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6)
”是什麽來歷等等,料想風鳴玉都會想得到要問鄧不留的。唯一她沒有知道的事情,就只是虎威镖局那宗劫案,是以她特別叮囑。
她真氣渙散,餘毒複發,雖然只是說這麽幾句話,就已是顯得十分吃力了。
風鳴玉見她這個樣子,哪有心情去盤問鄧不留。說道:“反正他也跑不了,遲些再問他吧。谷姐姐,你受的是什麽傷?我身上有小還丹。”
谷飛霞苦笑道:“沒有用的。我想親耳聽到他的招供,你還是趕快盤問他吧。我可以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實話,要是他不說實話,你就替我将他殺了!”她強振精神,又說了這許多話,委實支持不住,倒在風鳴玉懷中。
風鳴玉感到她的手足越來越冷,心裏又驚又急。谷飛霞說要親耳聽到鄧不留的招供,是不是她害怕活不了多久呢?谷飛霞是怕說出會令風鳴玉傷心,但風鳴玉已經想到了。風鳴玉不懂醫術,心中驚急萬分,卻是束手無策。
鄧不留忽道:“風姑娘,我和你談一樁交易!”他被點了麻穴,口裏還能說話。
風鳴玉瞪一眼,那還有什麽心情理睬他的交易。不料鄧不留跟着說出一句話來,卻是令她又喜又驚。
鄧不留道:“你別瞪眼,我是要幫助你救谷姑娘的性命。拿我的一條命來交換她的一條命,總可以算得是公平交易吧?”
風鳴玉半信半疑,說道:“你當真能夠把她醫好?”
第0346期 一命換一命
鄧不留哈哈一笑,說道:“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不知道我,你這位朋友是知道我的。要是我不能醫好的病,世上就沒有人醫得好了。”
風鳴玉道:“那麽我的谷姐姐受的是什麽傷,你看得出來嗎?”
鄧不留道:“這有何難,不用診斷我也知道,她中的是西門化獨門的毒針。不信你問問她是也不是?”
谷飛霞已是沒有力氣答話,風鳴玉問她的時候,她只能點了點頭。
風鳴玉又驚又怒,拔劍斫石,恨恨說道:“這老賊要是給我碰上,我非把他斬開四塊不可!你可知道他在那兒?”風鳴玉心地善良,從來不會如此痛恨一個人的。但對西門化卻是例外。
鄧不留冷冷說道:“你還是先救了你的谷姐姐再找西門化算賬吧!”
風鳴玉吐了口氣,定下心神,雖然還在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吃驚了。
要知她的父親就是傷在西門化的毒針之下的,雖然風從龍的死亡也是由于宿病所至,并不完全由于中了毒針。但西門化毒針的厲害風鳴玉已是深切知道的。
“以我爹爹的功力,還不能抵禦西門化的喂毒暗器,谷姐姐只怕真的是兇多吉少了。這個人說他能夠醫治,不知是真是假,但也只好姑且相信他了。”風鳴玉心想。
谷飛霞本來想要拒絕接受鄧不留的醫治,但苦于沒有力氣說話。她知道鄧不留定然有所要脅,而自己的傷由于已經服下上官英傑給她的解藥,相信未必就會喪命。不過如今毒傷複發,時間拖得久了,她是否能夠免于殘廢,這可就沒有把握了。
她的心裏轉了好幾個念頭,終于轉念一想:“風妹子要找西門化報仇,我更要找西門化報仇。也罷,就算是一命換上這姓鄧的一命吧,總勝過拿他的命來換西門化的命。”當下把凝聚的一點真氣沉下丹田,打消了勉強說話的念頭。
“你有西門化這種獨門暗器的解藥嗎?”風鳴玉仍是有點放心不下。恐怕鄧不留會乘機搗亂。
鄧不留笑道:“我沒有解藥,也無須要有解藥。你先解開我的穴道再說。”
風鳴玉料想他也逃不出去,于是給他解開穴道。
第0347期 銀針拔毒
鄧不留取出一管銀針,說道:“別人要解毒藥,我只需一管銀針,便能為她拔毒。”
風鳴玉半信半疑,說道:“你可得仔細一些,別弄錯了穴道。”
鄧不留笑道:“你放心,你可以監視我。要是我失手醫死了你的谷姐姐,你殺我就是。待她好了之後,我才走如何?”
