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1)

第0375期 白衣少年

棗紅馬跑得很快,第二天她已是在離開洛陽二百裏外的黃土平原馳騁了。

心頭的郁悶在一陣疾馳之後發發洩了許多,谷飛霞忽地感到一絲悔意,心情越轉凄迷。“我是決意避開上官英傑的了,卻又何必捉弄金刀寨主的女兒?是她嫁給霍天雲也好,是風鳴玉嫁給霍天雲也好,關我什麽事呢?嫁不到霍天雲的未必就會嫁給上官英傑,嫁給上官英傑那也很好呀。她們二人都是女中豪傑,任何一個做了上官英傑的妻子,我都應該為他高興才是,唉,昨日之事,我也未免做得太無聊了。”

正當她悵悵惘惘,心情迷亂之際,忽聽得一聲冷笑,一個人突然出現路口,攔住了她的馬頭。

這個人是個白衣少年,他用來攔住馬頭的是一把折扇。

說也奇怪,奔馳中的快馬給他的折扇一按,竟然沖不過去,反而後退,前蹄高舉,人立嘶鳴了。

谷飛霞吃了一驚,連忙跳下馬背,喝道:“你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坐騎?”

白衣少年冷冷說道:“是你的坐騎麽”

谷飛霞心頭一凜,聽這少年語氣,似乎他已知道這匹棗紅馬的來歷。當下柳眉一豎,說道:“是不是我的坐騎,你管得着麽”

白衣少年說道:“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偏偏要管!快說這匹馬你是怎麽得來的?”

谷飛霞怒道:“是我的坐騎怎麽樣?不是我的坐騎又怎麽樣?”

白衣少年道:“你說得出由來,能夠令我相信這匹坐騎是金刀寨主送給你或借給你的,我就放你過去。否則,嘿嘿,我縱然舍不得傷害這匹寶馬,對你我可是不用客氣的了。”果然他是知道馬的來歷!

谷飛霞正自滿肚皮悶氣,雖然明知道白衣少年的本領只在自己之上,決不在自己之下,卻怎肯就對他低頭,乖乖的就把這匹坐騎讓他拿走?

“好,你既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訴你。不錯,這匹馬是我搶來的。有本領你把它搶回去!”谷飛霞說道。

白衣少年聽她這麽說,也是不禁心頭一凜,說道:“哦,你雖然能夠搶了金刀寨主的坐騎,我倒是非得領教領教你的本領不可了!”

第0376期 少年看出谷飛霞來歷

谷飛霞的功力已經恢複八成有多,情知道這個白衣少年的本領只有在她之上,決不在她之下,即使自己武功完全恢複,只怕也未必打得過他。心裏想道:管他是什麽來歷,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那少年“領教”二字剛吐出唇邊,谷飛霞解下腰帶。她的腰帶正是她的獨門兵器銀絲軟鞭。喝道“好”字,驀地就是刷的一鞭,向那白衣少年打去。白衣少年叫道:“嚇,來得好快!嘿嘿,幸虧沒有打着!”身形滴溜溜一轉,谷飛霞的軟鞭幾乎是擦着他的肩頭掠過。那少年一個轉身,舉起折扇一撥。谷飛霞的軟鞭矯若游龍,驀地昂起頭來,鞭梢點他肋下穴道。

白衣少年把折扇撥開她的軟鞭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功夫。”

折扇一壓鞭梢,扇頭立即指向谷飛霞胸口的“逾氣穴”。谷飛霞的鞭長,急切間無法收回護胸,逼得施展“一鶴沖天”的輕功,身形平地拔起。

那白衣少年又贊道:“好俊的輕功!”搶上來只待她身形一落,便功她的下盤。谷飛霞躍起之時,早已料到他有此一着,半空中一個“鹞子翻身”軟鞭盤頭飛舞,搶先一着,把他的攻勢化解了。

兩人對搶攻勢,谷飛霞功力未曾完全恢複,不敢和他近身搏鬥,當下發揮長鞭之利,腳踏穿花繞樹的身法,和那白衣少年保持一丈距離之外,繞身游鬥。

唰唰唰連環三鞭掃出,這三鞭鞭梢抖得筆直,竟是在鞭法之中夾有以劍刺穴的劍法。

少年吃力一驚,叫道:“你是誰家門下?”

