解藥。

紐先祿心裏好生不滿:“你只顧自己性命卻不顧我,掏出一顆解藥要花多少時候?哼,好在我還能跑得動。”他是瓦剌數一數二的高手,內功造詣頗深,當下只好強自運功,拼着毒性發作得更快,沒命飛奔。

羅大魁最為狡猾,早就在西門化假意和上官英傑套交情的時候,先逃跑了。不過,也還算他有點“良心”,他是背着西門羽跑的。

上官英傑怒不可遏,二話不說,就向前追。西門化和紐先祿雖然跑得很快,他自忖還是可以追得上的。

他搶過谷飛霞的前頭,追了一會,忽地醒起,谷飛霞的輕功比他還勝一籌,為何一直落在他的後面?而且他可以感覺得到,距離似乎是越來越遠。

猛一回頭,只見谷飛霞倚着一棵大樹,卻在頓足叫道:“快追,快追呀,別讓這老賊跑了!”

上官英傑見此情形,大吃一驚,他并不是沒有江湖經驗的人,立即懂得谷飛霞的用意,于是故意放慢腳步,卻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朗聲叫道:“西門化,有膽的你莫跑,回來和我較量,較量!”

西門化一聽,料想是上官英傑氣力不濟,已經追不上他。心頭大喜,暗自想道:“幸虧他們先自鬥了一場,耗了這小子的氣力。”不過紐先祿已經幫不上他的忙,他當然也就沒有膽量回去了。當下哈哈一笑,說道:“上官賢侄,今日算是我的不對,但念在我和令師的交情,你又何必苦苦相逼?留個日後見面的地步吧。”

上官英傑哼了一聲,說道:“我和你還有什麽師門之誼?今後你可別讓我見到你!這是最後一次饒你了!”

回到谷飛霞身邊,見谷飛霞已是面如金紙,上官英傑忙問道:“谷姑娘,你怎麽啦?”

谷飛霞小聲說道:“我中了那老賊的一枚毒針!”原來西門化撒出的那把梅花針,是分打他們二人的。

第0315期 強迫谷飛霞吞下解藥

谷飛霞吃虧在和上官英傑惡鬥了一場,本來她的輕功,比上官英傑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但由于氣力不濟,超卓的輕功卻是使不出來。只中一枚梅花針,已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但西門化的喂毒暗器何等厲害,內功深厚如風從龍,也在他的毒針之下身亡,何況是谷飛霞焉能禁受得起?此時她只覺得傷口麻癢癢的十分難受,但卻絲毫不感疼痛。谷飛霞當然知道,越是不覺得疼痛的暗器之傷毒性越為厲害。此時任由她何等心高氣傲,也是不由得心頭一涼了。她自己知道,以她本身的功力,恐怕最多也只能再捱三個時辰了。

上官英傑知她是中了西門化的毒針,反而放下了心,說道:“谷姑娘不用害怕,我有解藥。”原來那次他為了救霍天雲,搶了西門化的解藥。霍天雲中的是酥骨散的毒,不過上官英傑施展妙手空空的本領,卻是把西門化身上的幾種解藥全都拿了過來的。其中就有一種解他的獨門喂毒暗器的藥品。上官英傑的師父是西門化最要好的朋友,同時也是個使毒的行家(不過上官英傑卻沒學他師父使毒的本領)。兩人時常談論,是以上官英傑懂得分別他的解藥。幸好他沒有把這解藥抛棄,此際剛好派上了用場。

谷飛霞心亂如麻,怔怔的看着上官英傑,忽地說道:“你不趁這個機會殺我,我已經感激你了。為什麽你還要救我。”當然她不願意死,但才不久之前她還要殺上官英傑的,如今卻要“仇人”來救她的性命,她如何擱得下這個臉?