風鳴玉見他說得如此之有把握,大喜說道:“好,那你就下針吧。”
不料鄧不留卻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小姑娘,我知道你心地很好。但我還是得先小人後君子。”
風鳴玉一怔,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鄧不留道:“咱們得把話說清楚,我才下針了。”
風鳴玉道:“不是說好了一命換一命嗎?你醫好了谷姐姐,我立即放你,我是不會說話不算數的。”
鄧不留道:“剛才谷姑娘是要用我的口供來換我的命的,如今我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她的性命,你們就不能再逼我招供什麽了!如今我的身份是大夫,不是你們的俘虜!我願意告訴你的就告訴你,我不高興,一句話不說,你也不能強逼我!”
原來鄧不留別的倒不怎麽害怕,最害怕的就是被逼吐露虎威镖局那宗劫案的真相。那宗劫案雖然是由“黃河四鬼”出手,但幕後人的來頭卻是極大,而且牽涉幾方面的人,“華老大”和西門化都是和這宗劫案有關的。就只這兩個人他已經招惹不起,更不用說去招惹那個幕後的主持人了。
風鳴玉只盼谷飛霞早早脫離險境,忙道:“好,我依你就是,你快點施救吧!”心想:“我已知道上官大哥曾在鄧百川的家裏出現,這總可以打聽得到他的消息的,無須逼問這個郎中了。”
鄧不留得她答應,這才慢條斯理的施針,第一針就向谷飛霞的太陽穴插下去,把風鳴玉吓了一大跳。
風鳴玉按着劍柄,手心裏捏着一把冷汗。只見這一針刺了下去,谷飛霞“哎喲”一聲,神色卻好像舒服許多了。風鳴玉這才放下心上的一塊石頭。
不過一會,鄧不留把相應的七個穴道都用銀針刺遍了。
第0348期 “華老大”的來歷
鄧不留收回銀針,說道:“餘毒都已拔清,谷姑娘,你是不用擔心殘廢了。再過兩天,包你功力恢複如常,即使現在,你也可以走動了。”
風鳴玉大喜說道:“谷姐姐,你試試看。”
谷飛霞籲了口氣,霍地跳起來,向鄧不留瞪了一眼,說道:“便宜你了,你走吧。”
鄧不留笑道:“咱們這是公平交易啊,我不收你診金,你還說我占你便宜?”
風鳴玉見谷飛霞好得這樣快,卻是不由得大喜過望,由衷的稱贊鄧不留道:“鄧先生,你真是再世華佗,神乎其技,多謝你啦。”
鄧不留回過頭來,笑道:“還是你這小姑娘好些。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非但不收診金,還要送你一份禮物。”
風鳴玉愕然說道:“你要送我禮物?不用這樣客氣了,你走好啦。”
鄧不留道:“我這禮物并非金銀珠寶,是你想要知道的一件事情。”
風鳴玉心頭一跳,連忙問道:“可是你知道上官英傑的消息?”
鄧不留道:“上官英傑的消息,恐怕你這位谷姐姐比我知道得更多,我只知道他在幾天之前,曾給鄧百川賀壽而已。前晚在鄧家可沒見着他。”
風鳴玉好生失望,說道:“那你要告訴我什麽消息?”
鄧不留道:“‘華老大’的來歷,你想不想知道?”
風鳴玉無可無不可地說道:“你讓我知道也好。”
鄧不留說道:“他叫華千岩,是西域白駝山主的大弟子。”
風鳴玉根本就不知道“白駝山主”是何方神聖,聽了也不放在心上。谷飛霞卻是不禁神色一變,微噫一聲。
鄧不留繼續道:“他還有個弟弟,叫做華千石,有人說他的弟弟比他本領更高。西門化本來是約他們兄弟一起來的,他先來幾天,他的弟弟恐怕這幾天也會到鄧百川隐居那裏的。你的本領雖然很高,碰上他們,恐怕也是難免吃虧。谷姑娘過兩天就會完全好了,我勸你們也是最好快點離開此地吧。這是我報答你的好心的一點誠意!”說罷,這才下山。
第0349期 白駝山派的來歷
谷飛霞在鄧不留走了之後,若有所思,半晌說道:“這個走方郎中雖然是和西門化一黨的,倒還不算很壞。”
風鳴玉道:“他說的那個白駝山主是什麽樣人?”