谷飛霞道:“你管不着!”軟鞭打得更急了。

可是白衣少年的一把折扇也是使得出神入化,時而當做判官筆使,時而當做五行劍用,招數的精奇,谷飛霞亦是從未見過。她的軟鞭雖然是有如狂風疾掃,都給折扇撥開。那少年還不時乘瑕抵隙攻她。谷飛霞絲毫也占不了便宜,漸漸感到有點吃力的。

那少年忽地叫道:“你是不是蓬萊魔女的嫡系傳人?”

原來只有蓬萊魔女這派的武學,才能以浮塵軟鞭之類的兵器使出劍法來的。這少年雖沒見過,卻是知道。

第0377期 笑乾坤的傳人

谷飛霞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白衣少年道:“你說出實話,咱們也就不必再打了。”

谷飛霞道:“我可不想沾師門的光,也不想和你攀親道故。你想要知道的,我也不會告訴你!”

原來她的心情還是混亂非常,她搶走了金刀寨主的坐騎,也很難對這個陌生的少年解釋。

不過這個少年雖是陌生,她可也隐隐猜到他的來歷了。

“他這折扇上的功夫如此了得,莫非他是笑傲乾坤的嫡系傳人?”

三百年前,笑傲乾坤華谷涵和蓬萊魔女柳清瑤乃是夫婦。婚後生下一子一女,丈夫的武功傳給兒子,妻子的武功傳給女兒。此後就成了不成文的慣例,蓬萊魔女這派的傳人都是女的,每代不同姓氏。笑傲乾坤這派則只傳子而不傳女,嫡系傳人始終都是姓華。經過了三百年,後代的傳人都是彼此不知了。

不過,谷飛霞雖沒見過遠祖師公這派武功,卻也是聽得母親說過的。把折扇當做兵器,而能兼具判官筆與五行劍之長的也只有笑傲乾坤這派。

本來他們師門的淵源如此親密,她是應該和這個白衣少年相識的。但如今她意興蕭索,卻是不願多此麻煩。

白衣少年聽她說出攀親道故四字,心裏亦已知道,她是知道知道自己的師門來歷了。

“不知金刀寨主的坐騎何以會到了她的手裏?但假如她是壞人的話,我也的确是不宜和她攀親道故。”白衣少年心想。

高手比拼,那容分了心神?谷飛霞唰的一鞭纏上他的手腕,就要把他的折扇躲出手去。

哪知她的氣力不濟,這招雖然得手,卻是未能如願。

白衣少年手腕一抖,反而把她拉近過來,谷飛霞一覺不妙,連忙松開軟鞭,跑上山坡。那匹棗紅馬躲在林中,她是想搶快一步跨上坐騎,一上了坐騎,諒那少年多好的輕功也是追不上她了。

忽地只覺背後微風悚然,那白衣少年已是從她身旁掠過。

“你是不是剛剛病好的?”白衣少年回頭向她問道。

第0378期 白衣少年奪回駿馬

谷飛霞吃了一驚:這人的眼力好生厲害!不懂他這一問是何用意,當下舞起軟鞭,傲然說道:“剛剛病好,也不怕你!”

白衣少年卻沒出手,旋風一樣從她身旁掠過,卻忽地吹起口哨來了。

說也奇怪,那匹棗紅馬聽見他的口哨,非但沒有逃避,反而迎上來了。白衣少年大喜叫道:“哈,看來你好像還當真是記得我呢!”飛身一躍,跳上馬背,棗紅馬果然乖乖聽他驅使。谷飛霞這才知道他追上來,并非是要和自己再鬥,而是要搶坐騎。

白衣少年在馬背上縱聲笑道:“我豈能欺負一個剛剛病好的女子?我不知道這一匹馬你是怎樣得來的,但我知道你是蓬萊魔女這派傳人,料想你不至于是西門化的一黨。這匹馬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但要是你肯告訴我獲得此馬的來由,我可以還給你。”他鄧老一會,不見谷飛霞回答,于是說道:“好,你既是有難言之隐,那我也只好少陪啦。”策馬疾行,絕塵而去。

原來谷飛霞心高氣傲,要是這白衣少年敗在她的手下,或許她是會與他一敘師門的世代交誼;如今她雖然未算落敗,卻是顯明處在下風那少年只是因為看出她新病初愈,才手下留情的,她可不願憑借師門的淵源和他攀交了。

