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5)

,進展還算不錯。再過三天,大概也可恢複幾成功力了吧?”

正要把随身攜帶的水囊裝滿了水,以便回到古廟繼續練功,忽聽得遠遠傳來一聲虎嘯。

谷飛霞吃了一驚,心道:“原來這座山上是有老虎的,我也太大意了。”

她的獨門兵器銀絲軟鞭纏在腰上,要是沒受傷的話,再多幾只老虎也不放在她的心上,但此際,聽得虎嘯聲聲,而且那嘯聲似乎正是向她這個方向移近,卻是令得她不覺毛骨悚然了。

“俗語說,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受犬欺。想不到我如今卻是受虎所欺,雖然比受犬所欺好一點,但若在平時,老虎碰上了我,也會像狗碰上它一樣吧?我不殺它已算好了,它還敢來欺我?”谷飛霞心頭苦笑,忽地有點後悔離開上官英傑了。

她咬了咬牙,心裏想道:“不過,我還是寧可喪身虎口,不願愛上仇人。死生有定,老虎也不見得就找到藥王廟來,我還是回去吧。”

虎嘯過後,群獸驚逃,她又隐隐聽得有馬嘶之聲,料想就是她那匹白馬。

“老虎跑得雖然快,也不會快得過我的那匹寶馬。這匹馬頗通靈性,料想可以逃得過災難。”谷飛霞心想。

她安慰自己不用替白馬擔憂,誰知跟着發生的事情,卻是逼使她要為自己擔憂了。她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虎嘯,雖然不是有經驗的獵人,她也知道是那頭老虎受了重傷!

第0333期 一掌擊斃猛虎的人

那只猛虎似乎是作臨死前的掙紮,負痛狂嗥。初時吼聲洪亮,漸漸就力竭聲嘶,斷斷續續,越來越弱,終于聽不見了。

谷飛霞聽得驚心動魄,是誰把這只猛虎打死的?料想不是普通的獵人!普通的獵人也不會在三更半夜來這荒山打獵的!

“看來這個打虎的人,必定是個武林高手了。”谷飛霞心裏想道。她認識的武林人物不多,這個高手倘若是個正派俠士,給他發現,那還罷了。倘若來的竟是敵人,可就不堪設想了。

正在她心神不定之際,果然就聽見了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向她這邊走來。

他們發現了山泉,甚為高興,加快腳步走來。

前面的那個人笑道:“給那畜生弄了我滿身塵土,待我抹一把臉,喝飽了水再走吧。”

谷飛霞連忙躲在山澗旁邊的亂石堆裏,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透。

後面的人笑道:“那大蟲突然竄出來,我也給它吓了一大跳。華老大,幸好是和你在一起!”

這人的聲音陰陽怪氣,聽在耳朵裏很不舒服。不過,卻是谷飛霞認識的人。

原來這人不是別個,正是虎威镖局的“紅貨”被劫的那天晚上,谷飛霞在那個木棚裏曾經見過的那個“怪郎中”鄧不留。

當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傷還未愈,最擔心的是碰上敵人,果然真是敵人來了。雖然她不知道鄧不留的底細,只知道他是個醫術高明、脾氣怪僻的走方郎中,但那天晚上,這個怪郎中卻是和西門化在一起的。

那個“華老大”在她剛才蹲過的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抹過把臉,笑道:“老鄧,你的武功雖然比不上你的醫術,也不至就給大蟲吃了吧,怎會吓成這個樣子?”

鄧不留說道:“那是只吊睛白額虎呀,我可沒有把握鬥得過它。縱然不至給它吃了,只怕也要給它咬傷。哪能像你這樣,只是一掌就把這大蟲結果了。華老大你殺一頭猛虎就像殺只小雞一樣,當真令我佩服!”

“華老大”笑道:“這又算得了什麽?鄧百川那天要不是跑得快,我也會殺只小雞一樣殺了他!”

第0334期 發現了那匹寶馬

這“華老大”果然就是在鄧家連殺數人的那個強盜,谷飛霞躲在亂石堆中,聽至此處,不由得越發吃驚了。

“華老大”哈哈一笑,跟着說道:“鄧不留,如此說來,今晚我算得是救過你的一次性命的了。将來我若是求到你的時候,你也得救我一次性命。”

鄧不留笑道:“以你的武功,天下還有何人能給你致命之傷?”

