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8)
武學有雲: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她這把短柄銀刀比匕首也長不了多少,欺身冒進,無異肉搏,當真是兇險之極。原來她是自知不敵對方,特地使此險招,意圖和對手拼個兩敗俱傷的。
哪知羅大魁臨敵的經驗比她多得多,一看就知她的用意,哪能讓她得逞。将計就計,讓她欺近身前,雙筆忽地合攏一砸,當的一聲,周劍琴的短刀擋不住他雙筆之力,飛出手中去了。他是看準了周劍琴的金刀只守不攻才敢拼全力震飛她的銀刀的。
羅大魁一咬牙根,冷笑說道:“周大姑娘,你恃着爹爹是金刀寨主,膽敢将我當做下屬呼喝,我偏偏不吃你這個。嘿嘿,我本來不想殺你的,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如今我可非得殺你滅口不可了。”
周劍琴又驚又怒,喝道:“好,我看你可敢殺我?我爹爹決不會放過你!”
羅大魁哈哈笑道:“不錯,我是怕你爹爹。正因為我怕他,所以才要殺你滅口,你懂了吧?哈哈,這裏又沒有旁人,誰告訴你的爹爹?”大笑聲中,步步逼近。周劍琴只剩下一把金刀,更難抵擋了!
第0372期 谷飛霞吓走羅大魁
只聽得噹的一聲,周劍琴的長柄金刀又給他的判官筆碰個正着。幸虧金刀沉重,沒有給震得脫手。但虎口酸麻,也幾乎掌握不牢了。
正在危急之極的時候,忽聽得有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冷笑說道:“羅大魁,你的眼睛太不中用,這裏還有一個我呢。你要殺人滅口,那可不成!”
谷飛霞展開超卓的輕功,幾句話一說完,已是從山坡上跑了下來,就快來到他們搏鬥之處了。
羅大魁看到谷飛霞突然到來,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
要知那日他曾親眼見到,谷飛霞和上官英傑惡鬥,谷飛霞且還稍占上風,其後再鬥西門化,西門化只能和她打成平手。雖然第一場是上官英傑有意讓她,西門化可是不會讓她的。何況她在鬥上官英傑之時,他也看得出來,她不是出盡全力。
羅大魁自知武功固然是遠遠不及上官英傑,比西門化也是有說不如,他如何敢和谷飛霞交手。
“這丫頭是和上官英傑一起的,只怕上官英傑也在後頭。這丫頭我已經招惹不起,哪還能再鬥上官英傑?”羅大魁心想。打定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的主意,立即開溜。
谷飛霞朗聲說道:“你是上官英傑的手下敗将,與我确還未較量過,我正要領教你的點穴手段,怎麽你就跑了?”
羅大魁本來要搶周劍琴那匹坐騎的,但周劍琴的坐騎已經躲開,他只好跨上自己原來的那匹坐騎,一溜煙就跑。
谷飛霞喝道:“沒膽匪類,就想跑麽?哼,我正要找西門化這老賊算賬,可得着落在你的身上!看你逃得到哪裏去,我決不會放過你的!”
她口裏這麽說,腳步卻故意放慢了一些。片刻之間,羅大魁已是跑得影子也不見了。
谷飛霞松了口氣,心中暗自好笑,“幸虧她不知我的傷是剛剛醫好”。要知她的武功尚未完全恢複,假如羅大魁不給她吓跑的話,她雖然未必一定會輸,但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夠取勝的。
第0373期 矛盾的心情
周劍琴見谷飛霞和自己一樣年輕,她一來“閻王筆”羅大魁就給她吓走了,不禁好生驚異。當下上前施禮,說道:“多謝姐姐拔刀相助之德,我叫周劍琴。家父是——”
谷飛霞淡淡道:“我知道你是金刀寨主的女兒。羅大魁是自己跑掉的,我可沒有拔刀,你不必客氣。”
周劍琴怔了一怔,心想:怎的她已知道了我是誰,卻還好像不大願意和我交朋友似的。她自小受人奉承慣了,對谷飛霞的冷淡态度,不覺微感不悅。但想到這個女子究竟是幫過自己大忙的人,只好勉強裝出笑容說道:“姐姐一來,就把那厮喝跑,足見本領高明,小妹佩服的緊,不敢請問姐姐芳名。”
谷飛霞說道:“我一不打算闖蕩江湖,二不打算投奔貴寨。今日偶然相遇,此後相見無期,你何必知道我的名字。”
谷飛霞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神氣,令得周劍琴更是尴尬。她忍着氣說道:“那我只好叫你姐姐了。小妹不敢高攀,不過有件事情卻要請教。”
谷飛霞道:“何事?”