谷飛霞道:“你知道唐代有個空空兒嗎?”
風鳴玉道:“妙手空空的大名從唐代傳到如今,已經變成一句成語了,我怎能不知?他是偷兒的祖宗,對嗎?”
谷飛霞道:“他不僅是當時的天下第一神偷,還是一位武學名家。”
風鳴玉說道:“不錯,小時候,爹爹很喜歡說一些古代俠士的故事給我聽。我知道空空兒,精精兒和鐵摩勒是唐代三位本領最高的俠士。”
谷飛霞道:“但還有一個人是可以和他們三位并駕齊驅的,這人姓華,也是空空兒的好朋友。只可惜他的名字,卻是不為後世所知了。”
風鳴玉道:“為什麽?”
谷飛霞道:“他雖是漢人,卻隐居西域,白駝山這派據說就是這位華大俠開創的。只不知華千岩和華千石這兩兄弟是不是他的後人?”
風鳴玉道:“倘若他們是這位華大俠後人的話,那可真是太對不起他們的祖宗了。他們的祖宗是和空空兒齊名的俠士。”
谷飛霞道:“一棵樹結的果子都是有酸有甜呢。後代兒孫不肖,那有什麽稀奇。不過要是他們兩兄弟都來了這裏的話,我倒是有點擔心。”
風鳴玉道:“那這華老大的本領雖然很高,我還可以勉強對付。姐姐,過兩天你的武功也恢複了,即使他們兄弟齊來,咱們也無須害怕。”
谷飛霞嘆道:“你不知道,你現在的本領已經比我高得多,我即使沒傷沒病,恐怕也打不過那個華老大。何況據鄧不留所說,他的弟弟本領比他還強。更何況西門化是可能和華千石一起的。”
風鳴玉笑道:“咱們不去找他,那有這樣湊巧他們就會找到這裏?姐姐,待咱們的本領再練一些,去找西門化算賬也還不遲。”
谷飛霞忽地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擔心自己,我是——”
第0350期 心如亂麻
風鳴玉見她欲言又止,問道:“谷姐姐,你擔心什麽?”
谷飛霞正要說話,忽聽得健馬嘶鳴,原來是那匹頗通靈性的白馬跑回來了。它似乎還認得風鳴玉,跑過來和她挨擦一會,又回到谷飛霞得跟前,與谷飛霞親熱。
風鳴玉驀地想起,說道:“谷姐姐,原來你是見過上官英傑了麽?怪不得那郎中叫我問你。”
谷飛霞道:“不錯,我是見過他了。”
風鳴玉連忙問道:“你,你們……是誰傷你的?”
谷飛霞道:“你不是已經知道是西門化了麽?怎麽還要問我?”
風鳴玉道:“我就是擔心你,你見了他,你,你們,……”
谷飛霞面上一紅,說道:“你擔心我們怎麽樣了?”
忽見風鳴玉現出詫異的神色,谷飛霞方始恍然大悟,想了起來,說道:“哦,你是擔心我和他動手,我傷了他,或他傷了我?”
風鳴玉道:“你說過要向他報仇的。你沒有嗎?”原來她見谷飛霞傷得這樣重,而她又是知道谷飛霞的本領十分了得的,只道是她先受了上官英傑所傷,後來,又碰上西門化。
谷飛霞微笑道:“多謝你那次苦口婆心的勸告,我已經打消了向他報仇的念頭啦!”
風鳴玉大喜說道:“真的?”
谷飛霞笑道:“要是我和他的冤仇尚未化解,我焉能得到這匹白馬?”
風鳴玉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太歡喜了。谷姐姐,請你把他的消息告訴我吧。”
谷飛霞笑道:“你真是關心你的上官大哥,但也別這麽着急,我會告訴你的。咱們先回到那間古廟再說吧。”
風鳴玉瞿然一省,說道:“對,你瞧我多糊塗,你的傷剛剛養好,我怎能老是留你在這裏說話?”
回到那座古廟,谷飛霞笑道:“那兩個強盜倒不嘴饞,我這包炒米餅還留在這裏,你餓不餓,吃個炒米餅。”
風鳴玉見她好整以暇,只好順她的意思吃個炒米餅。她哪知道谷飛霞表面神态悠閑,其實心裏卻如一團亂麻。
第0351期 風鳴玉直言無隐
吃過了炒米餅,風鳴玉禁不住又再問道:“谷姐姐,可以告訴我了吧,上官大哥到底怎麽樣了?”