“華老大”道:“這可說不定,據我所知,天山派的霍天都恐怕就要比我高明得多。何況我将來總有一天要生病的。”

鄧不留道:“原來你是怕患上疑難雜症,要和我先說定了。其實即使沒有今晚之事,你得了病,我也會替你盡心醫治的。”

“華老大”道:“我就是怕你那個怪脾氣,不給我醫。”

鄧不留笑道:“我的怪脾氣只對別人,不會對你。如今我就先給你一個報答,謝你的救命之恩。”

“華老大”詫道:“我現在還沒有病。要你什麽報答。”

鄧不留哈哈笑道:“不是給你救命,是要你取人家的命!”

“華老大”道:“你有什麽仇人要我替你殺他?”

鄧不留道:“不是我的仇人。是你本來就要殺的人,所以才稱得上是報答你呀。”

“華老大”道:“是誰?”

鄧不留道:“或者是鄧百川,或者是他的女兒!”

“華老大”道:“咱們現在可正是要找他們啊,找不見有什麽辦法?”

鄧不留道:“我已經知道他們躲在哪裏了!”

“華老大”道:“在哪裏?”鄧不留緩緩說道:“就在此山!”

“華老大”吃了一驚,說道:“你怎麽知道?”

鄧不留道:“你剛才有沒有聽見馬嘶之聲?”

“華老大”道:“猛虎一出,群獸驚嗥,我可沒有細心去聽。”

鄧不留道:“不僅是馬嘶之聲我聽得出,而且我知道就是鄧百川那匹寶馬!你想他的馬在這山上出現,倘若不是他躲在這裏,就一定是他的女兒躲在這裏了。”

“華老大”又驚又喜,說道:“你真的沒有聽錯?”

第0335期 遠在天邊 近在眼前

鄧不留笑道:“武功我不如你,聽聲認人,或者聽聲認馬的本領,我倒還有一技之長,絕對不會聽錯。”

“華老大”道:“好,那麽,咱們這就去找。”他哪裏知道,他要找的人竟然就是近在眼前。

谷飛霞連大氣也不敢透,心裏暗求藥王菩薩保佑,但願這兩個魔頭走得越快越好。

“華老大”走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說道:“這座山這樣大,三更半夜,要找個人也真是不易。不如先找那匹馬吧,人會躲藏,馬不會躲藏。”

鄧不留笑道:“但那匹馬跑起來可要比鄧百川快得多。”

“華老大”嘆道:“鄧百川那匹坐騎當真是我平生從所未見的好馬,可惜捉不到它。”

鄧不留道:“華大哥,你想得到這匹寶馬,恐怕也得先捉住了鄧百川父女才行。這匹馬是只聽主人的話的。”

“華老大”道:“好,那咱們只好拼着今晚不睡覺,去搜尋他了。”

鄧不留道:“華大哥不必麻煩,咱們先找個地方試試。”

“華老大”道:“什麽地方?”

鄧不留道:“我知道山上有座藥王廟,鄧百川是受了傷的,多半會在廟中歇息。”

“華老大”道:“好主意。但願藥王菩薩保佑,一找就着。”

他和谷飛霞都求藥王菩薩保佑,谷飛霞聽了又是吃驚,又是好笑:“菩薩倘若有靈,他會保佑壞人麽?”吃驚的是,他們到了那座藥王廟一定會發覺自己曾經來過的痕跡。

不過目前她倒是可以暫時松一口氣來,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去得遠了。

谷飛霞想要逃跑,卻使不出氣力。她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想道:“即使我跑得動,只怕也會驚動他們,一給他們發現,我還能逃得脫麽。倒不如聽天由命了。”當下掌心裏暗扣兩枚暗箭,準備萬一給他們找着的時候,好歹也得拼它一拼。

過不多久,果然那兩個人又回來了。鄧不留手上燃着火摺。

只聽得鄧不留說道:“你瞧,我沒料錯吧。廟裏還有他吃剩的炒米餅。”原來谷飛霞匆匆出來取水,那包炒米餅還留在裏面。

第0336期 和上官英傑也有梁子

“華老大”道:“但咱們還是未曾找着他。”

鄧不留道:“想必是他聽到咱們的腳步聲,才躲起來的。有個炒米餅才吃了一半。”

“華老大”道:“若然如此,那麽他一定還不會走得遠的。”

“鄧不留”道:“是呀,只怕就躲在藥王廟附近。咱們留心瞧瞧,地上有沒有腳印。”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過一會,他們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了。谷飛霞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裏想道:“這次恐怕是要糟了!”