白衣少年走了之後,她呆了一會,想到:“這少年定然是笑傲乾坤的後代無疑,她的本領和上官英傑看來也是難分高下。嗯,狂俠、天驕、魔女三百年前并駕齊驅,如今卻數是我的本領最弱了。我若不學好本門絕技,有何顏面再闖江湖?”再又想到:“聽他口氣,他似乎是金刀寨主的世侄之輩,和這匹棗紅馬也相當熟的。我本不該搶了周劍琴的坐騎由他拿去交會也好。”

此時她正在離開洛陽二百多裏之外,料想不會碰上西門化與華家兄弟這班人了。于是到前面小鎮買了一匹坐騎,獨自回她川西老家。

白衣少年跑了一程,心裏可還沒有決定行止。

他拍了一拍那匹棗紅馬,笑道:“你老了十年,還是這麽神駿,真了不起。但只怕你記得我,你的主人是一定記不起當年那個小孩了。”

第0379期 互相佩服的勁敵

暮霭蒼茫,殘陽如血。白衣少年遙望遠方,回憶往事,心底時光倒流。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他只有十二歲。

同一樣的黃昏景象,不過地方卻不是平野而是山頭,金刀寨主的刀頭發着金光,和他的父親劇戰。他們從一大清早打到日落西山,已經打了整整一天了。

和谷飛霞猜想的恰恰相反,白衣少年并非金刀寨主的部下,他的父親是金刀寨主生平的唯一勁敵。

不過他們只是武功較量上的勁敵,并不是真正的敵人。他們是相互佩服的勁敵,雖然金刀寨主恐怕直到如今,還未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年,金刀寨主來到塞外,他的父親,自負生平無敵,很想見識見識金刀寨主的本領,于是就盜了金刀寨主的坐騎。過兩天才托人給金刀寨主送信,約他到一座山頭比武,彩物就是那匹坐騎。

到了約定的日子,金刀寨主果然如約而來,沒帶幫手。但他也并非單刀赴會,跟他來看比武的是他的女兒。那年周劍琴不過九歲,那次恰好金刀寨主帶她一起出門。

他也躲在一邊看他父親與金刀寨主比武。他還記得那個小姑娘又吃驚又生氣的樣子和他吵過架。

他是希望父親得勝的,不僅是由于父子關系,另外一個原因是他想要這匹駿馬。在盜馬至比武的那段期間,約莫十多天,這匹棗紅馬一直是由他照料的。

大人在比武,小孩在吵架。起初周劍琴十分驕傲,自信爹爹一定能夠取勝,用不到十招就可割下他爹爹的腦袋。

不料打到日落西山,兩個大人還是未分勝敗。周劍琴又吃驚又生氣,罵道:“你爹爹偷了我爹的坐騎,還要和我爹爹打架,我先打死你這個小賊!”

他的父親看見兩個小孩子也要打架,喝道:“大孩子要讓小孩子,男孩子要讓女孩子,不準還手!”他挨了周劍琴幾下粉拳。

金刀寨主忽地哈哈一笑,說道:“小孩子不懂事,我可不能讓令郎吃虧。你我雖然未分勝負,但你的本領我已佩服得很,這匹坐騎你拿去吧,也省得他們小孩子打架了。”

他的父親立即跳出圈子,做了一件金刀寨主意想不到的事。

第0380期 十年久別又相逢

他的父親跳出圈子,對他說道:“孩子,把那匹馬喚來!”

那匹棗紅馬是藏在山上的一間茅屋,距離鬥場還有數裏之遙的。金刀寨主事前并不知道他的坐騎就藏在附近。

那匹棗紅馬聽慣他的口哨,他吹起口哨,不過一會,果然把那匹馬喚來了。

他的父親哈哈一笑,說道:“我豈能要你的坐騎?如今能夠見識了你絕妙天下的刀法,我是于願已足,再要你的寶馬,那不成了令嫒口中所罵的臭賊了。”

出乎金刀寨主意料之外,也出他的意料之外,原來他的父親是要把坐騎交還原主。他小小的心靈很不服氣,暗嘀咕:這小丫頭罵了你,你還要還給他們?“可他知道父親的脾氣,父親說過的話是決不更改的。他只能嘟着小嘴兒了。”

金刀寨主怔了一怔,說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計較。你不要這匹坐騎,我把它送給令郎吧?”