谷飛霞笑道:“風妹子,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想先問你一件事情。”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你怎的如此客氣?你要問什麽?我知道的當然會告訴你。”
谷飛霞道:“你怎麽也來到了這裏?”
風鳴玉道:“前幾天我在路上打聽到上官大哥曾經騎着那匹白馬在這條路上走過,我一路追蹤,來到這裏。剛才聽見那匹白馬嘶鳴,我只道他是在這山上。是以我也上山來了。”
谷飛霞微笑道:“我不是問這個。”
風鳴玉道:“那你是問什麽?”
谷飛霞道:“你不是和你的霍師兄一起的嗎?我只道你不是跟他回轉天山,就是他跟你去金刀寨主那兒。怎的你們不是一起?”
風鳴玉道:“他是要回天山去禀報師父。但他沒有叫我跟他去,我也不想跟他去。雖然我也想拜見師公,不過留待他日再去也還不遲。”
谷飛霞似乎有點詫異,似笑非笑的望着風鳴玉道:“我只道你是喜歡你的霍師兄,他也喜歡你呢。”
風鳴玉道:“他是對我很好,我也喜歡他呀!”
谷飛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風鳴玉道:“那又是什麽意思?”
谷飛霞道:“我說的喜歡是、是——”
風鳴玉道:“哦,我明白了。霍師兄也曾對我解釋過何謂‘喜歡’,是有兩種不同意思的。敢情你的意思是和他的意思一樣?”說至此處,粉臉不覺紅了。
谷飛霞心道:“真是一個天真未鑿的小姑娘。”當下笑道:“我不知道你的霍師兄是怎樣和你說的,他有和你談及終身大事嗎?”
風鳴玉道:“有的。是我和他先提起的。”
谷飛霞笑道:“你先提起的嗎?你真有勇氣?”
風鳴玉道:“爹爹臨終的遺命,叫我嫁給他。”
谷飛霞大喜道:“那麽,你們是已經訂了婚了?”
風鳴玉道:“不錯。不過霍師兄說還要再過幾年——”
第0352期 “古怪”的心情
谷飛霞笑道:“不錯,你現在年紀還小,再過兩年也還不遲。”
她只道風鳴玉說的是過兩年方才和霍天雲成婚,卻不知霍天雲的意思乃是要多等兩年,待到風鳴玉心智成熟之後方才決定這個婚約是否有效。風鳴玉雖然天真無邪,畢竟已經是個有十七歲的少女,懂得一點害羞了。當然也就不便仔細告訴谷飛霞了。
谷飛霞又再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風鳴玉道:“咦,谷姐姐,你又幻想什麽心事了?怎的你老是問我和霍師兄的事情,卻不談上官大哥呢?”
谷飛霞面上一紅,說道:“沒什麽,我現在就把上官英傑的消息告訴你。”
原來谷飛霞此際的心情可說是十分“古怪”,她知道風鳴玉和霍天雲已經訂了婚,不知怎的,心裏又是喜歡、又是傷感。
她是害怕和上官英傑發生更深的感情,才離開上官英傑的。她怕愛上仇人的衣缽傳人,對不起自己死去的父母。
但雖然如此,在她內心深處,卻又不願意上官英傑愛上別個女子。最好是她不結婚,上官英傑這一生也別娶妻子。
“你願意幫上官英傑的麽?幫這個忙可能是很危險的!”谷飛霞問道。
“當然願意!要是為了上官大哥,送掉我的性命我也不會埋怨。”風鳴玉似乎覺得有點奇怪,盯着谷飛霞回答。
谷飛霞笑道:“看來你對上官英傑比對你的霍師兄似乎還要好呢!”
風鳴玉道:“他們對我都是一樣的好,我對他們也是一樣的好。你不知道,他們都曾經救過我的性命的。”
谷飛霞道:“雖然是一樣的‘好’,這‘好’也總有點不同吧?”
風鳴玉想了一想,說道:“我也覺得似乎有點不同,但究竟是怎樣的不同,我卻說不上來。”
谷飛霞笑道:“你現在年紀小,過兩年你就會自己明白的。好,閑話少說,我還是先把你所關心的你的上官大哥的消息告訴你吧。”
風鳴玉知道上官英傑如今正在鄧家之後,不禁吃了一驚,說道:“如此說來,上官大哥的處境可是相當危險呀!”