鄧不留好像想起一件什麽事情,忽地說道:“我并不擔心鄧百川會跑得掉,倒是擔心另一個人,說不定這個人和他一起。或者就只是這個人在這山上。”

“華老大”問道:“什麽人?”語氣之中似乎帶點輕蔑,也似有點不滿,鄧不留和他一起,居然還要擔心。

鄧不留吐出四個字來,說道:“上官英傑。”跟着才對“華老大”解釋:“聽說鄧百川做六十大壽的那天,上官英傑也是他的座上幾個客人之一。但不知怎的,前日卻不見他。他和鄧百川是忘年之交,恐怕是知道了鄧家這件事情,又回來了。鄧百川曾經借過這匹白馬給他,那匹馬也聽他使喚的。所以也有可能只是他一個人騎了這匹白馬來找鄧家父女的。”

“華老大”哼了一聲,說道:“上官英傑有什麽了不起?”

鄧不留道:“老大,你有所不知,這個上官英傑是當今之世唯一僅知的武林天驕這派的衣缽傳人,厲害得很啦。當然,他或許還是比不過你的,不過,你可得多加一些小心了。”

“華老大”說道:“上官英傑有多大本領我知道。有件事情,你倒還沒知道。”

鄧不留道:“什麽事情?”

“華老大”冷冷說道:“三年之前,我的師弟劫鄧百川親自出馬所保的一枝镖,就是傷在上官英傑之手的。我這師弟是由我代師傳技的,我已經問清楚他當日受傷的經過。我知道上官英傑可以傷得我的師弟,決不能傷得了我。哼,我正要找他算賬呢!”

鄧不留聽他說得如此之有把握,放下了心,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是巴不得上官英傑在此呢!”

“華老大”大剌剌地說道:“當然!”

第0337期 風鳴玉突如其來

谷飛霞暗地嘆了口氣:“可惜上官大哥不在這兒。”那兩人的腳步聲又近了許多了。

鄧不留忽地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叫,“老大,你瞧!”

“華老大”道:“瞧什麽?”鄧不留道:“瞧這腳印!”

原來山澗旁邊的泥土充滿水分,既濕且軟,那是谷飛霞留下的腳印。第一次他們沒有留意,這次手上有了火摺,當然是很容易就發現了。

“華老大”說道:“這腳印比普通成年男子的腳瘦小得多,看來是個女的。”

鄧不留松了口氣,說道:“不用猜了,一定是鄧百川的女兒。”

“華老大”懂得他的心思,嘲諷他道:“那你可以放心啦,不是你所害怕的人。哼,但我倒希望他是上官英傑。”

鄧不留笑道:“吃果子先揀軟的吃不好麽?”

谷飛霞的腳印在松軟潮濕的泥土上印得甚是鮮明,只要跟着腳印追蹤,不過片刻,就可發現她了。谷飛霞此際正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倒是鎮定下來。手裏捏緊兩枚磨利了邊的錢镖。

就在此時,忽聽得一聲長嘯,接着是健馬奔馳急如暴風驟雨的蹄聲。

那嘯聲清脆如銀鈴,一聽就知是個女子。

華、鄧二人本來以為鄧百川的女兒就躲在附近的,不料她卻從遠處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馬蹄聲戛然而止,那個女子跳下馬背,說道:“馬兒,你等我一會。”似乎她也知道敵人的厲害,怕對方射人先射馬。谷飛霞一聽這聲音好熟,驚詫無比。急切間還未想得起來,“她是誰呢?”

那少女隔着山溪下馬,來得也是迅速之極。谷飛霞心念未已,她已站在那兩個人的對面了。

“華老大”哼了一聲,說道:“好大膽的丫頭,我正要找你,你倒先送上門來了!”

鄧不留忽地“咦”了一聲,說道:“這丫頭不是鄧百川的女兒!”

谷飛霞大着膽子,從亂石叢中偷看出來。月光下看得分明,原來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她曾經見過的風鳴玉!