周劍琴道:“聽姐姐剛才所說,羅大魁這厮是上官英傑手下敗将,那麽姐姐想必是在不久之前,曾經見過上官英傑,方能知道此事?”
谷飛霞道:“哦,原來你是向我打聽上官英傑的消息。”說至此際,略作沉吟。周劍琴連忙再說:“請姐姐不吝指點。因為我還要找一位朋友,上官英傑或許會知道這位朋友的下落。”
谷飛霞道:“我知道。你找我打聽算是找對人了。我就告訴你吧。前幾天他是在鄧百川家裏,但此際恐怕是到洛陽去了。你試一試到洛陽去找他吧。”
谷飛霞其實并不知道上官英傑和風鳴玉已往洛陽,她是随口亂說的,卻不料剛好是說中了。
原來她并不想周劍琴找到上官英傑和風鳴玉。
她的心情矛盾得很,她無可奈何的離開了上官英傑,但在內心深處,卻又不願上官英傑投入別個女子的懷抱。
周劍琴不知道她,她是知道自己的矛盾的。風鳴玉曾經和她談過,她知道周劍琴是暗戀霍天雲。所以她并不是害怕周劍琴搶走她的上官英傑。
第0374期 搶了周劍琴的坐騎
她并不害怕周劍琴搶走上官英傑,但她卻有另外一種想法。
她知道風鳴玉曾經答應替周劍琴做媒的事,要是讓她們見了面,說不定風鳴玉會感到對周劍琴不住,于是就寧可孤獨自己,仍然成全他們,把霍天雲讓回給她。
假如事情真是這樣變化,那麽下一步的變化就很可能是風鳴玉和上官英傑發生情愫了。
她不願意見到這個結果,是以把周劍琴騙往洛陽。哪裏知道,她信口開河,卻恰恰是說對了地方了。
周劍琴一想,鄧百川本來是洛陽龍門镖局的總镖頭,上官英傑在鄧家遭受橫禍之後前往洛陽,那也是順理成章之事,是以也就對她的話相信不疑。
周劍琴道:“多謝姐姐指點。”把馬喚來,正想跨上坐騎,谷飛霞忽地飛身掠出,擋在她的前面,跨上了馬背。
周劍琴吃了一驚,叫道:“姐姐,你、你幹什麽?”
谷飛霞哈哈一笑,說道:“這匹坐騎,你本來是要給羅大魁搶了去的,如今就當做是借給我吧。”
谷飛霞在塞外長大,精于騎術,能騎不羁之馬。周劍琴這一匹棗紅馬雖然是素經訓練的戰馬,卻不像鄧百川那匹白馬只習慣“認主”。谷飛霞施展出精湛的騎術,這匹馬竟然給她弄得服服帖帖的讓她騎着跑了。
周劍琴叫道:“我可以送給你,但你也該和我說一下呀!”谷飛霞在馬背上縱聲笑道:“你既有此心,早說遲說都是一樣。對不住,我不和你客氣了。”虛打兩鞭,催馬疾馳,轉眼之間,已是影子不見。
周劍琴生了一會氣,心裏想到:“她救了我的性命,卻又搶走了我的坐騎,如此行徑,真是古怪。不過,她對我總算還是好的,她告訴我的消息大概不會假吧?”于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前往洛陽去找上官英傑。
谷飛霞捉弄了周劍琴,心中很覺痛快,想道:“金刀寨主的女兒,誰不奉承?我可偏偏要折一折她的驕氣。嘿嘿,待她找到上官英傑之時,恐怕風鳴玉已經嫁給了霍天雲了。”
一個正在失意的人往往會帶有幾分狂怒,為了發洩心中的郁悶,可能做出事後連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情。谷飛霞就正如此。她在大笑一遍之後,忽地感到凄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