谷飛霞道:“是呀,他要替鄧家報仇,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0353期 叫風鳴玉去找上官英傑
風鳴玉強自寬慰,說道:“但願那個什麽華千石不會這樣快就來。上官大哥的本領比我高明得多,我知道西門化不是他的對手。”
谷飛霞道:“凡事可從好處着想,但也要做壞的打算。好漢敵不過人多,那天我們在那座山上碰上西門化,我們是兩個人,他們也不過是三個人,我們以二敵三,要不是其中一個先給上官英傑打得怕了,其後不敢插手,只怕我們那天就要大大吃虧了。那天我們雖然最後得勝,我也還是中了西門化的毒針。要是那個‘華老大’的弟弟也來了的話,他們這一夥人更加如虎添翼,上官英傑一個人決計對付不來的!”【陌雨潇潇注:前文是四個人,分別是西門化,西門羽,紐先祿,羅大魁,後面說成了三個。】
其實用不着谷飛霞勸她,她已經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鄧家去找上官英傑了。不過她卻不能就這樣抛下谷飛霞。
“谷姐姐,但你的武功可要兩天之後才能恢複。”
谷飛霞道:“你不用管我,你一個人先去,這匹白馬也請你騎回去吧。”
風鳴玉道:“谷姐姐,要是我找到了上官大哥,我們仍然在鄧家等你,你一好了,可要馬上來啊。”
谷飛霞道:“我或許來,或許不來。你們不必等我。”
“為什麽?”風鳴玉問道。
谷飛霞道:“兩天之後,我的武功是否能夠恢複尚未可知。要是尚未恢複,那就非但幫不了你的忙,反而牽累你們了。”
風鳴玉道:“那麽,我們再來找你。”
谷飛霞苦笑道:“我怎能還是呆在這個破廟裏?”
風鳴玉道:“那麽你去那裏?”
谷飛霞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總之我如果要找你們,我自己會去的。你別多問了,還是趕快幫忙你的上官大哥吧。”
風鳴玉依然有點放心不下,說道:“你的武功尚未恢複,又沒坐騎……”
谷飛霞眉頭一皺,說道:“你小小年紀,怎的這樣婆婆媽媽?我的處境總不會有上官英傑那麽危險的。那個‘華老大’受了你的傷,諒他也不敢再來生事。那天我的傷尚未痊愈,也敢一個人出來呢。你為我擔心作甚?”
風鳴玉忽地想起正是要問谷飛霞這件事情,笑道:“谷姐姐,我再問你一句,你不嫌我羅索吧?”
第0354期 未說出的心裏話
谷飛霞道:“好,你問吧。”
風鳴玉道:“前兩天你傷還未愈,為什麽要離開上官大哥?”
谷飛霞道:“我不願意連累他。”
風鳴玉道:“那時你還不知道華家這兩兄弟會來幫西門化的。”
谷飛霞苦笑道:“要是我知道此事,或許我反而不會離開他了。”她還有兩句話未說出來,那是:“他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我豈能在他處境危險的時候棄他而去?”
風鳴玉雖然還是不怎樣懂得男女之情,谷飛霞未說出來的意思,她卻是聽得懂的。當下笑道:“谷姐姐,我知道你心裏還有一句話未說出來。”
谷飛霞杏臉暈紅,說道:“別亂嚼舌頭。嗯,天已亮了,你可以走啦!”
她也知道風鳴玉有句話未說出來,心道:“這小妮子說她不懂事吧,她倒好像又懂,她已經知道我是心裏喜歡上官英傑的了。”
谷飛霞撮唇一嘯,在山坡上吃草的那匹白馬跑回來了。
風鳴玉道:“谷姐姐,你有什麽要我和上官大哥說嗎?”
谷飛霞道:“沒有!”