第0338期 盜魁大施恫吓

“華老大”定睛一看,果然不是鄧百川的女兒,不禁甚為詫異,當下喝道:“小丫頭,你是鄧百川的什麽人?”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誰是鄧百川,我都正想問你呢!”

“華老大”怒道:“我已經是對你客氣了,你還敢對我撒謊!”

風鳴玉道:“我從來不說謊話,鄧百川這個名堂,我還是剛剛聽見你們說的。”

“華老大”哼了一聲,說道:“你若不是和他相熟,怎能騎他的白馬?快說實話,他躲在哪裏?你說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哼,哼——”手起掌落,把一塊石頭打得分開四片,接下去道:“我瞧你可能硬得過這塊石頭!”

他炫露了這手開碑裂石的功夫,即使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也會驚心動魄,滿以為這“黃毛丫頭”定會吓得魂不附體,趕快招供的。

不料風鳴玉竟是神色自如,嘴角還挂着一絲輕蔑的冷笑。

“華老大”喝道:“小丫頭,你笑什麽?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風鳴玉道:“我知道你殺人不眨眼,但我可不是一只小雞,恐怕你未必能殺得了我!”

“華老大”見她竟不怕死,倒是甚為奇怪了。冷笑說道:“我是因為不耐煩自己去找鄧百川,才姑且饒你一命的。你是鄧百川女兒的徒弟吧?我告訴你,鄧百川都抵擋不了我的一掌,你縱然學過幾天武功,我要殺你也是不費吹灰之力。”

風鳴玉道:“我知道你殺了鄧家的好幾口人,正是因此,我才要來會你的。”

“華老大”冷笑道:“你又說你不認識鄧百川,那你又怎麽知道此事?”

風鳴玉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可惜未聽得完全。”

風鳴玉是剛剛騎馬來的,并非躲在附近突然出現的。雖說荒山夜靜,較遠地方的聲音也聽得見,但她在隔着一片叢林那麽遠的地方騎馬而來,路上就聽得見他和鄧不留的對話,那非有相當深厚的內功不行。“華老大”聽她這麽一說,對她倒是不敢太過小觑了。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并不是鄧百川的徒孫了?你是要為他報仇嗎?”“華老大”想逗她說出實話,故意這樣冷笑問她。

第0339期 劍掌争強

風鳴玉說道:“我本來不知道鄧百川是什麽人,現在才知道他是上官英傑的朋友。看來你和他所結的梁子,一定是你理虧。不過我可還沒有打算為不相識的人報仇。”

“華老大”道:“哦,原來你是上官英傑的朋友嗎?”

風鳴玉說道:“不錯,你們要找我打聽鄧百川的下落,我卻是要來找你打聽我這上官大哥的消息的。要給鄧家報仇,那是上官大哥的事情。你要是怕我找着了上官大哥和他聯手的話,你也可以不告訴我。我馬上就走。但聽你的口氣這樣大,大約你是不怕我的吧?你敢不敢把你知道的有關上官英傑的消息告訴我?”

她一片純真,心裏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華老大”可給她惹得氣壞了。

“好吧,你要找上官英傑,我帶你去!”“華老大”一聲怒吼,身形驟起,左掌骈指如戟,點戳風鳴玉面上雙睛,右掌橫掌如刀,劈斫她的雙足。料她一定驚惶旁竄,後招一變,立即便可把她手到擒來。他是抱着“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的打算,抓着了這個自承是上官英傑好朋友的小姑娘,不愁上官英傑不親自找上門來。

哪知風鳴玉既不驚惶,也不閃竄。而是身形憑空拔起,陡的使出了“燕子鑽雲”的絕頂輕功。半空中一個倒翻,腳尖未曾沾地,已是唰唰唰的使出了連環三劍。

“華老大”本來毫不将她放在心上的,突然見她使出如此迅捷淩厲的劍法,卻是不禁心頭一震了。

“華老大”大驚之下,急退三步,運足內家掌力,一掌劈去。風鳴玉一掠避過,衣袂風飄,長劍半空刺下。“華老大”霍地一個轉身,雙掌齊出,猝擊她的命門要穴。風鳴玉身形微晃,腳尖早已沾地,一招“金針度劫”,反挑上來。劍尖在他肋旁倏然穿過,要不是他的“移形易位”的步法變得快,險些就要給她刺個正着。