他很希望爹爹收下這個順水人情,可惜他的父親卻大笑道:“你一定要送給我,那倒是你和孩子計較了。對不起,我心願已了,請恕我失陪啦!”說道失陪二字,抱起孩子,便即下山。

金刀寨主叫道:“多謝你的大量,但你不要我的坐騎,和我做個朋友總行吧?”

他的父親揚聲笑道:“咱們不是已經做了朋友嗎?朋友是有緣則相聚,緣盡則散,無需定要知道姓名!請你也無謂找人打聽我了。”

金刀寨主知道武林的高人每多怪異的行徑,這人既不願透漏姓名來歷,他想了一想,也只好罷休了。雖然他要是跨上了坐騎,盡可追的上他們父子的。

他在父親的懷抱裏好似禦風而行,山風果過耳,還隐隐聽得金刀寨主在嘆道:“神龍見首不見尾,真是難得一遇的高人!”

此際,白衣少年想起了這件十年前的往事,不覺笑了起來。

“我是晚輩,可不能學爹爹當年那樣,把金刀寨主找來比武,然後才把坐騎交還給他。但這匹棗紅馬和我分別十年,今天卻又到了我的手裏,可也算得是件奇事。”

接着又再想到:“我是應該騎了這匹馬到雁門關外去找金刀寨主歸還他的,不過似也無須着急。我既然到了這兒,還是先去查究一下鄧家那件案子吧。”

第0381期 白衣少年的來歷

鄧家這件案子早已在洛陽一帶傳開,白衣少年就是因為聽見這個消息才趕來的。

鄧百川是镖行中頂尖兒的人物,這次突然遭受橫禍,家人慘死,他自己也失了蹤,江湖上自是議論紛紛,諸多揣測,但真正知道底細的卻是沒有幾人。

這白衣少年雖然是兩天前才聽到這個消息,他對這件案子的來龍去脈,卻比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知道得多。

不過他并不是來給鄧家報仇的。他當然聽過鄧百川的大名,但他和鄧百川卻是并不相識的。

那他來做什麽?

并非純粹為你好奇,他是來找白駝山的華家兄弟的。

原來這個白衣少年名叫華玉峰,谷飛霞沒有猜錯,他正式三百年前名列三大武學宗師之一的“笑傲乾坤”華谷涵的後代。(“笑傲乾坤”故事詳見拙著《狂俠天驕魔女》)

華谷涵是宋代的大俠,但在華谷涵之前,華家還有一位祖先也是一位武學宗師,雖然聲名不為後世所知,單論武學的造詣卻絕不在他後代子孫華谷涵之下的。這個人是在唐代和空空兒并駕齊驅的人物,曾與空空兒幾度交手,不分上下的。不過空空兒以神偷妙計名傳武世,他則沒有這麽幸運了。同時他是一個介乎邪正之間的人物,也還夠不上稱為大俠。

這位唐代的武學大師名叫華宗岱,本是漢人,但十多歲就離開中原,到西域去創立了白駝山派。生平僅有一次重履中原,這也是他的聲名不為中土武林人士所知的原因之一。(按:華宗岱與空空兒等人故事詳見拙著《慧劍心魔》。)

華玉峰從族譜上知道有這麽一位祖先,但他和白駝山華家這支後代可也從來沒有見過。

三個月後,他知道西門化邀請白駝山的華千嚴、華千石兄弟出山,就起了一個念頭,要和這兩位同宗見面。一來是勸阻他們別要助纣為虐,二來也想見識見識白駝山派的華家武功,希望能把兩者合而為一,光大本門。

他乘了金刀寨主的坐騎,在那個山村找不到鄧百川,也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三天之後他到了洛陽。他騎得這匹棗紅馬,登時惹起別人注意。

第0382期 顯神通吓走跟蹤者

他發覺有個人跟蹤他。他入城不久,這個人就跟着他。走過了幾條街道,這個人還是在他後面。

她佯作不知,牽着坐騎去找客店,故意走進一條僻靜的胡同,胡同裏剛好沒有別的行人。

那人走得太近,但他也不用回頭,已經知道這個人仍然跟在他的後面,隔着一條小巷。雖然那人的腳步放的很輕。

他知道在洛陽是不會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的,心裏暗自想到:“責任大概不是看上我,而是看上我這匹坐騎。想來不至于這麽巧,我一進城,就碰上金刀寨主的手下吧?嘿嘿,假如他不是金刀寨主的手下,那他倒是識貨的小賊了。”他本來想給這個人吃點小小的苦頭的,但因有這一層顧慮,臨時改變主意:“且不管他是誰,讓他知難而退好了。”