上官英傑微笑道:“我和你本來無冤無仇,有冤有仇的只是咱們的上一代。就是個不相幹的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呀,何況咱們都是受了西門化所害的人。我雖然沒中他的毒針,受他之害也夠慘了。慢慢我會告訴你的,現在你先吞下這顆解藥吧。”

谷飛霞恨不得有個地洞給她鑽進去,一頓足道:“你讓我死吧,我不受你的恩惠!”

上官英傑笑道:“你不想給父母報仇了麽,這樣死了,多麽不值?”突然一伸手捏着谷飛霞的下巴,谷飛霞“呵呀”一聲張開了口,那顆解藥已是給上官英傑塞進她的口中,咽下去了。

上官英傑笑道:“谷姑娘,請恕小可無禮,我、我還要——”

第0316期 要一個月才能複原

說話之時,忽地抓着她的手,攬着她的肩。

谷飛霞吃了一驚,叫道:“你幹什麽?”但剛剛吞下解藥,氣力還是半點使不出來,哪裏能夠掙脫上官英傑掌握?

上官英傑說道:“別怕,我是給你推血過宮。”推血過宮可以将瘀血疏通,同時有助于藥力的運行。谷飛霞本身已是不能運功,是以上官英傑必須助她一臂之力。否則那解藥縱然能夠保全她的性命,只怕她也難免殘廢。

谷飛霞情知掙紮也沒有用,無可奈何,只好不說話,接受他的幫忙。“推血過宮”是要肌膚接觸的,上官英傑雖然心無邪念,但谷飛霞卻是難免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平生從來沒有和男子這樣親近過,如今卻是身子軟綿綿幾乎等于是躺在男子的懷中,不由得羞得滿面通紅。

上官英傑在連番惡鬥之後,再以真力替她推血過宮,也是不由得累得滿頭大汗。

好不容易他替谷飛霞打通了奇經八脈,這才停下手,籲了口氣。谷飛霞臉紅直透耳根,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上官英傑笑道:“還沒完呢,谷姑娘,你再忍耐一會。”“嗤”的一聲響,把她的衣袖撕破一幅,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藕臂。

谷飛霞不覺又是一驚,說道:“你這又是幹什麽?”

上官英傑說道:“給你取出毒針。要是讓它留在體內,以後還會有不少麻煩的。”

本來吸取深入體內的梅花針是要用磁石的,但上官英傑身上沒帶備磁石,只能輕輕撫摸她的傷口,用掌心的吸力,把那枚毒針吸了出來。谷飛霞見他在連番惡鬥之後,還有如此功力,心裏暗暗佩服。

上官英傑說道:“好了。再過一個月,你就可以恢複如初了。”

谷飛霞吃了一驚,說道:“什麽,還要一個月?”

上官英傑微笑道:“心急不來的。這次你中了毒針,吃虧在沒有立即告訴我,要不然假如是立即施救的話,七天就可痊愈。不過也幸虧沒有過一個時辰,否則就要半年了。”

谷飛霞一聽說要一個月才能恢複如初,不由得大感為難。這一個月她使不出武功如何是好?而且眼前就有一個難題,她走不下山去,難道要上官英傑在這山上陪伴自己一個月麽?

第0317期 說自己的故事

上官英傑似乎知道她的心意,說道:“你一個月後可以恢複如初,在這山上卻是用不着住一個月的。我想大概多則七日,少則五天,我就可以扶你下山了。”

谷飛霞道:“好,那你不必理我了。你走吧!”

上官英傑笑道:“我走了,你怎麽辦?如今你武功未複,縱然你不要人守護,也總得有個人給你找東西吃呀。”

谷飛霞賭氣說道:“我是死是活,與你何關?我給野獸吃了也好,餓死也好,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好啦!”