風鳴玉噗嗤一笑,說道:“好吧,你不說,我也會幫你說的。”
谷飛霞道:“你莫亂說,否則以後我再也不理你了。”
風鳴玉伸伸舌頭,笑道:“這麽厲害,好,我暫且不說就是。”
谷飛霞走出廟門,目送她騎上白馬,走下山坡,轉瞬之間,一人一馬已是在山下,只見一團影子。谷飛霞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幸好有這匹寶馬,風妹子的本領亦已大勝從前,但願她趕得上幫上官英傑這個忙。我卻是恐怕以後不能再見他了。”
谷飛霞心裏在牽挂着上官英傑,上官英傑也在牽挂她。
或許他對谷飛霞的擔心,比谷飛霞之擔心他更甚。因為她是在傷還未痊愈的情況之下離開他的。
在他的內心深處,他真正喜歡的是誰呢?是谷飛霞還是風鳴玉,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他根本就不敢去想。因對風鳴玉他有一種自慚形穢的心情;對谷飛霞,能夠化解師門宿怨,他是于願已足。
第0355期 打聽不到鄧百川的消息
和谷飛霞雖然僅僅是相處幾天,但他已是感覺得到,谷飛霞好像冰窟裏埋藏的地下火,要是揭開了表層的冰封,只怕就會燒傷自己。
風鳴玉呢?人如其名,像是一塊未雕的美玉,在他的心目裏是那麽潔淨無瑕,要是自己對她有別的念頭,對她就是一種亵渎。
雖然在他的心目裏,她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女子,但上官英傑對她們的心情卻有一樣是相同的,在離開她們的時候,同樣感到一種難以名說的悵惘。
“鳴玉此刻恐怕是已經和她的師兄回轉天山了吧?谷飛霞不辭而別,恐怕今後也是難以再見她了。”上官英傑心想。他那裏知道,就在他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風鳴玉正是在那座古廟向谷飛霞打聽他的消息,她們也在同樣的為他擔憂,而且風鳴玉已經趕來,希望能夠和他相會了。
那日早晨,他發覺谷飛霞騎那匹白馬走了之後,情知她是決意避開自己,自己也無法追得上她,只好暫且把對她的牽挂擱在一邊,先去打聽鄧百川的下落了。
在鄧家沒有發現鄧百川的屍體,他是生是死,上官英傑都未知道。
鄧百川的女婿張銑是已經死了,但他的女兒鄧紅玉的屍體也未發現,和他的父親一樣,生死仍然是謎。
他料想張銑的家人在碰上這場禍事之後,鄧紅玉即使無恙歸來,他們一家恐怕也是要暫時躲起來了。不過只有這一處是他可以一去打探鄧家父女的消息的,明知希望渺茫,也要去試一試了。
張家在和鄧家距離約莫百裏的一個小村,第二天他就到了那裏,果然不出所料,張家的人早已不知到什麽地方去了。
他在那個山村過了一晚,想起鄧百川從前的副手于澤在遇難之前仍是洛陽一間镖局的老镖頭,這次他在鄧家遇難,他這镖局的人此際料想亦已知道,或許從這條線索,可以連帶打聽到鄧百川的消息,雖然他很不願意在洛陽公開露面,也只好跑這一趟了。
但就在他離開那小村的時候,行未多久,卻碰上了西門化了!
第0356期 碰上華千石
和那天一樣,西門化和兩個人同行,其中一個也是那天曾經和他交過手的那個瓦剌武士紐先祿,但第三個人卻不是“閻王筆”羅大魁了,是一個短小精悍的漢子。
西門化哈哈一笑,說道:“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原來你還沒走呀,那位谷姑娘呢?”
上官英傑道:“你管她作甚,是不是還想害她?”
西門化搖了搖頭,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把師門的仇人當作朋友,把恩師的好友當作仇人,我也拿你沒有辦法。不過,你可以寡情薄義,我卻不能不顧和你師父的情份。”
上官英傑喝道:“閑話少說,你來這裏幹什麽?”
西門化道:“我又沒有撩撥你,幹嘛你一見我就發這麽大的脾氣?難道你來得這裏,我就不能來嗎?實不相瞞,我來此對你是有好處的。”
上官英傑冷笑道:“什麽好處?”
西門化道:“給你化解一段仇冤?”
上官英傑道:“什麽仇冤。”
西門化道:“你到過鄧家了吧?”
上官英傑大怒喝道:“你在鄧家幹的好事!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哼,鄧家那些人是不是你殺的?”
西門化哈哈笑道:“我可沒有這樣大的本領,你找錯人了!”
上官英傑道:“那人是誰?你一定知道!”