他故意裝作心神不定的樣子,把銀包掉在地上,卻沒發覺。

跟蹤他的那個人聽得“噹”的一聲,一個銀包掉在地上,而他卻還是牽着坐騎繼續前行,不覺好生詫異:“這人怎的如此失魂落魄,錢包跌了也不知道。”

這人正在考慮,要不要把錢包拾起了還他,借此機會與他攀談,目光自是不免向銀包落處看去。哪知一看之下,卻是不由得驚得呆了。

那條僻靜的胡同是富貴人家的住宅區,地上鋪的是堅厚的青磚,只見青磚上有幾個分明的腳印。

華玉峰走到胡同的盡頭,這才裝作驀地發覺,失聲叫道:“不好,錢包掉了!”匆匆跑回來尋找。那人連忙躲在一家人家的檐角。

華玉峰拾起錢包,自言自語道:“好在沒給人撿了便宜,但我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幸虧沒踩碎青磚,還可補救。”在留着腳印的那兩塊青磚上舉足橫掃過去,這才離開。

那人出來一看,只見青磚上的腳印業已消失,不過那兩塊青磚卻是凹了一點,就好像是給工匠鋸平的一樣。那人吓得瞠目結舌,哪裏還敢跟蹤?

華玉峰擺脫了跟蹤的人,心中暗自好笑:“要是他是個盜馬賊,他是斷不敢再打我的主意了。不過假如他是金刀寨主的手下呢。那也好,反正我是要把這匹坐騎交還金刀寨主,讓他回去通風報訊,我等金刀寨主派人找我好了。”

第0383期 周劍琴到了洛陽

華玉峰不知道這個跟蹤者是何等樣人,不過也猜中了一半。這個人雖然不是金刀寨主的手下,卻是到過金刀寨主的山寨的。

另外有一件他還不知道的事,這匹棗紅馬的主人也來了洛陽了。

他等金刀寨主派人找他,但沒想到的是,正主兒要來找他。

周劍琴失了父親的坐騎,悶悶不樂的來到洛陽。

在洛陽,有他父親的兩個朋友,一個就是以前龍翔镖局的總镖頭鄧百川。鄧百川家遭橫禍,本人亦已失蹤,當然是不能去找他了。

另一個是中州镖局的總镖頭韓德志,韓德志是馬賊出身,後來不知怎的改邪歸正,幹起了镖局這行,做到了洛陽第二家大镖局——龍翔镖局關閉之後,則是升到了第一家大镖局的總镖頭的地位了。

“爹爹和韓德志的交情雖然沒有鄧百川之深,但想必他也一定會幫我的。”于是周劍琴就跑到中州镖局去擺放韓德志了。

那知韓德志一見了她,面色就不覺變了。好像又是吃驚又是煩惱的神氣,一開口就對周劍琴說道:“賢侄女,你也真是太大膽了,怎的一個人就跑到洛陽來?你也不想令尊是何等身份,要是給人知道你是金刀寨主的女兒,這——”

周劍琴心裏很不高興,沒有聽完韓德志的說話,她的面色也是變了。

“對不起,我是少年無知,這一來是來錯了!韓總镖頭既然怕我連累,我馬上走就是!”

韓德志雖然是馬賊出身,但在镖行幹了幾十年,早已變成一個行事穩重,十分事故的人。聽周劍琴這麽一說,也怕得罪了金刀寨主,連忙低聲說道:“賢侄女,你莫誤會,憑我和令尊的交情,你來了洛陽,我豈能不替令尊照料你呢?不過,我是在想镖局人來人往,你要是在镖局住下,很不方便。請你等一會兒,我給你想個法子。你在洛陽準備住多久?”

周劍琴氣尚未消,淡淡說道:“韓總镖頭不用費心,我只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韓德志道:“什麽人?”

周劍琴道:“上官英傑。這個人是鄧百川的朋友,韓總镖頭想必會知道吧?”

第0384期 打聽消息意外收獲

韓德志似乎有點感覺意外,說道:“原來你是打聽上官英傑。”

周劍琴道:“怎麽樣?”