上官英傑說道:“我雖然算不上是俠義道,但患難相助,任何人都應該這樣做的,除非他是像西門化那樣的壞人。谷姑娘,你是因為我是檀家唯一的傳人,心裏還在恨着我吧?我這廂給你賠罪了。請你千萬莫要心裏再存芥蒂。即使你還是要恨我,那也該安心調養好身子再說。到時,我願意接受你的任何懲處。”

他說得十分誠懇,谷飛霞聽了這話,不覺聳然動容。

過了半晌,谷飛霞幽幽嘆了口氣,說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怎麽還能殺你?算啦,我和你師門的仇恨從此一筆勾銷。但我也不願再受你的恩惠,你走吧。”說話的那副神氣,顯得十分堅決。

上官英傑是過來人,對她的心事可說是懂得非常透徹。想了一想,忽然說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你一定要我走,那也請你聽完了這個故事才叫我走。”

谷飛霞好奇心起,說道:“好吧,我就讓你說完這個故事再走。”

上官英傑說道:“從前有個孤兒,全靠他的師父撫養成人,師父臨死之時,要他做一件事情,大違他的心意。但因師門恩重如山,他卻不能不答應。你猜他師父要他做的是什麽事情?”

谷飛霞道:“是不是要他報仇,去殺一個他不願意殺的人?”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你一猜就着,真是聰明。”

谷飛霞冷冷說道:“你說的是你自己的故事。你師父是要你殺我吧?”

上官英傑笑道:“你猜中了一半,他要我去殺一個無辜的人,但不是你。”

第0318期 “你愛上了她?”

谷飛霞詫道:“那又是誰?”

上官英傑說道:“是天山派創派掌門人霍天都的弟子霍天雲。”

谷飛霞道:“哦,原來是他。怪不得!”

上官英傑問道:“怪不得什麽?”

谷飛霞道:“你先說下去吧。為什麽你的師父要你殺天山派的弟子?”

上官英傑把他那位未見過面的師兄檀玄峻和霍天都當年的那段恩怨詳詳細細告訴了谷飛霞,說道:“依我推想,玄竣師兄在臨終之際一定是已經原諒了霍天都的,但我的師父卻不肯原諒。因為他只有一個愛子。所以他一定要我把霍天都視同兒子的徒弟殺掉。”

谷飛霞嘆了口氣道:“我的親娘臨終之際也是要我這樣的。不過我們的情形卻也不盡相同,霍天都對你的師兄有恩有仇,你的師門卻是對我家只有血海深仇的。另一樣,你不願意去殺霍天雲,我可得對你說實話,我是要奉母親之命去殺你的。在今天之前,我并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上官英傑道:“現在呢?”

谷飛霞先是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子,方始說道:“我不是早已對你說了,從今之後,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上官英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如此說來,那還是大同小異的了。恩也好,怨也好,都是咱們上一代的事情。我改變了殺霍天雲的主意,你也改變了殺我的主意。”

谷飛霞說道:“是什麽事情,使得你後來改變主意的?霍天雲救過你的性命。”

上官英傑道:“不是。相反,是我後來救了他的性命。”

谷飛霞道:“最初你不是還要奉師父的遺命的麽?什麽原因令你有這樣重大的改變?”

上官英傑說道:“我碰上一個女子,她是霍天雲的師妹。”

谷飛霞道:“你愛上了她?”

上官英傑面上一紅,卻搖了搖頭,堅決說道:“不是。她愛的是她的師兄,我也決不會愛她的。但她的行事卻似一面鏡子,讓我照出了自身的污穢。她說的話尤其令我感動……”當下把他和風鳴玉結交的經過,與及風鳴玉勸他的那些說話全都對谷飛霞說了。最後笑道:“其實我今天勸你的話,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

第0319期 谷飛霞心情複雜

谷飛霞若有所思,忽地問道:“你說的這位姑娘可是風從龍風大俠的女兒?”

上官英傑喜道:“正是。你知道她?”

谷飛霞道:“我不但知道她,我還見過她。她是和她的師兄霍天雲一起的,是麽?”

上官英傑說道:“原來你已經到過風大俠的隐居之所了。”

谷飛霞道:“風大俠生前和家父也是交情不淺的朋友。”

上官英傑大為歡喜,說道:“如此說來,咱們更不是外人了。”

谷飛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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