“華老大”又驚又怒,雙掌合攏,左右一分,霎忽之間,已從“童子拜觀音”變為“陰陽雙撞掌”,向風鳴玉痛下殺手。風鳴玉面對強敵,毫不示弱,劍把一沉,劍尖反彈,反刺敵手的“期門穴”。“華老大”喝道:“你師父是誰?”口中喝問,腳步不動,但身形已是陡然一縮,避過這招,化掌為拳,一招“橫身打虎”猛搗出去。

第0340期 看不出風鳴玉的師門來歷

風鳴玉也想不到他的拳腳功夫如此了得,給他的長拳逼住,無法騰挪,百忙中揮劍劃了一個圈圈,守中寓攻,後發制敵。這是她從霍天雲手中學來的一招天山劍法,名為“須彌芥子”,用來防守,嚴密無比。

“華老大”不禁又是一驚,喝道:“你是天山派的弟子嗎?”

風鳴玉笑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但你不用害怕,你倘若有本領殺得了我,我的師父也不會來找你報仇的。”

她說的倒是實話,她的師傅淩雲鳳是天山派創派掌門霍天都的妻子,但霍天都沒有親自傳授過她的劍法。淩雲鳳早已死了,當然也不會來找“華老大”報仇的。

華老大卻當她是出言戲弄,冷笑說道:“好,不用你說,我終須也會識破你的來歷。”

當他說話之際,風鳴玉已是轉守為攻,“華老大”逆閃劍勢,腳踏“坎”位,轉進“離位”,反手一拿,就要拿她寶劍。

這一招“大擒拿手”本是“華老大”的得意絕招,空手入白刃,百不失一。哪知風鳴玉一劍削去,方到中途,劍勢忽變,正好向着對方逆避的方向刺來。變化之奇、之快,兩俱出乎“華老大”的意料之外。

幸而他的本領也是委實高強,變招迅速,腳一旋,已是從“離”位轉過“巽”方,骈指如戟,點向風鳴玉腰部的“鳳眼穴”。風鳴玉運劍如風,在這瞬息之間,竟然刺出七劍,逼使“華老大”不能不又再避開,兩人的攻勢都落了空。

“華老大”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自恃見多識廣,只道不出百招,定能看出風鳴玉的師門來歷。哪知風鳴玉的劍法瞬息百變,未到百招,已是不由得他不心裏暗暗嘀咕了:“這丫頭的劍法怎的如此古怪?剛才那一招法度謹嚴,分明是天山劍法中的須彌劍式,我曾經見天山派的一個弟子使過的。但這十幾招的路數卻又和天山劍法截然不同,使得比天山劍法中的追風劍式還快,而且劍法之中還好似揉有刀法。劍主柔,刀主剛,她居然能糅合得恰到好處,當真是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這是哪一派的武功呢?”他哪知道,根本就沒有這派武功。這是風鳴玉的家傳快刀,變為劍法的。而劍法之中又是兼有霍天都夫妻之長。她的這套劍法,其實已是包含了武林中三種絕學。

第0341期 識破風鳴玉來歷

“華老大”暗暗吃驚,哪裏還敢有絲毫輕敵之意。他全神應付,幸而未處下風。但雖然應付得來,識不破對方的師門來歷,也是臉上無光。

風鳴玉噗哧一笑,說道:“一百招有多啦!你誇下海口,可識我這套劍法麽?”

在旁觀戰的鄧不留忽地說道:“你是風從龍的女兒!”

“華老大”瞿然一省:“怪不得她的劍法之中雜有刀法。”順着鄧不留的語氣打了一個哈哈,說道:“你學了天山派的幾招劍法,把家傳的刀法再變為劍法,這又有什麽稀奇?我早已看出來了!”他也不算太過誇口,風鳴玉的劍法中有天山劍法的精華,的确是他看出來的。不過風家的刀法,卻是鄧不留提醒了他,他才醒起的了。

這也并不是鄧不留的眼力比他還更高明,原來鄧不留在與“華老大”相會之前,是曾經見過西門化的。他知道風鳴玉已經找到了她的父親之事。不過,他還未知風從龍已經死了。

他猜中了風鳴玉的身份之後,心裏又喜又驚,接着說道:“老大,這個小丫頭可是東廠所要的人!你最好将她生擒。若然不能将她生擒,也得殺她滅口。否則給風從龍知道了可是麻煩。”

“華老大”硬着頭皮說道:“風從龍縱然還活在人間,我也不怕!”