韓德志笑道:“我還以為你要打聽的是另一樁事情,另一個人呢。上官英傑這名字我是知道的,不過聽說他在鄧家的血案發生之後就失蹤了,我可沒有見過他。周姑娘,你打上官英傑的消息,是不是為了鄧家這件案子?”

周劍琴道:“我有多大本領敢插手這件案子?我找上官英傑只是為了打聽另一個人。不過鄧家的案子我還是準備回去禀告家父的。”

韓德志連忙說道:“對。姑娘你一個人在此,還是少理閑事為佳。等老镖頭那麽大的本領還給仇家所害,除非是令尊親自出馬,否則咱們要管也管不了。”

周劍琴道:“本來我就要走的,但現在我卻不能不多問一問了,這件閑事也是你提起的。韓總镖頭,請問你剛才以為我是要打聽什麽人?”

韓德志想了一想,說道:“這件事情對你來說可不是閑事,我應該對你說的。我們镖局的人昨天發現了令尊慣常騎的那匹棗紅馬,騎這匹馬的人卻是不相識的。令尊怎會把心愛的坐騎借給別人,我們都覺得奇怪。周姑娘,你知道此事嗎?”

周劍琴連忙問道:“騎馬的人可是和我一般年紀的女子?”

韓德志道:“不是。那人是個書生模樣的少年。”

周劍琴大為奇怪,說道:“奇怪,棗紅馬怎的又會到了第二個人手裏?”

韓德志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周劍琴道:“這匹棗紅馬本是我騎下山的,後來給一個不知名的女子搶了去。這女子武功很高,是以我很奇怪,那個少年怎能從她手中再朵了去。不過也說不定少年是那女子的親友,她送給他的。那個少年現在何處,你知道嗎?”

韓德志道:“知是知道的。不過我想先勸姑娘幾句,請姑娘別要見怪。”

周劍琴冷冷說道:“你是想勸我別要生事吧?”

韓德志有點尴尬,打個哈哈,勉強笑道:“姑娘你真是聰明人,一猜就着。這個少年的武功十分厲害。”

第0385期 先去打聽

當下韓德志把他手下的那個镖師昨天是怎樣跟蹤那個少年,以及那個少年又是怎樣顯露了那手驚人的武功,一五一十說給周劍琴知道。

那少年的武功之高早已在周劍琴意料之中,但聽說他能抹掉青磚上的腳印還是不禁暗暗吃驚,心裏想道:“這樣高明的內功恐怕我的爹爹都未必能夠做到。”

不過她是生來的一副倔強脾氣,更不願在韓德志跟前示弱,于是柳眉一豎,便即說道:“我爹爹的坐騎豈能落在他人手裏?要麽你剛才別告訴我,如今我已經知道這匹馬的下落,任他本領高強,我也不能就拱手送給他的!”

韓德志陪笑道:“周姑娘,我不是勸你丢開不管,我是勸你小心一點。令尊的坐騎在我的地頭失去,當然我也是不能不幫你的忙的。”

周劍琴的氣稍稍平了一些,說道:“你要我如何小心?”

韓德志道:“依我之見,你先去查清楚這個人的來歷再說。別氣呼呼的跑上門就索坐騎。”

周劍琴道:“這人住在哪裏?怎樣才能查明他的來歷?”

韓德志道:“這人住在西大街的樂賓客店,那是洛陽最大的一間客店。他已經付了三日的房前,看來最少是要住三天了。”要知那個镖師當時雖然給華玉峰吓走,但镖行的消息是最靈通的,回來和韓德志一說,韓德志要查明他的下落,自是毫不困難。

韓德志繼續說道:“這間客店的老板和我是熟朋友,我有一個主意,周姑娘,你不妨女扮男裝,到這間客店投宿。我寫一封信讓你拿去給這老板,他會給你方便的。”

周劍琴心裏想道:“他是怕我住在他的镖局,所以想出這個送客的辦法。不過這倒是可行之計。”于是點頭說道:“也好,我就扮作男子吧。你叫個人帶我去買男子的衣裳。”

韓德志笑道:“不用這樣麻煩,我有未穿過的新衣服,叫你嬸嬸馬上替你改縫,一會兒就可以改好了。你要記得你是金刀寨主的女兒,在女扮男裝之前,越少抛頭露面越好。”

周劍琴聽他這麽說,忽地得了一個主意,說道:“好,那我不要新衣裳,要舊衣裳。”

第0386期 扮作小厮

韓德志怔了一怔,說道:“為什麽?”