西門化緩緩說道:“知道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話猶未了,只見那個短小精悍的漢子,正是挺身而出,站在他的面前了。
“上官英傑,你要替鄧家報仇,我也正想找你算賬。你可知道我是誰嗎?”那人冷冷說道。
上官英傑瞅着他峭聲喝道:“你就是在鄧家作案的人嗎?”
那人說道:“不是我,是我的哥哥。你沒有碰上我的哥哥,算你運氣。”
上官英傑道:“你哥哥是誰?”
那人說道:“我哥哥是華千岩,我是華千石。三年前你恃強替鄧百川護镖,傷了一個白駝山派的弟子是不是?我告訴你,給你打得重傷的那個人正是我們的師弟!”
第0357期 痛斥西門化
上官英傑“哼”了一聲,說道:“好,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我算賬,我也正要找你算賬。是你一個人上呢,還是你們并肩子齊上?”他不是不知,白駝山華家兄弟的厲害,只華千石一人,自己恐怕也未必能有必勝的把握,何況以一敵三?但他料想西門化與紐先祿決計不會袖手旁觀,索性拼着豁了出去,一古腦兒向他們挑戰。
華千石勃然色變,大怒喝道:“上官英傑,你敢小觑于我!我倒要憑這雙肉掌鬥一鬥你這支被認為是武林異寶的暖玉簫!”
西門化忽地打了個哈哈,說道:“兩位何必發這樣大的火氣,請聽我一言如何?”
華千石不作聲,上官英傑冷笑說道:“你是準備明槍還是準備暗器?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西門化一皺眉頭,道:“賢侄,你也說得未免太刻薄了,好歹我總算是你恩師的朋友,何至于暗算你呢?不過這位華老大也是我的朋友,我可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依我之見,你們這段仇冤不如化解了吧。上官賢侄,據我所知,鄧百川和你本來沒有什麽關系,你何苦為他而樹強敵?只要你說出鄧百川的下落,讓我這位華老弟親自去找他好了。”
華千石道:“好,只要上官英傑依你所言,他打傷我師弟這筆賬,我看在你的份上,就算了吧。”
西門化道:“上官賢侄,你意下如何,可否也給我一個面子?”
上官英傑冷冷說道:“你說完了沒有?”
西門化道:“怎麽樣?”
上官英傑冷笑道:“你說的話比屁更臭,比你最毒的暗器更毒!我倒寧願你用喂毒的暗器射我,不願聽你這些又臭又毒的言辭!”
西門化滿面通紅說道:“你對長輩如此無禮,我也無話可說了!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淚不流。好,你要動手就動手吧!”
上官英傑喝道:“你再敢自稱長輩,我就先和你拼,再鬥這厮!”
西門化吓得退後兩步,華千石喝道:“不識好歹的小子,要鬥你來鬥我!”聲出掌發,迅猛異常!
第0358期 簫掌争雄 各顯神通
別瞧華千石身材瘦小,掌力卻是大得出奇。一掌劈出,隐隐挾着風雷之聲!
說時遲,那時快,上官英傑亦已抽出玉簫,對準他掌心的勞宮穴點去。
華千石一個閃身,變掌劈為指抓,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硬抓上官英傑的玉簫。
上官英傑冷笑道:“抓吧,抓得着送給你!”驀地裏揮舞玉簫,但見碧森森一片簫影,好像有幾十管玉簫同一時候自四面八方點來,遍襲華千石身上各處要害穴道。
華千石吃了一驚,想道:“武林天驕所傳得驚神筆法果然是名不虛傳!怪不得爹爹生前常說,中土各派武功,以狂俠、天驕、魔女三家最難對付,叫我碰上了這三家的傳人,必須份外小心。”
上官英傑給他掌風一逼,呼吸為之不舒,也是禁不住心頭一凜,想道:“聽說白駝山派的武功,是唐代一位和空空兒齊名的華大俠傳下來的,如今在白駝山的華家兄弟想必是他的後人了。他這一門的掌法,确實是有點古怪。”
原來白駝山華家所傳的“陰陽雙撞掌”,雙掌能發出剛柔兩種不同的掌力,相反相成。而華千石的功夫,比他哥哥還更了得。在他掌力牽引之下,上官英傑的玉簫點穴竟然失了準頭。
點穴功夫講究的是輕靈迅捷,碰上沉雄的掌力,不免吃了點虧。可是,也正是由于他的輕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