風鳴玉冷笑道:“你還不配污我爹爹寶刀。他不會來找你的,除非你自己作孽,趕着要去見他,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俗語說“自作孽,不可活”,風鳴玉并沒明言父親已死,但話中亦已有所暗示了。

“華老大”卻誤會了她的意思,大怒說道:“小丫頭,膽敢口出狂言!我不殺你也還罷了,你還想要殺我?”

風鳴玉冷笑道:“你說我的劍法沒甚稀奇,你就破它吧。光說有什麽用?”

“華老大”喝道:“好,叫你這小丫頭知道我的厲害!”

他在一聲大喝之後,登時出手迅若雷霆,疾如風雨。但腳步卻是不住的後退。這樣的打法,倒是很難說他是攻是守。不過他雖然不住的後退,身法步法,卻是按着“八門”、“五步”,絲毫不亂。(按:武學中,“八門”即是指八個方向,根據“八卦”的坎、離、兌、震、巽、乾、坤、艮八個方位而來。即四個“正方向”和四個“斜方向”。)

第0342期 性命相搏

“五步”實指五個立足的位置,根據“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五個方向而來,即前進、後退、左顧(含又向左轉動意)、右盼(含有向右轉動意)、中定。“八門”、“五步”的進退變化繁複之極,運用得宜,無須出手已可化解敵方攻勢。身法步法之中,就隐藏有以柔克剛的深奧武學。

“華老大”用以柔克剛的步法,掌上卻是開碑裂石的功夫。風鳴玉的劍術雖然是精妙之極,急切間倒也難奈他何了。

“華老大”接連退了十三步,陡地凝身發掌。左掌前劈,右掌後引,兩股力道,方向相反,互為牽引。風鳴玉不覺劍勢一偏,那柄劍險些就要給他奪去。

在這危機瞬息之際,風鳴玉劍鋒一彈,說時遲那時快,身形已是平地拔起,使出了一招“飛龍在天”。這是風從龍教給他的“風家三絕招”之一,善能敗中求勝,劍法淩厲之極。

“華老大”的陰陽雙撞掌相反相成,掌力雖然足以震歪她的劍點。但她這一劍同時可以刺對方三處大穴,而且是淩空刺下,那股力道也比平地發招大得多。“華老大”可沒把握完全消解那股沖勁。只要給她刺着,縱然不是正中穴道,也是要受傷了。

躲在亂石堆中得谷飛霞看得驚心動魄,手裏捏着得似乎不是錢镖,而是一把冷汗了。

掌風劍影之中,忽見青光一閃,風鳴玉得後腳還未落地,突然停在半空。

原來在這性命交關之際,“華老大”也只能冒險一搏了。他霍的一個“鳳點頭”,左掌肘底穿出,剛好避過劍尖,托着風鳴玉的劍柄。風鳴玉離地還有三尺。

風鳴玉手肘一撞,想掙脫他的掌握。“華老大”也想把她抛開,雙方都不能如願。

“華老大”只能托着劍柄,使她不能刺下。她也不能逼使“華老大”松手,可又不想棄劍脫身。她的全身重量以劍作為支柱,都壓在“華老大”的掌上。要是華老大支持不住,馬上就要給她在身上搠個透明窟窿。但要是她給“華老大”抛了出去,也是粉身碎骨之禍。

第0343期 谷飛霞飛镖助友

“華老大”的內力雖然深厚,比風鳴玉勝過許多。但風鳴玉俯沖而下,使的又是風家的絕招,這一股勁道也是不小。他只是托着劍柄,單掌支持風鳴玉全身的重量,急切之間,也是不能将她抛開。

不過這樣的相持之局決計不會長久的,片刻之間,恐怕就要勝負立判,也既是生死立決了。

在這片刻之間,站在旁邊觀戰的鄧不留和躲在亂石叢中的谷飛霞都是給吓得心慌意亂,不知道要怎樣做才好了。

本來在這樣的形勢底下,用不着武功太過高明,只須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壯漢,上前去幫那一方,那一方就可得勝。這等如使天平上的法碼剛好相等的時候,只須在那一邊加上一粒小小的石子,天平就會傾向那邊。