周劍琴道:“我扮作客店的小厮,那你更不必擔憂別人認出我了。”

韓德志笑了起來道:“不錯,你這個主意比我想的更好。”

周劍琴換上了舊衣裳,韓德志的介紹信亦已寫好了。不過他看了周劍琴一看,卻是笑道:“有個老大的破綻,你知道麽?”周劍琴道:“什麽破綻?”韓德志道:“客店的小厮那有這樣俊的?”

周劍琴想了一想,說道:“這容易辦。你進廚房給我拿點煤灰來。”

韓德志笑道:“你的腦筋倒是動得很快,不過卻未免委屈你了。”

周劍琴道:“沒辦法,只好權且充當在廚房燒火的小厮了。”

她臉上擦上一點煤灰,索性把衣裳也扯破幾處,果然像是一個燒火的小厮了。

韓德志把介紹信交給了她,說道:“你稍等一會,我出去打個轉,回來還有話要和你說。”

過了半只香的時刻,韓德志方始回來,周劍琴道:“你告訴那間客店的所在,我自己會去找。不用你費神了。”

韓德志笑道:“我知道你等得不耐煩了,但我是故意要你等這許多時候的。”周劍琴詫道:“卻是為何?”

韓德志道:“你這個樣子到那客店求職,你以為老板會見你麽?只怕你未曾拿出我的那封信,底下人就要趕你走了。那封信也只是可以交給老板的,不宜叫下人轉交。”

周劍琴呆了一呆,說道:“啊,這一層我倒沒有想到。”對韓德志的惡感不覺減了幾分,想道:“畢竟是做了幾十年總镖頭的人,比我老練的多,我卻是不通世故了。”

韓德志道:“我沒有說明你的身份,但老板知道你是我叫你來的,他一定會盡力幫你的忙。你最好不要和那人動武,先打聽他的來歷。要是打聽不出,有好機會的話,你才可以偷回那匹坐騎。我的意思是指在不連累店主人的情形之下,讓他知道是你所為,而你又不至于有給他捉住的機會。這是要你見機行事的。你懂得我的意思嗎?”

周劍琴笑道:“韓叔叔,你別把我當作不懂事的小孩子,我會見機行事的。”

第0387期 華玉峰還未回來

韓德志笑道:“好,那你去吧。我剛才已經派人去通知那個客店的老板,說是有你這麽一個模樣的小厮去找他了。”

周劍琴找到那間客店,果然沒受阻難,就有人帶領她到老板的房間去。

老板關上房門,神色頗顯緊張,和他說道:“我和韓總镖頭是多年的老朋友,他要我幫你的忙,我自然應當盡力的。但我是個正當商人,不願牽涉進江湖的糾紛,希望你不要在我這客店鬧出令我為難的事情,這點必須請你原諒。”

周劍琴道:“我不會令你為難的,你也不必問我是什麽人。我想打聽一個客人,或許我要在你這裏住兩天,請給我方便。”

那老板道:“你要打聽什麽客人。”

周劍琴道:“騎一匹棗紅馬的少年客人。韓總镖頭說他是住在貴店的。”

那老板道:“不錯,是有這樣一個客人。但他現在可不在這裏。”

周劍琴吃了一驚,連忙問道:“他走了麽?但聽說他是定了三天房間的。”

那老板道:“是這樣的,他今天一早說是要到鄉下走走,今晚或許回來,或許不回來,但明天是一定回來的。是以沒退房間。”

周劍琴松了口氣,笑道:“原來不是真的走了。那我在這裏等他便是。着客人姓甚名誰?”

老板說道:“他在旅客薄上寫的名字是華玉峰。”

周劍琴道:“哦,華玉峰?”心裏想道:“這個名字,我倒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那老板道:“這人科室做了什麽大案的強盜麽?”心想既是中州镖局的總镖頭要來偵查這個客人,說不定這個人是曾經劫過什麽镖局的镖的強盜了。

周劍琴道:“我不敢說他是強盜,但我知道他有一件寶物本來不是屬于他的。”

那老板更是吃驚,說道:“你可別在這裏動手!”

周劍琴笑道:“你放心,韓總镖頭交代過我,只許我取回那件東西,不許我動武的。而且即使我和他發生什麽糾紛,我也會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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