鄧不留在這瞬息間轉了好幾個念頭,可還不敢出手。

因為他知道風鳴玉是風從龍的女兒,而他卻不知道風從龍已經死了。

他只怕萬一估計錯誤,殺不了風鳴玉的話,即使能助“華老大”取勝,但要是給風鳴玉逃了,他的這條性命焉能逃過風從龍的快刀。

谷飛霞毒傷尚未痊愈,她躲在亂石從中,距離也要比鄧不留和他們的距離遠些,萬一一擊不中的話,她的處境可要比鄧不留還更兇險,只怕立即就要給那“華老大”殺了。

但不同的是,谷飛霞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像鄧不留有那麽多的顧忌。

她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氣,陡地長身而起,三枚錢镖向“華老大”打去。

“華老大”全身的氣力都用來對付風鳴玉這淩空一擊。三枚錢镖全都打在他的身上。

只聽得叮叮叮的錢镖墜地之聲,那三枚錢镖碰着他的身上,都給反彈開去。他沒抵禦,但他還有“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當然這也因為谷飛霞氣力太弱的緣故。

錢镖反彈,暗器無功。這剎那間谷飛霞不由大吃一驚,一股涼氣直透心頭了。

好在她驚魂未定,眼前出現的景象立即令她轉憂為喜。

只見風鳴玉的身子陡地飛了起來,青光一閃,“華老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就像受了傷的野獸一般,轉身便跑!

第0344期 盜魁受傷 怪郎中被擒

原來谷飛霞的三枚錢镖雖然傷不了“華老大”,但他正在全副心神應付風鳴玉之際,突被暗器所襲,卻是不禁心神一分了。

性命相搏,豈容分了心神?這剎那間,他右掌一沉,風鳴玉抓緊時機,劍柄在他掌心一戳,借勁立即翻身躍起。半空中又是一個鹞子翻身,使出了父親臨終前夕教她苦練成功的那招“雲龍三現”——風家三絕招中最厲害的一招。

谷飛霞見的只是青光一閃,“華老大”身上已是着了三處劍傷。但對他來說,卻還是不幸中之幸了。風鳴玉由于氣力消耗太甚,雖然刺傷了他,卻沒刺着要害,三處劍傷,都不過僅僅劃破皮肉。

風鳴玉突然看見谷飛霞跑出來,不覺呆了一呆。“華老大”只是受了輕傷,跑得飛快,轉瞬不見蹤跡。

鄧不留更是驚得目定口呆,待他醒起要逃命之時,已是慢了一步。

風鳴玉又驚又喜,失聲叫道:“谷姐姐,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話猶未了,谷飛霞已是截斷她的話叫道:“別讓這郎中跑了!”

風鳴玉追不上“華老大”,要追上鄧不留卻是易如反掌。

鄧不留剛剛跑出數丈之遙,只覺微風飒然,頸背冰冷,風鳴玉的劍尖已是貼着了他的皮肉。就像趕只小雞似的,将他押解回來。

風鳴玉道:“谷姐姐,他是什麽人,我留待你審問他。不過,還是請你告訴我——”

她急欲知道上官英傑的消息,正要問谷飛霞,忽見谷飛霞好似風中之燭,晃了幾晃,突然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原來她是強運內功,凝聚真氣,才能打出那三枚錢镖的。此時這口氣一松,再也支持不住了。

風鳴玉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點了鄧不留的麻穴,将他放過一邊。上前把谷飛霞扶起。

“谷姐姐,你,你怎麽啦?”風鳴玉見她面如金紙,氣喘籲籲,一看就知她是受了甚麽嚴重的內傷,風鳴玉越發吃驚了。

谷飛霞臉上現出慘白的笑容。

第0345期 鄧不留毛遂自薦

“風妹子,你別理我。只求你、求你替我做件事情。”谷飛霞嘶啞着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說吧,我一定替你辦到。”

“你替我審問這厮。虎威镖局保的紅貨是什麽?如今這紅貨是落在誰人手上?還有其他你想要知道的事情,說不定也可從他口中問出來的。你自己問他吧。”谷飛霞知道風鳴玉剛才已經聽見了鄧不留和“華老大”的談話,有關鄧家的禍事、鄧家和上官英傑關系、上官英傑和她別後的行蹤、與及這個“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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